巫族当兴,而她,则会死。
邵飞注视着楚非绯,血红的眸光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瞒着她,自然对神教有利,而告诉她,却又似乎有些残忍。只是这样看着她毫无所觉地走向死亡,却是更加的残酷。
他避开了她清澈的目光,缓缓地匀着呼吸,微波的古井平静了下来,他的嘴角又挂上了若有若无的微笑,他袖起手,用一种无关紧要的语气:“五百年前,当时的大巫曾经有过一个关于天佑皇族的预言。”
“哦”楚非绯不甚感兴趣地应了一声,她的心思又飞到了那个现在不知身在何处的人身上,神族的后裔吗?她的嘴角不自知地浮起微笑,好像因为知道了那人的隐秘身份,而隐隐地兴奋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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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没有关系
邵飞有些无语,他要告诉她的,是关乎她未来的预言,他做了那么多心里建设,才决定违反教规,将这个巫族辛秘告诉她,而她却显得并不怎么感兴趣。‘邵飞知道,楚非绯长大的那个世界,人们从来就不相信什么神灵,也不敬畏天道,她表现得对巫族的预言不感兴趣,也很正常。
即便此刻他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她的未来怎样的艰险,她一定也会觉得这只不过是当年大巫惑乱人心的手段。
邵飞微微叹了口气,换了一个角度展开这个话题:“非绯,你能够吹响摄魂笛吧?”疑问式的句子,肯定式的语气。
当初楚非绯在地下炼金场被那条突然出现的蓝色怪蛇缠住,却毫无伤的时候,邵飞就已经猜到她很可能遗传到了神武皇后的天赋,再加上之前他讲古提到摄魂笛时,小丫头古怪的脸色,邵飞便推测出,楚非绯很可能也能驾驭摄魂笛。
听到邵飞问起摄魂笛,楚非绯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想起了第一次接触摄魂笛的情形。
那时在巫族的地下遗迹,当时情形紧急,她也是误打误撞地吹响了摄魂笛,第一次吹响时,因为那笛声,唤醒了圣池里的怪虫,而二次,则是在大猴子的逼迫下,吹响了那笛子,只不过后来生了什么,她却完全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那笛子邪门异常,摄魂笛,摄魂笛,摄的怕是吹笛者的魂吧。‘
至于邵飞说她能吹响摄魂笛,楚非绯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事实上她根本不认为是她在使用摄魂笛,因为每次用完摄魂笛,她都会元气大伤地躺上几天,而且对吹奏笛子时生的事情失去记忆。这哪里是她在用摄魂笛,这分明是摄魂笛在“使用”她嘛。
至于为什么其他人吹不响也许这摄魂笛比较挑剔,而她刚好合了它的眼缘?
“其实我并不认为我能掌控那摄魂笛。”楚非绯慢吞吞地道。和当初在巫族的地下炼金场看到的梦境里的神武皇后相比,夏兰芷才是真正地在使用摄魂笛,而自己不过是个被摄魂笛使用的工具或者媒介罢了。
邵飞薄唇微动,终究还是没有出声音。摄魂笛是上古时期的圣物。那时的大巫法力通天,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自然能挥摄魂笛最大的功用。
而眼前的小丫头即便再有天赋,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每使用一次摄魂笛,其实就是在大幅消耗她的神魂力量。‘
一旦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会不会因为压不住仇恨而用摄魂笛替爹娘报仇?到时生灵涂炭还是小事,若是她因此而早夭,那他岂不是害了她。
邵飞虽然知道这幕戏剧的结局,但却仍然尽力希望能够避免,至少,能延迟那个结局的到来。
小丫头此时不知想到了什么,青春洋溢的小脸上,挂着一丝自心底的微笑。像是想到了什么甜蜜的情景。
这种微笑很常见,邵飞在很多年轻女孩的脸上都见到过,通常露出这种微笑的女孩,往往都是处在恋爱之中。
邵飞的心猛然收缩了一下,当初在巫族旧寨遗迹看到的最后一幅壁画,骤然跃入他的脑海,而眼前小丫头带着甜蜜的笑容,在他的眼里,突然变得那么不祥,他努力稳着声音开口:“非绯。你和那个杜子淇?”
“嗯?”楚非绯暗恼自己怎么又走神了,最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那个家伙,唉,都怪那个家伙。谁让他消失了这么久,却连丁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否安好。
小丫头出神的样子,让邵飞的心提了起来:“非绯,你喜欢那个杜子淇?”
楚非绯的脸腾地红了:“哪有,教官。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邵飞不信地盯着她:“非绯,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杜子淇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楚非绯心虚地转身,拿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就要一口灌了下去。
邵飞无奈地上前,将那茶盏夺了下来:“非绯!”
楚非绯的心砰砰急跳,诡异地有一种被师长抓了早恋的感觉,随即她又唾弃自己,她如今是在天佑啊,她这么心虚做什么?她这个年纪身份,按照天佑的标准已经算大龄了好吗?
想到这里,楚非绯按了按烧的脸颊,强自镇定地看向邵飞:“教官,你问这个做什么?”
“非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邵飞有些焦心地道。
出于对邵飞近似师长的尊重和信任,楚非绯不得不盯着房梁,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她和杜子淇到底是什么关系?
唔如果抛开之前的种种不得已,不情愿的暧昧情节,其实他们俩什么关系也没有,杜子淇也没有正式对她表白过,嗯,口头调戏不算。
而她嘛楚非绯脸上的微笑,一点点冷了下去,她还有木大哥呢,她怎么将还在南疆养伤的木大哥忘了
似乎自从这个杜子淇蛮横地充斥了她的视线之后,她就很少再想起木大哥了。
半晌后,楚非绯冰凉地道:“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将来也不会有。”随着这句话的吐出,她的心也凉了。
邵飞微微松了口气。在深山里养伤的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在想着关于预言的事,想着她的结局,他将她身边的人都细细地思量了一遍,最后觉得杜子淇就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当察觉杜子淇去了异界后,邵飞心里是暗暗高兴的。
虽然小丫头现在嘴上说,她和杜子淇没什么关系,但是邵飞毕竟是见多识广,自然看得出她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于是邵飞暗暗决定,最好杜子淇永远都不要回来,就算他想回来,自己也会尽力阻止。
想到这里,邵飞本有些焦灼的脸,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目注着楚非绯,微笑颔:“没关系就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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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需要帮手
天光刚亮,淡青色的晨雾像一副缓缓落下的面纱,在山影刚刚显现之际,就掩住了少女羞涩的真颜。‘
晨雾带着水汽,弥漫开来,江边的大堤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栖息的长龙,那仿若背脊的巨物,是一架架用来吊石的绞车,那一块块嶙峋突起,是留着和塘渠接轨的接口。
而那蚂蚁一样在长堤上忙碌的黑点,则是从各个州县赶来的劳工们,借着天光,披着晨雾,近万名劳工聚集在这条大堤上,奋力赶工,力求在夏汛之前,将大堤竣工。
郡守府的府衙里,楚非绯坐在窗前,一只手里拿着一只炭笔,一只手举着一叠纸笺,仰着头,迁就着身后小心替她梳理秀的阿房。
“主子这样太辛苦了。”阿房有些心疼地道。
楚非绯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将写满蝇头小楷的纸笺按在窗棂上,然后用炭笔在某处画了一个圈。
“要不,奴婢再去信,催催6总管?”阿房蹙着眉道:“主子身子底子本就薄,前一阵又大病一场,到现在连补物都不能吃,这样熬下去,可怎么得了”
楚非绯这时已经看完了一页,将之放到一边,用竹木做的笔杆挠了挠不甚舒服的头皮,眼睛盯着下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道:“太紧了,阿房,要不帮我梳个马尾算了。‘”
“马尾?”阿房想了想,扑哧一笑,这说法倒是十分形象有趣,真像是主子的风格。
阿房依言散了本已经结成髻的秀,按照想象中马尾的样子,重新梳了起来。
“要不主子亲自给大总管写封信?主子亲自说,崔先生应该不会再拦着了吧,奴婢听说大总管自己是很想来的,就是崔先生不许。”阿房说到这里不满地扁着嘴,崔先生因为是帝师的身份。就算在绯然居没有挂什么头衔,也俨然是自主子以下第一人。6坤就算是绯然居的大总管也只能听命。
“6大哥?”楚非绯在纸笺上圈圈画画,一边一心二用地道:“他太忙,而且我这里要钱要物。全靠绯然居在后面支撑,6大哥还是管好后勤就好,这事要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阿房愁地低叹一声,晋州这边他们倒是不缺人手。‘只可惜这些人手不是武夫,就是不懂经济的文人,绯然居倒是派了很多账房先生,及各个方面的匠人过来,但这些也只能帮主子照应一些琐事,说到治理晋州,统筹规划,那真是没一个人能帮上忙。
“要是夏大人在就好了,怎么也能替主子分担一些。”阿房低叹道。
楚非绯本来画圈的手,顿了顿。突然回过头来,阿房本来抓了一手的秀就这样散了。
“哎,主子别动。”阿房埋怨着。
楚非绯的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前几天,你不是说收到消息,夏少元的伤快好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阿房手劲轻柔地将楚非绯的脑袋推回原位,重新拿起犀角梳理着如水的秀,一边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要想彻底恢复,可没这么快。不过奴婢听说夏大人惦记着主子。整日嚷嚷着要即刻上路。”阿房说到这里抿嘴笑了一下:“主子,奴婢觉得夏大人对主子,那可是真没说的。”
听到夏少元还要有段日子才能回来,楚非绯苦命地叹息一声。注意力又回到文件上,阿房最后一句话,她便没有听到。
阿房悄悄地觑了觑楚非绯的脸色,微微叹了口气,唉,这位夏大人虽说是已经内定。但是在主子心里的地位似乎总差了那么点火候,尤其是在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偏偏不能陪伴在旁。将来是否会生变数,还真的难说啊。
至于那位来历不明的杜子淇,绯然居费了大力,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偏偏主子上心得厉害,唉,这也真是愁人。
阿房想着心事,手里的动作却并不慢,一条黑色的缎带,将精致的马尾束了起来,楚非绯的头型本就长得好,后脑圆润,十分适合这个型。阿房满意地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觉得那黑色的缎带有些太素了,而这样的干净利落的式也不适合插一些珠花。
阿房喂蹙着眉左看右看,忽想起前几日绯然居又送来了今夏的新款衣物,其中有一件水青色的夏衫配着一条烟墨色的腰带,上面镶了蓝钻金玉做装饰,颜色搭配很是抢眼,但却又不张扬,主子当时看了也说不错。
想到这里,阿房便去一旁打开了衣柜,找出了那条腰带,拿在手里比了比,又觉得这腰带要是扎在头上有些粗大了些,便从一旁的箱笼里找了剪子,偷看主子一眼,见主子正专心致志地读信笺,便毫不犹豫地一剪子剪了下去。
片刻后,楚非绯听到阿房的声音:“主子,马尾扎好了,主子看咱们是用这只金凤呢,还是用这个墨玉簪子好?”
楚非绯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对面镜中的那张精致的小脸,头全部拢在脑后,越显得这张小脸肌肤赛雪,眉目如画,真的是半点也看不出那个额复了半面的小丫鬟的影子了。
楚非绯抬手拂了拂额前空气感十足的刘海,微笑道:“我还是喜欢这样的式,我看以后在晋州,咱们就这样得了,我也懒得戴帽子,怪热的。”
阿房轻笑一声道:“主子说好就好,大不了让礼部改了一品尚宫的服制还便宜些。奴婢也觉得那双凤翅尾的幞头不伦不类,还不如直接用凤钗更好看。”
让礼部改服制?楚非绯心里淡笑摇头,小丫头说话真是不知轻重,口气大得没边去了,礼部讲究的就是尊礼法循祖制,怎么会为了她的一个不自在,就改礼法呢?
然而楚非绯不知道在阿房心里,以主子的身份,别说不戴冠帽了,就算是主子说以后上朝都穿短袖衫子,礼部也得乖乖照做。
更何况,现在的礼部尚书,早就是自己人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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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财大气粗
回廊的廊檐下,一身墨袍,头戴乌纱斗笠的邵飞,淡淡地袖着手,静候在那里。 ‘
清晨的光影从他的肩头,已经移到了他的脸颊,透过斗笠垂下的乌纱,映出一张如玉的俊颜。
有那来往忙碌的绯然居女侍路过这里,也不禁驻足回望,悄悄猜测,这突然出现在主子身边的男子,又是什么身份,而他那张总是不在人前显露的真颜,又该是怎样惊人的美丽。
五六月的阳光,直射在皮肤上,即便是清晨,也有些灼热了,邵飞略略挪动了一步,光影重新落在他的肩头。
今日小丫头起得似乎比以往更迟一些,可是昨晚睡得晚了?他淡淡地注视着远处的翠绿,脑子里若有若无地想着。
忽然一声似虫似鸟的细微鸣叫落入了他的耳中,他微微侧过脸,一只红嘴蓝羽的鸟儿,落在廊前的花树上,又对着他吱地叫了一声,那鸟儿叫声怪异,不留神听还会以为那是蛐蛐之类的虫鸣。
邵飞的眸光微凝,偏着头,盯着那鸟儿,嘴角慢慢地绷紧。
那鸟儿颜色虽然鲜艳,但体型却只有果子般大小,隐在这株紫荆花树的花叶中,还真不容易被人现。 ‘
那鸟儿见邵飞不动,不耐烦地跳上了另一个枝桠,对着邵飞又是一声尖叫。邵飞蹙起眉,缓缓地伸手,却忽听得空中又传来扑簌簌的翅膀声,未及抬头,余光便瞥见一道白影急冲下来。
邵飞微惊,本能地出手去拦,却不想那道白影敏捷异常,在空中翅膀一张,打了个旋,竟然避了开去。
一声微弱却刺耳的鸣叫,像是一只被踩死的虫子出的最后嘶鸣。
邵飞缓缓地收回手,目光犀利地盯向那个已经带着战利品。落在了高处枝桠上的凶手。
雪白的羽毛,鲜红的鸟喙,玉白色的脚爪间抓着一坨乱蓬蓬的蓝羽,乌黑如豆的鸟眼轻蔑地看着邵飞。然后慢条斯理地从爪间的战利品上扯下了拇指大的鸟头,却又不吃,而是不屑地扔到了树丛里。
“血玉隼”邵飞的嘴角一点点勾起,声音却平板得毫无情绪。
他眯起猩红的眼,盯着那高处树枝上的耀武扬威的白鸟。明明长得像只肉鸽子,却偏偏是传说中最有灵性的雪山神隼。
这种神隼幼年期外形长得极有欺骗性,作为雪域的禽类主宰,性情凶猛异常的猛禽,却在幼年期长了张无害的鸽子脸,脚爪与鸟喙也只比普通的鸽子锋利了那么一点点,羽翅虽然相对强壮,但不留神看,还真看不出区别来。‘
眼前的这只貌似肉鸽的白鸟,就是一只二岁大的雪山神隼。再过上几年,这只肉鸽子就会褪去白羽,长成一只翅展过丈的血玉隼,成为这天上的霸主。一只成年的血玉隼,不但嘴尖爪利,且力大无穷,就算是雪山牦牛那样沉重的大家伙,也能轻而易举地叼起,然后拖回巢里分食。
邵飞是驱兽师,对禽类。自然也比常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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