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嗤地笑了一声:“邵大人,没爬过狗洞吧?”
楚非绯默默地将包袱丢回少年的怀里,低下头自去拍打身上的泥土。
少年瞟了一眼楚非绯徒劳无益的清理动作,又是嗤地一笑:“算了吧,别拍了,看到没有,那边有片荒草荡子,咱们就去那里藏着,等天亮了再做打算吧。”
少年在前面带路,楚非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城墙外是片荒地,大约水难之前,也是有种些瓜果的,半人高的荒草中,偶尔还能看到丝瓜藤之类的作物,只不过因为没人打理,根本结不了瓜果罢了。
今晚月光明亮,两人走得虽都有些磕磕绊绊,但好歹没掉进什么泥塘深沟里。少年在一处低洼处停了下来,将四周的荒草踩了踩,清出一小片空地来,把包袱往地上一丢,自己也重重地倒在了草地上。
楚非绯默默地在一旁坐下,此刻离得近了,便看到那少年脏污的额头布满了水珠是汗吧?还是因为腿伤?
少年四肢摊开,闭着眼压抑地喘息着,胸前的衣襟已经散开,露出黑黝黝的精瘦的胸膛。
楚非绯转开眼,片刻后道:“喂,你的腿没事吗?”
少年微微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一点星光:“腿?这不算什么。”
楚非绯微微蹙了蹙眉,听这少年的口气,他似乎受过更大的苦?
“你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木四。”少年回答。
姓木行四吗?“你的家人呢?”楚非绯又问。
“死了。”少年平淡地道。
楚非绯沉默片刻:“你的腿究竟是怎么伤的?”
少年声调平板地道:“绳子断了,被绞轮砸的。”
“绳子如何断的?”
“不知道。”
真是滴水不露
楚非绯微微蹙起眉,绯然居的侍从之前禀报过,那绞车的绳索断裂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她不明白,那人这样做,究竟是为了对付这个少年,还是为了对付她?
如果是对付她,将这个少年送到她身边究竟有什么用意?目前看除了紧要关头救了她之外,这少年并无其他作为。
若是为了对付这个少年,那么这个看似普通,其实性格坚忍,行事果断的少年,又是什么身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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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有人来了
天光放亮,草荡子里也涌起一团团白蒙蒙的水汽,楚非绯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眼睛四下一扫,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片草窝里。
黑布包袱还放在昨天的老地方,少年睡过的地方摸上去还是温热的,看样子刚离开不久。
楚非绯站起来,向祈兰县城墙的方向望去,破旧古老的城墙伫立在荒地的尽头,残损的城垛顶端露出明澈透明的天空,一个官兵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在城墙上探了一下头。
楚非绯连忙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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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鱼池之殃
“右廷卫大人,血玉隼抓到了。”这时,一个黑衣骑士,从后面驱马上前,递过来一只木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白色肉鸽一样的鸟儿,躺在笼底一动不动,死了似的。
黑袍人伸手接过笼子,举在眼前看了看,笑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血玉隼?也不过如此。咱们方护法的绝凤香,就是真凤也能给灭了,何况你这种小东西。”说着,手伸进袖中,取出了一只黑色的瓷瓶来,拇指顶开瓶塞,往那白鸟的嘴边晃了晃,就收了起来。
等了一会,笼里的白鸟仍然一动不动,黑袍人咦了一声:“该不会是药下得太重,死了吧?”
邵飞侧脸瞥了一眼,又淡淡地转了开去,似乎是感到有些无聊,从马鞍上取下了一只铁弩,拨马就要进林子。
赵胜叫住了他:“你做什么去?”
邵飞淡声道:“找点猎物,活动下筋骨。”嘴上说着,身下的马却没停,朝着林子深处急奔而去。
赵胜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并未阻拦。
眼见前面就要进入密林,邵飞正要俯身策马一口气冲进密林中,好脱离了赵胜的视线。却不想就在此时,数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半空中突然拉出一条黑色的绊锁。
邵飞一惊,猛然一个倒仰铁板桥,才躲过了绊锁,还没等他直起身来,身下的坐骑突然长嘶一声,前蹄一塌,整个马身向前狠狠栽去。
邵飞脸色微变。双脚迅疾脱蹬,一拍马颈,冲天跃起,这才看到那马儿的前蹄竟然被一双滚地刀齐齐削断,不禁心中大怒,人还在空中,就从袍中抽出自己的钢鞭,闪电般地连连甩出,三个隐在暗处的黑衣人被邵飞的钢鞭抽中,从藏身之处滚了出来。倒在地上哀叫不已。
接着空中一个漂亮的旋身。袍脚的火焰飞腾得像是来自地狱的烈焰,邵飞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数个黑衣人,也在此时缓缓地现身,无声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倒。语气诚恳地道:“左廷卫大人武功高超。咱们右廷卫的兄弟们也是仰慕得紧。只是兄弟几个负责这片的防卫乃职责所在,还望左廷卫大人能够手下留情,不要为难咱们兄弟。”
邵飞微微冷笑不语。
祈兰县。淇水大堤,
此时正是午时,也是大堤劳工们的休息时间,晋州的劳工福利出名的好,不但一日有三餐免费供应,而且每天都至少有一顿肉食。
此刻众劳工正各自坐在大堤下的阴凉处,捧着一碗肉汤,就着白面馒头嚼得起劲。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壮汉一面喝汤喝得刺溜有声,一边眼睛溜着上面的大堤道:“奇了,咱们这片工地今儿可真热闹,这都来了是第几拨人了?”
他的对面,背靠着大堤坐着两个少年,一个面孔黝黑,脸侧有一个明显伤疤,另一个满脸的泥灰,脏得看不出样貌。
此时那满脸泥灰的少年捧着个馒头一边小口啃着,一边哑声问道:“这位大哥看到什么了?”
那壮汉此时也是吃饱喝足,一抹油光的嘴道:“你没看到,刚又过去一队官兵,也不知在找什么人,俺看他们尽往人群里瞄呢。”
“哦。。。。。。”对面的少年应了一声:“许是城里昨晚闹了贼?”
“闹没闹贼俺不知道,不过昨夜城里的客栈失了火是真的,俺昨晚睡得死,没听到动静,也不知道有么有伤到人?”
这时,大堤上传来说话声,因为几人坐的位置,正在河堤之下,所以听得倒是清楚。
其中一人说话很是客气:“督使大人,您看咱们也来回搜了几趟了,并未发现那人,兴许那家伙连夜逃出祈兰县了?”
被称为督使的人说起话来语调怪异,相当生硬,此时带着怒气道:“不行,继续找,你们所有的人,都下去,一个个给我看。”
两个少年对望了一眼,便借口起身找水喝,离开了这里。
不一会,几个官兵来到此处,大声喝问:“有没有看到一个脸上有疤的小子?”
那正在喝肉汤的壮汉一愣,本能地朝对面看去,只是那里此时空空如也,哪还有人影。
一旁有人道:“喂,壮子,刚才你对面和你说话的,不是有个小子脸上有疤?”
壮汉心里本能地觉得不妙,正要摇头,官差已经上前揪住了他:“好,抓不住那小子,抓住你好歹也是个交代。”
壮汉连声喊冤,官差充耳不闻,几人一拥而上,将那壮汉按倒,堵上嘴,推搡着押走了。
远处,躲在草丛中的两个少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后,其中一个满脸泥灰的少年才低声道:“他们找的是你。”
旁边那个精瘦的少年,一边从地上抠了点黑泥,狠狠地侧脸的疤痕上涂抹着,一边冷声地道:“有疤的人多了,凭什么就一定是我。”
满脸泥灰的少年冷嗤了一声:“没想到我昨晚九死一生,竟然是拜你所赐。木四,你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劳动北漠的精兵深入内地来灭杀你?”
“不知道你说什么。”那少年涂完脸上的疤痕,便转身往草丛深处钻去。
满脸泥灰的少年紧跟其后,嘴里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督使是北漠的官职吧,好像还不小呢,大概是个四品武将吧?”
前面的少年脚步越走越快,专捡草深不平的地方走,虽然腿上有伤,此刻倒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倒是后面那个穿着一双不合脚的大草鞋的少年,没过多久,就被拉了挺远,最后索性也不赶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地喘着粗气。
楚非绯的体力这段日子本就极差,今天又在工地上劳累了半天,现在早已精疲力尽,见那木四似乎有意想甩掉自己,便索性如他的意了。
再者,北漠的目标本就是他,自己跟着他才叫危险呢。
谁知就在这时,面前的草丛一分,那木四,又转了回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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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在此一举
青草甸子里,两个脸上一个比一个脏的少年,对坐于地,大眼瞪小眼。
一个双眼水濛濛的,不过此时瞪得极大,也很有些冷厉的气势,另一个双目锋利,黑白分明,只冷冷地瞧着你,便让人心里说不出地发憷。
“你怎么又回来了?”楚非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那些人正抓你呢,你还不赶紧逃?”
木四冷笑一声:“你以为他们只抓我么?昨晚袭击客栈的,可不止是北漠的人,那暗弩手用的暗弩,可是东乌神教的东西,将你那手下引走的高手,也是东乌神教的人,你不会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你是安全的吧?”
楚非绯脸色微凝,半晌后才从容地道:“你知道得倒是挺清楚,那么你又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倒是你的那些属下,怎么到现在还没来找你?该不会你在风应城的老窝也被人端了吧?”少年恶意地道。
楚非绯想了想风应城的那几万训练中的州军,以及那几位前朝的武将,各种文武官员,咧开嘴笑了:“他们要是去招惹风应城,那感情好,我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木四觉得对面的泥灰少年的笑容特别刺眼,闭了闭眼,平了平气道:“说正经的,你和你的属下到底怎么联系的?你是就这样坐在这里等着他们,他们就能找到你?”
怎么联系的?平时都是阿房他们联系的啊,她根本没留心过这种事。。。。。。
一只小虫子顺着草杆往上爬。中途一个不小心,失足掉落在冥思苦想的楚非绯的头发上,一阵挣扎后,虫子开始顺着她额前的发丝往下爬。路过楚非绯的眼睛时,还停下来,与那双水濛大眼对视了一下。
木四手疾地扑过去,一把捂住了那楚非绯冲口而出的一声尖叫。
“你想死啊,你想死不要拉着我行不行?”木四狠狠地咬着牙道。
楚非绯拼命推开了木四的脏手,一边急急忙忙地检查身上还有没有小虫子,一边带着歉意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怕虫子。”
“怕虫子。怕虫子你还和南疆的。。。。。。”木四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悻悻地坐到了一边。
“南疆?哦,你说张虫子啊,他倒是有条虫子。不过嘛。。。。。。”楚非绯突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张虫子是南疆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南疆。我说了么?”木四淡淡地瞟了楚非绯一眼。
楚非绯有些气闷地盯着木四。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喂,就算你就这样坐等着你的属下来找你,咱们也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吧?你不是想就在这里吧。一会说不定还有虫子会来找你。。。。。。”
“还不快走?”楚非绯利落地起身,当先走去。
木四在背后不屑地嗤笑一声,又回身望了眼祈兰县的方向,脸色阴沉下来。
某处树林中,
赵胜看了眼被属下们簇拥着回来的邵飞,淡笑道:“邵大人,咱们这次行事,事关重大,教中的几位长老也对此事非常重视,神教能不能复兴,全在此一举。对了邵飞,你不是对教主最忠心了么?教主终其一生都想光复神教昔日的荣光,你总不会在这节骨眼,拖大家后腿吧?”
邵飞冷声道:“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你们争权夺利的借口罢了。”
赵胜嗤笑了一声:“亏方护法专门替你在教中求了情,为此还答应了那些老不死的不少条件,才保住了你的左廷卫的位子,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师姐?”
“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师姐她虽然只年长咱们几岁,可却没有少关照过咱们几个。我记得师姐最疼的小师弟,就是你吧?”赵胜提起小时候的事,感慨地叹了口气:“教主早年就为了大业,一去不返,师姐也为了大事,入了天佑的皇宫,邵飞,如果你还记得半分当初被教主收养的恩情,记得师姐对咱们的情谊,你就该全心全意地帮助师姐成就大事。”
邵飞沉默片刻:“你刚才说神教复兴,在此一举,是指什么?”
赵胜哈哈笑了两声,似乎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而邵飞却不知道,这件事让他心情极好。
“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邵飞冷笑:“赵胜,你觉得可能吗?”
赵胜眉头拧起,狠狠地瞪着邵飞,鹰钩鼻子也因为怒气而微微颤动:“邵飞,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受尽宠爱的左廷卫吗?你如今只不过是一条落水狗。。。。。。”
邵飞冷冷地打断了赵胜:“然而我还是方师姐最疼的小师弟,不是吗?赵胜,你跟我争了这么多年,你又何时赢过我?”
赵胜气得直喘粗气,却也拿邵飞没有办法。邵飞说的不错,就算他在金矿上犯了大错,损失了那么多人手,但他仍然是师姐最心爱的小师弟,他从来就比不过,而方师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赵胜压住心里的不甘和怨恨,冷冷地挥手,身后的属下又递上了那个装着血玉隼的笼子。
“这死鸟好像装死,你是赤色门的传人,这事你最擅长,你来看看吧。”赵胜绷着声音道。
邵飞淡淡地看了一眼:“死就死了,不过是只鸟而已。”
赵胜一皱眉,就想发火,但是想到邵飞的本事,以及他身后的方护法,只能强压着火气道:“这鸟是邵非绯身边的人和风应城传递消息的主要工具,只要咱们在这鸟身上放上邵非绯一切无恙的消息,风应城就不会察觉邵非绯已经落入了咱们的控制。”
“你到底想做什么?”邵飞冷声道。
赵胜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要是不说清楚,邵飞今日恐怕不会合作,便下马走到邵飞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罢了,得意地瞅着邵飞:“咱们神教中,知道这消息的人,一共可没超过一个巴掌,怎么样,兄弟够意思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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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北漠盟友
“这消息可准确?当初天佑的皇帝不是也曾经。。。。。。”邵飞迟疑地道。
赵胜哈哈一笑:“天佑的皇帝?别以为他们姓楚,就真当自己是楚家人了,这事,可是师姐亲自到天佑的皇宫里探到的辛秘,绝对错不了,天佑的皇帝办不到的事,可不代表咱们神教不行。”
邵飞淡淡地看着赵胜。
赵胜无奈地道:“你还是那个倔脾气,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师姐一定要那邵非绯也到场,要我说,咱们这边又不是没有具有真龙血脉的人,咱们自个儿去不就得了。只是师姐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