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非绯微笑点头:“娘娘叫我非绯就好。”
丽嫔瞪着身子单薄的楚非绯,觉得她看上去即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传说中的男人样的五大三粗,这样单薄的一个小丫头,竟然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邵非绯?
四喜这时轻咳一声,上前一步道:“娘娘,咱们走吧。”
这时,正好含瑛端了热茶进来。便道:“奴婢送娘娘回去吧。”说着上前直接搀了丽嫔的胳膊,半扶半架的将丽嫔带了出去。
远远的,还听到丽嫔不可思议的声音:“真的是她?我刚才真的见到了邵非绯?”
四喜这时上前捧了一盏茶,递到楚非绯面前:“非绯姑娘。请用茶。”
楚非绯却没接那茶,只是盯着四喜的脸,认真地问道:“四喜,他怎么样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敷衍我。告诉我。”
四喜微一沉吟:“非绯姑娘,这事,你还是问皇上吧。”
“那皇上在哪?”楚非绯猛然站了起来:“带我去见他”
“朕在这儿”一声淡淡的男声,带着几许威严和冷意。
楚非绯扭头看去,只看到一袭明黄色的身影,站在殿门处,秋日的阳光从他的身后映照进来,明明应该是温煦的阳光,却被那身明黄衬得耀眼刺目。
这是楚非绯第一次见到身穿龙袍的皇帝,当日那带着淡淡愁绪的寒凉公子。此时带着几许威仪,几许阴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曾经秀水秋潭般的淡然眸子,此时看上去竟然有几分让人心悸的深不可测,楚非绯脑子里一时有些空白,直到那耀眼的明黄走到她身前,直到四喜在一旁小声的轻咳提醒。
楚非绯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你是皇帝”
“朕,是皇帝,你不是早就知道吗?”皇帝似乎很满意楚非绯刚才见到自己的傻样。轻快地道。
不,不一样,要是早见到他身穿龙袍的模样,她哪里还敢和他煮茶论茶。还三番四次地让他登墙入院。以前的皇帝即便是皇帝,在楚非绯眼里也是一个整日为银子发愁的穷公子,现在的皇帝,却让她深深地感觉到,即便是困龙,那也是条龙翻手成云。覆手为雨,生杀予夺,全在一念之间
楚非绯垂下眼,身上冒出一阵冷汗。后怕,此时楚非绯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有多找死。
“非绯姑娘,见到皇上还不行礼”四喜在一旁轻斥道。
楚非绯僵硬地挪动身子,皇帝却淡笑道:“今儿就免了,你受了惊,身子虚,以后有你跪的时候。”
什么叫以后有她跪的时候?难道以后她还会经常和这皇帝见面?
楚非绯忍不住道:“皇上,你不会以后年年花神会都让我办吧?”
皇帝淡笑了一下,在殿内随意地走动着,带着些缅怀的情绪,拿起案上的书本略翻了翻,又放下。
“这是朕小时候的居所,朕在这里孤零零的一直住到十六岁,后来父皇仙逝,朕才搬到了永延宫”说到这里,皇帝抚着案上的笔架似乎陷入了沉思。
楚非绯没敢打扰,只是心里惦记着那个问题,又焦心得很,偷眼去看四喜,只见四喜一脸的悲戚状,似乎对皇帝的回忆感同身受。心中又不禁腹诽,这四喜的演技真是直追二十四世纪的程前了。
皇帝又道:“那时,朕的母妃并不得宠,朕也不是个讨喜的性子,父皇膝下五子一女,论才华朕不及大哥,论策论朕不及二哥,论武功三哥曾经跟着父皇出生入死,四哥又惯会讨父皇欢心,朕那五姐姐,更是巾帼不让须眉。”皇帝一口气说到这里,连连冷笑了几声,似乎对那位五姐姐颇为怨怼,然后又换了个语气,带着几分嘲笑地道:“更别提朕还有个惊才绝艳的六弟。”
楚非绯低着头听着,她看出来了,这皇帝现在是触景生情,根本就不需要她答话。
四喜在一旁做扼腕叹息状,楚非绯鄙视地斜了他一眼。
皇帝这时转过身来,寒凉的眸子颇有深意地注视着楚非绯:“怎么,你就不奇怪,朕既然这么不出色,又是怎么得到皇位的?”
自然是用了卑鄙的手段,阴谋陷害,各个击破,逼宫篡位
不过这话楚非绯只敢心里说说,嘴上却慢吞吞地道:“俗话说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自然是皇上的父皇慧眼识英雄,看出皇上其实是千里之驹,不在皮毛”
四喜在一旁扑哧了一下,连忙又整肃脸色,规规矩矩地站好。
皇帝无语地看着楚非绯:“什么包子不包子的,你把朕当什么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五年之约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橘色的斜阳透过藤花棂窗,洒了满室的金黄。
楚非绯捧着一杯热茶,却怎么也暖不过手心的冰凉。
对面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用一种淡淡的语气:“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便叫四喜送你回去,朕虽然不算什么君子,但是,小丫头,朕觉得朕也不算亏待了你。”
明黄色的身影迈出了殿门,四喜看了眼楚非绯,无声地跟了出去,反手关上了殿门。
寝殿内一点点昏暗下来,暗色的阴影一点点吞噬了那个单薄的身影,仿佛用一抹重笔,将殿中的色彩全部抹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月光渐渐地洒入殿内,楚非绯才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放下了手中捧了良久的茶盏。
听命五年吗?楚非绯嘴角浮起一丝淡笑,用五年唯命是从来换木大哥的一条命,还是很划算的吧
可是,楚非绯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一旦上了那条船,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下来了,她的田园隐居的梦想,可能真的只能是一个梦了。
从此她将站在明处,替皇家卖命,身所那边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干扰空间进程吗?一次花神会还好说,要是真的要像皇帝说的那样,大张旗鼓地敛财,身所那边大概会采取极端手段吧。
殿门无声地被打开,四喜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非绯姑娘,皇上问姑娘可想清楚了?”
楚非绯心中涌起一股怒意,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四喜淡淡一笑:“姑娘错了,不是皇上等不及了,是姑娘的那位朋友等不及了,这救命的好药,到底是用还是不用呢?”
楚非绯闭了闭眼,忍住了心中的怒气:“皇上答应我会救活他的。”
“是的,前提是姑娘答应皇上的条件。”四喜不紧不慢地道。
楚非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起身,一步步向四喜走去,随着她的迈步,响起毫无情绪的声音:“不就是五年吗。不就是充盈国库吗?好,我答应”
四喜满意地一笑:“非绯姑娘,早这样不就结了,这黑灯瞎火,冷屋冷茶的。你也真坐得住。”四喜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皇上还等着非绯姑娘一起用晚膳呢。”
楚非绯冷冷地瞥了四喜一眼,淡声道:“不必了吧,我虽然答应替他卖命,也是被逼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做这种表面文章。”
四喜淡笑道:“非绯姑娘怎么想的,咱们管不到,不过咱们知道皇上却是真心想帮助非绯姑娘。”
楚非绯冷笑不语,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喜公公。不必多说了,劳烦你送我回去。”
四喜微微地叹息了一声:“非绯姑娘,其实”
“喜公公”楚非绯冷冷地打断了四喜。
四喜闭了嘴,微微摇头,有些事总是会旁观者清的,皇上虽然利用那男子要挟了这个丫头,但是皇上许下的条件,也已经是开了天恩了。凭心而论,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这丫头又早就万两黄金卖给了皇上。皇上要想用她,有的是手段,何必来一个五年约定呢。
不过,也不怨这丫头不明白。就是自己作为从小就伺候皇帝的近侍,不也是没看明白吗?
相府,珠苑
珠苑那座华丽的绣楼已经人去楼空,早已闲置,如今的小姐方雪晴,却是住在锦鲤池边的水阁里。
方小姐不喜欢有人近身服侍。于是此时入了夜,那水阁就只剩下了方雪晴一个人。
此时,方小姐的房间里,一个灰衣人正在小心替方雪晴的胳膊上药。
一个长长的刀口,自上臂划下,虽然不深,但也有些触目惊心。
“怎么会伤成这样,小姐,你有什么事要自己亲自动手,告诉奴才”灰衣人皱着眉道。
方雪晴冷冷地打断了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灰衣人皱皱眉,但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妥善而迅速地包扎好伤处,
而后,退后几步,突然跪倒在地,神情有些微微的激动:
“小姐,您是千金之躯,不可再涉此险境,若是小姐再有个闪失,奴才扈之城万死难辞其咎。”
方雪晴转开眼,不去看扈之城眼里的恳求,她要做的事,扈之城帮不上忙,也不能让他知道。
上面催的紧要杀了那公子哥,而那公子哥又总和武功高强的陆坤在一处,好不容易让她找到一个那公子哥落单的机会,却让那什么喜公公给搅了局。
她自己受伤不说,那公子哥也被救走,此时不知藏在哪里,方雪晴想到此处就一阵心烦,眼前的扈之城也尤其碍眼起来。
“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小姐”扈之城还想再说。
方雪晴冷喝道:“出去”
扈之城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行了礼就要告退。
却听到方雪晴在身后道:“等等,今天让你去打探非绯那丫头的事,你可打听清楚了?”
扈之城回道:“奴才只打听到选秀和花神会要一起举办,但是具体的细节,却没什么人知道,小姐,您既然和那个非绯丫头那么熟,何不亲自问问她呢。”
方雪晴微微蹙起眉,什么?选秀和花神会一起举办?竟然有这种事?这个非绯什么时候得了皇帝这么大的信任?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难道是自那次腾云阁之后?那次腾云阁刺杀明明是自己的苦心安排,最后竟然让那个非绯捡了便宜
方雪晴心里涌起一股恼怒,猛然站起,连带着胳膊的伤口一阵剧痛。
扈之城连忙道:“小姐,小心点,您这是怎么了?这选秀不管在哪里举办,不过是个形式,小姐的路,奴才已经铺好,小姐只要安安心心地去参加便好。”
方雪晴捂着伤处,皱着眉,等那阵剧痛过去,才开口道:“不行,我最近一想到那个非绯就有些不安,那个丫头看似傻乎乎的,其实古灵精怪,这花神会和选秀搅在一起,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我总要问清楚,才能安心。”
“小姐,您是打算现在?”扈之城吃了一惊:“您现在身上有伤,还是早点休息,养好伤,不然选秀时要是出了差错”
方雪晴此时就算再心浮气躁,也知道扈之城说的是对的,皱着眉坐下:“你继续打探花神会的消息,一有什么新的消息就立刻通知我。”
“是,小姐。”
扈之城出了水阁,静立了一会,便向杂物小院而去。
方雪晴望着桌上的烛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非绯啊非绯,最好你别挡了我的道,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还剩两天
三天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三天后,在城郊的西门外,百姓们忽然发现在那通衢河边,出现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坊市。
说它是坊市吧,其实又不像,通常的坊市都是一条狭长的街道,然后街道的两边是各种店铺。而眼前的坊市倒像是在棋盘间错落有致地遍布着一些亭子,石砌的柱子已经全部搭好,但是顶子还没装上。
坊市的中央是一个两层楼高的楼阁,此时也只是用石柱子搭好的框架,正有工人将一些看上去是隔扇门窗样的木件吊了上去。
楼阁前还有一个几亩地大小的大坑,也不知用来做什么用,只看到工人不停地用大石将那深坑的四壁砌了起来。更有工人在大坑四处点起了火盆,不一会坑里的工人都汗如雨下,却无一人停下来休息,反而都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这样的工地,百姓们可从来没见过,纷纷猜测着,难道将这些木质门窗装上,那怪模怪样的石柱子就变成了楼阁?
自古只有石板做基,哪听说用石头造楼的,木质的承重决定了,楼的高低和稳定度,有懂行的人在一旁摇头叹道:“这样的楼即便造好,也恐怕支持不过百天。”
而此刻工地的另一侧已经堆满了各种大小的木质配件,看上去工匠们是想要将这些木质配件和那些石柱子组装在一起。
二天后就是花神会了,这工地上连个像样的台子都没搭起来,花神会真的能如期举行吗?
不但是百姓有如此疑问,此刻,就在楚非绯的杂物小院中,身穿便装的喜公公,也是绕着圈地追问楚非绯:“我说非绯姑娘,这城外的彩台还没扎好,过两天皇上亲临时,可怎么办”
楚非绯此时的小院里一溜摆开了几张书案。每个书案后,都有一个账房先生坐在后面,面前一摞纸簿,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楚非绯刚从后墙的桌椅堆成的高台上跳下来。院墙外一阵哒哒的马蹄声,显然是有人刚刚离开。
见四喜又凑了上来,不禁头疼地道:“我说小喜子,你不陪着皇上,总在我这转什么?”
“咱家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非绯姑娘您了。”四喜是真的有些焦心:“非绯姑娘。要是不行,咱家可以求皇上出动禁卫军,好歹连夜搭个台子出来。”
楚非绯忽然停步转身:“这样也可以?”
“这样当然不合规矩,但是总比花神会上出丑要强啊。”四喜无奈地道。
楚非绯笑了笑:“小喜子,这样说的话,我倒还真需要你帮忙。”
说罢对着四喜低语了几句,四喜诧异地抬起头:“修,修渠?”
楚非绯笑着拍了拍四喜的肩:“小喜子,我这选秀上的节目成不成,可就全靠你了。”
四喜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楚非绯信心十足的样子,却让他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急急地去了。
连皇上都说放手让她去干的人,他一个内侍,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楚非绯看着四喜离去,又望着皇城的方向出了一会神,才走到那裙账房先生面前:“各位先生,怎么样?可算出了结果?”
这时,坐在最左手的一位中年人站起身拱手道:“邵老板,根据邵老板要求的方法。在下觉得这样测算下来,应该能得到六成利。”那中年人话音一落,其他几个账房先生也是纷纷点头,不错。不错,差不多就是六成利的样子。
“才六成?”楚非绯蹙起眉,她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六成利,恐怕连今年国库亏空的十分之一都补不足,更别提五年内要将国库丰盈了。
楚非绯在这里皱眉沉思。那几个账房先生却都是擦汗,这六成利已经算是暴利了,这邵老板居然还不满足,她这是要哪样啊?
楚非绯沉吟了片刻:“将我给你的成本降低一成,规模扩大二成,按照刚才的方法再算一次。”
几个账房先生一阵头大,那么多数字,又要重新算一次,可真是要了老命了,不过相爷说了,如今这邵老板身上的差事,关系到了相府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他们是不敢不尽全力啊。
小院里又响起了一片算盘的噼啪声,楚非绯却转身打开院门,对着门外侍立的一众仆妇道:“去请少爷过来一趟,如果少爷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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