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根据他毫不迟疑远离的步伐,我知道我的抗议基本被他丢给狗吃了。
诱人的香气已经越飘越远,我很没出息的将半边身体挂在楚誉身上,而我的鼻子却依然十分执着的搜寻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儿。
然而楚誉似乎在我的期盼中踏入了我一辈子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医馆!
浓重的草药气息呛得我无法自由呼吸,我仍旧凄凄惨惨的咳嗽,顺带着用尚可动弹的手指抗议性的掐楚誉胳膊上的肉,喉咙肿的发痛,说出的话让我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清楚:“我不看大夫,我不吃他的药我要吃水晶太师糕,桂花虾仁饺还有碳烤活猴我发誓你给我吃一点好吃的我的病就好了”
身边的人还笑的出来:“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是桂花太师糕,水晶虾仁饺”
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将我从楚誉的背上扶了下来,虽然说我此刻已经重伤风,可我的鼻子却意外的灵敏,很容易的我便捕捉到那人身上恐怖的气息,小时在顾府常给我看病的王伯身上就是这种味道,那简直是我童年的阴影,几乎每次我闻到这样的气息都免不了要吃十天半个月又苦又臭的药。
想起那些从小吃到大的药味我便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伸手胡乱的推了那人一把,最后竟然因为病得太重自己没站稳反而又摔回了楚誉的身上。
可是这个可恨的家伙居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还能动手看来病得还轻。”
轻你大爷!看不出老娘都快归天了!
我实在搞不懂楚誉在搞什么名堂,明明我以前比现在病得都要严重,他都能轻易的将我医好,而且他的药也是别人绝对熬不出来的味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的送我来看大夫,吃他们那苦不拉几还见效甚微的药,难道他现在不应该是急不可耐的将我医好,然后带着我去花铃面前秀恩爱吗?
他的世界,他的心思我真是越来越弄不懂了。不!是从来没有弄懂过!
奈何群人欺我病无力,合伙将我按在了床上。
接着有人坐在了我的床边,将我的手腕拉了过去用两根手指掐了半天后又起来翻了翻我的眼睛,一番折腾确定我还有气以后那人终于说出了治疗方案。
“尊夫人的病是因过激受凉,体内积聚了大量的邪气所致,此刻外寒内热”
如此种种一些繁杂的医理他没完没了的说了一大通,我自然是没有心情去记的,只是到了最后他的一句话差点让我平地诈尸,以时速三百里的速度冲出医馆,当然我在做这些以前就已经被早有防备的楚誉按住了。
“尊夫人的病此刻最有效的治疗方法就是放血散热,否则一般药物怕是还未等发挥药效尊夫人就会被自己的内热烧死了。”
我艰难的睁眼,对着楚誉喃喃:“我宁愿烧死也不愿意放血,你不知道我的血有多金贵,你把我的血放出去了有本事给我装回来吗?”
楚誉对我温柔一笑,转脸对大夫道:“就依先生的办法,放血吧。”
“”我x你大爷啊!
八成是被吓得,我的脑子居然清醒了一大半,肩头被楚誉按住,看着老大夫手中捏着寸把长的银针在我的手指上转悠,我却只能干瞪眼。
手指被捏在大夫的手里,我艰难的和他拉大锯扯大锯,到最后还是没能阻止他一针扎在我手指上的惨况,疼虽然不是很疼,可那天杀的大夫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将我手指上的银针拔掉,然后当着我的面在我的伤口上挤压,直到流出的血将我的大半手指染得通红,他才心满意足的端着一碗底的鲜血大摇大摆的走了。
我瞪着大眼满头冒汗,忍不住手指颤抖嘴角抽抽。
楚誉凑过脸来:“感觉怎么样?”
我白眼一翻,很直接的用翘辫子告诉了他结果。
再睡醒时已经不知今宵为何日,事实上若说是我一觉睡到自然醒还不如说我是被鼻尖嗅到的香气给馋醒的。
我已经不知道我有多久没有吃上白嫩嫩的肉包子了,真的。
“包子我要吃包子”我颇艰难的从床上翻下,不用睁眼我都能锁定目标的位置。
脑袋撞上一坨柔软如人肉质感的物事儿
嗯?不是楚誉,也不是包子
鉴定完毕,果断绕过。
“公子,你这夫人难道有眼疾?夫人这病你一个人照顾多有不便,你看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人来帮忙照顾一下?”
我靠着惊人的嗅觉终于摸到了一个类似于桌子的物事儿,有些失力我直接扑到了桌子上,伸手准确无误的握了个热气腾腾的东西,同时我微微睁开的眼睛也扫描到了一个不算太胖的小二端着几个食盘往桌子上摆东西,看来刚才那通混账话就是他说的。
奶奶的,把祖奶奶我看做瞎子,我看你才是瞎子,你们全家都是瞎子!
当然话要吃饱了饭才可以说的出来。
包子送到口的前一刻,我的手再次被人握住,仿佛上帝为我开了窗,却又啪的一声关上夹了我的脑袋!
我顺着那双手往上看:“你干嘛?”
此人正是楚誉不假,只有他每每会如此恰到好处的扼杀我的希望:“先吃药再吃饭。”
旁边被推过来一碗黑漆漆的汤水,又苦又臭。
然而我的脸此刻却比那碗药更苦更臭:“你有没有常识,难道你不知道要先吃完饭才可以吃药吗?”
楚誉当着我直勾勾的眼睛将我的包子拉的更远:“我怎么知道你吃饱了饭以后还愿不愿意吃药?”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吃了药以后还能吃的下去饭呢?药晚吃一会儿死不了人,饭要是再吃不着我就真死了,那我岂不成了宣德第一个被饿死的妃子了!”
“妃子?”小二看我的眼神傻了傻。
同时包子离我更远了些。
楚誉转头看向小二,瞬间便换了副嘴脸如沐春风:“你先出去,我现在需要好好**一下我的夫人。”
小二愣了一刻,立马一脸暧昧的搓着手出去了:“小的懂,小的懂”
楚誉的目光一直盯到房门被关上,我眼见着机会到来,自然一个饿虎扑食决定抢到一个是一个,奶奶的,没想到我顾君珏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想吃个包子都这么费劲!
“噗!”我直挺挺的拍在桌子上扑了个空。
楚誉连头都没回,手里却高高举着那盘本该属于我的包子。
多么痛的领悟!看来对他真的不能来硬的,我立马转换战术,费劲的挤出两滴清泪,举起三指对天发誓道:“只要你先给我一个包子吃,我保证我会乖乖吃药,否则叫我以后都没有包子吃!”
楚誉回头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也学着他的样子笑眯眯的回他:“怎么样?我这个誓立的这么毒,你总该相信我了吧?你看我都那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就看在咱俩同为盟友的份上,你也该给我一个吧?嗯?”
我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扮可爱,并不是我有意装嫩,实在是我太清楚他对我的美色不感冒啊!
楚誉还是笑眯眯的眯着眼睛,手中的包子显摆一样在我面前晃了一圈:“你求我啊。”
“”告诉我下巴掉一地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
第一百六十一章 仙君又有新欢了!
唉
用尊严换来的包子味道真是
唉
我再次垂头叹气,绝望的看了包子一眼,出卖尊严换来的包子难吃也就算了还特么是我最讨厌的萝卜馅!
我幽幽的看了楚誉一眼,将露出萝卜馅的包子举给他看:“大病初愈,要吃肉!”
我有些纳闷,以前的楚誉不是挺善解人意的吗?怎么现在越活越退回去了?我苦了苦脸小心问道:“你该不会是没钱给我买肉包子吧?难道花铃跟人家跑的时间顺带着把你家银子也给顺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楚誉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品 书 网 ( 。 V o Dt 。 c o M)
我本以为花铃是楚誉的死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绝不轻易提起她的名字,毕竟楚誉这人就像个患有间歇性神经病的疯子一样,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揭他伤疤弄痛了他她会扑过来咬你一口。
然而我现在很郁闷,哪会儿想那么多,我很饿,很想吃肉包子,可是他这个专职保姆居然连这一点小小的事都没有做到位!
菜包子被他推了回来:“大病未愈,饮食清淡才是养病的好方法。”
我瞪着他,并不打算继续吃这菜包子,甚至我有种冲动,如果他再不对我做出补救措施,我会立马冲出房门自己到大街上觅食!
手中的包子被人夺了去,然后那碗又苦又臭的药又被推到了我面前:“不想吃正好把药喝了,你会知道比起这菜包子人间有更多难吃的东西。”
我不吃!坚决不吃!故作犹豫的同时我的眼角开始往房门处瞄,楚誉身手了得,我若能在他面前挣得时间开门出去第一个动作应该是关门把他封死在屋里,然后大喊非礼,让热心的群众阻止他的虐待行为,然后我再来个金蝉脱壳到大街上吃东西!
果然妙计!
想起那个场面我就忍不住笑的嘿嘿哈哈,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阴影我终于将脸上的表情凝固。
楚誉端着一碗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脸阴森。
我:“干嘛?”
“不是发过誓,吃了包子就喝药吗?”
“我”我摸了摸耳朵掩饰自己的心虚:“一会儿就吃,呵呵,一会儿就吃我先酝酿酝酿感情”
扶额我忍不住抖腿,他就那么挡在我面前端着药让我喝,我得怎么着才能绕过他跑出去呢?
抬头我纠结的看看楚誉,他对我阴森森的笑一笑,我只好又转头纠结的看看药碗。
药倒不是不能喝,毕竟生病的人是我,可是这药一旦喝下去我可再吃不下什么美食了,这么不划算。
我继续抖腿,心生一计。
要不然就直接把这碗药碰洒,然后刚巧洒到他身上,他洁癖那么重的人一定会见鬼了一样疯跑到他的房间换衣服,哪里还管的上我在做什么?反正他钱多,等到我吃饱喝足了再叫他找人重新熬一碗药不就好了!
主意打定,接下来就是用事实说话了!
我表现的很乖巧的伸了个懒腰,接过药碗作势准备一饮而尽,而此刻楚誉还在很专注的盯着我!
不管了!泼!
“呀呀呀!你干嘛!你松开你松开”
楚誉捏着我的手,捏的生痛:“从刚才开始你的眼睛里就在放狼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你你你!”你放屁!
“废话那么多看来病也好的差不多了。”楚誉笑的阴森忽然上前一步捏着我的鼻子,另一只手端着碗直接将药灌进了我的嘴里!
我的内心在咆哮,可是药汁却听不到我的愤怒依旧熟门熟路的向我的肠道里滑去。
煎熬
楚誉终于松开了我,而我也忍不住扶着桌子大声咳嗽,奈何楚誉还一脸不知悔改的在我头顶上说风凉话:“你要是早这么乖,不是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啊!”我绝望的狂吼:“我要回家!我要回王宫!我要离你这个恶魔远远的!”
我话还没喊完,楚誉忽然在我肩窝里点了一下,瞬间我像被电流击中了一般,浑身瘫软,直接就扑倒在了楚誉的怀里。
他还在我头顶上抚摸着我的头发,笑的得意:“你回不去了,一切都已经晚了。菡夫人已经陷入了雁不归森林,没有人可以从那片森林里走出来,而你迷失了这么久早该在里面化作一具干尸了。”
我愕然,楚誉却将我打横抱起轻轻的放在了床上盖上被子以后,他转身便想走。
我叫住他,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天布局的是你,引我进雁不归森林的也是你?”
“是我。”他回头毫不避讳的回答道:“你帮我唤回花铃,我还你终身自由不好吗?”
我愣了有那么一秒才被心中升腾起来的愤怒激发,但我还是强自咬着唇告诉我自己要镇定,要问清楚再生气:“你问过我想这样吗?谁允许你自大的对别人做出这种过分的决定!”
楚誉只说了一句混账话便开门出去了:“你会感激我的。”
砰的一声房门死死的被关上了。
“你混蛋!”
经历过前两天的不欢而散,楚誉越发限制起了我的自由,名为照顾实质上已经和软禁没有什么区别了,这样的日子让我无端想起那段被牧清扬软禁的日子。
人心隔肚皮,日久也未必能从这层伪善的皮囊里看到人心。
仿佛温柔这个词语从楚誉的字典里烟消云散了一般,他除了一日三餐给我塞菜包子清粥以外,其余的事情就是捏着我的鼻子给我灌药。
塞完东西他就会门一关,也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去了,最后留我自己僵直的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十几天,终于有一天我的菜包子被换成了肉包子,间或多了些点心零食之类的吃食,而我也终于不会被楚誉灌那些难喝的药了。只是依旧没变的是,楚誉还是不怎么搭理我,每天给我喂完饭以后,他就闷声不吭的开门出去,而我一直在和他赌气,自然不愿意认输和他先开口。
有时夜深人静独自入眠时我也会想,我究竟在和楚誉生什么气,他又究竟气我什么?
不过我丝毫没有想向楚誉妥协的意思,我本来什么错都没有,我本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我这受害者耍脾气也就算了,他凭什么生气?凭什么虐待我?
坚决不先开口搭理他!只是这每天被他定在床板上看天花板的日子真不好受啊,如果我能像武侠里写的那样在监禁中发现什么武功秘籍,比如吸星大法之类的也是一件极好的消遣目标,可是我把天花板从前到后,从左到右看了无数遍,查清了上面有十八道裂缝,还有三十二处瓦匠偷工减料的痕迹,另外阴天下雨的时候最大的缝隙里可以漏下二十三滴水珠,最小的缝隙漏过八滴水珠。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要脑袋边出现一本书以供我消遣,我发誓除了huang书以外我现在什么书都有兴趣看下去。
“嘎吱”一声,门开了。
我的脑袋边多了一只小圆桌,而圆桌上的美食正在向我招手,可是我很高傲的闭着眼睛并不打算为五斗米折腰。
虽然我心里在喧嚣‘哦天哪,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吃到桂花太师糕,水晶虾仁饺了!’,可是我崩僵了的脸上分明写着‘老娘不吃你这一套!赶快拿着你的东西滚出老娘的世界’!
“真的一点都不想吃?”久违的楚誉的声音,不过我没从他的话里听出笑意,他的话里夹杂的更多的却是冷漠还有一点点的没好气!
求人吃东西态度还那么差!不吃!
我本来想很干脆的扭头表明自己的决心,后来发现这一点我并不能做到,于是我只好使劲儿撇了下嘴角意思了意思。
“不吃算了。诗诗你来吃了吧。”
诗诗?诗诗是哪蹦出来的?我只发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一定是故弄玄虚骗我的,于是还是做无动于衷状,直到我真的听到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女子声音时,我才嚯的一声睁大了眼睛。
果不其然,楚誉身边站着一个水红色衣裳的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打扮清爽,一眼看过去似乎并不是出身富贵人家的姑娘,只是一双顾盼流离的眼睛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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