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定是经过了昨晚的事情,让我太过紧张了。楚誉不在或许是下楼买东西了,这样想着我便不愿再在房间里苦等,早一点见到他我才能早一点踏实。
匆匆的下了楼,我却被腿脚早已好的生龙活虎的诗诗拦住。
说实话在这个陌生的城镇里见到熟人是件很稀奇的事情,但是我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叙旧,现在见到楚誉才是最要紧的。
可能是因为梦境里面的画面太过真实,即便到了此刻我依然有种楚誉的血溅到我脸上的错觉,于是我下意识的在脸上揉搓,却什么痕迹都没有。
心里的不安仍旧没有因为见到熟人而减轻,我不耐烦的推开还在喋喋不休的诗诗:“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待会儿再和你叙旧。”
没想到诗诗却从将我拉住:“喂,是恩公让我来照顾你的哦,他说他有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要做,让你在这里安心等他。”
我错愕回头,不可置信的瞪着诗诗:“他走了?”
诗诗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是啊,不然你以为我们会这么巧的在这里相遇?对了,恩公说他留给你了纸条,你没看到吗?”
闻言我才转身飞快的上楼,然后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枕边发现了一纸信封。
对,没错,是楚誉的字迹。
我飞快的撕开信封,紧张的连手都有些发抖,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紧张了,我才闭上眼睛猛舒了一口气。
没什么,他又不是不告而别,知道他在哪里以后,我再去找他不就行了。
“君珏,关于花铃的事情,我们是时候做个了断了,对于我来说你的生命太过短暂,而我希望以后的日子你是无忧无虑的,所以,这一次我必须要去,安心等着我回来。”
我手中无意识的将信纸捏的卷皱,楚誉去找花铃去了。
虽然我知道想要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必须由楚誉直接出面才可以,但是我还是有些在意他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去,毕竟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
尽管我有诸多不满,可我却无可奈何,楚誉并没有透露他的行踪,我根本无法找到他们。
呆呆的拿着那封信我一直坐到日落西山,诗诗间或上来给我送饭,我却一点食欲都没有,见不到他我一刻也不能安心。
没想到的是诗诗真的和董寻走到了一块,此次前来找看我,他们两个浓情蜜意正是纠缠的时候,于是便更显得我这个呆傻坐在这里的人形单影只。
到了后来我实在受不了二人在我面前秀恩爱,便好说歹说把他们哄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我终于虚脱的躺在了床上,人生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它让你觉得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抓住幸福,每当你溺在糖罐子里幸福的要淹死的时候,它就会当头一棒让你回归现实。
于是我又在后悔为什么当初幸福的时候不好好把握,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我还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任性
我把脑袋钻进枕头下,期望着自己能就此睡过去,等到明天一大早睁开眼睛楚誉或许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可是我却绝望的发现,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那些在梦里出现过的画面就像真实的场景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
甚至还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暗示,去衡府,去那里看看,如果什么都没有不就放心了吗?
我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天河水,楚誉曾经说过,无论我走到哪里,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到我,那么就算我回到衡府而与他错过的话,他也应该能够追上我。
让我这样什么都不做的等下去我做不到,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被逼疯。
主意打定,我随即翻出楚誉留给我的银两,然后轻手轻脚打开门,经过诗诗房间的时候,发现她和董寻还没有睡,清晰的笑语声是不是得从房间里传出来。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悄悄地猫腰逃了过去,为什么人家谈个恋爱就那么容易啊?
大半夜的,我敲了好久的门,才有一家人愿意卖马给我,当然这马和董致卓送我的那匹是不可比的。
慢马催行,日夜兼程。
自从被楚誉从雁不归带出来以后,对于宣德城这个可以说是我家的地方,我便避讳莫深。
原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如今看着城门熟悉的宣德二字竟是百感交集,亲切而悲伤。
由此我也察觉出我一定不是一个适合隐居的人。
提早做了准备,换上了普通人家的衣服,然后在脸上做了一些掩饰,最后给马匹找了个水草丰盛的地带让它在那里自生自灭。
徒步进了城,我尽量装作自然的样子,事实上我已经离开这个地方长达半年之久了,当时雁不归的事情闹得风生水起,可后来大都已惨败收场,便没再听说有什么关于雁不归的事情传出。
可能就连林轩都认为半年之久,我应该已经葬身在那片迷雾森林了。
没有敢进店里吃饭,我便只在路边摊上买了包子凉茶之类的凑合了一下。眼看着前方便是我家,我心里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低头打量了自己的装扮,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人认出来,我才敢摸到一个角落偷偷的往我家大门口看。
大红的灯笼下早已不是顾相府的牌匾,如今顾家是我哥在当家,牌匾自然换做了大将军府,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做妹妹的没心肝,只顾着自己享乐贪玩却还不知道哥哥如今在战场上情况几何。
想到卓采还在府中等待哥哥的归来,我忽然就想去看看她,可是想到自己现在尴尬的身份,我又只好作罢,想着到了晚上哪怕是趴在墙头上看一下她是否安好,等下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也不至于显得我太没良心。
也许是见到了自己家,我一直惴惴不安的心情才得到了那么一点安慰,转身我缓步走向衡府已经被蛛网灰尘蒙蔽的衡府。
仰头看着衡府大门上已经有些锈蚀的门锁,我悄身走向了围墙边上,然后身法迅捷的翻上了墙头跳了下去。
回想起第一次见楚誉的时候我也是像这样和哥哥一起翻墙进来,然后我哥临阵脱逃把我自己丢在了这里,我才有机会和楚誉发生后来的事情。
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发笑,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如若不然我翻谁家墙头不好偏偏就上了他的墙?
环视周围,衡府像是很久都没有住过人的样子,院子中的桃花早已落尽,现在时节所致,熟透的桃子因为没人摘取而落了一地。
我踩着满地的残枝落叶往前走,面前是一扇被蛛网灰尘掩盖的屋门,我缓缓地抬起手却又犹豫了。
面前所见到的一切和梦境里太过相像,真的担心,我这么一推门所有的梦境全都变成真的。
但愿,所有的噩梦都仅仅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什么都还在。
一声吱嘎的门扇合动的响声,我推开了房门,像是梦境中的一样,扑面而来的是扑不尽的灰尘。
我走了进去,迎面相对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像,像是印证梦中所有一样,我的心一瞬间凉了下去。
手中的诛仙剑下意识的握紧,我转身一步步走向那被层层帘幔遮挡着的大床。
其实出来的时候我便有预感了一样,我不想拿着这把剑,我想我应该用不上这东西,可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楚誉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抬起手腕,用诛仙剑尖挑开了最后一层帷幔。
在决定这么做之前,我就已经先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力道大的让我尝到了浓重的血味。
这不是梦。
我看着面前让我魂牵梦绕,夜不能寐的两个人,忍不住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原不知我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难得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思胡思乱想,我甚至还在想是不是楚誉早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只是他不忍对我直接说,便选择了一个更残忍的方法让我亲眼见到,让我彻底死心?
我真是疯了。
面前缠绵在一起的两个人如梦境中一样停止了动作抬头看我。
我不由得就冷笑了出来:“楚誉,你在干什么?”
我本以为我会哭,可是眼泪像是早被哭干了一样,此刻便是我再过悲伤也无法调动,我想我如果哭出来的话他或许还会怜惜我,可是我知道即便是那样,那暂时的温情也是假的。
如若是那样,我宁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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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不疯魔不成活
楚誉看着我又是浅淡的一笑,我真是受够了他的笑了,他可以直接告诉我,说他不爱我,说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那我也便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地位,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就是那么淡淡的笑,让人根本就猜不透。
以前我可以把这种笑当作高深莫测,可是现在我却觉得那笑是在**裸的嘲笑我。
你就是傻!
我按捺着自己的怒气,极力的按耐着,我无比清楚的知道一旦我忍不住,爆发的将是我挽回不了的局面。
“你在做什么!”我指着花铃再一次质问他道。
可是什么都没有,他依旧将我当作空气,嘴角再次勾起一个神秘笑容以后,他低头吻住了花铃,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爱她。
他说过是因为爱所以才想要。
所以他爱,对象却不是我。
手中握着的诛仙剑再次传来冰凉透体的温度,我缓缓地抬起了它,用森寒的剑尖直指楚誉的后心。
“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便要我用这剑亲自解决了你,这些话你还记的吗?”
楚誉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可是他依旧没有放开花铃重新挽回我的意识,而趴在他肩头的花铃则露出了半张脸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对我得意的笑。
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说话,它让我杀了面前的一对狗男女,然后再自杀,反正我会步入轮回,喝一碗孟婆汤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想法有多可笑,我手中诛仙剑的剑尖便贴上了他的后心,一点猩红隐隐透出他白色的衣裳。
“最后再问你一次,要她还是要我!”
花铃依旧趴在楚誉的肩窝里:“顾君珏,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是我他会犹豫这么久的话,那即便是他愿意跟你走,那也只是迫于你手中有一把威胁他生命的诛仙剑,可是现在你看,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即便是放弃生命也不想再放开我了。别傻了,你明明都已经看清了,为什么还要下贱的自欺欺人呢?”
是啊,不是说好了,除非我先离开,否则任何借口都不能成为他抛弃我的理由,我该是潇洒的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是你逼我的!”我一声怒吼,连自己都被自己疯狂的声音吓到。
手中的诛仙剑泛着阴冷寒光被我高高的抬起,而我落下的目标正是楚誉,也许是因为梦境中发生过的景象的原因,我知道就算我杀了花铃,他还是会护着她,既然如此还不如大家一起下地狱来的公平!
预料之中的血光喷薄在空气中,无可避免的溅了我一身。
“嗯”的一声闷哼,我看着面前的花铃飞快的挡在了楚誉的身前,我还是心软了,如若不然我砍下去的剑不会偏离那么大的角度,更不会被花铃轻而易举的用手臂就挡了去。
花铃因他而受伤,楚誉果然一脸怜惜的帮她抱着了手臂止血,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诛仙剑威力太大,伤势不重的花铃竟然脸色苍白如纸,便连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若是这一剑刺入胸口,便是楚誉也会灰飞烟灭吧。
花铃还能说话,靠在楚誉的怀里娇滴滴的喘息,一双美目里吣满了泪水怨毒的瞪着我:“你好狠的心!他好歹也是你爱过的人,你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看来楚誉早一步离开你的决定实在是太对了!像你这样狠心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得到爱!”
我凄凄的冷笑,是啊,楚誉已经成为了一个我爱过的人,仅仅是爱过的人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理由委屈自己,他们让我难受,我就应该不计代价的将痛苦加倍还给他们!
手中沾血的诛仙剑再次被我狠辣的挥出,这次的目标我直接对准了花铃,她那一副明明盛气凌人却非要在我面前装可怜的姿态太令人恶心了,恶心的我恨不得将她那一张脸划成碎片。
“够了!”
是谁的一声怒喝,为了别的女人,大力的推开了我?
我不甘心,依旧疯子一样抓着诛仙剑向前冲,我纯属盲目的乱砍,我并没有奢望能够取了谁的性命,只是不这样做,我便觉得我像只只能被人看笑话却无法反抗的木偶。
“闹够了没有!”肩头猛地一痛,楚誉一掌劈上了我左胸,没有一丝余地与怜惜。
我闷哼一声,斜斜的摔出老远,直到最后身体撞在了墙壁才阻住我的去势,最后又狠狠的摔在地上。
我被撞得七荤八素,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爬起半撑着身体,恨恨的看向楚誉,我能做到的就是苦笑,后来苦笑便渐渐演变成了冷笑。
曾经,他也是这样决绝的为了她,舍弃我和他之间所有的牵绊,说一句难以弥补的再无瓜葛,如今,仿似时光倒流,历史重演。
是有多不在乎才会有今日的决然,可怜我究竟被什么迷了心窍,竟然傻傻的到发生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情时才醒悟?
他曾经装作深情的样子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他,他绝对不会躲。
今天我才知道,他的确不用躲,只要杀了我他就不用忌讳什么了。
自知不敌,心灰意冷之下的我再不想奢求什么,甚至我觉得脑袋里好像什么都变得清静了,什么都再也进不了我心境了。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楚誉抱着受伤的花铃漠然的看着我站起来。
我看着他,心里的痛恨没有消减,然而那唤作悲伤的情感却一点点充斥上我的心房,好像什么都看开了一样,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都不想想了。
最后看了他一眼,我扶着墙壁一步步走了出去,然后在即将看不到他的地方我才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的决定。”
我想我的声音应该是凄凉悲绝的,可惜没有人会在意。
我踩着凌乱的脚步再次翻下墙头,而这次我则是直接脚步不稳的从上面摔下来的。
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一样,所有的事物都在一瞬间天旋地转。我死死的咬着唇摸着墙根一步步往前挨。
我即便是死也不能死在他们面前!
终于摸到了人烟稀少的河边,此时已经日落黄昏,就连那黑漆漆的乌鸦都找到了归宿,而我却像只被人一脚踢开的狗,即便摇尾乞怜也得不到怜惜。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有了他我还怎么活?原来再坚强的人在信念崩塌以后,也左不过是像我这样自怨自艾,自暴自弃。
可是,现在的我便连这些都不涉及了,脑海里是空的,心里是空的,便连眼睛里的泪水都是空的,涩涩的想要被泪水温润一下都做不到。
我低头看着手中还沾着血迹的诛仙剑笑出了声,原来以为这剑是用来做我的护身符,没想到如今我却落到了这个下场
我低头舀起了一捧水将剑身上的血迹洗干净,无意中便看到了水中倒影着我发丝凌乱,眸光呆滞的样子。
是啊,这样的一个形象如何和神乐扯上关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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