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五木香的童年,每天都会坐在台球桌上,赶赴一个个赌局,来辅助父亲的事业。她的父亲只是二十来岁,在更年轻时认识了她的母亲。
五木香的爷爷是有名的手工匠,在附近的城市都有自己的店,临死时托付给了自己唯一的儿子………栗田先生。每日经营着一家家店铺,看着所有人都对他点头哈腰,他忽然感到很厌烦。于是,他决定四处走走。
“砰”他曾经学习过台球,经过一家会馆时手痒而打算练练,于是,这成了他唯一的兴趣。每个月即使再忙他也会找出机会练一练。
终于有一天,命运让他们相见了。
“砰”最后一杆他毫无悬念的赢了,他感到无聊,收起球杆打算回去,转身的一刹那,一抹棕色映入眼帘。还是青春的样子,直发随意散在腰间,上身白白的女式衬衫,加上咖啡色的咖啡连衣裙,背着怪物书包。
她一只手拿着球杆,另一只手顺势拿下书包扔到一边,和店长打招呼。还是初中生的样子,竟然和这里的人混的这么熟,他忽然来了兴趣,坐在沙发上喝茶。
“怎么,今天不去上学吗?”有个帅气的男生走了过来,十字耳坠,十字项链,十字纹身。她轻恩了一声,挽起袖子,露出了娇小的手臂。
“砰!”只是一发,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喂喂,你手下留情好吧”帅哥一面抱怨一面寻找着角度。
“两年了”那女孩收起球杆,顺势斜坐在台球桌上,眼中有了一丝不符合她年龄的笑“你都没有赢过我。”
“切”那帅哥打偏了。
“好了,我赢了”她说着,打完了最后一杆…………一杆三球,随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哈哈,你看你”这时,帅哥的朋友才凑过来“你这技术也想泡人家?做梦去吧!”
那声音很大,但女孩仿佛没有听见,纤弱的一只手抓起怪物书包单肩背好,另一只手轻握球杆。白衬衫衬得她的脸很文艺,挽起的袖子没有再收回来,露着细细的手腕。
后来他才知道她每个月也会来到这里打一局台球,如果自己认为有资格的话可以上前挑战。但是她,只打一局。
再一次见到她,是在俱乐部里。他费了大力气收购了一家俱乐部,正在探查里面的设施。所有的装潢都是一流,可以说整个日本找不出第二家这样有品位的俱乐部,要不是俱乐部主人急着用钱,他不可能拿下它。
“呦,放学啦?”正在擦酒杯的男子向她打招呼。
“恩”她转过头把卡给他。天已经黑了,她还是棕色的长发,只是穿了件绿白条条的上衣,银灰色的运动及膝裤,还有白色的高帮板鞋。她本来就瘦小,那上衣的袖子一直达到她的手指。
“吱呀”她推开了玻璃的门,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的怪兽背包。
“嘿!”年轻的舞蹈者们都向她打招呼。
“……”她微微笑了笑,扯下了书包,坐在一旁看着俱乐部的人们。
这里的人只跳街舞和爵士,每天都有人来这里跳一段。轮到她时,她把书包交给了一个姐姐,小跑着来到中央。
“嘿”舞蹈者们似乎都很期待这个小妹妹今天会带来什么舞蹈。
动感的流行音乐轻声响起,他还是在远处看着她。那样小的年纪,却做着不一样的事,他定定看着她,长发飘扬,柔弱中却有着力量。忽然,他的心中好像有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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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菊(2)
后来他才知道,她没有父母。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她。那天她还是白色衬衫咖啡连衣裙,接受着只有一局的挑战。
她照样挽起袖子,沉静的眼眸请瞥了他一眼“以前没有见过你。”
他点了点头“我刚来这里不久。”
“是吗……”她没再说话,打出了第一杆。
他发现她的每一杆都很凌厉,就算是高手的他也应对得吃力。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沉静的目光终于也有了浮沉不定的判断。终于……
“砰”一球进洞,她赢了!
“呼”她长舒了一口气,汗水浸湿了白色衬衫。忽然,她抬头望着他,嘴角有了一抹妩媚挑衅的笑“看吧,是我赢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然,内心最柔软的一处被触动“谢……谢谢”
“哎?”她歪着头看他。
从来,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所有,所有人都对着我点头哈腰,所有人都为了讨好我尽力让我赢得一切比赛……可是只有你!
此后,他每天都会来到这里,她破例每天都跟他打一局。每一次,她都拼劲全力,他都奉陪到底。当然,他偶尔也会赢一局。
终于有一天,他向她求婚了。他款款站在那里,仿佛梦境中的王子,手捧大把玫瑰,中间点缀着鹅黄的雏菊和毛茸茸的小熊。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个表情,那些笑容,就由他来保护!
然而这引起了家族的反感。
“你这样做是疯了吗?!”“她那么小,娶她真是个笑话!”“你这样做不怕给我们丢脸吗?”面对着所有人的反对,他安静沉稳地站在玻璃窗前,手中的酒杯忽然落地“啪啦”
侍女一惊,连忙蹲在地上清理,他皱眉道“做我妻子的人是她,并不是你们!”
只是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他是德高望重的商人,他是这个地方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他做什么,谁都阻止不了,即使是娶一个少女,一个孤女。
他如愿以偿的娶了她,把她从孤儿院中接了回来,把俱乐部和会馆全都交给她管理。每天,他都手捧鲜花送给她,每天,他们都打一场球。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怀了他的孩子,于是他每天时间不到就回家看她……
然而,她在生下孩子后就死了。那个孩子,就是五木香。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他几乎晕厥。抱着五木香,他眼睛无神地坐在她的床头,鲜艳的雏菊开的无比芬芳,仿佛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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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菊(3) 雏菊花语:回忆中的爱情
他认为五木香需要一个母亲,所以他娶了门当户对并且爱慕他很久的女人。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他从不和她睡在一起,相反的,他经常会陪在女儿身边。
她一天天长大,和她越来越像。那一天,她一个人在会馆打台球,初学台球的她仿佛感到有一双线将她与台球紧紧相连。
“砰!”她很少失误,即使是初学,但是她能感觉到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都在向自己诉说着什么。是,她在昨天刚刚知道母亲与父亲的一切。正在发呆,那女人从身后转过来。
“……”她看着他,不想说什么。
“打台球吗?”那女人眼中露出了妒忌的笑“和她年轻时一样呢。”
“对”她简单地回答。知道那个女人之后会干什么。
“你以为你算什么?!”果然,女人怒了,将她疯了一般从台球桌上拖下来,紧接着脸上便是火辣辣的疼痛“唔……”她感到很痛,却不挣扎。
“香!”身边,忽然有橙黄色的影子…………那是她的守护甜心,决定成为台球师的守护甜心。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奇异的笑……
“啪”忽然,她抓住了女人的手,缓缓站起来。
“你……你这孩子,你干什么?”看到她反常的反应,女人感到奇怪。
她索性一吐嘴中的血水,从容的微笑起来“为什么天天要把怒气发到我的身上啊?我是你的孩子吗?”她慢慢贴近她的脸“如果父亲知道你每天这样对待我,他会怎么办呢?”忽然,她笑了“哦,我忘了啊,父亲大人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她的语气全是嘲讽甚至笑了“心中没有你,又能把你怎样呢?你天天就是在地狱中啊!”
“你……”女人心中的怒火难以压制,上手就要扇她。然而这时她却轻易的闪过了
“我已经长大了……”她回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抚自己的脸,像是在告诉女人什么,又像是自言自语“真像啊,我不就是母亲吗?”
“你……你真是疯了!”女人瘫倒在地,愣愣看着她“疯子……”
第二天,她照样在会馆打球。
“砰”最后一球进洞,她静静坐在球台上。
“炤……是你吗炤?”身后忽然有声音响起。
“……”她没有回头,忽然,有人从后面将她抱住“炤……我的炤……你回来了吗?”
还是青春的样子,直发随意散在腰间,上身白白的女式衬衫,加上咖啡色的咖啡连衣裙,背着怪物书包。太像了……简直太像了……我不就是母亲的在世吗?不,我就是母亲!
她转过头,笑道“父亲,你喝醉了。”
“……”身后二十岁的男子忽然一愣“是香啊……”
“父亲,你真的那么爱母亲吗?”她轻吻他的额头,淡淡的香气袭来。
只是一刹那,他的心竟有迷茫!“不!”忽然,他将她推开“不……你不是炤……”
从台球桌上推下,她没有哭,没有恼,缓缓从地上站起,温顺地笑道“父亲啊,猫不想要母亲了,从此以后就我们两个好不好?猫每天跟她在一起都好难受……猫不想……”
“不想任何人在介入我们的世界……”
是的,如她所愿,他和她离婚了。那天午后,她温顺地坐在父亲腿上,嬉笑着看着女人“嘻嘻,女人,你从来都没有进入到他内心一步哦……”
3年后
“砰”她已经可以站着打球了。身边的空气仿佛在一点点凝结,赛事吃紧,她头上不觉有冷汗冒出。
“砰!”一杆两球,是对方赢了。她诧异地看着对面的人,咬牙却面带笑容“嘻嘻,是我输了呢”她转过头走到父亲面前。他却没有要责罚她的一丝,反而将她抱在腿上轻抚她的头发。长发飘扬,柔弱中却有着力量。她转头看着对面的父女,不甘中有着对猎物的兴趣。
“既然我的香赢了,就请让我们收购您吧。”对面,款款站着比父亲大十多岁的男人。
“父亲大人”忽然,身边的女孩开口了“我有件事想让这个女孩协助,所以想让她为我们工作。”
“哦呀”忽然,她忍不住笑了“猫是栗田五木香。”
“姬野舞香,多多关照。”
花开了一年又一年,她和他牵手走过房子后的花园。忽然,她驻足停留…………正是雏菊花开的季节,怒放的花朵开的疯狂。她微微叹息,只是一瞬又继续迈开了脚步,没有再回头。
回忆里的爱情,比等待中的爱情,更令人痛苦。
………………………………
从此以后,我就成了你的影。
我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我在他的生活中从未真正出现过,从未被他真正关注过。
父亲早年打拼,事业有成,与母亲生下了我。终于稳定在世界前一百名的富豪,每年都有机会参加世界性的奢华舞会。我被**了一边又一遍,终于得以在舞会上露脸。
上流社会的酒,点心,乐队都是顶级的棒,有的甚至是我没有见过的艺术收藏品都大方的摆在这里令人观赏。身着华丽衣服的贵妇,窈窕英俊的绅士,还有深得人心的仆人,这都令我大开眼界。
“这是令女?真是漂亮!”所有人都在寒暄着,有礼,平淡,如出一辙。
这一年一度的盛大典礼,不少豪商都带来了自己的孩子来借这大好的机会光增社交。我第一次来还不熟悉,所以只好一个人尴尬站在角落。这样盛大的聚会,我竟然落单,父亲看我的眼神中有着焦急和一丝怒气。我只感到头皮发麻,索性转身走到后花园。
这家人的后花园种着无数的花草,很是美丽,我一边走着一边欣赏,等到回神竟发现自己走不出这深深的花草中了。
今天真是倒霉,我一边在心中抱怨着,一边提起裙子寻找着出口。忽然,隐隐听见有音乐声响起…………
“飒”清凉的风吹过,我的短发飞扬。
“……恩?”那男孩回过头,只是一刹那,我的整个心仿佛被揪住一般。那是个很帅很帅很帅的男孩,在月色下身着黑色礼服,款款坐在那里。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因为天热而挽起,手上拿着一只树叶。
“啊……”我忽然不知所措。
“迷路了吗?”那男孩微微一笑“这里很深,小心些。”
他只是一说话我的脸便红了,微微点了点头。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他从大石头上跳下来,看着远方。
“……这……”我被这桃花运迷得不知所措,微微吐出一个字“好”
他扔了树叶,走向前。我跟在他的后面。那真是我所看见的最美的背影,高高的瘦瘦的,真的如同梦一般。
“喂,你又一个人跑到哪去了?”走到出口,忽然有金发男生抱怨“大家都在等你,又一个人跑出去太不讲义气了。”他一愣,看了看我,眼中有了意味深长的笑“喂喂,你不会去找小姑娘了吧?”
“……她迷路了,我得带她回来。”那男孩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你太吵,还是不要讲话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和他的见面…………船王之子,星野逍遥。
之后我才知道他的家世,本以为能和他做朋友的我瞬间感到了我和他的距离。他如同太阳,如同星星,是我遥不可及的。但即使如此,每一年我都期待着和他的见面,只是远远的望一眼,只是说上一句话我真的就很满足了。
每一次,他的身边总是围着很多的女孩,而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我只能远远看着他,追随着他,就像……
就像他的影子一样。
我看遍了他的每一张图集,看遍了他的每一次报导,每一次看完,就感觉他真的更加遥远。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头发越来越长,直到长到腰间,使我整个人更加亭亭玉立。
如今,这是第六年参加聚会,我也认识了和我年龄相仿的朋友,酒盏相碰之时,我忽然很想去那花园看一眼,即使他不在,我也要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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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我就成了你的影(2)
风还似那年一样吹过,占据我整个心房的男孩还在吗?
我提着裙子,凭着多年前的那份回忆走着,果然,再次看到了他!
我的心不觉一震,多年不见的紧张感忽然来到。“好久……好久不见那”我看着他熟悉的背影,心中有着窃喜。
“……恩?”他转过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呼呼呼”风吹过,我咽了口唾沫,他微微诧异。
难道他已经不认识我了吗?我看着他的脸,看不出表情。那时我真的感觉到了难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还没等他再次说话,我便红着脸提起裙子离开。
我不敢回头,只是一味的跑着,忽然感到了视线有些模糊…………我哭了?
“呀!”忽然,一个不小心被树枝绊倒整个人狠狠摔到草地上。
“……”只有蛐蛐的鸣叫,我没有再起来。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哭花了妆。原来这么多年,我就如同一粒尘埃,根本未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痕迹……我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原来我的全部,在他的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我觉得更加难堪,哭得更加伤心。
“喂……怎么你在哭呢?”忽然,头顶有声音响起。
“……”我吓得停止了哭声,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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