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心疼我,就不枉我为你做这许多。”印心心情愉悦地说罢,就抱起他上了软榻,“这儿冷吗”他不知道施宁回来,没有提前叫人多备几炉炭火。
“不冷,你暖着我呢。”施宁在他身下喏喏地道,低眉顺眼,温顺得不像话。他其实是挺温柔可意的一个人,只不过平时也大胆热情就是了。
“呵呵,我再暖暖你”印心拉开他的衣襟,埋首下去
情人相守的时光,总是柔情蜜意地,有说不完的情话,舍不得分开的拥抱。但无可奈何的是,快乐的时光总是太短。他们生成了两个男人,就注定了没法子你嫁我娶,光明正大地做对明路夫妻。
可是这样的爱情,也并不会让人感到不满足。即使如印心这样的人物,也需得为了这份爱情做出妥协。不能想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不能想抱抱他的时候就出现在他面前。然后愕然相见,那股子想将他拥入怀中用力疼爱的冲动,它总在那里。
又一个细雪纷飞的日子,今儿已经是大年下了。因为今年特别地冷,皇帝决定提前罢朝,从十几子开始,就不曾再上早朝。不过各地当差的仍然要认真就职,直到年二十二方才放松了。几乎一天只留着几人轮流换班,其他人都回家准备过年去了。
施家也在准备着,施夫人早就开始忙碌。今年他们家添了丁,这个年少不得要过得比往年隆重些。赏钱什么的就不必说了,自从添丁以来,施夫人都不知散了多少财出去。
这阵子置办完了年货之后,她这个管家的就开始囔囔着穷了。施嘉好几回问她要几个酒钱,都黑着脸子都说没有。把施嘉憋得,不得已只好去儿子院中逛逛。
施宁瞧见他爹闲来无事,就问道:“今儿个不出去喝酒了您的朋友都回家过年啦”
“朋友多得是,酒馆也没关门,可你娘亲说没钱。”施嘉憋着气说,这是什么道理,他堂堂兵部尚书,家里连个喝酒钱都挤不出来。
施宁闻言,摇摇头笑了,然后就去自己的抽屉里拿了这个月的月钱给他爹:“娘亲刚发下来的月钱,我还没来得及存放呢,您拿着先去花用吧。”
施嘉反而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你娘亲给你的月钱。”
“儿子孝敬爹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又不花银子,留着生崽么”施宁说道,就塞给他手里。
“话说得也不错,钱不用留着生崽么还不如喝进肚子里痛快。”施嘉囔囔道,就不再推辞了,不过他承诺道:“你对你爹这么好,可千万别告诉你娘亲。等开春了,爹带你去玩。”
“真的吗,去哪儿玩”施宁激动地握住他爹的手,往常都说他身子差,从不带他出门来着。
“去看大草原,去骑牛,去挤羊奶总之去了你就知道了。”施嘉说了几样,然后摆摆手道:“我这好几天没有出去走动走动了,确实不妥,你自己玩着,爹去运动运动去。”
“是去喝酒吧。”施宁皱了皱鼻子说,哼,拿了银子也不给他多说会儿话。真是个没良心的爹,下次再不心疼他,再不给他拿钱喝酒
“嘿嘿,不能说,不能说”他哼着陈年老调摇摇晃晃地去了。
今天是个寂寞的天,府里老爷去喝酒了,施夫人约了姐妹去打牌了,施安带着妻儿战战兢兢地去探娘家了。施宁守着偌大的一个家,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特别是,一个人披着毛氅,站在廊下看着细雪纷飞,把树枝山石什么的,都落了一层白色,满眼过去尽是单调和寂寞,哪有平时的意境。
“小公子,门口有人给您的信。”
站得脚都有些麻木了,身边儿突然有个奴仆将一封信呈上来。
“什么人”施宁一边问道,一边取过来,竟是没封,打开来只看到一行字:卿卿宁儿,速来门外。反复看了遍,铁定是印心临时写的。施宁笑骂道,装神弄鬼,叫人带个话不就好了么,显摆他会写字不成。
把纸张叠好放入怀中,施宁回了一趟屋里,把那件火狐狸皮子的大衣换上。他猜印心是要带他出门,哄哄他关于这几天的突然失踪。施宁很知道印心年下忙碌,今天估计是终于忙完了罢。
和家中的管家交代了一番,施宁没有带人出去。一个人撑着伞,走至门口,下了台阶。就看到印心一身艳紫脂红相交叠,站在雪地里的他,手撑一把素色的油伞,和枝头上的腊梅花比美似地,不知有多艳丽。
印心一直看着施家的门口,又怎会不知道施宁来了,只是猛然见到一个火红的身影,有些惊喜,又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印心。”施宁慢慢朝他走去,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慢着些走。”印心叫道,快步前来迎接他,就怕他行动笨拙,把自个儿摔了。
“没事,我这身子好多了。”每天都喝药呢。
“应该的。”印心说道,把他的伞拿下来,交给身后的人,然后将人拉进自己的伞底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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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
些日子没见了,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怨言。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印心摸摸他的脸颊道:“可曾恼我了”
“怎会呢。”施宁伏在他身前,细细道:“不怨的,就是想你了。”几个白天不见,好像过了很久似地呢,怪不得别人总是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掰着指头数一数,那就不止三秋了呀。
“乖”印心满心怜爱道,低头亲亲他的小鱼嘴儿,亲罢调笑道:“这张小鱼嘴儿,我还没亲下来就等着了。”这是有多想他呀。
“等不及让你亲亲我。”施宁羞涩地一笑,埋到他胸前去。
印心才不相信他是真的害羞了,少不得又是在逗他呢:“快别装了,咱们还要不要走”他们俩个在这儿卿卿我我,让隔壁邻居瞧见了可不好。
“印心,你要带我去玩儿吗”施宁在他怀里抬头问道,满眼都是期待的颜色。也是太久没有一起出去过了,他老惦记着印心带他出去玩。
“就到处走走,可好”印心找到他裹在里面的手拉起来,是暖暖地。眼下正在下雪,倒是不适合出远门,就附近走走瞧瞧,然后找个地方落脚呗。
“也好。”施宁欢喜地说道,此刻抬眼望去,他觉得漫天的雪花太美了。
印心一手牵着他,一手撑着油伞,带他从家门口,一路走到有名的湖岸路,两岸街市热闹也热闹,竟然不受小雪的影响。
“竟然还有这么些人。”
“大家都闲了呗。”
“那你呢”施宁抬头问印心道:“你闲下来了吗”他家爹爹早几日就闲下来了呢,整日里寻思着去找谁喝酒,可惜就是没钱。
印心笑道:“闲了,再不闲你就该生气了。”
施宁说道:“我不会生气,因为我知道你忙。”他忒是不满,难道他在印心的心目中就是那么不懂事么。
“嗯还说不会生气,这圈儿是什么东西”印心捏捏他嘟起的嘴巴。
“这是你最喜欢的小嘴儿。”施宁啵了一口他的手指说道。
“收敛点,这可是街市呢。”印心笑骂道,上次出去转一圈儿,就全城皆知,这回估计也不错。
“别人都这么忙,才没空看我们呢。”施宁说道,继续依偎身旁的人。俩人走在街上,就跟连体婴儿似地。
大家忙倒是忙,可还是有人在看的。茶楼上两个客人,他们今儿包下这间位置极好的房间,就是为了观察街上形形色色的人。
且看他们身边的画笔,以及纸张和彩墨。不难看出他们是会画画的人,也许画得还很不错。
“阿奕快瞧,好漂亮的一对情人。”说话的,是个清脆的少年嗓音,他叫徐惟。
“哪里”被徐惟推搡的也是个少年,只不过气质沉稳内敛些,这少年叫严奕。靖远侯府的小侯爷,喜好丹青和胡琴。
“就在那儿。”徐惟指着刚才看到的一对情人说道,二楼望下去并不难看见,连那人穿的什么动物的皮子都能瞧出来呢。他道:“瞧着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呢,看那身火红的皮子,啧啧。”
严奕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你看错了,那不是小姐,是个公子。”
、第54章
“啊”徐惟吃惊道:“是你看错了吧,你再看旁边的那个,那才是男人。人家是一对儿呀,两个公子怎么成对。”虽然旁边那个脸蛋长得美,不过骨架高大,一看就是个爷们。小的那个就不同了,身形娇小,又无骨蛇似地一路靠着旁边那个男的,不是一对儿情人是什么。
“是两个公子,也是一对儿,不冲突。”严奕说道,拿起画笔就细细勾勒起来,神速又具灵韵,几笔就将一个大致的框架勾勒好。然后就是仔细观察那两人的眉眼,一便吩咐徐惟道:“帮我画下那个男人。”
“哪个呀”徐惟瞧着底下俩人,俩人都是男的,谁知道他说的那个是哪个。
“我画小姐。”严奕没工夫跟他解释,手中是一刻不停地勾出小姐的眉眼来,还有那难画的脸庞,怎么样才能画出那种刚刚好
“这男人长得真好看。”徐惟一边儿画一遍赞叹道。
“小姐也好看。”严奕说道,好容易才将小姐的神韵抓准了,他很开心地咧出了笑脸。
“啊,你笑了你竟然笑了”徐惟见了鬼一样地看着严奕,手中的画笔在人脸上指着。
“别吵吵,你画好了没有我还要把男人画进去的。”严奕收敛起笑容,开始认真地修饰。
“差不多了。”徐惟惊讶过后就撇撇嘴道:“你自己不是说两个都是男人吗,现在怎么一口一个小姐男人地。”
严奕抬眼看了一眼徐惟,没有说话。徐惟见他不理人,就赶紧埋头画画。
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了,印心和施宁走着走着累了,就随意挑了一家不错的茶楼上来,恰好就是徐惟和严奕画画的这家。
“印心,咱们来茶楼做什么”施宁鲜少进茶楼,有些新奇地东张西望着。
旁人听着他的问话,均觉得好笑,进茶楼自然是为了喝茶呀,不然还能干什么只是几个笑话的人,都是印心瞪了回去,再不敢随便笑话。
“千岁爷请你喝茶,怎么样”印心这才低头和施宁说话。
“好呀。”施宁瞧瞧四周,并没有受到影响,他说笑嘻嘻道:“喝茶嗑瓜子儿听说书,我大哥有一阵子,最喜欢这样了。每次都要我爹爹来逮他回去”
“那成,咱们也喝茶个瓜子儿听说书。”印心笑道,瞧见茶楼的伙计迎过来,他就说道:“楼上可还有独间”
茶楼伙计抱歉地说道:“真是抱歉,已经没有了呢,两位客官不若要个雅座。”在二楼的大堂里,有屏风格开的,也不错。
“无妨,咱们就坐一会儿。”施宁说道,害怕印心说不好。
“那行,走吧。”印心牵着他上楼去,茶楼伙计在前边儿带路。刚刚上完楼梯,就碰见徐惟和严奕前面走来。茶楼伙计眼尖地看出这两位是包下独间的,而且并没有喝茶,房间应当是干净的,他就向印心和施宁询问道:“眼下已经有独间了,两位可还要”
“当然要啊。”施宁说道。
徐惟和严奕听闻他的声音,均向他望过来。那徐惟睁大眼睛撞撞身边的人道:“阿奕,还真的是个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严奕望了施宁好一会儿,答道:“他有喉结的,虽然很不显眼。”
“啧啧,比画上还要好看,我以为我们画出来的已经够好看的了。”徐惟瞧瞧施宁,又瞧瞧印心,目光一直在俩人身上打转儿。
四人擦身而过,也就那么一会儿的事情,印心却是脚步一顿,伸手将二人拦了下来。徐惟和严奕看着横在胸前的手臂,错愕地停在那里道:“这位公子,所为何事”
印心瞧了瞧他们,最后定在那俩人的行李上面,“这里边儿是什么”他眼神在那儿转了一眼问道。
“额,这是我们的画。”徐惟被人直直盯着,不由自主地就交代了,连严奕掐他的胳膊都没能阻止他。
“印心,怎么了”施宁好奇道,怎么突然停下来拦着人家呢。
“拿来看看。”印心却对徐惟说。
徐惟显然被他的威压给震住了,有些怂,倒是严奕眼看着躲不过去,就干脆把画拿了出来。正是严奕画好的那幅成品图,他打开后说道:“很对不起,没有经由二位的同意就画了下来,这画”
“我要了。”印心注视着画中的那一对情人,然后迅速把画卷起来,收在身侧,才对严奕说道:“不会白要你的画,我许你一个条件,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说罢,将一个小小令牌解下来扔给严奕,以后他还要收回来的。
“好”严奕略微惊讶,不过很快就淡定地看着二人离去。
徐惟也愣愣地看着二人的背影,看到那小公子挽着大公子的手臂,撒娇着要看画儿。可是大公子把画卷举得高高地,不让看,似乎把那小公子气坏了,捏着拳头就抡过去。
“这人是谁呀,好大的口气”之后徐惟说道,他身边的人可是小侯爷,有什么需要求别人的不成。
“不懂就闭嘴,你自己看看他是谁。”严奕没好气道,把令牌扔给他自个瞧瞧清楚。
“我看看是谁”徐惟接过令牌一看,眼珠子就挪不开了吃惊道:“阿阿奕这是九千岁的牌子”
“嗯。”严奕可比他冷静多了,不过也不奇怪,两个本来就是性格相反。
一个雪天的夜晚,雪已经停了。因着是冬天,施家众人都歇息得很早。施宁早就和印心说过,叫他不必等二更天再来,入夜后不久就可以来接他过去。
印心倒也答应,往常也没等到二更天,几乎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就过去接他来了。只是今晚格外早些,因为他准备了一桌酒菜,要和施宁提前度过除夕。是了,明儿就是除夕了。
“印心,转眼就要过年了,我长了一岁呢。”屋里温暖,施宁把个毛氅脱下来,笑吟吟地看着印心。
“长了一岁又怎么样,还不是小小地。”印心捏捏他的脸蛋儿笑道。
“我娘亲说十五就可以娶媳妇呢。”施宁眨眨眼说道。
“怎么着,你想媳妇了”印心眯眼瞧着他,只要他敢说一句想。
“怎么会呢,我不想娶媳妇,我想娶你。”施宁托腮望着他道,可惜他还小,娶不来。想当初印心他才十四印心就把他拉上床了。
“胆儿肥了,该是我娶你才对。”印心掐着他的下巴亲了亲,叫他知道是谁娶的谁。
“那你倒是娶呀”施宁抱着胳膊说道。
“嗯”印心睇了睇他,认真道:“你还真希望和我拜堂么”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得背着人,偷偷摸摸地。
“我想,看你穿大红喜袍的模样,一定很好看。”施宁笑了笑说。
“那倒是容易。”他思索了会儿,果真去筹谋起来。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施宁惊讶地问,他倒是想看,可是也没说一定要看。
“是真的,顺道洞房,把你吃了。”印心挑眉笑道,冲他飞了个暧昧的眼神。
“来呀,不来的是小狗。”施宁怕什么,他什么也不怕。
“你等着。”印心捏捏他的手,捏了又放放了又捏,终于决定还是这样比较妥当。娶了就娶了,吃就吃了,省得夜长梦多。
今晚是除夕前一晚,就着酒菜,二人便聊着天儿,也聊到了深夜去。印心怕他第二天起不来,也不敢再耗着了,赶紧催他上床睡觉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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