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新传- 第126部分

　　　　“命令各部队准备战斗吧，我看日军很可能从泊头附近迂回进攻我军，而且敌前锋恐怕已渡过清凉江。”

　　　　“不会吧？荣子桓那个团可是沿运河分散部署担任警戒，日军再怎么强力进攻也不可能不声不响把他们打的全团覆没吧？应该只是电台出问题了。”张学良分析到。

　　　　“但愿不会，但如果荣子桓带着他的老底子叛变呢？”

　　　　张学良还未回应，旁边副官已经惊叫一声：“不好！荣副师长的太太和孩子前几天去了泊头！”

　　　　这下再丰盛的早饭谁再也无法下咽了，连同云雁、我们一起跑进位于地下的战区作战指挥所。

　　　　“如果泊头于凌晨陷落，日军必然已开始横渡南运河，位置应该在湘江河以北，泊头以南，既避免连续横渡两条河，又可避开北面张荩忱的防区。日军的主攻目标只能是东面的张荩忱；因为可以切断第1集团军的退路，而南下攻击我们这里不过是使东北军南撤而已。我建议立即命令张荩忱放弃南大排河防御区向东南方向总撤退；主力退至宣惠河以南预备阵地；预备队进至龙工河以南、对北、对西展开防御。”

　　　　“子安的命令马上去执行！”张学良立即命令刚刚赶到的何柱国的战区参谋班子。

　　　　“日军虽主攻在东面，但为牵制我军，也为占点便宜，极为可能以一部向南突击东光县，那里的防御怎么样？”

　　　　“报告总长，那里是我们骑兵军后方驻地，作战部队包括骑兵团、无马骑兵团、无马骑炮营、骑兵教导队各一；还有一些后勤单位。”代理王以哲战区参谋长的骑2军军长何柱国回答。

　　　　“立即命令他们派骑兵搜索队过南运河北上搜索，命令立即摧毁东光县附近在南运河和宣惠河上架设的浮桥及南撤附近船只，命令骑兵团北上南霞口镇方向袭扰阻拦敌军南下，命令骑兵军在东光县其余各部准备防御作战，命令非战斗单位协助当地老百姓撤退。”一连串命令下达后，我对张学良说：“还请汉卿从战区预备队中抽调有力一部北上迎敌。”

　　　　“没问题，我立即命令49军主力出击，位置是？”

　　　　“加强反战车单位后、于南运河至宣惠河之间狭窄地域内向北推进。”

　　　　“照总长命令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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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撤退

　　　　11月6日黎明前，佯装第57军第111师补充团的日军第3师团精选的轻装部队轻松接近并杀掉两个归途中的夜袭分队后，又在真正的、当了汉奸的补充团军官率领下渡过南运河，远处零零星星的枪声是经常的，也未引起守卫浮桥的东北军注意。在荣子恒部的协助下，在操东北口音的日军掩护下，跟东北军一样装备日式轻武器的大批日军轻松越过国军几道警戒线，直到天色大亮、接近南霞口镇。

　　　　驻守南霞口镇的除57军和111师各1个新兵训练营和一些非战斗人员外，只有作为固定火力点留驻十多个重机枪和平射炮班，不过此时第111师师长常恩多正好在镇旁的南运河沿岸巡视河防工事，一大早接到战区向被搜索及准备防御的命令后却不愿就近派遣新兵北上搜索敌情，反而打电话请远在东光的骑2军派遣骑兵北上搜索；而常师长自己则在镇北督促2个新兵营在原有向西为主工事基础上改修向北阵地。

　　　　不久以后，警惕的操豫鲁口音的东北军新兵把操东北口音的冒牌甚至正牌叛变东北军堵在阵地外。以为暴露的第3师团于是开火，东北军也立即还击。虽然日军技战术熟练且有数量优势，但射击的对象是面前的哨兵和不远处正在构筑工事的新兵营；而突然野地里几个重机枪火力点开始射击，把密集行军状态的日军一下打闷，几百人来不及离开大路找到掩蔽就在网格状的重机枪交叉火力当中死伤倒下；而大部分东北军新兵却乘机躲进了各种工事当中开始跟日军对射；莫名其妙就损失很大的日军为突破障碍，迅速向两侧延伸战场，双方的激战很快就从大路向东西两侧顺延，不久之后就推至南运河和宣惠河边。

　　　　靠南运河一侧因为有固定火力点，及部署防御兵力和工事较多还能抵挡缺乏重武器支援的日军猛攻，而靠宣惠河那边兵力及工事都远比西侧为少，新兵和非战斗人员为主的国军很快就被第18联队及第3骑兵联队主力的联手冲击打的节节败退，纵使宣惠河东岸有西北军一部火力支援，还是很快就被打的向东光方向溃败。

　　　　8时许，第3师团新任师团长山胁正隆进入南霞口镇后还要继续进攻却被稔彦制止；毕竟日军的主攻方向是在东面。鸠彦率领的大军正从天津南下，稔彦则已经和第1师团一起渡过南运河、跟在前锋后面直扑南皮。

　　　　此时南皮已空无一民，不但原才此警备的保安队也一起逃之夭夭，连死赖着不想走的愚民和潜在汉奸则被好心的张自忠派勤杂人员抬走了。

　　　　远未等张自忠率59军官兵部署完成，吉本贞一率领由第2师团、第5战车旅团、第3骑兵旅团组成的日军前锋就杀到南皮县城西郊。效仿月前德国装甲大军席卷波兰之势，在数千骑兵簇拥下，100多辆97式和97改战车汹涌前进，正在布置雷场的59军各工兵营连上千工兵和正等着进入分散式火力点的38师上千步兵惨遭屠杀。虽然有些机枪组架起机枪，虽然有些工兵引爆地雷，还有些在日军冲进之时拉响手雷，导致几百名日军骑兵倒下马来，十几辆战车起火冒烟，但都无法阻止日军直接冲到南皮城西门前，残破的古城墙成为阻止日军快速突破的最后一道屏障。

　　　　日军先用战车炮和少量骑兵试探，被刚登上城头的部分国军打了回去；见南皮有国军守备，日军装甲快速部队立即兵分两路从南北迂回，中路留给跟进的第2师团。

　　　　但这时候刘振三居然发起了反攻，反攻从南皮西南的张让家开始，目标是正北的西三里。由于日军措不及防及西北军乘乱的高速冲刺，几辆担任侧翼搜索的93式轻战车用机枪只给冲锋的骑9师带来轻微的伤亡就被张德顺率领的西北军骑兵用手雷炸毁，随后骑9师就跟骑3旅团猛烈撞击在一起。虽然一部分战车伴随骑兵行动，但双方骑兵进入短兵相接的混战后这些混在大群骑兵当中的战车就无用武之地了，反而在缩手缩脚的倒车撤退过程中被西北军掷出的手雷连连命中。固然97式拥有较厚的装甲，但反战车手雷触发爆炸还是足以撕开大部分部位，并央及周围的骑兵。于是这场本该充满骑士精神的骑兵对战被以张德顺为首的江湖野路子搞的不成体统（张系绿林出身）。

　　　　骑3旅团的混乱使已经突入南皮西南方向的战车部队被迫回援，以进至西三里北侧的第2师团第29联队也同时调头南下；骑9师依仗着战马冲力冲过骑3旅团后张德顺发觉前有正在转方向备战的步兵纵队，无奈之下只能挥舞马刀继续向前冲刺；而跟在骑9师后面的180师主力正好面对日军的战车及骑兵。

　　　　第538团，70多挺轻机枪和900多支步枪一起开火，几百米外被骑9师冲的七零八落、正在整队日军骑兵顿时遭殃，纵使还有几辆受伤的战车火力支援，日军骑兵们还是在密集的弹雨中纷纷跌落马下。而其右侧的第540团的进攻却正好遭遇回援的数十辆日军战车及担任侦察和掩护的数百骑兵，仅仅来得及趴在野地里的国军顿时遭受日军车载机枪的密集扫射，540团在死伤一片当中勉强用机步枪还击，但只击落一些骑兵，对稳步逼近的战车群丝毫构不成威胁，很快就损失过半。

　　　　这下刘振三真的急了，预备队虽还有，但步兵单位在平原上野战战车大单位谁都知道是什么下场。咬咬牙，干脆不管了，续538团突入日阵杀的敌骑溃不成军后，539团跟着538团继续推进。而骑9师已经在跟第29联队拼命了。

　　　　这时候日军来‘帮忙’了，从关东军调来的战车联队指挥官居然继续向国军推进，很快就达到离聚集着不少国军几十米的一条沟渠距离内；更糟糕的是此时他才突然想起来而踩下了刹车，导致其余战车也一辆接一辆的停止，形成一个暂时的横队，只有几辆由冒失鬼开的战车在向国军继续压过去。于是，“破甲拳！”一次次小小的爆炸，甚至看上去还远不及步兵手榴弹的爆炸威力，却一次次击穿97式3厘厚的正面装甲，击穿后的余力还能横扫里面的乘员。当混乱的日军战车部队退到破甲拳有效射程以外时，已经有10多辆战车停在国军面前一动不动了。

　　　　战斗在继续，等第2师团主力向第59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双方的前锋已经死伤过半了。尤其以双方的骑兵部队为最，张德顺负伤被护兵抢救下战场，骑9师投入战斗的2000骑兵所余寥寥；而对面骑3旅团的伤亡也类似，2个联队佐一死一重伤，就是战车旅团也损失了一半战车。

　　　　这时候张自忠已经转攻为守，除南皮县城还由38师一部坚守外，其余都撤退到匆匆构筑的简单独立火力点后方。跟随而至的第2师团立即遭遇弹雨的阻拦，步枪兵和轻机枪组在轻重机枪扫射下倒下一大片；就是随后已经不太准确的掷弹筒手的发射也很快淹没在国军大批60迫击炮更精准的还击当中；迫使日军暂时撤退等待炮兵联队。

　　　　借着第2师团被击退，张自忠赶紧整顿部队，也给从南大排河沿线南撤的集团军主力创造多一点的时间。但身在59军军部的张自忠还不知道，此时盐山集团军前指内已是剑拔弩张，一方是冯治安，另一方是郑大章，双方各有数百人荷枪实弹对峙，只是冯治安一方不但人数较少且有许多显然是司令部的参谋之类。

　　　　“彩庭、兰江，别的什么都可以商量，但这汉奸是万万不能当的。”

　　　　“仰之何必这么固执，多路皇军已经渡过南大排河，荩忱在西边也被殿下击破，就算仰之你能逃过宣惠河，部队呢？没了部队还不是坐冷板凳去？我看还不如投靠太君，以现在的局面，一路诸侯是稳稳的。”

　　　　“呸！刘郁芬你这狗汉奸！彩庭别听他的！这两年仗打下来你还不清楚吗？日寇不可能灭亡我中华，跟着日寇走只有遗臭万年！”

　　　　见郑大章有些犹豫动摇，刘郁芬急了，这莫名其妙被本该正在急急忙忙率领77军撤退的冯治安回来撞破他的劝降活动已经够邪门了，而本来答应一起反水的石友三突然不知去向更是邪门，郑大章再动摇的话，他可真要完蛋了。

　　　　他急，身后伪装成刘的卫士的华北方面军特高科精英们更急，有人便不由自主想去胁持郑大章，于是枪战爆发，子弹横飞，但本来算来应该在外犹豫不决的大批国军迅速冲入，短暂而激烈的枪战和几声手榴弹爆炸过后，刘郁芬就擒、郑大章负伤、日本特工们全数阵亡。这时候戴笠在军统高手们簇拥下出现了，身后还跟着被拷起来的石友三兄弟。

　　　　“呵呵，兰江兄别来无恙啊？你们这下可是团圆了。”

　　　　6日下午3时，随着第1集团军主力撤至宣惠河以南，东北军撤至湘江河以东，孙连仲部填防两军之间，内部整肃完成，第一战区的乱局终于暂时被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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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夜战

　　　　混乱虽然因为河碍而暂时稳定，但一线工事、甚至大量物资弹药的几乎不战而弃，加上各部队、尤其是第59军的较大损失，使第一战区的的局势不容乐观；何况因为几处叛乱，导致战区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还是只能将不少部队撤至后方整顿改组；迫使战区只能将拉上各预备队部署在一线稳定局面。

　　　　与国军的窘迫相比，日军也是很尴尬的，这个由稔彦和冈村合作制定的袭击计划因为劝降郑大章行动失败、甚至本来顺利进行的双石（石友三、石友信兄弟）行动也被破坏，及国军迅速放弃第一道防线而变得难以继续，何况战车和骑兵部队再次受到重创；迫使鸠彦在沉思后下达执行第二套作战计划的决定。

　　　　新的命令下达后，南下的鸠彦随即投入后续兵力从东面宣惠河下游迂回，此处本为石友三第69军防区，但石的叛变使该部遭到集团军和军统联合整肃，军主力被撤回后方整顿，只余高树勋新6师大半个师在，新18团固守在原新6师防线上，预备队新16团接防原181师防线，从原来新6师防线上撤下来的新17团（缺2个营，监视69军主力撤退）及师直属队组成一个很勉强的预备队，唯一的好消息是69军主力撤退时将许多弹药留在阵地上。

　　　　就在新16团进驻181师阵地一个多小时后，鸠彦的前锋已经杀到宣惠河北岸，这条人工拓宽的才几十米宽的小河成为抵挡敌军唯一的屏障。

　　　　见天色渐晚，来不及等到炮兵，鸠彦就用上百台战车开到离河不足百米的地方展开火力，37长炮、57短炮夹杂在密集的车载机枪扫射之下，大批日军纷纷用折叠舟和橡皮筏强度宣惠河。

　　　　兵力严重不足的新16团只能将所有兵力一线展开，利用弹药充裕这一唯一优势不顾一切的喷吐子弹和炮弹，但纵使他们可以将成百上千蜂拥过河的日军步兵击落河中，也无法摧毁那150－200米外呈一排展开的战车群，一发发直射炮弹准确的摧毁新16团所有敢于射击的轻重机枪。很快，国军的射击就变得稀稀拉拉，只有那几百条步枪还在射击；但试图登岸的日军在距离南岸20－30米处还是遭遇一排排手榴弹的爆炸；有工事掩护，这一次战车群的支援威力就小多了，加上高树勋及时把预备队投入战斗，总算勉强击退了日军这次进攻；高树勋还顺便从新18团出抽出2个步兵连来担任预备队。

　　　　已经是下午4点40分了，太阳在云层后逐渐西垂。鸠彦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日军已经得到3个步兵联队的12门山炮助力，火力更盛，而国军只剩下30多挺轻机枪和一些迫击炮。很快，敢于再次射击的机枪也被战车炮直射一一击毁；这一次，战车连步枪也不放过，一发发炮弹爆炸将新6师一个个步枪兵都撕成碎片；但新6师依旧不退，并随着折叠舟和橡皮筏再次逼近又掷出一排排手榴弹，将日军步兵队炸的七零八落；部署在后方的、幸免的轻型和中型迫击炮还在不断轰击北岸日军聚集区，给其带来不断的伤亡。

　　　　这一次鸠彦可不准备收兵，而是继续投入步兵冲击，战火还逐渐蔓延到东侧新18团阵地，使兵力严重不足的高树勋更难以招架；很快，最后几个连的预备队也投入战斗。幸好西侧友军是77军132师，王长海派来一个营战斗群，总算封住了岌岌可危的左侧防线，日军虽两次冲上南岸但都被高树勋收罗残兵打回河中。双方一直血拼到天黑，鸠彦才郁闷不已的下令撤退。此时新6师不算在后方的，前线已只余不足千人还完好无损，连高树勋自己都被炮弹碎片划过负了轻伤。

　　　　就在鸠彦收兵的同时，稔彦派出的南线迂回部队已有数万之众渡过清凉江、迂回到湘江河以南。但他们一进入清凉江和江江河之间就发觉陷在广阔的雷场中。地雷的布设密集并不算大，但雷场纵深查不到头，不但在前方担任搜索的步骑分队连连挨炸，就是沿着几条大路推进的战车也成为反战车地雷爆炸的战果，熊熊大火在暮色中老远也能看的清。

　　　　临时担任总指挥的第8师团师团长塚田攻早有准备，其一声令下，之前俘获的、被绳子串成4－5人一组的上千名中国老百姓被赶了出去，敢迟疑不进者立即被日军枪毙。随着一枚枚地雷爆炸，日军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进；不过昏暗中、大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