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卿家人反应过来上前赶跑老鼠时,她还因为这样的动作把卿家人当仇人似的一口咬在了脚腕子上。
最后是给她脖子上挂了一个大布袋,布袋里装了一群老鼠,才把她哄到了葬礼现场。
鉴于卿之仪的行为,今天她的葬礼并未通知外人来参加,除了卿家人外,便是锦丰漾和君无安两拨人。
当卿家人看到这样的卿宁宁出场时,全惊了。
在他们的意识里,昨天的卿宁宁就算崩溃也不至于疯掉,所以他们也觉得卿宁宁有一半的可能是装疯。可是今天一看,这不对啊,没有谁装疯会把自己疯得生吞老鼠吧?更何况,眼前这位可先是一直顺风又顺水的卿家大小姐后又是北元皇后,装疯装到这地步,过了吧?
锦丰漾不由也坐直了身子,虽不曾入过心,但到底也是北元最令人向往的名媛来着,落到这地步,让人不免唏嘘。
君无安眼眸一缩,快速地瞥了一眼夏雪竹和雪儿,两个“夏雪竹”的破坏力果然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夏雪竹和雪儿同时面无表情的回以一瞥,怎么,心疼了?
君无安无语望天,真心觉得必须快点让这两个人合二为一了,不然他的偏头痛很快就会发展成全身痛。
卿阿宛此时也看到了真疯的卿宁宁,表情也难得的错愕住了。是,是她不忍心她唯一的亲孙女也死在这场争斗中,所以才下令让夏雪竹真逼疯卿宁宁以达到救卿宁宁一命的目的。
而之所以让夏雪竹做这件事,为的就是让夏雪竹解解气。卿家死了一个卿之仪,稍后还可能死一个老祖宗,再加一个疯了的卿宁宁,这对卿家来说绝对是重创,那么这些还不够弥补罪过的么?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真疯也是分级别的。她以为顶多夏雪竹会把卿宁宁逼疯到痴傻的状态也就够了,却不知夏雪竹竟做到了让卿宁宁疯到已经忘了她是人的程度。
夏雪竹,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卿阿宛略带不快的目光扫了一眼夏雪竹。
夏雪竹顿时明白昨晚的某些猜测中了。是人皆自私,别人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别人就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愤;可当那个别人也是自己人时,这愤怒的天秤自然也就不平衡了。
她鼻嗤一声,眯眯眼就要不屑地回看过去,这时君无安身子一侧,挡在了她的面前。
而当她绕过君无安的遮挡再看向卿阿宛时,那名义上的外婆已经转过头去忙的别的什么事情了。
夏雪竹后知后觉的小眼翻着君无安,嗯,护妻宝做的不错,值得奖励。
她小上前一步就要从背后抱抱君无安,这时雪儿一胳膊横过来挡在了中间,那眼珠子能瞪出来:死者为大,人家的葬礼上,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夏雪竹撇撇嘴,顺着那胳膊就抱到了雪儿的腰上,并低声道,“尊重?你尊重了?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个外婆来,这整个卿家我都分分钟想移为平地好么?因为卿宁宁两国才开战,战争时两国将士死伤无数。结果战争结束了,这卿家倒是继续好好在仅次于皇室的位置受人景仰?我呸!没挫骨扬灰那是因为我本性善良!”
雪儿皱眉,“你身为一国之母,这样想是不是太黑暗了?”
“我就黑暗了怎么了?我吃你家米了?”
“夏雪竹!你怎么也应该给君无安多少留点面子。”
“夏雪竹!你这是拿感性要挟理性!长此以往,你是不是要以感性处事?”
“你俩给我闭嘴!”君无安终于忍不住了,两道指风射出去,分别点了夏雪竹和雪儿的哑穴,世界安静了。
她们两个分明是在说给他听!一个对着他的左耳朵,一个对着他的右耳朵。是在忌惮他更偏向外婆那边转而有可能对她做工作让她退一步吗?难道他刚才的动作还不够明显么?这两个小王八蛋,必须尽快合成一个!这都学会演对手戏来挤兑他了。
夏雪竹和雪儿互相挤个眼,又互相解了哑穴,一左一右站在君无安身边没动静了。本就不是闷着吃暗亏的性子,昨晚想到了,刚才少许验证了,那么为了避免以后有可能引起夫妻不和,她必须先捅破说漏。说她小心眼也好,说她没肚量也好,反正她坚持就事论事,休想任何人任何事以感情要挟她退让。
好在她的男人坚定地站在了她这一边,光这一项就让她们止不住的把目光往君无安的身上溜。
她男人,她骄傲!
君无安被左右火辣辣的目光看得心头火更大了,不知道他一直憋着的吗?本来出来就是为了一举怀三的,结果却因为一变二而不得不忍耐。忘了他曾经洞房花烛的威猛了是不是?再挑衅看看!是不是未来一年不准备下床了?
夏雪竹是知道内情的,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一哆嗦,赶紧肃目正身,一眼也不敢瞄了。
雪儿是不知道,而这些事情,夏雪竹又是铁定不会告诉她的,于是在她的眼里,这便像是君无安和别的女人有了她不曾介入的记忆。不爽!不看他了!
不管两个人不看的原因有何不同,至少她们两个都不看他了,这让君无安多少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都落在了锦丰漾的眼里,他握紧的拳头缝隙开始压抑不住地向外冒紫黑的花瓣。即使是在他没有吞噬的无能时期,他也没有像现在妒嫉君无安这样妒嫉过任何人。
夏雪竹跟君无安腻歪也就算了,为什么雪儿也这样?难道他和她一起共度过的两年多时光还比不过那段不足半年的记忆吗?他对她哪里不好了!
妒嫉的怒火让锦丰漾的周身像有一团黑雾在萦绕。
黑衣感觉到后顺着锦丰漾的目光看过去,一眼了然,目露悲伤。求而不得永远是最深的痛。主子如是。她如是。
……
整个葬礼压抑,且扭曲。
卿家人念悼词,卿宁宁作为死者唯一的女儿跪在棺木正前,活吞老鼠。
悼词完毕,卿家人礼节上挨个上前献花送行,卿宁宁当人家是来抢她老鼠的,她扭身就跳进了还未封棺的棺木里。后来是卿家人拿老鼠才哄出来的。
要封棺了,需要卿宁宁钉第一颗钉,别人递过来的木锤她伸脖子张嘴就要咬,以为那是可以吃的老鼠。
送葬要去上古城外的山上,因外面的雪由小雪变大雪了,所以卿家人为卿宁宁加了一件棉披风,结果人家先包裹上了挂在脖子上的大布袋,并把布袋中已经冻死的老鼠叼出来丢在了地上。众人立刻明白,人家这是就算吃老鼠也要吃出品味来,只吃活的。
众人看向卿宁宁的目光由最初的震惊,变成同情,最后变成了唾弃。尤其是当他们看到身为卿宁宁的男人,锦丰漾却一点异样都没有的时候,他们基本不愿意再浪费一点目光投放在卿宁宁身上了。
卿阿宛穿着一身黑衣,目光里只有心痛,心痛,还是心痛。
她的亲生女儿嫌她偏爱大女儿,恨得一剪刀差点杀死她,她知道这个女儿长歪了,所以她干巴利落脆的杀了二女儿。但她却不会恨屋及乌。这个外孙女可以说是她从小抱到大的,虽然也像她娘卿之仪一样的妒嫉心强烈,但这个孩子还小啊,还能掰回来不是吗?她也有些自责,她没有教好二女儿,连外孙女也要教不好吗?
就是想着弥补一下,才打算让她真疯至少留一命的,结果却被夏雪竹逼疯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
想责怪地瞪一眼借机泄愤,却被一脸肃杀的君无安挡了回来。她立刻没话说了。
如果说她把二女儿教坏了,那么她就同时把大女儿教得太好了。当年大女儿带着君无安的父亲初初来到上古时,就是二女儿把消息透露给了北元皇室,这才引来了北元皇室对大女儿和君无安父亲的追杀。她当时就该为了大女儿而废了二女儿,但当时的她为了卿家选择了默不作声,就相当于默认了大女儿的判国行为。
她愧对大女儿,连带着看君无安都不能理直气壮。她也知道处理卿宁宁的事情最终的决定权在君无安那里,可是她开不了口,所以她找了夏雪竹。以为夏雪竹会真爱伟大的放弃仇恨,却不想那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
也好,那么剩下的就按谈条件的方式来吧。也许这样更轻松。
………………………………
245 娥皇女英太磨人
老祖宗全程没露面,毕竟以她的身份不露面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院内的悼念流程走完,送葬队伍出了卿家,直奔城外。
半路上,卿阿宛才找到机会跟君无安“说”上话。
彼时,君无安夏雪竹还有雪儿三个人一辆马车。君无安坐中间,夏雪竹和雪儿分坐在他的左右两边,正在使出浑身解数想让她们的男人把脑袋偏向自己这边时,在他们的面前“咻”一下闪现出了一团白光。
君无安及时出手,一左一右堵了嘴,才没有发生惊动车外的声音。
那团白光逐渐长大,长成了人形,五官也随后明显,赫然是卿阿宛的脸。
夏雪竹和雪儿吓了一跳,一张嘴,同时咬在了君无安的左右手上。
君无安顿时心凉如外面的大雪。他到底招谁惹谁了,粘上了这两个活祖宗。
“无安啊。”
卿阿宛一开口说话,夏雪竹和雪儿又是重重咬下了一口。这老太太不是不能说话的么?
君无安的眉头忍耐地皱了皱,在确定夏雪竹和雪儿不会再发出声音引来车外的注意后,他这才抽出了手。左右手的虎口处各有两圈牙印,几近出血。他扫一眼后很快背到了身后,眼不见心为净。
“外婆。”君无安应一声,以坐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就好像这才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卿阿宛红了眼眶,“好好好,你长得很好啊,宜儿能有你这么个儿子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当年没能及时为宜儿洗脱叛国的罪名,这是我的错。好在我也活不长了,等到了黄泉,我自会亲自跪在宜儿面前求她的饶恕。”
君无安保持着弯身的姿势没动。年少时不是没恨过不能给他任何帮助不帮他报仇的外婆的,当年如果不是赵叔坚持让他到卿家避难,他是打死也不会来到北元。
后来因为卿家给了他几年的庇护,所以他愿意让过去翻篇,他也试着看到外婆对他的在乎。然而,这并不代表着他愿意让外婆再重提旧事。
因为这通常意味着外婆要再讲一些他不想听的话了。
“无安,卿家不能亡,卿家有着先天的治愈异能的传承,这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卿家必须延续下去。”
君无安坐直了,他大概猜得到卿阿宛的下句话了。
夏雪竹和雪儿也听出来了,两人互看一眼,雪儿先开了口。
“虽然当年卿宁宁因为求爱而不得就挑起了两国战争这事儿挺让我气愤的,但我却不会因此就变得跟她一样。我可以看在外婆的面子上让卿家继续延续,但罪魁祸首卿宁宁和老祖宗必须以项上人头祭我尧天牺牲的将士!”本来还想着既然疯了就算了,但这便宜外婆不该登鼻子上脸说这话,她这是道德绑架!
夏雪竹冷冷接道,“卿家的治愈异能突出,所以卿家做了错事就该被原谅?为什么?因为卿家利国利民么?呵呵。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卿家在这样心术不正的领导人的带领下,会进一步走向灭亡么?”
“不,不会的。”卿阿宛脸上闪过难堪,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其实宁宁不坏的,坏就坏在她的娘亲和老祖宗的教导上。仪儿已经不在了,老祖宗的命我保证给你们交上。所以宁宁就允许我留下治好吧!我保证重生的宁宁会恪守本分,再不做出格的事情。”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自己刚才说过的,你活不长了。而就算你好好的能陪卿宁宁到百年之后,哼哼,恕我直言,卿之仪是一直在您身边的吧?你亲自教育的亲生女儿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没能恪守本分,那么你能怎么保证卿宁宁会做的到?!”
卿之仪是卿阿宛永远摆脱不了的痛。
卿阿宛闭了闭眼,绝望地笑了,“是啊,我这张老脸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们退步呢?其实本来我已经做好你们不退步的心理准备了,但还是厚着脸皮提了出来。也罢,至少我这次绝对死心了。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就谈条件。”
再睁眼,什么感怀,什么真情,都没有了,有的只是陌生人的客套与严肃。
“尧皇陛下,你的目的是想要两位皇后合二为一是吗?”
君无安并不奇怪卿阿宛会知道他的此行目的,但卿阿宛如此客套与疏远的称呼还是让他短暂的产生了些不适。
他的外婆啊,最终没办法像普通人的外婆一样无私地对待他是吗?在她和他之间,甚至曾经在她和他娘之间,也一直永远隔着一个卿家!
夏雪竹和雪儿齐齐冷笑一声,一人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手遮君无安的眼睛,一只手遮君无安的嘴。
她们的男人,她们来守护!
谈条件,她们来!
但在那之前,该说的还得说。
“卿之仪是死了,但不是因为她要为她的算计付出代价,而是因为死而复生的你忍无可忍了,为了卿家,你才决定处死的卿之仪。外婆,我说的可对?”
夏雪竹两句话噎住了卿阿宛。
雪儿接力,“你愧对未能及时洗脱判国罪名的大女儿,但你的解决方法也不过是在你为了卿家死而后已后再向她求得饶恕。你愧对不能直接帮忙的唯一外孙,但你的补偿方法是他不答应你放过卿家的要求你便以他的目的为基准谈条件。你心疼二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但你不是为了救她而救她,而是为了卿家救她。我说外婆,原来在你的心里,什么都比不过卿家啊。”
夏雪竹表情真诚,“那您当年结什么婚啊,生什么孩子啊,您应该为卿家终生不嫁不生誓死效忠啊!何苦生得子子孙孙,给社会添动乱不说也给你自己添堵不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同样的思路下配合绝对默契。一套话下来,代表卿阿宛的那团光都忽红忽黑的颤了几颤,一看就气的不轻。
但她却是没有发作。
“卿家之于每个卿家人的意义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雪儿下巴一扬,“如果明白的代价就是甚至可以舍弃自己的亲人,那么我愿意生生世世永不明白。”
夏雪竹小眼一翻,“你连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孙子孙女都无法护得周全,我怀疑这样的你能为卿家贡献什么。”
卿阿宛又默了。
半晌后才喃喃道,“现在我能理解无安为什么想要尽快让你们合二为一了。”
一个是噎人,两个就是噎心啊。
卿阿宛突然露出了让夏雪竹和雪儿为之一冷的欣慰之笑,“你们也很好,是无安的福气。其实如果能控制一下脾气的话,姐妹二人娥皇女英不也是花好月圆的一件美事么?”
“谁要跟她娥皇女英!”刚才还配合默契无缝补刀的两个人立刻翻脸不认人了。
卿阿宛低低地嗤笑两声,“我能将你们合二为一!”
一听这话,君无安马上挥开了挡在他脸上的两只手,“条件!”
“换宁宁一命。”
“成交。”
卿阿宛惊讶君无安的利索,君无安则回以波澜不惊。
不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卿宁宁,而是他能今天杀就能改天杀。当前最重要的是夏雪竹的事情,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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