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有车轮声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时,煞是明显。
“哥几个,再加把劲儿的,货运到地儿之后,我们就能好吃好喝的过个好年了。”
“大哥,不是我们不加劲儿,而是你看这天寒地冻的,我们一路过来都没停下喝口热水吃口热饭。现在我们总算回到自己的地盘了,交货那就是下一刻的事情,在那之前,您就不能让我们缓一下的么?这脚丫子都冻僵了,再这么硬赶路,我怕哥几个还没得到好吃好喝的就得把自己先报销了”
“对啊,大哥,让兄弟们小歇一下吧。”
几个人一起劝说,身为大哥的人被说动了。他也又冷又饿啊
“好,那大家去一个带后院的客栈。先说好了,每个人都不得离开自己的马车,我们就连人带车一起进客栈的后院,然后大家吃口热饭就马上赶路。反正一路都忍了,也不差最后这点儿了。兄弟们加油大把银子马上就能找我们来了。”
最后一句话炒热了气氛,大家兴奋不已地来到了一家带后院的客栈。哪怕掌柜的是为了支应他们只把剩饭热了热就端了过来,他们还是吃得热火朝天。
当大哥的还万分豪爽的多给了掌银,弄得掌柜的还以为半夜接的这客是不是有病。
一行人又赶着马车出了客栈,老四打趣当大哥的,“大哥,你行啊,钱还没到手,这谱倒是先学会了。”
当大哥的一挺胸膛,也不解释,“嗯,先练练手。”
“哟,大哥这是承认了?”
“意思就是这一趟镖我们真能得到大哥说的那个数目了?”
当大哥的得意地一挑眉毛,正要肯定的回答时,老四跳了过来,“大哥,尿急,你等等我啊,等我尿完了回来再说啊。”
他说着就往旁边的胡同里钻,当大哥的急急出声,“别走远了,就近就行。谁不知道谁啊。”
“知道了大哥。”老四半个身子隐在黑暗里,半个身子露在胡同外能让外面的人看见。
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大家都默契地别开了头。一个生理代谢,谁有心情欣赏。
很快,声音停止了。
当大哥的头也没回,“老四,跟上前面就是交货地,我们可别迟到。”
“知道了大哥。”老四坐回了他的马车上。
一行人伴着吱呀呀的车轮声渐行渐远了。
……
北元皇宫。
黑衣叫醒了正在熟睡的锦丰漾,“主子,货到了。”
“嗯,你去付尾款。”
“是。”
黑衣出门,锦丰漾睁眼看了会儿床顶,又继续睡下了。
可是感觉没睡多大一会儿就听得门“哐”一声被撞开了,他猛地睁眼,正好看到了黑衣大惊失色的脸,“主子,马车内的箱子都是空的”
“什么?”锦丰漾挺身坐起,“那货呢?不是说一路都封着没给打开过吗?”
黑衣跪在地上不知怎么说,“押镖来的人说了,这一路什么意外也没有,也一直谨记要求绝对没有打开过一次,可是那箱子里的东西的确没有了。”
“一群废物”
哗啦,锦丰漾劈碎了一套桌椅。
黑衣问,“主子,那我们现在?”
“走,去看看”
锦丰漾披上衣服,连夜赶到了宫外的某间民居。
院里,重重侍卫的包围下,刚才还幻想着马上就能拿到黄金白银的人们此时却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老四问大哥,“大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来了这里就有人收货然后就给钱让我们回家的么?可这这这,算怎么回事?”
“嘘,你给我闭嘴我怎么知道”
“哎,大哥?不是你亲手接的生意么?你连雇主的基本情况都没了解就接了?”
“大哥,你要害死我们了。”
“都给我闭嘴生意是我接的,可是你们在听说人家给的钱不少的时候,不是谁都没有怀疑什么吗?你们有资格现在怪我一个人?还是快想想解决办法吧。”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一群人正在懵圈中,锦丰漾到了。
“皇上驾到,跪--”
“什么?皇皇皇……皇上?”看到一身紫色龙袍出现的锦丰漾,再看到一众跪下的侍卫们,这群人彻底死机了。
锦丰漾却是看都不看他们,直接来到了马车前。车帘都高高的掀起着,里面打开的木箱一目了然,全是空的。
锦丰漾握紧的拳头上青筋爆露。
黑衣凑上前小声道,“皇上,会不会是那两个人察觉了,及时做了手脚?”
锦丰漾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打个响指,两个黑衣人现身。
“半山腰上的男人呢?”
“还在躺着。”
“女人呢?”
“还在疯了似的寻找。”
“退下。”
两个黑衣人又消失了。
黑衣更疑惑了,“不是他们?那么还能有谁能瞒过眼线把这么多东西都悄无声息地运走?”
锦丰漾没回答,转身外走,“灭口”
“是。”
黑衣指挥,侍卫们一涌而上,可怜这群运货人半点反抗都没来得及施展就都魂归黄泉了。
血腥味在清冷的雪夜越加明显,锦丰漾深吸一口气,笑了。
黑衣吓了一跳,“主子?”这事儿办砸了,主子为什么却笑了?
锦丰漾心情不错的拍拍黑衣的肩,“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走,回宫,这第二批货也该到了。”
“什么?”黑衣已经完全跟不上锦丰漾的思路了。什么时候有第二批货了?她怎么不知道?
等他们回到皇宫,这第二批货果然像锦丰漾说的那样完好无缺的到了。他表示很高兴,可就在这时,他也收到了雪儿姑娘已经不见了的坏消息。
锦丰漾也顾不得第二批货了,他纵身就往雪儿宫里赶。
宫门外早就跪了一地的人,看到锦丰漾到了莫不叩头乞求,“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婢们真的不知道雪儿姑娘什么时候走的,奴婢们直的不知道啊。”
“一群废物,杀”
锦丰漾令到,黑衣的剑就到了,一群鲜活的人眨眼间就了无呼吸了。
锦丰漾来到了床边,被子掀开,露出了床中间一个大洞,大洞打通到了床底,下面接一条遂道。遂道很黑,看不清通向了哪里。
黑衣长剑一甩,“主子,属下帮您追”
“不必朕自有办法让她,或者她们自行现身。”
夏雪竹,你跑的得了么?
………………………………
253 怀疑的种子开花啦
雪儿跟着夏雪竹逃离了皇宫,在一家客栈落了脚。
屋内早就摆好了美味佳肴,夏雪竹进门拍拍身上的土后就坐到桌前大吃特吃起来,抽空还招呼雪儿一起吃。毕竟是沿着遂道爬出来的,体力活啊。
雪儿却僵硬的站着,一步也没敢动。因为那桌前除了夏雪竹外,还有着一群小红蛇。
就是这群小红蛇挖出了遂道才让她得以悄无声息的逃出皇宫,它们也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了,可是感激归感激,那到底是毒蛇啊,这同桌共餐的话,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被毒死。
“呃,皇后娘娘,奴婢还不饿,您随意。”
夏雪竹也没当回事,随意点点头,一挥手,干脆招呼所有小红蛇都蹿上了桌面更放开吃了。
雪儿不由自主地吓退一步,亲眼看见夏雪竹和一条小红蛇分食了一只鸡腿。
“呃,皇后娘娘,现在是冬天吧?这些蛇们不需要冬眠的么?”
“嗯,它们被特殊改造过,整个蛇生再不会冬眠了。”
呃?改造?蛇也能改造?而就算能,这毒也不能被改造完吧?雪儿壮着胆子凑近夏雪竹,“皇后娘娘,这红蛇有毒的吧?”她就不怕被毒死?
“当然”夏雪竹骄傲地一挺胸脯,“要没毒我还不要它们呢”
像是听懂了夏雪竹的话似的,小红蛇们齐齐停下吃的动作然后吐出了红红的舌信子,好像在说它们毒大着呢。
雪儿抹一把额头渗出的汗,她那话不是字面意思,这位聪明过人的皇后娘娘不是没听出来吧?
“皇后娘娘,您……它们……为了大家吃好喝好,这是不是分开桌吃更好?”
夏雪竹这才反应过来,“哈哈,雪儿,原来你是怕有毒才不敢过来吃的啊。你放心好了,它们可是我的人,啊不,我的蛇,它们不会毒我和我的朋友的。你快坐下吧,给,这第二只鸡腿给你。”
雪儿被硬拖了坐下,被硬塞进手里一只鸡腿,可是她终究没胆子冒这个生死之险。
“敢问皇后娘娘,然后呢?我们明天就离开上古启程尧天么?”那君无安呢?什么时候跟她和夏雪竹汇合?
雪儿的声音是把她自己都惊到了的急切。
她怎么可以如此期待救命恩人的男人?太表脸了她该死
夏雪竹却只当她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抱歉雪儿,我们还要等一个人,等他到了我们才能启程回尧天。”
雪儿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要等的人是君无安,她很想接着这个话茬儿继续聊一些君无安,但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她没有这个资格。
“好。”她应一声,起身坐到了对面的软榻上,一副专心等的样子。
夏雪竹把嘴里的骨头吐到桌上,不乐意了,“这还怎么聊天?雪儿,你就不能顺着话题问问我要等的是谁吗?这屋子里就咱俩啊,你不给个梯子的话我怎么顺着爬?拜托,你也学学如何交谈不冷场好么?”
哎?雪儿抽抽嘴角,她都知道提前避讳,这位可倒好,主动给送上门了。
“好吧,那敢问皇后娘娘,您等的是哪位高人?”
“什么高人,就是君无安那个混蛋王八蛋”
夏雪竹一拳头锤在桌面上,吓得小红蛇们差点噎到。
雪儿乐意从善如流,继续递梯子,“呃,君……尧天之皇是做了什么让皇后娘娘如此生气的事情?”
“还记得那天从你身上把我的意识抽回来的事情吧,他不是被抢走你的锦丰漾引开了么?我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去找他了,可是东找西找,小红蛇们都快要把那座山扒一层皮了,他倒好,竟是早就离开了才传了信息给我枉我那几天担心他担心得吃不好睡不好,他却早就脱困自由去了。你说他是不是混蛋王八蛋?”
雪儿没接茬儿。一是这事关君无安的性质问题,她可没有资格做评判。二是,夏雪竹这一脸的红光满面,哪里有半分像吃不好睡不好的了?这让雪儿实在不能昧着心做肯定附和。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尧天之皇已经脱困了?”不管怎么说,这一事实还是让雪儿的心平静下来不少,这聊天也就显得自然了些,“实不相瞒,奴婢被锦皇带离那山的时候曾经见过尧皇一面,他像是在雪地上睡着了,一动不动。奴婢惭愧,当时未能帮上一点忙。”
“跟你有什么关系,全是锦丰漾那个变态搞的鬼。他等着,等君无安回来的时候,一定灭了他”夏雪竹狠狠咬下一块鱼头。
雪儿干巴巴地小声开口道,“皇后娘娘,锦皇是喜欢你的,你知道么?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喜欢你才搞出来的。他……”
“停不是想给他洗白吧?”雪儿剧烈摇头,夏雪竹这才接着道,“喜欢人没错,但他不该因为他的喜欢就让别人付出代价锦丰漾变了,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他虽轻浮骚包,但却不至于风流下作。可看看现在,他这是准备不计任何代价以达成他的喜欢吗?那么我只能说,他要付出的代价一定包括他的命”
因为他对她的感情,她就会手软吗?别做梦了他兀自出现打扰了她的人生,他不找她算账她都要找过去的
雪儿被夏雪竹冲天的气场闪得直眨眼。这得是多么强大的自信才能说得出这番话而她面对锦丰漾的禁锢也只能小表达一下愤慨而已,这位则是准备反杀相报的狠辣。
不得不承认这样快意恩仇的性格实在很耀人眼睛。她是女人都移不开视线了,更别说如锦丰漾之流的男人了。
还有君无安,他能遇到夏雪竹,以及夏雪竹能遇到他,这都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最大幸运啊。
雪儿情绪低落下来,缓缓地倒在了床上。
夏雪竹没明白,“哎?你怎么躺下了?我还想跟你多说会儿话呢。”
“抱歉皇后娘娘,奴婢累了。”
“啊,这样啊,那你睡吧。等君无安回来后,我再叫醒你。”
“好的,谢谢皇后娘娘。”
“我说,你能不能不把皇后娘娘啊,奴婢什么的挂在嘴边上?这让我听着实在难受。”
“娘娘,礼不可废”
“得,随你吧。”
夏雪竹把吃东西的声音放低了,雪儿在床上翻个身,死死压住了那条开始开出紫色小花朵的手臂。
……
一觉到天大亮。
雪儿睁眼先看手臂,紫色花朵消失了,她的手臂正常的就像昨晚看到的也许只是一场梦。
“皇后娘娘?”夏雪竹并不在屋内,她起身准备去外面找找,可这一开门,迎面走来了君无安。
君无安今天依然是一身艳红的衣袍,上绣浓烈妖冶的彼岸花。其实他的华丽穿着风跟锦丰漾相比,真是不相上下,但仅仅是因为人的气质不同,便造就了锦丰漾的阴冷,他却是高不可攀。
至于脸,压根没胆把目光移到脖领以上,雪儿已经双膝跪地,“奴婢叩见尧皇。”
君无安没吱声,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屋。
一见屋内夏雪竹不在,他转身就要再出来,雪儿灵光一现,及时开了口,“皇后娘娘应该马上就回来了,尧皇请稍等。”
听到这句话,君无安的目光由上到下扫她一眼,一转身,坐到了桌前。
这是意识归位之后君无安跟雪儿的第一次见面。
君无安不能否认在看到雪儿的第一眼,有点尴尬来着。毕竟前一阵子是把她当夏雪竹相处来着,虽然没做什么过分的动作,但言语亲密无间倒是时常有之。结果现在再见,人还是那人,本质却换了,这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可当雪儿这话一出,君无安敏感的心一紧,尴尬烟消云散了。她不是夏雪竹她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女人而这女人刚才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对他……
“你怎么在这里。”
不痛不痒的声调,翻译成“你怎么还不走”简直太正常。
雪儿心一抖,手臂上竟传来了一种撕裂的疼痛,她脸色一变,把手臂背到了身后,“尧皇稍等,奴婢这就去找皇后娘娘。”
“站住。”
一道劲风从君无安的指间弹出,正中雪儿手肘位置的外衫。
嘶啦,外衫破裂,雪儿的小手臂暴露在了空气中。而在那手臂中央,正开出一只紫色的小花朵。
君无安立刻想起了阿娇曾经提过的,他纵身一跳来到雪儿的面前,伸手就去抓雪儿的手臂。
雪儿本能地后退不让抓,“尧皇,奴婢没事的,奴婢这就去找皇后娘娘。”
她掉头就向门外跑。
可是在君无安的面前,她怎么可能跑得了。
君无安再射出一道劲风击在雪儿的脚踝处,雪儿身子一歪摔倒在了门口。
君无安俯身低下,这次不容拒绝地抓住了雪儿的手臂。
正要开口问这是什么,却听得门外传来了夏雪竹的声音,“君无安你在做什么”
雪儿摔倒时是头朝外的,开了紫色花朵的手臂在内,是以夏雪竹从外面看过来,根本看不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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