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锦程迟迟赶来,他已经加快时间处理手边的事情了,却不想还是晚了一会儿,而就这一会儿这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恨周力坤侵吞了边境将士的军饷不假,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能说谁犯了罪就得私刑处死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跟只凭心意杀人的君无安还有什么区别
啊呸呸呸,还是不能拿他们跟君无安比的。毕竟君无安还真没有做过祸国殃民的事情。
在丞相的位子上做得越久,跟君无安的接触无可避免地越来越多,他虽然依然看不上君无安嗜杀的性子,但不得不承认这位爷处理事情绝对让人心服口服。
偶尔被刺激大发了他还会想,一个嗜杀的君上,与一个擅长反杀的女君上,哪个对于尧天来说更合适
好吧,其实他弱弱的选择了性别为男的。
然后他就会自动在自家祠堂里跪上半宿,他不能对尧天皇室从一而终,他有罪啊。
可他宁可死后被人追罪戳脊梁骨,也无法做到活着看到尧天一天一天走上毁灭的道路。
曹锦程双臂大张,急急护在了周力坤的面前,“硕王爷手下留人皇上有旨,男丁斩立决,女眷全部发配,王爷却直接在兵部尚书府大开杀戒,你这是违抗圣旨”
硕王爷看曹锦程先看曹锦程的身后,在确定他身后并没有跟着君无安的时候,他不怕了,“曹丞相可是对本王突然被提了右丞相不满,才如此事事找茬儿是,皇上是有旨,男丁当斩立决,女眷则全部发配。但曹丞相别忘了,那是针对认真服法的。本王带兵进来后,罪臣周力坤分明正准备乘车逃跑。本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罪臣逃跑吧况且律法有云,对于拒捕且有逃跑倾向的犯罪者,缉拿者有权当场斩杀来人啊,杀”
“本相在此,我看谁敢动”曹锦程很不想这样直接跟硕王爷对上,但事情走到这一步了,他就不能不这样做。
他是左丞相,硕王爷是今天才被提上来的右丞相,他们又被君盛同时任命了负责处理周力坤的事情,那么如果这第一次出任务他就被硕王爷压一头的话,只怕会助长硕王爷的气焰。
他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一个能把女儿教导成不顾伦理侍候小堂叔这种龌龊行事作风的人,能有多次的人品可见一斑这样的人,说实话,还不如一个太监做皇上呢。
曹锦程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人一字排开护住了周力坤。
硕王爷眼珠一转,话来得也快,“曹锦程,你居然要护下侵吞军饷的罪人依本王看,你就是跟他一伙的你是不是怕他把你也招供出来”
“硕王爷,说话要有证据”见硕王爷一个屎盆子扣过来,曹锦程倒也不生气,这样的事情他见多了,如果这点都承受不住的话,他也不会稳做丞相的位置了。“来人啊,把罪臣周力坤押下带往刑场。”
硕王爷这次亲自下马挡住了去路,“押下带往刑场如果这路上有人劫人呢如果你半途换人呢曹锦程,做人要懂得变通。皇上旨意的意思既然是处死这个罪臣,那么地点在哪里有区别吗本王偏要在这里杀了他你若再拦就说明你就是跟他是一伙的,那么本王一样有权利当场斩杀”
硕王爷杀气外放,那分明就是有着就等着曹锦程拦然后他借机下手斩杀的意思。
当年他在盛京的交好中是没有曹锦程的,那时候的曹锦程还是一个小县令,自然也不会被硕王纳入交好的范围中。
谁知这一回来丞相却变成了曹锦程,这个位置可是很重要的。他非常有意拉拢,然而曹锦程却连一次他的请贴都没有回。
拉拢不到的当然要毁掉
硕王爷说完径直向前闯,手中的宝剑就横在胸前,一看就是谁拦砍谁的架势。
曹锦程的心腹一看这就想冲到前面保护主子,但却被曹锦程一伸手拦住了,现在分明是谁上前谁死,他的心腹他自然也舍不得让死。
曹锦程上前一步,亲自挡在了硕王的剑前,“硕王也是好口才,这是准备只凭这一个动作就要给本相定罪了那么本相就算怕死也得为皇上试上一试了,看看他才提了一天的右相是如何领他的旨办他的事的”
打官腔,曹锦程是不输任何人的,不然没有任何背景的他不会单凭一己之力就坐到了盛京府尹的位置。
这话明摆着是说,如果你真敢砍了,那么君盛万一对你有杀意,单今天这一条就足以也治你的罪。
硕王,你敢试吗
硕王爷犹豫一下,突然举剑前刺,他当然敢他就赌君盛现在还需要他牵制君无安而不敢对他怎么样
曹锦程瞬间闭眼,坏了,赌输了。
但他没有武功,已经来不及躲开了。
“大人--”侍卫们惊叫一声莫不前扑欲救,可谁都知道,那样近的距离,就算扑到了救回的恐怕也只是尸体一具了。
胆小的已经闭眼。
所以他们没看见一道火红的影子是以着如何诡异的速度从曹锦程和硕王爷的剑下一穿而过,又停在三步之遥的位置。
回头,君无安傻笑,“嘿嘿,飞过劲儿了。”
他抬腿回走,对于硕王爷一身抖如筛糠的颤抖视而不见,“嗨,曹老头儿,赵叔说请你晚上撸串,你记得来啊。我走了。”
嗖,他又以诡异的速度飞没影了。
咣,硕王爷的剑脱手落地。君无安那话一出,他哪还敢对曹锦程下手,否则君无安晚上等不到人还不杀到他府里去。
曹锦程抹着脑门上的汗对着半空中只看得到红色的影子行注目礼,爷,您来得可太是时候了,稍后晚上下官一定鼓气勇气敬您一串排骨串。
“来人,押人到刑场。”
这次再没有人敢拦。
硕王红着眼睛看着曹锦程带人走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是带人走了,可是钱还没有啊。
那批军饷一定就在府内。
“来人啊,给本王搜。”
搜的结果自然是库房空空如也了。
硕王这次不仅眼睛红了,心都红了,恨的。
反正不是君无安就是夏雪竹,还有曹锦程,他们竟然给他来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可恶他早晚有一天要把今天所受的耻辱加倍返还回去。
入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微微的凉意了,但依然适合撸大串。
这俨然已经成了摄政王府的固定晚宴。
参与人员也从先前的只有主子们而变成了现在的人狼平分,主仆同坐。
夏雪竹把一大捧的排骨串亲手交到了小玉的手中,“去,告诉关起,说今晚他要赶夜路,就不拿酒为他送行了。这是按他口味做的八十串排骨串,让他留在路上慢慢吃。”
小玉捧着排骨串,转身,递给就在另一桌落坐关起,“给,这是小姐给的。说今晚你要赶夜路,就不拿酒为你送行了。这是按你”
“停,我已经听到了。”她就坐在他旁边那桌好么君无安无法忍受夏雪竹跟别的男人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正过来啊这样真的很蠢好吗但眼角瞄一眼那个正跟大白一起蹲在竹林前啃排骨串的君无安,他还是不敢挑战火球的威力,“请帮我转告小姐,关起定不辱命。饷在人在,饷丢人亡”
“是。”小玉应一声又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夏雪竹,“小姐,关起说了,他定不辱命。饷在人”
“停我已经听到了。小玉,我就那么一说,你一定要重复么这么近的距离大家都听到了就得了呗。”
小玉皮笑肉不笑,“小姐,你当我愿意呢我这一天给您传话嘴都要不是我的了好么王爷什么时候能撤了这一条禁忌啊”
她很想死好么本来摄政王府的人就是男人居多,结果君无安还受不了夏雪竹跟不是他的其他男人说话。君无安不在眼前时还好说,大家说也就说了;可问题是君无安几乎一整天缠着夏雪竹啊,结果有点啥事就得找她传话,有点事就找她传话,她觉得她都要把这一辈子的话说完了。
别人撸大串子撸的起劲,她可没心情撸,她要借着他们都堵住嘴的时候她好好歇歇嘴,从来不知道帮人传话这么累啊
小玉坐在桌子旁一脸的生无可恋。
君念雅被逗笑了,“行了,趁我在这里你先歇歇嘴吧。剩下的还有什么想传话的喊我啊,今晚我值班。”
众人哄堂大笑,从来不知道自己家的嗜杀主子醋劲这么大,在经历了最一开始的无语后,现在基本都能当成笑话来看了。
见大家笑,君无安也跟着傻笑。本就吃得一脸酱汁,这一笑更显得他呆傻了少许。
众人却艰涩地咽咽口水,不敢继续笑了。
赵叔说过了,主子现在这种状态有可能忘了以前的事情,但如果以后恢复了,也没准不会忘记现在的事情。
如果到时他记得现在嘲笑他的人的脸呢
呃,还是低头吃排骨串安全。
众人的情绪一升一降的倒也迅速又直接。
关起站起身,“大家都吃着,我就先上路了。日后如果有机会大家到边境来,关某一定做东请大家吃野猪的排骨串”
李三等人也不挽留,毕竟军饷的事情严肃又重要,实在是不敢轻怠。“关兄弟路上一定小心,安全到达边境后请一定传个信儿回来。”
“是。”关起抱拳外走,走几步又停下,扭头看一眼夏雪竹,其实他想说,夏家军虽然早就解散了,但夏家之魂却一直在边境将士的心中。如果夏雪竹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废物,那么他也就死心了。可是现在这个夏雪竹明明有着可带队作战的大将之风,她真的不考虑在边境重树夏家军的旗帜么
夏雪竹看得懂关起目光中的希望,当她知道边境的将军也涉嫌侵吞军饷的事情时,她的确有心到边境一整军营。
但现在还不行。
京里的局势这么紧张,正常的君无安就想着灭国呢,不正常的君无安她又担心被别人欺负了。至少要等到京里的局势稳定了,她才可能抽出空子去边境。
夏雪竹举酒齐眉,凌空一敬,既是道别也是拒绝。
现在不行。
关起失望地扭回了头,没了夏家军的边境,是尧天的损失啊。
关起走了,带了夏雪竹为他准备的一支心腹小队,还有一大队曹锦程安排的官兵。
关起走时的官职是兵部侍郎。原来的兵部侍郎是周力坤的弟弟,但周力坤的弟弟被斩了,于是曹锦程抬手就把代表兵部侍郎的令佩给了关起。
当然了也不只这个,在硕王忙着在兵部尚书府大开杀戒的时候,他却是忙着把与兵部尚书府内的男丁都有关系的官职腾了出来,大笔连挥就把手续都办全了,新上任的自然不是君无安的人就是夏雪竹的人。
原来他是非常反感这种把自己人安排上位的做法的,但现在他的想法改变了,与其给了敌人,为什么不给自己人
当他心中已经另有主子的时候,为主子积蓄势力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老赵,我送关起一程。”
曹锦程也跟着起身走了。
君念雅拿胳膊肘儿撞撞夏雪竹小声道,“什么时候曹丞相也是你们的人了难道你家那位爷真想着篡位当皇上呢”
“他要是想就好了,我们把他推上去,至少这动荡的局势也算稳定了,看天下谁还敢对你我放肆。到时我们就能天天撸大串子喝啤酒了,生活多美好。”夏雪竹说着说着就郁闷的一叹,“可惜人家并不想当,人家想的就是尧天灭了的好。”
君念雅震惊的都忘了问夏雪竹“啤酒”是什么了。
“你说什么他就想着尧天灭了”
“啊,最好灭得一干二净。”
“呵呵,他还真是附和他奸臣的名义。”
“谁说不是呢。”
“那你没想过问他为什么吗”
“何止想问他这个了,想问他的多了去了,但你看现在这个情况,你说我能问出什么来”
“那倒是。”
君念雅同情地拍拍夏雪竹的肩,“行了,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
“行,那我派李三他们送你。”
“不用。我是什么人,还用送”君念雅边说边挥手,等说完了,人也没影儿了。
夏雪竹不放心,“李三,你一个人跟上去暗中送她回硕王府,不然我不放心。”
李三领令而去,可不过程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回来了。
夏雪竹问,“怎么回事总不能这么一下就到了吧”
李三笑得很下流,“我远远地看到季星跟在她后面了,于是便回来了。今晚不会有什么事的。”
“谁说的就因为有季星才会有事的”夏雪竹也一挑眉坏坏的笑了,“可是我怎么就这么期待有点什么事呢”
李三意会后,笑得更下流了。
突然半空一个火球向他射来,李三顿时脸色大变,一时倒忘了让小玉传话了。爷,您不是跟您的大狗狗啃排骨串啃得好好的么这么远的距离也听到他和夏雪竹不过一句对话的情况了
“小姐救我。”李三一边向旁边扑,一边向夏雪竹求救。
夏雪竹嘴里的排骨串都来不及放下,她一拍桌子纵身而起,一脚踢开火球的同时,她也飞扑向了君无安。
“小君君,今天救了曹丞相有功,亲亲。”
那边终于亲上了,他这边的危机才算是解除了。
李三抹一把汗,爷,您快恢复吧,不然死不在你的火球下也要死在你的威吓中了。
隔了一堵墙的君念雅,出门就察觉出了有人在跟着她。
她装作不知道,正常前行,在到了一个拐角之后,她转过拐角却没有继续前走,反而是一转身紧贴到了墙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待到那个人影一转出拐角,君念雅出手如电,快准狠地一把抓住了来人的脖子。
“说,谁派”
不用说了,月光之下,这张脸分明是季星。
君念雅很惊讶,他跟踪她做什么
季星比她更惊讶,这才几天不见,她已经听不出他的脚步声,已经辨别不出他的气息了么
明明几岁的时候玩迷藏他就没有赢过的,因为她说,她只要那么一闻,顺着他的气味就能找到他了。
可是那个声称顺着他的味就能找到他的人的人现在却是出手之后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这是她的悲哀还是他的悲哀
君念雅松了手,“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赌气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任性无礼的让他说出了口后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瞅瞅这话里的怨念,他到底是多想她。
可惜君念雅眨眨眼后,却拒绝深究他话里的含义。
她转身继续向前,但步子终究是慢了下来。
他居然腿好了不少呢,虽然还是瘸一些。但就这康复的程度,至少在她离开他身边时他就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吧
可是他从没提过,他是不是想着等好了就走她想拦都不知道从哪里拦
心情也随着步子慢了下来。
季星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她长长的影子就在他的脚前,他每向前一步都准确地踩在了她影子的心口位置。
疼不疼疼不疼疼不疼
君念雅前方有一个坑,她停下了,下意识地想转身提醒他,却又很快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能走了都没跟她说,她凭什么还要自作多情担心他会不会瘸进坑里。
不提醒了。
君念雅脚尖一旋,她绕过了这个坑。
她向前的方向就这么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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