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星凡尘- 第57部分

　　　　一阵浓郁的让人头脑发昏的药香味儿扑面而来，呛得袁辰连连咳嗽了几声。

　　　　光凭这股子香气，便知道这位连师伯多半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丹。袁辰不由得心里一阵的羡慕。

　　　　但他很快将这心思收了回来，尽量使自己显得平静一些，缓缓走进了洞府。

　　　　洞府石门足有一丈多高，但里面的空间却出乎意料的狭小。

　　　　正中间有一座高有两尺多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紫色的蒲团。而袁辰刚才在心里还想见识一番的什么丹炉之类的东西，却是不见分毫。想必已经被蒲团上坐着的胖老者给收了起来。

　　　　连师伯一如袁辰当年刚遇到之时，一脸的笑意看了过来。

　　　　袁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眼前的老者比两年前更胖了一些，两边腮帮子宛如突然多塞进了一团棉花一般。

　　　　“弟子袁辰，参见连师伯，恭喜师伯功法新成！”袁辰抬头看了一眼蒲团上坐着的黄袍老者，便立即躬身见礼道。

　　　　连文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袁辰一番，就点了点头道：“不错，以师侄的资质，能在两年多的时间内进入聚气期，可见平日里没少下工夫。天道酬勤，袁师侄切莫将资质太过放在心上，勤加修行，或许他日还有进入我这等境界的一天。”

　　　　这番话连文成说的十分随意，虽然言语里多是鼓励之意，但听在袁辰耳中，好像就是有人在对他宣布“你这辈子恐怕都无法进入凝丝之境”一般，颇有些刺耳。

　　　　对方毕竟是长辈，而且是引荐自己进入修炼之路的“恩人”，袁辰自然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恭，连忙答道：“多谢师伯鼓励之言。袁辰不敢懈怠分毫！”

　　　　“嗯，很好。今日连某将你叫来的用意想来你也应该知道。你且站过来，待我施法将那只魂犬从你体内放出，查看一下其成长进度。”连文成脸上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对袁辰摆了摆手。

　　　　袁辰听到这话，立即干咽了一口唾沫，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眼珠子左右一转，袁辰一咬牙“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道：“弟子。。。弟子不小心看丢了师伯的魂犬，万死之罪！”

　　　　连文成见到此情景，“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气，眼角的笑纹渐渐地舒展开来，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的脸上，立时阴云密布起来。

　　　　但仅仅片刻功夫，他又将脸上的阴云收了起来，重新笑眯眯地说道：“袁师侄切莫如此，你先将事情前后详细地叙述一番，若真不是你的责任，老夫自有决断！”

　　　　袁辰虽然没敢抬起头，但是方才洞府内的那一股寒意，却是令他浑身打了个冷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本来他想着对方接下来就会大发雷霆，暴怒异常，但此刻这位连师伯如此亲切的声音，却让他疑惑之中更添了几分畏惧。

　　　　常言道：不叫的狗才咬人。

　　　　袁辰甚至有点儿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心想应该以更委婉的方式将小黑丢失的事情禀告给对方，或者应该直接实话实说。

　　　　他心里矛盾至极。

　　　　但话已出口，这时候再收回不但为时已晚，而且还会再加上一个“故意隐瞒”的罪名。他可不想让对方盛怒之下，一掌将自己拍死在这洞府之内！

　　　　心中斟酌了一番后，袁辰便将一路上想好的说辞和盘托出，称对方闭关后不久，小黑便脱离了封印，起初留在了闻天峰上，后来有一天才突然消失不见。

　　　　袁辰十分想说那魂犬是在连文成闭关后，立即冲破封印消失不见的，可惜不光闻天峰上的一些师兄师姐见过小黑，就连镇守神机阁的简师叔也见过此小，他不得已只能如此编排。

　　　　这番话一出口，袁辰心里可是打起了响鼓，跪在地上大气儿不敢出一个。

　　　　连文成听到这番解释，便单手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儿，而后使劲地将嘴巴开合了几次。

　　　　接着便用将信将疑的语气问道：“师侄所言，当真不假？”

　　　　袁辰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连忙将头埋到了地上大声道：“师伯明鉴，就算给弟子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瞒您老人家！”

　　　　袁辰这话说出后，洞府内一时间没了动静。

　　　　连文成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开口，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袁辰整个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知道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刻到了。以这老头花下的心思来看，他对小黑的确是十分看重。

　　　　足足有一顿饭的功夫，洞府内没有半点声响，静的只有袁辰略微粗重的呼吸之声。

　　　　而袁辰此时则感应到一股极富压迫感的力道从自己身上来回翻了数次。他知道这是连师伯放出灵识在对他扫视，因此不敢随意动弹，鼻尖儿都快挨着地面，趴着一动未动。

　　　　终于，连文成睁开了眼睛，但其音调却一下变得低沉了许多，对袁辰冷冷道：“袁师侄想必知道我对魂犬的看重之意，当初将其托付给你，所许下的承诺，我也都尽力达成，否则师侄哪来的这一身修为。但老夫可没想到今日你会跟我说将魂犬给弄丢了。我也不想一直怀疑师侄，这样吧，我有个办法，可以知道你所说的是真是假，就是要委屈师侄一番了。”

　　　　袁辰听到这话语里的威胁之意，立即知道对方所说的方法是指什么：搜魂之术！

　　　　这种方法他可不是头一次听说，前段时间还差点被辛老头用此法对付一番。

　　　　这搜魂之术，他后来可是仔细的了解了一番。虽然可以使人侵入对方的意念之中，知道自己想要的讯息，但却很难避免对被施术人造成一定伤害。

　　　　倘若施术者经验不足或者修为不高，极有可能一个小小的失误，造成被搜魂之人根基受损，甚至命丧黄泉！

　　　　“袁师侄应该听过搜魂之法。也只有此法能还师侄一个清白了，师侄该不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吧。。。。。。。”似乎觉察到了袁辰心中的抗拒，连文成声音立时比方才冷了几分，如此威胁着站了起来。

　　　　听着对方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趴在地上的袁辰，心中直呼“大事不妙！”。

　　　　可就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声音传入洞府之内，却令连文成立即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洞府的入口。

　　　　只听这女子道：“连师兄且慢动手，可否卖师妹我一个薄面！”

　　　　而趴在地上的袁辰，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则立即满脸疑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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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我要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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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洞府内白芒一闪，便有一个宫装女子出现在了洞内。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带领众弟子返回宗内的文迎春！

　　　　袁辰自然感应到了此女的气息，但是仍旧没敢抬一下头，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文迎春走上前来直接对连文成施了一礼道：“小妹见过连师兄。恭贺师兄功法新成！”

　　　　“多谢师妹。不过，师妹为何阻拦为兄对此子施展搜魂之术？”连文成不苟言笑地应答了一句。显然对于此女阻挡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太满意。

　　　　“师兄明鉴。小妹哪里是故意阻拦。实则是为师兄一世声名着想。”文迎春看了一眼地上的袁辰，便笑着回答道。

　　　　连文成被此回答弄的有些不明所以，连忙侧了侧目，一脸的疑问。

　　　　文迎春也不卖关子，当即道：“敢问师兄处罚这位袁师侄，可曾通知焦师兄？”

　　　　连文成听到此问，便如实回答道：“没有。但此子当年本就是连某遣到兽术一脉的人，今其有过，惩戒一番也不足为奇吧。大不了我回头向焦师弟赔罪便是。”

　　　　“恕小妹直言，连师兄此言差矣。焦师兄无论如何也是此子授业恩师，就算是有过需要惩戒，也理当事先告知其一番。如此‘先罚后报’，大有未将焦师兄放在眼里的嫌疑。就算连师兄你日后赔罪，焦师兄表面上恐怕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会生出闷气。我想，师兄你也不想因此等事情与焦师兄结怨吧。”文迎春闻言连连摆了摆手，似乎颇为不赞同连文成的说法。

　　　　此言一出，连文成“嘶”的一声吸了一口气，扫了地上的袁辰一眼，面露迟疑之色来。

　　　　“这小子妄称弄丢了老夫要其保管的重要物品，难不成我还不能验证其言语真假不成？若真是被此子糊弄过去，老夫日后如何在宗内立足！”思忖片刻后，他还是颇含怒气地说道。

　　　　“师兄稍安勿躁，这正是我说的影响你声名的原因。试想，以师兄刑堂总执事的身份，处罚犯错弟子本是理所应当之事。。。。。。”文迎春见这位连师兄似乎有些动摇，连忙又说道。

　　　　一听到“理所应当”几个字，连文成立时眉目一动道：“确是理所应当之事！”

　　　　“师兄，你就等小妹把话说完再应答不晚。按理说刑堂总执事处罚犯错弟子，旁人决没有可非议之处。但那说的是公事。师兄也说了，袁师侄是弄丢了你交他保管的重要物品才犯下过错。以师兄的身份和修为，这等事情一旦传出，外人难免猜测是你强行将这等事情施加于一个低阶弟子身上，的确有不当之处。搜魂之法固然能验证其所说言语真假，但师兄也知道此法风险所在，万一弄巧成拙伤及此子安危或者修为，这等事情外人恐怕会说师兄你仗势压人。这等言论在本宗内传说还罢，可若是传到其他四宗修士耳朵里，恐怕我煞阳宗一个欺压低阶弟子的恶名是背定了。因此，于师兄自身声望，于宗门声望，师兄你都应当三思而后行！”文迎春有些埋怨地嗔了连文成一句，继续说道。

　　　　这一番言论，可谓入情入理，听到最后，连文成也深深皱起了眉头，似乎真在心里权衡利弊起来。

　　　　趴在地上的袁辰，此时则是心中对文迎春这位不曾打过多少交道的师姑大为感激起来。但他仍旧弄不清楚，为什么此女会冒着得罪连师伯的风险，替自己说话。

　　　　虽然，此女说的为连师伯着想的话，听上去颇为有理，但几番经历生死后，他可不太相信这修仙界还有什么极心无二虑、尽公不顾私的老好人了。

　　　　洞府内沉默半晌后，连文成长叹一口气道：“唉，师妹说的固然有理，但此子弄丢的东西可于为兄来说重要之至，若就此一声不吭地放过他，为兄还有何颜面在宗内弟子面前立足！”

　　　　“师兄且听我说。按师兄的话来说，你应当算是此子踏上修仙之路的引路之人，于其有大恩。袁师侄有错在身，想必也甘愿领些处罚。我听闻此子日前妖谷之行中收获甚多，更是得到了一朵珍贵非常的天蚕花。如今只待宗内奖励商定完毕，他就是内门弟子中的一员了。如今既然有错在身，作为惩罚，师兄倒是可以将其内门弟子的身份剥去。此等惩戒既不伤其安危，又能解师兄心中怒气，想必师兄心中自有定夺。”文迎春似乎知道这位连师兄的脾气，听到这番颇为不甘心的言语后，眼睛提溜转动几圈后，便如此回答道。

　　　　连文成听到这番回答，略一思忖，立即锤了锤手掌道：“妙哉！”

　　　　言罢，立即转身对趴在地上的袁辰问道：“袁师侄，你可听到了文师姑的话？老夫也不相信你敢有所隐瞒，但你犯错在先，我若不施些惩戒，断然是难解心中之怒。若你肯自愿放弃内门弟子的身份，从此离开凌云山脉，到我宗辖区所管的地域任职，老夫便对你既往不咎，否则，就算是冒着自损名望的风险，我也定然对你施展搜魂之法，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这番话可算是给出了袁辰两个选择：要么就放弃内门弟子的身份到宗外驻地任职，要么就被施展搜魂之法。

　　　　袁辰听到这番话，缓缓地抬起了头，一脸的无奈。

　　　　他看了一眼连文成和文迎春二人一眼，便立时打定了主意，连忙道：“多谢师姑说情，多谢师伯大度，弟子愿意放弃内门弟子身份，从此离开凌云山！”

　　　　“好，很好！你放心，待你向供奉堂自请放弃内门弟子的身份后，我会特意向宗内申请将你应得的奖励给你。但从今往后，若让老夫在凌云山遇到你，就休怪老夫翻脸不认人了！”连文成对袁辰果断应下自己的要求，颇有些意外，称赞了两句后，便又不乏威胁之意地警告了一番。

　　　　袁辰闻言，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答道：“多谢师伯。待弟子自请离山后，便立即离开此地。”

　　　　“好，你且走吧。记住你说过的话。”连文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袁辰闻言，如蒙大赦，立即起身对二人施了一礼，朝洞口走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连文成二人的视线之中。

　　　　“好了，师妹到此应当是有事找我，现在可以说了。而且为兄我也很好奇，你为何会为一个低阶弟子说情，据我所知，你和焦师弟平日里的走动也不是很多吧？”袁辰身影一消失，连文成便重新恢复了先前笑眯眯的神态，往蒲团上一坐如此问道。

　　　　“咯咯，师兄果然是最了解我。本来我最近在炼一炉凝神丹，需要找一名魂力天生强大的低阶弟子从旁辅助一二。一赶到此地后，便感应出方才的袁师侄魂力远超一般弟子几乎两倍以上，故而这才立即替其求情，想将其带回借用一二。不过，方才的言语，也的确是为师兄你所着想。想必师兄不会怪罪于小妹我吧！”文迎春见连文成似乎怒气已消，抿嘴一笑，如实地回答道。

　　　　连文成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苦笑道：“好一个文师妹。连师兄我也着了你的道儿。我既然已经说过只要那小子肯离开凌云山，便既往不咎的话，自然不会再怪罪于任何人。但老夫被那小子弄丢的东西价值可着实不菲，我放弃彻查此事倒是可以，但你那凝神丹若能炼成，必须送我几颗！据说此丹在进阶之时能稳固修士心志，我也想见识一二！”

　　　　文迎春听到这话，面露几分为难之色，但思量片刻后，便直接应承了下来。

　　　　二人略微寒暄一番后，文迎春便离开了连文成的洞府。

　　　　此时的袁辰，正一脸阴沉地坐在山道之旁，等待着文迎春从洞府内离去。

　　　　说到底这一次多亏了这位文师姑说情，否则真被连文成知道了小黑的事情，继而暴露了金色肋骨的事情，那可真是惹来了杀身之祸。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对文师姑致谢一番。故而一离开洞府，他便在必经之道坐等起来。

　　　　对于被逼着放弃内门弟子的身份，袁辰心中自然大有怨恨，但他也清楚的很，自己没有其它的选择。身为低阶弟子，被人鱼肉的滋味，再一次让袁辰对修仙界的认识深刻了几分。

　　　　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要被逼着离开凌云山，踏上未知的道途，他便满心的不安起来。前方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他无从知晓。

　　　　自从踏上修仙之路来，令其感觉无所适从的事情可谓多如牛毛。但像现在这样感觉孤独无助，还是头一次。

　　　　不知不觉间，袁辰脑海内浮现出了爷爷和郑伯的音容笑貌，自从进入煞阳宗以来，他头一次掉泪了。

　　　　那种透彻心底的孤独之感，让袁辰泪如雨下。

　　　　好半晌后，袁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握紧了拳头。他告诉自己，这是踏上修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