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没有机会休息,现在在这个安心的怀抱中,放松下来的水灵很快的睡过去。即使是在阴沉的古墓中,不远处还有一个被分尸了的粽子兄弟。
黑暗中,老白睁开眼睛,他微微移动一下手臂,让怀里的人睡的更舒服一点儿。
水灵并没有睡很长的时间,这里太冷了,睡的久了容易生病,老白一动水灵就醒了,只是头脑有些混沌,迷糊的水灵往老白怀里蹭着耍赖,老白看着水灵迷糊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这样的表情,他这辈子都没有今天一天来得多。
老白扶着水灵坐正,他自己站起来,水灵双手抱着背包,像是松鼠抱着大松果,呆呆的看着老白行动,老白伸手拿下被卡在铁门上的长矛,他后退两步,将长矛从铁门上的窟窿中扔了出去,长矛直奔墓室的角落,只听咔挞的声音,长矛似乎碰到了一块生铁,然后是喀拉拉的声响,铁门缓缓的升起,不等铁门升到顶端,老白将水灵从地上拔起来,牵着她的手,快速的走了出去。
………………………………
252 两小无猜的两只
水灵不知道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中走了多久,黑暗之中,只剩下双手交握的两个人,水灵乐观的想,其实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排除了漆黑冰冷的环境,其他一切还好。
空气似乎是凝固的,至少水灵觉得没有一丝的波动,甚至听不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只有老白手里手电的小小的光束,前面是灰蒙蒙的一片,照不见多少地方。
也许一开始还会草木皆兵心神不宁,久了也麻木了,就算再次突然跳出个粽子,水灵也能淡定的跟老白介绍:“看,这就是粽子……”
水灵只是觉得冷,地下的寒气一定比上面重,就算裹紧了外套也无济于事,就好像那股冷是从身体里冒出来的,水灵觉得她已经变成一坨冰,除了和老白交握的手还是暖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她将手攥的更紧一些,想要多汲取一点儿温暖。
老白不受影响的走在前面,体力好的让水灵感叹,他又何尝没有注意到水灵的情况,只是这样的环境实在不适合停下来休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一旦停下来,他们很可能马上会被冻僵,若不是实在撑不住了,他也不会在铁门内休息,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抽空她身上的热量,所以现在才会走的这么艰难。
“再坚持一下。”老白鼓励道,其实他可以选择背着她走,这样可能速度会快一些,但是累极的水灵很可能会睡着,那样的话对她身体的伤害更大,所以现在,只能靠她自己坚持。
水灵点头示意她明白,喘息不停的水灵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一张口就只剩下使劲的吸气。老白手上托着水灵的力道稍强。他的手绕过水灵的肩膀,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顺势拥着她往前走,他们的脸贴的很近,水灵能听到他低沉平稳的呼吸声,明明是比自己更冰冷的体温,却让她在那一瞬间觉得无比的温暖。
“我们还能走出去吗?”漫无尽头的墓道。冰冷严寒的温度严重的打击了水灵的自信心。
“能。”老白说。不管是承诺还是为了让她安心,至少他这么说了,我们能走出去。我们能一起走出去。
水灵记得姑姑曾经说过,死路,往往有不可知的生机。
通道慢慢的变宽变直,手伸出去可以摸到打磨的整齐的砖墙,和先前简陋的石壁相比,这里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装修,水灵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里的装修效果,突然老白伸手反拦在她的腰间,水灵只觉得一股巧劲将她往后拨去。老白同时纵身往前一扑。又迅速猫腰拉着水灵蹲下,水灵明白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乖乖的蹲在他的身边不动。
水灵借着手电的微光看见前方有一扇五米多高的石门,他们一闪身正蹲在门缝边上。
“那个……老白?”水灵被他的动作弄的紧张。
老白示意水灵等在原地,他反身贴上门板,用上三分力气试着推了推。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身上,立刻收了手,反身后跃。
水灵也听到了那一声轻微的“簌簌”声,下意识的跟上去看,近了才发现老白肩上竟然是一片薄薄的暗红色。吓了一跳的水灵用手去抹,竟然是一层薄沙。
老白的手掌包裹了水灵的手,他用力将水灵带向身边,水灵抬脚,脚下一滑是一个踉跄,她才发现薄沙已经铺满了脚下,在极细的沙子中,迈步非常困难。
“哗”的一声,暗红的沙石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中间夹杂着的石块噼噼啪啪的砸下来,老白将手电塞进水灵的手中,双手用力,瞬间将人横抱起来,跳跃着躲开边角锋利的落石。
这是反盗墓的基本伎俩,积沙积石,老白蹭蹭两个跃起,带着水灵避开了头顶的落石,他们才一落地,就已经被埋了小腿,沙子还在不停的漏,堆得最高的地方已经堵住了半扇门,不断滚落的沙石也越来越多的铺泄开,而且还在不断的加厚,要等到沙子都漏完恐怕他们也进不去了。
“闭气。”老白在水灵耳边简短的说道,他突然发力后背向着石门撞过去,快的像只兔子。
老白将石门顶开了一道缝隙,这时,一块落石正对着两人砸下来,他肩膀一动,用身体护住水灵,落石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在他的手臂上擦出几道血痕,老白也没去管,脚下用力,快速的穿过沙帘。水灵只觉得身上一紧,便腾空而起,直接被老白护着掠过沙帘而去。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闯进来,直到离开了沙海,老白才将水灵放下来,她刚想迈步往里走,一只手掌从身后伸了过来,轻轻的盖在她的前额上。水灵愣了愣,手中的手电扫过去,才看到头顶如犬牙交错的钟乳石。
“谢谢!”这一下子要是撞上去,起码多好几个窟窿。
老白放在水灵前额的手顺着她的长发滑下去,抚着她的后脑勺让她微微低头,另一只手引着水灵往前走,水灵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脚下加快动作,知道穿过石剑,水灵才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她的心差点跳出胸口,在如此锐利的石剑之下,要是它们从顶上掉下来,绝对不是三刀六洞形容的那么简单,他们身上的窟窿就能去当喷头了。
“砰~”水灵还没想完,只听一声巨响,他们身后的石剑真的掉了下来,砸在青砖的地面上,锋利的石剑竟然穿透了铺地的青石,更别说是个人身*了,受到惊吓的水灵一下子扑进老白的怀里,老白用没受伤的手臂揽住水灵:“没事了,乖。”
水灵心有余悸的回头,幸亏刚才在下面的时候没有胡思乱想,否则麻烦就大了。
水灵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老白的身体,发现他左臂上的伤口。
“你受伤了!”水灵觉得心里一阵发紧,他手臂上那一抹艳红,好刺眼……
“没事。”老白丝毫不在意手臂上的伤口,这点小伤,对于他来说早就习惯了,但是水灵小朋友不习惯,她就算是划破了手指三哥都会心疼的念叨半天,这样的伤口在水灵眼中算的上是“不治之症”了,她伸手拉着老白没受伤的手,找个平坦的地方坐下来,翻着包找出绷带,要帮老白包扎伤口。
“三哥说过,伤口要及时处理,不然会感染的。”哥哥控的水灵一项对于哥哥们的话深信不疑。
水灵的话让老白眼神一暗,他一直逃避的原因,就是因为水漾,他在水灵的心中已经是一个不可磨灭的存在,他几乎占据了水灵出生后的全部的时间,自己晚出现了这么多年,如果有一天,真相揭开,他凭什么去和他比较,他承认自己是胆怯了,如果真的到了那时,他恐怕无法承受那种失去的痛苦,所以,不如一开始就掐断了所有的念想,从来不曾拥有过,就不会害怕失去。但是,当他知道她有危险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的冲了上来,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关系,才赶上了绑架她的队伍,他是多么庆幸他来了,在这样的环境中,他能保护着她。可是,当水灵提到她的三哥的时候,他还是觉得那么的刺耳,仿佛在控诉他的卑鄙,没错,他得到消息没有通知水漾,而是自己悄悄的跟来,这是他的私心。
老白赌气一般的将胳膊从水灵的手中抽出来,淡然的说道:“没关系,伤口该好的时候自然会好的。”
这是什么鬼逻辑?水灵不知道老白心中的纠结,但是对于老白像小孩子怕打针一样的动作感觉好笑,原来他也有这么任性的一面啊。
“不许闹别扭。”水灵强行的夺回老白的胳膊的主动权,小心的清理了伤口,仔细的包扎起来,水灵认真的眼神让老白心里一暖,他自嘲的笑了,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啊。
“可惜没有水。”水灵叹息道,伤口上沾的沙子很难清理。
老白看着水灵干裂的嘴唇,他们没有水没有食物,这样下去不行的。
老白将水灵拉起来,将她身上的沙子拍掉,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放开水灵。水灵的脸有点热,听到老白说:“这沙子里有火油,小心点。”
以前的人都要用火把照明,火油一浇,铁定烧死完事,只是古人料不到,现在有一种装备叫做手电筒,火油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不过看沙子的干燥程度,火油应该都已经干掉了黏在沙子上,才会让沙子的颜色看起来这么奇怪。
“那你身上的怎么办?”水灵问道。
老白低头随意的拍了两下,水灵的小手伸上去,帮他拍打一通,直到扑簌簌的声音小的差不多了,老白的脸也黑的差不多了,水灵才收回手,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还是会蹭到身上的,所以要清理的干净一点儿。”
“……”老白转身就走,当然还不忘牵上水灵,他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他在不久之前在阿骋的身上闻到过。
………………………………
253 疗伤
世界上一切的事物都有各自的味道,就好像小动物能通过气味分辨谁是同类,就好像妆前村里那些村民身上的死气,就好像阿骋身上的邪佞,都像极了从祭坛中逃逸的恶灵,带着贪婪和邪念,觊觎着一切活人的气息。老白现在又重新感觉到了那种气息,这让他对前路多少有些担心。或者说他只是担心身边的这个人多一些。
向前没走多远,老白突然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触在地上,即使在黑暗之中,他依然能准确的将水灵拉到一个角落,这个地方因为泥石流的作用力,青砖的墙壁塌了一大块,被挤压进来的泥土中,有水从外面渗进来。
“啊,有水。”水灵想要伸手去接,被老白抓住了手腕。
“脏!”老白阻止了水灵的动作,封闭了几千年的古墓中,不知道积攒了多少的阴毒,况且他多少能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泥石流中卷起的腐烂物,细菌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眼看着有水不能喝的感觉真是难受。水灵舔着干涩的嘴唇,她想了一下,从背包里掏出罐头。她先将罐头递给老白,让他将里面的东西吃掉,然后用铁盒接水,这样就可以稍做过滤。
她原来一直留着吗?老白没有犹豫,他只吃了一点,剩下的全进了水灵的肚子。水灵用空的铁盒接水,自己蹲坐在旁边看着水一滴滴的滴下来,砸在铁盒里叮叮咚咚的,在寂静的墓室中格外的清晰。老白将手电放在水灵的手中,她听见老白说道:“你坐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水灵确实没有力气继续走了。硬跟上去只会拖他的后腿,水灵抱着背包的手一紧,她轻声的说道:“你快点回来。”
水灵的声音很稳,这让老白微微放心,他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一笑,便向外走去。
水灵等了一会儿,不见老白回来。她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她略一思量,站起身,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花骨朵样的东西握在手中,举着手电小心的向外面移去。
水灵在石门旁边停了一下,身体慢慢的向外探去。她听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禁有些奇怪——他这是怎么啦?回来了怎么一声不吭?水灵犹豫着,探头向外看去。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老白一手扶在石壁上。另一只手有些慌乱地在嘴上擦抹着,手背抹去嘴角鲜红的血丝,身前的地面上,好似被血浇过,斑斑点点是暗红的颜色……
水灵怒气在胸中汇聚,纤细白晢的手指紧握成拳。
“我没事,只是被掌风扫了一下。这些是淤血,吐出来就没事了。”手电光芒一闪,老白看见水灵眼光纠结,脸色是从未见过的凝重。他开口解释。
水灵没有吭声,上前扶了老白。慢慢向墓室中走去。
老白微微一顿:“我带了几枝枯木回来,这样,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拿进来。”
“我不累。一起去吧。”不放心老白的伤势,水灵还是跟在后面。
水灵张大了口合不拢来,这叫几枝?应该不能算枝了。应该是木板才对吧!几尺长的木头,足有七八寸厚。在这古墓之中,哪里找到的木头?他该不会刚进门,就抽时间去把人家的棺木给拆了吧?要真是这样的话,就不太地道了。
水灵深吸一口气,正想伸手去拖,老白已经抢先了一步。
“我来吧。你拿不动的,还是进去休息吧。”老白来回两次,将木头全数搬进墓室,手起刀落,木头变成了大小均匀的木块。
“你会点火吗?”水灵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老白有些奇怪地看看她:“我带了火折子。”
“那就好。”水灵心想身上不带这些东西也不会用的好象只有自己。生了火堆起来,墓室中顿时明亮起来,身上也暖和了许多。
水灵将罐头铁盒架在火上烧,给接的水消毒。一阵沉默过后,水灵开口:“那些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连你都会受伤。”
“它们可以叫做尸灵。其实就是祭坛中逃出来的恶灵,曾经被选中的紫灵和白灵都是有灵力的,即使他们被食骨吃肉,被囚禁在神潭下面两千多年,他们的灵力依然存在,祭坛被毁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外力的作用,恐怕是有一部分恶灵逃了出来,更糟糕的是,它们很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操纵。它们吃了活人之后,可以暂时的长出类似于正常人的皮肉,但是,早已失去血肉的它们,无法长时间的维持这样的表象,它们从内脏开始,会慢慢的腐烂,直到皮肤完全烂掉。所以,为了维持正常人的外表,它们必须不停的吃活人的血肉,就像人们曾经对它们做过的那样。
尸灵身手极快,而且不会有感觉,一般的掌力伤不了它们,如果遇上用毒的敌人,对它们也是毫无作用。但培养一个完全的尸灵极为不易,不但成功的机会只在万一,过程中还有反噬之险。多少年来,虽有传说,却无人见过。”
水灵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是说洪砚,还有阿骋。”
“阿骋——他应该算是成功的一个吧!”老白深吸一口气,克制想要抬手抚胸的冲动,胸口还会闷闷的疼,如果不是楮楚料到先机,将短刀放在他的行李中,恐怕他对上阿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最好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那她要怎么办?老白不敢想这一点。
“以你的看法,尸灵会有弱点吗?”水灵问道。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断无只受生而不受克之理。只要击碎它们的头盖骨,它们的灵力就会消散于无形,它们自然也就不复存在。”老白沉思着,“除了阿骋,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