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看到那粗壮的树干砸了下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抱头前俯。
后座的三个人被硬生生卡在挤坏的坐椅间,水漾在车顶传来巨响并凹下一大块的同时压着江嫣覆下去,被挤压的车厢里就那么大点地方,两人贴的很近,江嫣觉得她的脸都要燃烧起来了。
胡权轲从车里钻出来,看到何韵已经扶着楮楚走过来。她们的车撞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车头完全变形了,不过没有被砸到,车身基本还完好。他这边就不容乐观了。
何韵将楮楚安顿在远处,自己过来帮忙,因为她闻到了汽油的味道,她用手敲着玻璃,“你们还好吗?回答我。”
“先把秀秀弄出去。”水漾交代。巨大的树干砸在中间的位置,凭着何韵和胡权轲两个人,就是加上一个楮楚,也移动不开。
何韵和胡权轲配合,一个推一个拖,先将秀秀移动到楮楚身边安置。
然后回来救另外两个人。江嫣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我的脚卡住了,你先走吧。”
“闭嘴!”水漾说道,“我尽力抬开座椅,先把人给我拖出去。表哥,听到没有。”
胡权轲苦笑。也只有遇到紧急情况这小子才会想起来他是他表哥。
“你小心一点。”胡权轲拉着江嫣的手,“我数一二三。”
“一、二、三――使劲。”江嫣的身体被往外一送,何韵抱住她的肩膀,将人拖了出来,江嫣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趴在车边上对着水漾伸出手:“你快出来啊。”
她忍不住泪流满面,甚至希望被困在里面的是她自己。车下面传来的烧焦的味道让她心惊,这个时候,砸在车上的树干突然倾斜,若不是何韵拉的快,江嫣恐怕会再一次被砸在下面。
“滚开,别添乱了。”何韵的语气算不上好。可是江嫣一句话也没说。
这样一来,可以移动的通道更加的狭窄了,水漾突然抽出匕首,狠狠的砍向窗框最脆弱的部分,整个窗框变形。他尽量收缩身体,硬是从极小的空间里挤了出去,肩膀和背部划出几道血渍,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江嫣和何韵一左一右的架起水漾,快速的逃离车子,他们跑出去没有十几米,车子突然在他们身后爆炸,浓烟和巨响半晌才散去,几人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江嫣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她的救命恩人,“你流血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何韵冷冷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她刚起身,整个人定住了,“怎么会?”
本来楮楚和秀秀的位置上,只剩下了失去意识的秀秀倒在地上,楮楚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别紧张,或许她躲起来了呢?”胡权轲没有什么效力的安慰道。
水漾接过江嫣递过来的外套,吃力的站起来:“楮楚不会躲起来,肯定出事了。”
胡权轲背着昏迷的秀秀,他们在附近找楮楚,他们认为不论楮楚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总会留下痕迹,但是,让他们不解的是,附近什么痕迹都没有,就像她是凭空消失的。
“她不是祭司吗?说不定她‘哔’的一声就把自己变没有了。”江嫣说道。
“你在讲故事吗?就算是她要把自己变没了,也要事先跟我们说一声吧!”何韵反驳道。
胡权轲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一下,一脚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上,当他爬起来的时候,把其他几个人吓了一跳――
“啊……你脸上怎么啦,怎么流了那么多血?”江嫣惊叫道。何韵去照看秀秀,其实不光脸上,两个人浑身上下全都是血!
胡权轲一看自己身上到处是血,顿时被吓得惊叫起来:“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这么多血呀?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呢?你们快告诉我,我这是怎么了呀?……”
胡权轲的嚎叫声,就像是有人在剥他的皮,在抽他的筋……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在丛林里来回飘荡,听起来叫人毛骨悚然,脊背冰凉!
其实不光胡权轲,江嫣就是看着,她都想要尖叫。
“这棵树是怎么回事?好像那树上在往下流淌什么东西呢?”何韵摔了摔手,她身上也沾上了这种像是血一样的粘稠液体。她离得最近,能看到在树皮的裂纹处,正在往外渗出浓稠的红褐色液体……就像是血液一样!
水漾突然想起来,在一卷考古笔记中,有一段记载:血树,一个古老的树种,早在四百万年前的小冰河期就已经灭绝于世……血树就像是植物中的嗜血僵尸,依靠吸食新鲜血液存活;它的树干可以将靠近它的人或动物包裹其中,血树往往和血藤共存,血藤会像触手一样攻击猎物,将猎物死死的缠住,直到吸干猎物的血液,水漾抬头,阴森森的树干上,挂着很多树藤缠成的球状物,还有打着卷的树藤上,粘着的森森白骨,让本就不见日光的丛林中,更显得诡异莫测。
“把沾着血的外套扔掉,往后退,轻一点,别惊动它们。”水漾一边退,一边提醒。
虽然不知道水漾口中的它们指的是什么,但是众人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按照水漾的话,将身上的血尽量的弄干净,然后慢慢的往后退,本来无风的树林里,树藤突然开始摇动,一伸一缩,在半空中打着卷,发出簌簌的声响。
“退后,快!”水漾心知不好,可是地上的很厚的落叶和嶙峋的树根让他们无法加快速度。
他们离开血树不到五米的时候,几根树藤毫不犹豫的向着他们砸下来,众人向各个方向散开,虽然这样的攻击不会有对他们产生很大的威胁,但是他们的队伍一下子,就被打散了,很难兼顾到对方,他们还是要小心的,一个不好,被缠住,那就很麻烦了。
对付树藤,手枪很难起到作用,虽然是植物,但是它也不会停在一个地方让你打,而且树藤只比拇指粗一点儿,还在不停的移动,想要用子弹击中它,比对付粽子困难的多,这个时候冷兵器就相对有效的多了,好像匕首,好像刀,实在不行,有根木棍也好。
胡权轲把秀秀安顿好,交给何韵照顾,腾身往前靠去,隔着树藤,他无法靠向另一边的水漾和江嫣,只能试着从最薄弱的西面进去,看看能不能对血树下手,不过就在他靠近树干还有一米时就遭到了攻击。
水漾推开江嫣的扶持。手上一闪,一把雪亮的匕首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轻喝一声,把向他们攻来的树藤全部都斩断,不过看似轻松的水漾心里却是大骇,那树藤可是钦尽所有的力量才斩断的,水漾捂着腹部后退两步,跪倒在地上,江嫣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住他,才发现他的额上全是汗水,脸色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
这时几根树藤攻了过来,不停的抽打着地面,发出巨大的响声,力量可见一斑。水漾往江嫣伸手一扑,两个人就地滚了出去,眼看着树藤锲而不舍的追赶上来,两人只觉一阵热浪拂过,便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树藤也没有了动静。
水漾半跪在地上,看见何韵手里拿着火把,将树藤逼退,她旁边不远处就是秀秀,何韵将火把交给了江嫣和水漾,说道:“我去把胡权轲弄回来。”
胡权轲的攻击没奏效,却被树藤攻击了,他集合的全身的力量,才挡住了力量冲击手上带来的麻痹感,手里的兵器也被击飞了。
没有受到攻击的树藤快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眼看危机就在面前。
“接着。”何韵将火把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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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 鬼打墙
就在树藤攻到胡权轲面前时,火光硬生生的在树藤中间划出一道空隙,树藤是强悍,但是害怕火是植物的天性,面对火把,树藤也是进不了他的身。【本书由】被火光刺激的树藤,疯狂的抽打着地面。
人有三魂七魄,所谓的三魂就是:一为天魂,属阳,是来自于父亲,又名父魂,二为地魂,属阴,是来自于母亲,又名母魂,三为命魂,即父魂和母魂的结合体。所谓七魄,一魄为婴魄,为原始之魄。二魄为力魄,三魄为气魄,四魄为精魄,五为慧魄,六为天魄,七为混沌魄。
冥冥为生,所谓精气神。水能克火,火能克木,万物之中相生相克,看着那片狼藉的土地,血藤畏惧火光,暂时不敢上前,但是时间一久,说不定就不管用了,他们要抓紧时间,离开血藤的攻击范围。
黄昏很是美好,柔弱的光线,照在大地上就像是在母亲的怀抱一样。在被夕阳染红的一片树林里的一片空地上,他们却没有一点儿轻松的心情,他们的装备几乎都被白衬衫他们带走了,他们身上甚至没有维持基本生活的食物,在空地上,何韵点燃了一种红色的烟雾,她说是师门中求救用的,她和何平身上都有,上一次,楮楚遇到危险的时候,何平就是用这种烟雾报的信,如果有师门的人在附近,一定会来找他们,只是这种烟雾的有效距离是半径100公里,她能做的也只是试一试。他们的食物不多,更要命的是没有饮水,只希望能遇到一条小溪,这样吃喝就都解决了。
他们一直往林子深处摸索着前进,差不多走了两个小时,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水漾捂着腹部半跪在地上,江嫣的声音带着哭腔说道:“不能再走了。”
何韵开始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不妙呀。看来我们是迷路了……”
胡权轲也跟着说:“是啊,我们好像一直在林子里面打转呢!”
江嫣突然大声叫了起来:“啊,你们快看,那不是楮楚吗?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果然。在他们不远处的树顶上吊着一个人,正是楮楚!而且,她正面对着他们。林子里虽然黑暗,但依然可以看的清楚。
“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过去看看。”胡权轲说道,他们实在没办法带着两个伤员移动了。
“不行。”何韵干脆的拒绝了他的提议,“我们不能再分开了。”
“但也不能放任她在那里不管啊!”胡权轲说道。
水漾试着起身,他手掌撑着地面,却被迫坐了回去:“表哥,你和何韵一起过去。我们再这里等。”
“这……行吗?”胡权轲表示担心,两个伤员加一个大小姐,真有什么事情应付不了。
“我和江嫣过去,你留下吧。”何韵提出异议。
“我?”江嫣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我们都是女人,真要照顾楮楚也方便一点。”何韵的理由很充分。
水漾将手里的匕首给了江嫣:“注意一点。”
江嫣感动的一塌糊涂。只听水漾接着说道:“――别拖后腿。”
江嫣觉得,从云端摔在地面上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她们两个人朝着楮楚的方向走去,江嫣紧跟在何韵的身后,不想被落在后面。
大约疾步走了十分钟,江嫣突然停住了脚步,伸手拉住了何韵说:“不对呀,我怎么感觉越走越不对劲呢?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走到。这不可能的呀!”
何韵早就发觉了,他们能看清楮楚的距离,最多不过200米,以正常人类的视线,超过这个范围绝对不可能看的清楚,况且他们还是在晚上。
“呵。”何韵想确定一下楮楚的位置。是不是她们走过来的时候出现了偏差,转身和江嫣说话的瞬间,本来吊在前面的楮楚竟然失去了踪迹。
江嫣一回头,又被吓得喊叫起来:“妈呀!楮楚……楮楚啊……”
楮楚就吊在她们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这回又是正对着她们!而远处的水漾他们好像毫无察觉。
“这是怎么回事?”江嫣急切的问何韵。何韵想都没想。说到:“鬼打墙,我们遇到了鬼打墙!如果就这样走下去,就算一直走到累死了,也走不出去的!”
如果真的是遇上了诡墙,即便是你和诡墙之外的人擦肩而过,也会视而不见!那么水漾他们――
“鬼打墙?以前只听说过,可是从来没相信过,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打墙吗?那我们该怎么办呀?”,江嫣表现的越来越急躁,而且,何韵觉得她正在丧失耐心与意志!这是很危险的征兆。
江嫣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尽管她只背着一个很轻的小挎包,依然上气不接下气。体力的消耗加上幽闭空间的折磨,让她的神智开始混沌起来。
“这样吧,不如我们就地休息,等到天亮了再出去!反正我们离得他们并不远,这样贸然的走,说不定反而越走越远了。”何韵说道,只能这样了。如果不调整一下状态,她们都得累死在丛林里面。
江嫣什么话也不想说,找个地方靠着休息,她本来只想坐一会儿的,可是屁股一着地她就睡了过去,何韵只是闭上眼睛,脑子却在不停的转,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让人来不及思考,失控的汽车,莫名其妙的森林,会攻击人的血树,鬼打墙……她隐隐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可又想不出将他们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说是拖住他们,他们中有伤员,本来就行动不便,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如果是为了楮楚,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为什么还活着?
说话间,东方已经放亮,林子里各种各样的鸟叫声也慢慢多了起来,一棵树、两棵树……直到能够看清周围所有的树木了……何韵抬起头:吊在树上的楮楚不见了!果然――这么大的丛林里,好像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何韵摇醒了江嫣,两个人走到那棵树下面,仔细瞅了半天,江嫣大声说道:“快过来,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树,你看……”说着,就抽出匕首,在树身上猛扎了两下,匕首就像是刺到了石头上一样,寸毫也未能刺入树身。
江嫣又用匕首在树身上刮了几下,刮掉外面的一层苔层之后,露出来的居然是一片锈迹斑斑的铁皮!
正在疑惑不解的时候,似乎从铁皮里面传出了几下声响……两短一长,她们对视了一眼说道:“这是……sos求救信号!”
“没错,就是sos。”何韵肯定道。
“难道有人在向我们求救?”江嫣说道。
当她们再次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的时候,断断续续的敲打声突然停止了。
何韵知道她不可能听错,她对各种各样的滴嗒声都很敏感――滴滴嗒嗒的声音连接起来,就是他们所说的莫斯电码。莫斯电码也叫明码,是世界上通用的无线电通讯电码。世界上任何国家和地区的无线电通信员,都可以快速把它们译成相应的文字。因为莫斯电码不同于军事意义上的无线电密码。
莫斯电码也就是明码,经过各种转换与加密之后,就成了所谓的密码;破译密码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对加密之后的电码进行解密,把密码再转换成明码――莫斯电码。所以,熟记莫斯电码是无线电通信员必须掌握的基本功课……在一般人看来,无论是密码还是明码,都是很神秘的东西。
当然,刚才说到的sos,这是一个人尽皆知的基本常识:全世界通用的海上呼救信号!
何韵要了江嫣的匕首,在铁皮上继续剐蹭起来,随着大块大块的苔层剥落,一个碗口粗的铁柱轮廓,呈现在了她们眼前。
何韵刚一停下来,就听见铁柱里面再次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这回听的更为清晰了,把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江嫣很是兴奋的冲上前去,用手指在铁柱上敲击了一阵子,随后,就传出了另外的敲击声……
突然听见她大叫一声:“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