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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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流-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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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雪琴被分配到江川市财政局,而单娟则被分配到市税务局。不用说,江雪琴能分到财政局,肯定跟石武源有关,尽管石武源没有去走关系,打招呼。

    听到消息后,四个年轻人便又聚到了江大的凉亭里,讨论起这个令人振奋的事情。江雪琴首先把财校的分配情况告诉了孙毅恒和沈弼钧二人。

    “恭喜二位了,马上要成为地地道道的财神爷了。”沈弼钧笑道。

    “那谢谢你了,表哥,以后给你们单位多发点奖金。”江雪琴说道。

    “还没上任,就开始徇私了。”孙毅恒说道。

    “检察官来了,都缴械不杀。”单娟笑道。

    “你也在徇私,该杀的还得杀,怎么能缴了械就不杀呢。”孙毅恒说道。

    “坦白从宽,抗拒才从严吗。”单娟说道。

    “还是单娟能言善辩,你该改行当律师了,或者改名叫‘单辩’。”孙毅恒戏言道。

    “你才善辩呢,可千万别成了‘善于变化’了,孙猴子善变那是为了除妖,你若在感情上善变,那可大大不妙,我可要替雪琴打抱不平了。”单娟说道。

    “没法跟你辩了,好男不跟女斗,我缴械了。”孙毅恒说道。

    “到底是缴械呢,还是想作‘好男’呢?”单娟问道。

    “做个‘好男’,服了你了。”孙毅恒双手合十,拜了拜。

    “这两位,真是前世的冤家,一见面就得斗。”江雪琴说话了。

    “哎呀!雪琴,这可是你不识好人心了,我可是替你抱不平的。”单娟说道。

    “好……谢谢你了,我的大律师。我们言归正传。”江雪琴说道。

    于是,四个年轻人在江大的凉亭里各就各位,接着畅谈起来。

    “雪琴才是真正的财神爷,单娟不过是在替她打长工。”沈弼钧说道。

    “也不完全正确,三年大干(旱),饿不死厨倌,税务人员才是那个厨倌,而财政部门不过是那个请客的东家。没有税务人员,财政部门只能是做无米之炊的‘巧妇’,望洋兴叹,所以说,单娟的单位最好。”孙毅恒说道。

    “真的吗?”江雪琴觉得孙毅恒是在开玩笑。

    “应该是。”孙毅恒作出了肯定的回答。

    江雪琴看了看沈弼钧和单娟,说道:“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解释一下,让我们都长点见识。”

    孙毅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想听,那我就唠叨一下。有一句话,道家鼻祖老子说的,说‘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你们也学过,雪琴的单位表面上看是个‘福’,其实暗藏着许多祸根,一不小心,便有可能引祸上身。而单娟的单位最好了,又是厨倌,又不要面对送礼之人,有什么祸全让东家去承受。”

    江雪琴在孙毅恒说到“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时,就明白了一切,接下来孙毅恒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快别说了,说得雪琴脸都变了。”单娟阻止孙毅恒继续说下去。

    江雪琴坐在孙毅恒的旁边,因此孙毅恒注意不到,听单娟这么一喊,孙毅恒赶紧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雪琴?”

    “没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江雪琴淡淡地说道。

    沈弼钧站起来看了一下江雪琴,说道:“准是说到单位的事,听到有点心急,没事,毅恒,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开导雪琴一下,我和单娟到别处走走。”

    单娟也安慰江雪琴道:“想开点,本来是件好事,别钻到胡同里去了,你们俩好好聊聊,我等会儿过来接你,雪琴。”

    “你们去,我没事,静一静就好了。”江雪琴说道。

    等沈弼钧和单娟二人走后,孙毅恒便开始疏导江雪琴道:“看把你急得,又不真的是火坑,人家求都还求不来呢。”

    “你说的那个福祸关系也有道理,我就是绕不过这道槛。”江雪琴说道。

    “其实每个单位都差不多,有权力,也有责任。有多大的权力就有多大的责任,同时又配给相对应的利益,以调动干事人的积极xing,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便是这个道理,这就叫着‘责、权、利三结合’。”孙毅恒说道。

    “问题是我那个单位专跟钱打交道,问题更突出一些。”江雪琴说道。

    “只要你认识到这一点就好了,凡事都有个度,我们把握好这个度,就不会引火烧身。道家说,‘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说的是一个人只要大公无私,他就会天长地久,长命百岁。我不去妨碍别人的利益,做事又处处想着大家的利益,为国为民谋福利,谁还犯得着要置我于死地呢,人心思善,谁都不是天生的恶人。我们只要做到‘君子求财,取之以道’,得了自己应份的,就够了。”孙毅恒说道。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要做到不去妨碍别人的利益,同时又处处想着大家的利益,何其得难啊!”江雪琴有点灰心地叹道。

    “我们可以先尽力做到‘不去妨碍别人的利益’,至于‘处处想着大家的利益’那是各级有实际权力的领导们的事,我们无权过问,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我不在其位,就不去谋其政,否则就是越权,犯不着。咱们不是那种‘权力狂’,何必去引火烧身。”孙毅恒说道。

    “你说错了,我现在就是‘在其位’了,‘端人碗,服人管’,吃了这碗饭,就得干这件事。领导高高在上,一个吩咐下来,明知有凶险,你去顶?说不做?行得通吗?既是公事,就有得罪人的事,哪能一碗水端平?”江雪琴说道。

    “你说对了,就得一碗水端平,这是原则,公事公办,否则怎么能体现这个‘公’字呢?”孙毅恒说道。

    “哪那么简单,知道爷爷为什么老是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吗?”江雪琴问道。

    “知道。”孙毅恒答道。

    “那你还说什么,除非你不想在那干了。”江雪琴说道。

    “对。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得赶紧离开,否则就要天天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孙毅恒说道。

    江雪琴瞪大眼睛看了孙毅恒半天,说道:“原来你是这样考虑的。”

    “我不是跟你说过‘人挪活,树挪死’吗,否则怎么会说让你先去体验一下‘机关作风’呢。”孙毅恒说道。

    “说得轻巧,挪到哪里去,不要单位,你养活我?”江雪琴说道。

    “哪用得着我养你。肯定有去处,你有手有脚,人又聪明伶俐,还会没用武之地。我注意到zhong yāng的动向了,为调动人民的积极xing,提高经济发展速度,国家在政策上肯定有大的动作,好象农村就有风声了。”孙毅恒说道。

    “什么风声?”江雪琴问道

    “分田到户,有点象唐太宗时期分田制的形式,建国初期也搞过。等着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眉目的。”孙毅恒说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江雪琴问道。

    “关系大呢。农业是百业之基,是社会稳定的先决条件,是轻工业的原料来源。zhong yāng肯定是看准了这点,因此要从这里入手。若农业上铺开了,我估计其它行业也会跟着来,就怕局面不好控制,所以也很难说。但我们国家十亿人民八亿农,农民富裕了,也就是国家富裕了,人民有了钱,就要消费,这就对其它行业提出了要求,这便是全国人民的呼声,到那时,市场不开放也不行了。”孙毅恒说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回到百货公司干老本行。”江雪琴说道。

    “不是,……现在一下子也跟你讲不清,道不明。反正有石爷爷在,你在这单位上还不会遇上什么棘手的事,处理人际关系还是会很轻松的,先呆着,过一阵子再说。”孙毅恒说道。

    “神神秘秘的,有没有把握?这辈子就靠上你了,你可得给我看准了。不要弄得我喝西北风去,那可就惨了!”江雪琴笑着说道。

    孙毅恒会心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

第十八章 祖孙俩再次探讨

    ()  到了星期六,孙毅恒和江雪琴仍让沈弼钧和单娟捎信回去,自己则坐车赶到石武源住处。和上次一样,石老爷子又在院子里浇花,见两个年轻人成双成对而来,老爷子心里很高兴,相互招呼着进入室内。

    孙毅恒陪石武源坐到沙发上,江雪琴则去准备茶水之类。

    “爷爷,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江雪琴终究还是很满意这次分配。

    “分到了好单位了?看把你高兴得。”石武源说道。

    “接你的班,进到财政局。”江雪琴一边泡着茶一边说道。

    石武源在市财政局干过,离休前的职位是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

    “嗬!财政局,很不错,怪不得你高兴。”石武源说道。

    “爷爷,不是您去打的招呼?”江雪琴问道。

    “打招呼?没去,我只是向市里的几位同志稍微问了一下今年毕业生的分配情况,没有提要求。”石武源答道。这其实跟打招呼没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打招呼了。”江雪琴笑着说道。

    “噢,看来我这张过期的钞票还可流通一段时间。”石武源笑着说道。

    “爷爷,”江雪琴将泡好的茶水端到茶几上,说道,“这说明您老人家在江川人民的心中是有位置的,人民没有忘记您为江川所作的贡献。”

    “这孩子,拍马屁拍到爷爷身上了。也好,见到你有这一手,我这个老头子也就放心了,看来这碗饭是没问题了。”石武源说道。

    江雪琴仍象小孩子一样,坐到石武源的沙发扶手上,把手搭在石武源肩上,撒着娇说道:“爷爷,这怎么是拍马屁呢,您老人家为江川人民所作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人民没有忘记您的恩德,这样爱屋及乌,我这个作孙女的也就沾了光了。”

    “女孩子的嘴就是甜。……看nǎinǎi买了什么水果,弄几个过来。”石武源将江雪琴支走,转头问孙毅恒道,“你觉得这事怎样?”

    “当然是好事,有个单位多好,况且是个管钱的单位,做梦都做不来。”孙毅恒答道。

    “好过了头了,就有点危险了,成了众矢之的了。”石武源说道。

    “目前还没什么事,每个单位都是jing打细算的,没有多余的钱,大家的眼都是盯得死死的,谁也不敢往歪处想。人就是这样,可以共苦,却不一定能同甘,所以说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孙毅恒说道。

    “有远见,有见识。”石武源赞了孙毅恒一句,对端着水果过来的江雪琴说道,“雪琴啊,多跟毅恒学点,有好处。”

    “跟他学,我得喝西北风去。您老人家是没有听到他说过什么话,听到了您老准得替我们担忧。”江雪琴将水果放到茶几上,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石武源的旁边开始用水果刀替石武源和孙毅恒削苹果。

    “哦!”石武源看了一下孙毅恒,问江雪琴道,“说什么了?”

    “他说以后人民会富裕,市场会开放,经济会搞活,有没有单位都无所谓,所以建议我‘人挪活,树挪死’,让我体验一下‘机关作风’。”江雪琴说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这不是毅恒上次提过的吗。”石武源说道。

    “上次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这回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我就觉得他是说真的了,不是闹着玩的。”江雪琴说道。

    石武源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毅恒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对于怎样搞活经济,zhong yāng争论了几十年了,现在是该有结论的时候了。农村已经在铺开,看这样子是要默认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决断的。还有,在临近香港和澳门那边,听说也准备搞几个开放口岸,吸纳境外的技术和资金,这就表明在工业这一块,zhong yāng也有准备了。开放市场已是摆明了的事了,只是时间问题。”

    “向香港和澳门开放口岸?这确实是个好举措。”孙毅恒说道。

    “嗯。”石武源点了一下头,又问孙毅恒道,“毅恒,你刚才谈到‘同甘共苦’这个话题,我想听一下你对这个问题的认识程度。”

    “这只是我的一个肤浅的认识,可能说得不准。”孙毅恒摸了摸后脑勺。

    “无妨,反正也没外人,你随便说说。”石武源说道。

    孙毅恒稍微思索整理了一下,说道:“历史上,象这种‘可能共苦,却不一定能够同甘’的例子很多,最典型的当属汉高祖刘邦了。所谓‘狡兔死,走狗烹’,这只是一种结果,不能反映出它的本质和真正缘由。天下人都认为是刘邦没情义,为了自己的稳固而滥杀无辜。其实不然,真正的祸根还是在被杀之人身上。韩信,一个将才,军事上九十九分,政治上只能是三十分,成不了人主,在天下平定后,便有点居功自傲的感觉,这是刘邦所能体会到的。于是,在一个小小的圈套之后,韩信束手就擒,成了刘邦的阶下囚了。到了这时,韩信的这条小命便算是掌握在刘邦的手里了。可刘邦并没有杀他,而只是夺了他的兵权,削了他的爵位,把他供养在京城。按理说,韩信也该醒醒了,可这位仍不死心,仍要寻找机会一试身手,这与他不甘居于人下和喜欢张扬的xing格有很大的关系。这肯定能让刘邦感觉得到,于是,刘邦把这颗炸弹留给了吕后,在一次谋反未遂的事件中,韩信被吕后彻底地清除了,为刘邦斩除了这条成不了气候的祸根。这个事例,后世的唐太宗曾给予了总结,说为什么跟随汉高祖打天下的那些将臣一个个都不善而终,就是因为喜欢争名夺利,不能共享太平。当然,在一个团体当中,不能同甘共苦的原因有很多,造成的结果也各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嗯,有点阅历,见解也有独到之处。”石武源又表扬了孙毅恒一下,接着又问道:“那么,怎样来防范这种不能同甘共苦的现象发生呢?你一定有办法。”

    “这个问题就繁杂了,办法肯定有多种多样,我也只是对一些历史现象作了一些肤浅的推测,没有实际经验。”孙毅恒说道。

    “我知道,你就说说你对那些历史现象的推测。”石武源鼓励道。

    “那就就事论事,还拿刘邦与韩信的事来说例。有一句话,叫‘防患于未然’。刘邦作为皇帝,他不得不要对他底下臣子的行为有所了解,有所防范。而忠于他的臣民毕竟要占多数,因此,韩信身边的人肯定有忠于刘邦的人,韩信的一举一动都能让刘邦察觉得到。这样,韩信的居功自傲与对现状的不满的情绪便会暴露无遗,这是一个作为天子的人所不能容忍的,尤其是对韩信这样有威力的人。怎么办呢?道家有一手绝活,‘将yu败之,必姑辅之;将yu取之,必姑与之’,也就是yu擒故纵。于是,那些忠于刘邦的人,确切地说,应该是刘邦安插在韩信身边的探子,便会在韩信身边给韩信出谋划策,怂恿韩信造反,这边又将韩信造反的策略如数告知刘邦,让刘邦有准备。假若韩信真有异心,真举事造反,那肯定是必败无疑,最终的结果肯定是束手就擒,或者身首异处,成为他人立功的战利品;若韩信能够虔诚归依,赤胆忠心,修身养xing,放弃兵权,那刘邦还有什么理由杀他,这才叫‘飞鸟尽,良弓藏’,是韩信自己把自己藏起来,而不是等刘邦来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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