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毅恒显得有点为难,说道:“等上了班,开了工资再。”
江雪琴象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也许江雪琴是想送辆自行车给他。接着江雪琴又说道:“今天我想回家去吃饭。”
“回家吃?哪来的菜?”孙毅恒问道。
江雪琴指了指车篮里的布兜,说道:“我买了卤菜,足够我们俩吃了。”
“我妈弄了好多菜,这么热的天,不好留,要不我先送你回家,你在家和你爸妈一起吃,我回我家和我爸妈吃,省得我爸妈等。”孙毅恒说道。
江雪琴想了一下,说道:“也是,没事先跟你爸妈打个招呼。那就依你。”
于是,孙毅恒先将江雪琴送到家门口,目送她进了屋之后,便直接回了家。
江雪琴进了屋,看到她父母已经回来了。
“今天就回来了?雪琴。”江鼎承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
“嗯。”江雪琴应了一声,问道,“爸,那您们怎么也回来了,妈呢?”
“她在房里,晚上吃食堂有点不方便,因此我们打算回来自己弄。你不能总呆在爸妈身边,爸妈更不能让你来伺候一辈子,所以,爸爸今天抽了点时间,买了菜来,准备学着点做。”江鼎承说道。
“爸……”江雪琴感动得热泪盈眶,哽咽道,“我以为您们吃食堂没问题,很方便,不然的话,我晚上回来吃就是。”
“没事,你歇着去,今天这顿饭爸爸来做,我觉得做饭也挺有意思的,等下做得不好你再来指导一下。”江鼎承说道。
“爸,你在取笑我,还是我来,你去忙你的。”江雪琴说道。
“让你爸去做,哪有当儿女的从小到大都伺候着父母的。”石婉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冲着江雪琴笑着说道。
“妈……女儿孝敬父母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江雪琴说道。
“是天经地义,但爸妈自己能做的事就让爸妈自己做,等哪天爸妈做不动了,那个时候你再来孝敬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了。”石婉婷走过去抚着江雪琴的后背,说道,“走,我们去歇一下。”
“哦,对了,我买了一点卤菜,爸,你可以少炒两个菜。”江雪琴想起了这事,和石婉婷一起回到客厅,从自行车里的布兜中取出卤菜。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石婉婷赞道:“好香,我女儿真会过ri子。”
“我也只能做点这样的小事,可不能跟我爸妈比。”江雪琴说道。
“这孩子,我是说真的,你却斗起嘴来,生活无小事,妈不跟你说了,你拿去给你爸爸。”石婉婷说道。
“好,那我去帮我爸了。”江雪琴说完向厨房走去。
………………………………
第二十四章 酸文人
() 这天是星期天,江雪琴吃完早饭便来到孙家。孟玉婵正在洗衣服,听到车铃声,孟玉婵便起身从厨房来到客厅,“雪琴来了。”孟玉婵先招呼道。
“来了,妈,就您一个人?”江雪琴锁好自行车问道。
“你爸有事出去了,毅恒在菜地里除草浇水。”孟玉婵说道。
“那我去菜地了,妈。”江雪琴说道。
“欸……去,早点回来。”孟玉婵高兴地应道。
江雪琴应了一声,转身向菜地走去。
来到菜地,只见孙毅恒正在那挥汗如雨,辛勤劳作。
“这么卖力,准备当农民吗?”江雪琴笑着问道。
“对,当农民。”孙毅恒说道,“可不能小看了这件事,它可是人类生存的第一步,能否活出个人样,这一点起了关键xing作用。”
“怎么说,我不太明白?”江雪琴有点疑惑不解。
“知道溥仪吗?”孙毅恒问道。
“溥仪?是不是那个末代皇帝?”江雪琴反问道。
“对,就是这个末代的宣统皇帝。”孙毅恒说道。
“他怎么啦?哪惹你了?这么让你念念不忘?”江雪琴问道。
“他倒是没惹我,是他自己惹自己了。”“怎么说?”
“你想想,当年他作为一个皇帝,在生活上,一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衣食住行之事肯定是不用他cāo心了。不幸的是他后来没皇帝当了,成了一个平头老百姓,这下可惨了,他除了认识马桶之外,其它的,诸如柴米油盐酱醋一概不识,更不知锅灶,形同了一个废人。不得已,人民zhèng fu为他配备了一个老伴,希望这个老太太能帮衬他。可如今他不是皇帝了,人家凭什么伺候他,那老太太就不干了,整天跟他闹别扭,你看这宣统老头子活得多没意思。这样,摆在宣统帝前的是两条路,要么抛弃尊严,可以换来生活上的平静,要么维护尊严,学会生活上的自立。你看,这宣统帝人身解放了,却死在了生活这种小事上。多冤啊!”孙毅恒说道。
“我明白了,要想生存,先得学会生活,学会自立。怪不得我妈说‘生活无小事’,原来有这一出。”江雪琴说道。
“还有那个诗圣杜甫,也是一个典型。”孙毅恒一边拔草一边说道。
“杜甫?不会!你怎么能损害一个诗圣的形象呢?”江雪琴颇为不满。
“当然,他不是溥仪那种类型,属于酸文人一类。”孙毅恒说道。
“酸文人?酸文人又怎么啦?”江雪琴问道。
“这种类型的人不晓得有多少,只是碰到杜甫的境况的不多。杜甫还做过官,不幸的是遭逢了‘安史之乱’,被迫四处漂流,那首著名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诗便反映了他漂泊的一个场景。他因为不会耕种,迫于生计,只得四处求人,想谋一份文人差事,以养家糊口。虽有好心人援手,但在那个年代,战乱不停,谋到的差事终究不得长久,便又一次陷入了困境。倘若诗圣懂得男耕女织,自力更生,找一块僻静地方隐居下来,那肯定就不用过着四处漂泊的生活了,也用不着四处求人了,所谓求人不如求己说得就是这个道理。不过,话又得说回来,也正因为这种漂泊的生活,才成就了杜甫的‘诗圣’地位。所以,再怎么‘文豪’,你得先学会自立,学会生活,这样才能活得有点人样。”孙毅恒说道。
“太深刻了,我看你的生活是没有问题了。”江雪琴有点恭维道。
“那自然,我胸有成竹,有明确的方向和目标,别人能活得下去我也能。最起码我能有口饭吃。”孙毅恒说道。
“那我也来学学你的这个生存方式。”江雪琴说完,下到菜地,就要动手。
“你不用学,有我呢。准保你衣食无忧。”孙毅恒说道。
“去!我可不想当溥仪,但你却有可能成为那老太太。”江雪琴大笑道。
………………………………
第二十五章 礼尚往来
() 这天,下午下班后,江雪琴照例骑车来到老地方,看到孙毅恒正坐在自行车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拣到宝了?”江雪琴就问。
“暂时保密,走,我们先到湖边坐坐。”孙毅恒说道。
“好啊!走。”江雪琴很高兴,跟上孙毅恒来到西湖边。
西湖是江川城内除了康湖外的第二大湖,说是第二大湖,其实比康湖小得多了,也就是一个小水潭,另外,城内还有南湖、北湖、金湖以及一些大大小小不知名的小池塘。这些小湖泊都有暗道与护城河相连。
两人将自行车停放在一棵垂柳树下,然后一起坐在湖边的石阶上。
此时正是酷夏时节,夕阳西下,彩霞绚丽,蜻蜓飞舞,清风习习,垂柳摇曳婆娑,一派‘夕阳无限好,只是尽黄昏’的美好景象。
“看那彩霞,多么绚丽迷人,还有这湖水,也是碧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江雪琴感叹道。
“确实很美,你若喜欢,以后我们就多来几次。”孙毅恒说道。
“嗯。”江雪琴应了一声,又问道,“带我来这是有什么事吗?总不会只是来看风景。”
“你等着,谜底马上揭晓。”孙毅恒说完,从裤腰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江雪琴一边看一边问,心里却怦怦地直跳。
原来是一只jing美的女式手表。
那个年代,男女定情,最流行送手表。江雪琴并不是买不起,她就是要等自己的意中人给她买。订婚那天,由于太仓促,又考虑到经济上的问题,两家都没提这事。那天逛街,江雪琴曾停留在一块女式手表(也就是孙毅恒今天展现出来的这款手表)旁边看了好久,似有认购之意,但价格相对不菲,孙毅恒那时正囊中羞涩,所以没敢支声,这事孙毅恒倒是记住了。昨天到公司领了补贴,除去给他爸领了补贴的,刚好凑足了购买手表的钱,于是孙毅恒决定了。今天吃完早饭便到商店选购了下来,在家里翻过来倒过去地欣赏了一整天。
“咦,哪来的?”江雪琴惊喜地问道。
“买的,昨天领了补贴,凑了钱,今天买的,喜欢吗?”孙毅恒说道。
江雪琴没作声,低着头,暗自欢喜。
“送给你的。那天上街,我见你喜欢,但那时钱不够,所以没有及时给你买,你心里一定很怪我!”孙毅恒说道。
“你现在买了,也一样。”江雪琴轻声说道。
“那你喜欢了?”孙毅恒说道。
江雪琴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
“那我给你戴上。”说完,孙毅恒拉起江雪琴的左手,将那块jing美的手表戴在江雪琴那白皙的手腕上。
“是真心送给我,还是只是哄我开心?”江雪琴问道。
“既是我真心送给你,也是我要哄你开心,让你高兴,我觉得这两种出发点并不矛盾,我就是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孙毅恒说道。
“算你有良心,那这表我就收下了。”江雪琴高兴地说道。
“那当然。”孙毅恒会心地一笑。
又到了星期天,孙毅恒一大早便到菜地忙完活,吃了早饭便在家看书,等江雪琴过来。可等了大半个上午,也没见江雪琴来。
先前,孙毅恒还以为是昨晚看电影看晚了,江雪琴早晨睡懒觉,磨蹭了时间。可大半个上午都过去了,还没见江雪琴来,那就有点问题了,况且昨晚江雪琴明确答复今天一定会过来,孟玉婵还去买了几个好菜来,等她江雪琴来吃午饭。孙毅恒决定到江家小宅探个究竟。
来到小宅前,孙毅恒站在院门外喊江雪琴,没回声。孙毅恒正准备进去,石婉婷从屋内走了出来。
“是毅恒呀,雪琴跟她爸一起上街去了。”石婉婷说道。
“噢,妈,雪琴是上街去了,我还以为有其他的事呢。”孙毅恒说道。
“她说回来了就上你家去,要不你进屋等会儿。”石婉婷说道。
孙毅恒也耗不起时间,既知道江雪琴没事,那就回家看书去,于是说道,“那我就不等了,我回去了,妈。”
“也好。”石婉婷应了一声,看着孙毅恒上车离去。
回到家,孟玉婵已经在弄午饭了。孟玉婵向孙毅恒问了一下江雪琴的事,孙毅恒说江雪琴跟她爸上街去了,但一定会过来。
不久,孙敬修也从外面回来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车铃声。孙毅恒赶紧从房内走出来,只见江雪琴笑嘻嘻地从一辆崭新的男式轻便自行车上下来。
江雪琴拍了拍车座,说道:“喜欢吗?永久牌的。”
孙毅恒凑近自行车,看了看,说道,“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喜欢,哪来的?送给我吗?”
“对,我买来送给你的。”江雪琴笑着说道。
孙毅恒看了一下江雪琴,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我?”
“傻瓜,还要分你我吗?”江雪琴说道。
“对,不应再分彼此了。”孟玉婵已从厨房里迎了出来,“都是一家人了,还要分什么你的我的,雪琴,花了多少钱,妈给你补上。”
“妈……”江雪琴有点不高兴了。
“这是雪琴的一片心意,钱不钱的,以后再说,看我们雪琴多会买东西,太气派了,收下了。”孙敬修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说着,又冲孙毅恒说道,“毅恒,帮雪琴把车子提进去,别让雪琴在这站着,吃饭。”
“好。”孙毅恒应了一声,又对江雪琴说道,“辛苦你了,这车买得真及时,以后和你一起出门心情更舒畅了,jing神也更舒爽了。这真是个意外惊喜。”
“你喜欢就好。”江雪琴说道。
孙毅恒接过自行车,提起来,说道:“走,我们吃饭去。”
“吃饭去。”孟玉婵附和道,护拥着江雪琴向屋内走去。
有了这辆新的自行车,孙毅恒陪江雪琴到外面散心的次数明显增加了。但若是单独外出,孙毅恒却还是骑着那辆旧车,他觉得更方便,可以少担一分心,新车只是为江雪琴准备的。
开学前,两个人又上了一次金山,这次准备得更充分,除了吃的,还带了书、棋、扑克牌和收音机,大有在山上修行的意思。两人直接顺着大道骑车上了金山,最后还将自行车扛上了凉亭,在山上尽情地玩耍了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时才走走停停地骑着自行车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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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毕业分配的来临
() 过了两个来月,离孙毅恒四年大学毕业的时间不多了。
孟玉婵便开始cāo心孙毅恒分配的事来,眼看着江雪琴和沈弼钧以及沈弼钧的媳妇都进了机关,而且都是红红火火的单位,孟玉婵便有点急,心想,我儿子怎么着也得进到市zhèng fu里面去,这样才好和江雪琴相匹配。
为这事,孟玉婵没少向江雪琴暗示过,希望石武源能出面调停。
江雪琴能说什么呢,孙毅恒回百货公司上班的事已是铁定的事,只能口头上敷衍,以搪塞应付。暗地里却催促孙毅恒想办法解决这一问题。
这天是星期天,上午,正是十月小阳chun时节,阳光灿烂,气候宜人。
孙毅恒和江雪琴一起来到西湖边,坐在石阶上远望湖景。
“怎么办呢?”江雪琴喃喃道。孙毅恒毕业分配的事困扰着孙江两家。
孙毅恒注视了江雪琴一会儿,然后拉着江雪琴的手说道:“雪琴,你真心喜欢我吗?”
“干什么?”江雪琴被问得脸绯红绯红,低头轻声问道。
“只要你是真心喜欢我,愿意嫁给我,这件事就要办。”孙毅恒说道。
“为什么?”江雪琴抬起头不解地问道。
“你想想,妈最喜欢你了,所以她最在乎你对我的态度,她强调我毕业后要去机关上班,很大原因是冲你而言的,希望我的工作单位能和你相匹配,甚至应该超过你。在她的脑海里,行政机关单位那是最好的单位了,就象石爷爷那样,所以她非要我进这样的单位不可。只要你不在乎我的单位,又能嫁给我,我妈就可能会对我分配的事松一口气。”孙毅恒说道。
江雪琴没想到谈婚论嫁的事在孙毅恒口中就这样轻松自如地脱口而出了,没有一丝的神圣感觉,但不管怎样,孙毅恒毕竟还是带有一丝“求婚”口气,有点合乎江雪琴的意愿,于是江雪琴说道:“我们不是订婚了吗,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孙毅恒说道。
“那又怎么样呢,这个球不是又踢回到我身上了吗?”江雪琴有点不满。
“这倒是,可不这样就解决不了问题,你也可以把球踢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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