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生沉默了一会儿,又锲而不舍地建议道:“要不就给他一个虚职。”
“虚职?这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来的虚职。”安庆熙说道。
“食堂正缺个管理员,设个经理一职,副科级,隶属于人事科,让他专门负责管理食堂,这样,他就跟公司脱钩了,不妨碍大家。”高林生也真有点子。
“亏你想得出,老高。这副科级头衔是能随便捏造的吗?那是要报组织部审批的,不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事。”安庆熙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内部审定,不报组织部审批。”高林生一招又一招。
“这还得了,我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观念?不说讲党xing,我们总得讲点人xing,把一个这样的人放在科级干部的位置上,同志们会怎么想,群众会怎么看,单位的名誉怎么摆。再说,哪天冷副秘书长问起这个事,说组织部怎么没有他侄子的名号,我们怎么解释?这种事我可做不来,要做等我走了你去做。”安庆熙顾忌的并不是什么组织观念和党xing,他是怕弄假成真,将来出了什么事,自己脱不了干系,他不想负这个连带责任。
高林生也不敢硬顶,关系弄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只能自我偃旗息鼓,找台阶给自己下,“安总说的也对,那就算了,以后再说。”心想反正自己已经尽了心,自己的能力和职权范围有限,这不是个人能办得到的事,你安庆熙不买账那是你的事,到时他跟冷瑞聪直说就是,这样责任就不在我身上。
安庆熙本想说没有以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得摆摆手,示意高林生可以走了。高林生也不再说什么,打开门离开安庆熙的办公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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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孟记家电城
() 自孟庆良和宋巧莲来了后,服装店里的人手便觉得稍稍有点富余。孟玉婵不敢说,毕竟都是她孟家的人。孙毅恒也没言语,但他并不是觉得人多了,反而是觉得人手还不够,于是便时不时地向孟庆雄打听孟石村中适合的亲戚,以至于家人误以为他是在挖苦大家,说吃大锅饭的人多了。
不久,孙毅恒便在百货大楼附近的商业中心找到了一家店面,租了下来,稍作了装饰,便让孟庆良和宋巧莲二人在这开了一个分店。这时,家人才明白孙毅恒原来是有这一出。
等孟庆良和宋巧莲上了手,稳定了下来之后,孙毅恒便抽空带着孟庆雄去了一趟s市,联系了几家家电厂家,签订了合同,组织了货源,正式开始涉足家电行业的经营。
于是,孙毅恒将“孟记服装店”全部迁到商业中心的分店,让孟庆良和宋巧莲二人全权打理;老店便改为“孟记家电城”,由孟庆雄夫妇二人打理。孟玉婵则负总责,也就是来回两边跑,掌握一下账目。孟清花则被安排在服装店,由于没有厨房,饭菜都从家电城里提供过来,如此,孟清花还兼负责送孟庆良和宋巧莲两个人吃的饭。
这样,人手便有点不够,孙毅恒也不再去请孟石村的亲戚,而是让孟玉婵去请了她的两个厂里内退了的同事,帮着在店里看场。
其时,国内的家电行业刚刚起步,商品供不应求,市场潜力巨大,商机无限,前景一片看好。孙毅恒趁势而上,很快便打开了局面,赢得了开门红。不久,家电城便名声大振,生意异常的火爆。
年底寒假期间,为应对人手不够,孙毅恒将教书的孟庆荣小两口也请了来帮忙,算是打短工了,报酬就是送一台黑白电视机给他们,这可把小两口高兴坏了,干活的积极xing自然高涨。这样,加上孙敬修,两家店的场面次序便基本上可以维持下去。
次年开chun,孙毅恒选了个好ri子,中午将一些股东们(也就是借钱给孙毅恒的一些亲戚,并不是股份公司中所说的股东)请了来,在饭店里准备了两桌酒席,一来表示感谢,二来交个底,分些红利给大家。这其中当然少不了沈家两代人,不,加上沈秋芳,算是三代人了。
老爷子石武源身体不大舒服便没有来。
席间,大家便谈到单娟,说她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单位,不到一年,便提了副科级,到现在几多年了,还是副科级,单位上每次考察干部,单娟都被推举为提拔对象,可结果榜上就是没有她的名字,为此事,单娟都快气疯了。到如今,单娟对提拔的事便彻底失去了兴趣,工作上也不象以前那样积极主动了。
“也好,无官一身轻,落得自在。”江雪琴安慰道。
“现在风气有点变了,不如从前了,以前讲究的是又红又专,现在则有点相反了,讲究的是不学无术,只要脸皮厚有手段那就是资本,就有登台的机会,其它的都是次要的。难怪单娟上不去。”沈弼钧说道。
单娟拉了拉沈弼钧的衣角,指了指孙毅恒,示意沈弼钧说错了话。
沈弼钧登时醒悟,连忙改口道:“当然,有些还是又红又专的,就象毅恒。对不住,毅恒,我刚才一时嘴快,说漏了。”
“没关系,你说的也是事实。”孙毅恒放下筷子,开始发表演说,“做什么事都要有个上进心,否则便一事无成,遇到挫折就退缩,那肯定不是上进心,这时,就要脸皮厚,因为你想上去,你要达到目的,也可以说是目标,你就得脸皮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学会忍耐,以此来告诉骑在你上头的人,你是堪用的,能够堪当重任的,是尊重或说是孝忠骑在你上头的那个人的,这样,掌握你命运的那个人才会放心地使用你,器重你。当然,这是具有隐蔽xing的,因为骑在你上头的那个人可能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他就是靠这种手段得到的位置,手段便是这种人的生存技能。当然,站在你上头的那个人也有可能是弼钧所说的那种又红又专的人,这时,你的运气就来了,你可能就不必脸皮厚了,但却不能没有必要的手段,也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的手段。因为社会就是这样了,你不去害人,却不能保证别人不来害你,这就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时,站在你上头的那个人因为某种原因而不得不冲你撒气,那你这时也得忍着,因为你有上进心,有目标要实现,这时你不得不还是要加厚你的脸皮,否则你就前功尽弃,只能打退堂鼓了。所以说‘脸皮厚有手段’是加官进爵的必备条件,也是做任何事情的一个素质,换在其他行当那就叫做坚强和执着,只不过在官场上更复杂更残酷而已。”
“开窍了,到底是又红又专的人,值得大家学习。”沈弼钧说道。
“随口说说而已,也不必当真。生活的道路有很多种,就看你适合哪一条。想在官场上混,光脸皮厚有手段还远远不够,还得有路子,有立场,有利用价值,有赏识举荐你的人……,等等。其中有路子很重要,这一点大家稍一想想便知道。”孙毅恒说道。
“等等!你说要有利用价值,这是什么说法?”沈弼钧忙不迭地问道。
“这还不容易理解,没有利用价值谁利用你?”单娟补充道。
“说远了点。”一旁的江竹馨阻止了年轻人的谈话,问石婉婷道,“老爷子没来?”江竹馨问的是石武源。
“他今天身体不大舒服,在家歇着。”石婉婷答道。
“年纪大了,是该多注意点休息。改天我们去看看他,好久没去拜访他老人家了。”江竹馨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若单娟想在官场上混,这可是现成的路子,放着这个现成的路子不走,还能有什么别的出路,单娟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她总得为儿媳妇做点什么,她早该察觉到儿媳妇的心思了,否则就不会这个时候才想到要走一走这条路子。
“好,改天我来约你。”石婉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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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宴请石武源
() 百货公司上年度的提成利润早在去年年底就以年终奖的形式发了下去,依据便是葛少根的统计数字。谁都明白那些数字有很大的水分,但都不敢去提。各柜组的人都知道自己柜组内要填的窟窿有多大,但都迁涉各自的利益,尤其是那些柜组的组长们。但这问题必须得尽快解决,否则谁都下不了台。
孙毅恒的意思是想取消这个销售量定额,直接在销售商品上提成。陈胜凯说时机还没成熟,需要找个过度段,但可以先放出风去,看职工有什么反应。
于是,孙毅恒让桂文平和华思贤把可能要取消销售任务的消息散布了出去。那些有窟窿要填的柜组组长们听到这个消息当然高兴,纷纷要求马上实行。因为一旦实行了这种方案,填窟窿的事便简单易行多了。这是孙毅恒和陈胜凯等人所能意料到的结果。孙毅恒当然否定了这种传言,说以后也许有可能。
紧接着,各柜组组长的选举工作又开始展开了。因为有取消销售任务的消息在先,冷子文等人便觉得有机可乘,有利可图,再次怂恿那些柜组组长们去参加竞争,争取保住组长的位置。那些柜组组长们因为有前车之鉴,还有个大窟窿没有填,知道今年的组长不好当,均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但经冷子文这一怂恿,又有了争组长当的兴致,个个都是跃跃yu试。那既然你要当,那你的销售任务就要比别人定得高。冷子文也没有多想,便怂恿那些柜组组长们按去年的数字报过去,结果果然顺利当选。
那些柜组长们因为以为公司会取消销售任务,谁知,几个星期过去后,连个泡都没起来,取消销售任务的事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些柜组长们立刻慌了神,均是大呼上当,又纷纷要求辞去组长一职。孙毅恒就问原因,各组长们支吾其词,最后不得不你一言我一句地说出实情,请求组织上裁定。孙毅恒佯装不知,大为惊叹,说要向领导汇报这个情况,请示解决办法。
请示了领导之后,孙毅恒就让葛少根重新核定各柜组的销售量和销售额,重新确定了今年的销售任务,也不追究那些柜组长们的责任,只是免去了那些柜组长们的组长职务,重新指定了各柜组组长候选人进行投票选举,根据选举结果最终确定了各个柜组的新组长。那些新的柜组长们大都跟冷子文没有什么来往,对推行孙毅恒的经营策略也就没有什么阻碍,各柜组的成员也比以前齐心协力多了,工作上也就顺畅了起来。
孙毅恒借助这一契机,建议领导层取消平价商品指标的制度,改为团体销售奖金,这个团体销售奖金就是任何人只要拉来了一笔团体采购的销售,就可以获得销售额一定比例的奖金。以前设立平价商品指标为的是调剂人际关系,后来见这玩意不但调剂不了人际关系,反而将人际关系越弄越繁杂,搞得一团糟。为此,公司决策层采纳了孙毅恒的这一建议。
实施团体销售奖金这一制度为公司的每一位职工提供了同等机遇,给大家带来了一笔额外的收入,公司也因此大幅度地提高了营业额,于公于私均有利,公司和个人达到的双赢,真是皆大欢喜。
公司的经营又一次走上了正轨。
这天是休息ri,中午,沈家以还孙江两家的礼为由在宾馆设了两桌酒席,要宴请众亲朋。主客当然是老爷子石武源了。
江竹馨本来是要亲自登门拜访的,后来又考虑到在家里气氛不大好,也会搅乱老人的清静生活,不如在宾馆,人多热闹,气氛热烈,况且有些事在酒桌上谈更自然顺畅,可以群策群力。于是,江竹馨便决定在宾馆宴客。
众人轻车熟路,很快便汇集到了宾馆,分两桌摆开。一桌以石武源为首,加上孙、江、沈三家的三位父亲(孙敬修、江鼎承和沈仲平)和四个年轻人(孙毅恒、江雪琴、沈弼钧和单娟)。另一桌以秦佩仪为主,加上三位母亲(孟玉婵、石婉婷和江竹馨)和两个小女孩(孙敏霞和沈秋芳)。这十四位也是孙、江、沈三家经常聚会的铁杆组合。
老爷子石武源很高兴,虽然上了岁数的人喜欢清静,但偶尔热闹一下,又不用自己动手,便更可调节一下情绪,丰富一下生活。
开席后,众人便一边吃一边聊,谈谈美食,拉拉家常,气氛欢愉,心情舒畅,好不惬意。石武源已从石婉婷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知道了沈家人的心思和意图,心里便有了底,也作了一些准备,比如向市委市zhèng fu里的后辈了解一些官面上的最新动态和各职能部门的人事关系。
聊着、聊着,大家的话题便转入了正题。孙毅恒便替单娟打抱不平,说她老早的副科级到现在仍是个副科级,每次考察干部都有他的份,但每次公布的结果却都没有她的名。孙毅恒说这不是在逗人家吗?
石武源说:“近几年市里各部门的人事组成都换了新面孔,包括财贸口的,我对他们也不怎么了解,接近的机会也不多。但我觉得这不是主要的,这都是客观原因。我要告诉你们几个年轻人的是,无论做什么事,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自己,就是主观能动xing。孙中山先生曾说过一句话,年轻人要立志干大事,而不是做大官。我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只有做不完的事,没有做不完的官。官不是人做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你有多大能耐才有资格做多大的官,但未必就能做得到多大的官,因为官员的名额毕竟有限。但做事就不同了,你有多大能耐就能做多大的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这不是跟你们说大话。从表面上看,当官很威风,很气派,有权力,可以支使人,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当官很辛苦。最起码你得有能力坐这个位置,有能力保住这个位置,否则,凭什么你来当,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当呢?这就要靠本事,各种本事。当然,现在的社会上有一些人通过一些关系能弄个科级、县级的干部当当,大家都觉得这种人没什么真能耐,觉得不公平,但这其实错了,这就是能耐,要不,你动动他试试。社会讲究稳定,官场上也讲究稳定,只要组织上决定了这个人坐这个位置,能保持官场稳定,这个人就有价值,就有能耐,只不过这种人的能耐取决于外部能量,他是这个外部能量的代表。我们没有理由否定他的存在。我们要做得就是管好自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老爷子说到这,喝了一口茶,指了一下江雪琴,继续说道:“她爷爷,也就是江先生,当年就是从一个小货郎挑成一个拥有大产业的红sè的民族资本家。我和市委,甚至省委的几个同志都在江先生底下当过差。他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自己的本事,他并没有在官场上混过,但能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进步人士。他能分清形势,辨明是非,站稳立场,懂得民族大义,能够袒护、掩护我党的同志,为国家、为人民作出了许多别人不知道的大事。江先生并没有去研究过什么政治,他只知道怎样做事,终究做成了大事。象江先生做事一样,在政治上,也就是大家说的官场上,也要分清形势,辨明是非,找到主流,看清社会的发展趋势和方向,站稳立场。抗战时期,国家和民族都处于危难之中,我党看清了形势,懂得不抵抗就不能生存,就要亡国,民族就此要被消灭。我党坚树抗战大旗,终于赢得了全国各族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支持和拥戴,最终取得了抗ri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当然,坚持正义有时是要付出艰辛和代价的,这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烈士静静地躺在烈士陵园里的原因。我最反对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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