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说完,他手里突然出现几条红亮光线,迥异于他平时所用的降龙紫气,在余人震惊、怀疑、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迅速往四周窜去,过了一会儿,他收回其余红光,只留下一条。沿着红光的方向,向前走去。
方龙竹拍了拍手道:“对了,上次在魔域里,也是靠叶兄这一招帮忙的。”在魔域里最终还是靠赤炼真人的五行八卦仪,才找出魔域的出口。只是五行八卦仪被赤炼真人随身带走,风影和若灵并无类似法宝,即使有了,在这八阵图中,也不知能否管用。
片刻后,他们从八阵图“走”了出来,与其说走,不如说跳,因为当他们到达八阵图边缘的时候,在视线可及之处,意外地看到外面风平浪静,而且光线明显充足许多。当他们跳出来后,八阵图领域上空渐渐风止石落,而且天虽然阴阴地,却还未到打雷闪电的地步。
“我的功力恢复了……”众人调理内息,发出一阵阵喜悦的欢呼。而叶明瞥眼间,只见若灵对自己笑了笑,那笑容显得颇为神秘,叶明的心咯噔了一下。
“真想不到一个废弃如此之久的八阵图也有这么大的威力,如若遇上完整的八阵图,我们还有命在吗?”风影不由感慨万千。
“正是如此,怪不得这附近几十里连一户人家也没有。闹鬼的地方怎么有人敢住?”若灵自嘲地笑了。
“那你们看,这个八阵图是否就是魔龙口中所言的那个八阵图?”方龙竹问道。
风影沉吟道:“这个还很难说,眼前这个八阵图除了有它残留的威力外,倒也不见有其他特别处。我们只有再去寻找另外两个八阵图,互相比较,才能有个参考,得出结论。”
众人颔首,心想也只有如此。再察看一番,也没有发现什么,而天色却是快黑了,他们自清晨出发,到目前是滴水未入,众人一合计,也只有先去附近投宿,明天再来找找还有什么线索。
忽然顾晓亦叫了声:“叶明,你……”却立时被顾玉清一声咳嗽打断。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众人看向叶明的眼光也有些躲躲闪闪。冷风也似大了些,奋力吹起落叶,发出更大的声响。
叶明低下头,茫然地看着地上缓缓被风拂动的落叶,这些枯叶一旦离开自己牢牢生长的地方,就注定要四处飘零,孤苦无依吗?他不知道,只是见到那片落叶终究还是被吹到了空中,飞向更远的地方。
叶明抬起头来,缓缓注视各人一眼,轻轻一声道:“对不起。”牵着晨希,默默地走了。落叶飞到他们的身上,他们也成了孤独的人,渐渐地隐没于竹林之中。
突然顾晓亦叫道:“叶明,你等等我们,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寻八阵图呢。”随着话声,她人向前飞奔而去。余人相视一笑,心中的默契已经不用多言。
是夜,他们在最近的一家小城客栈住下,酒足饭饱后,各自歇息,相约翌日再访竹林。
看着身边晨希已经呼呼入睡,叶明不由微微一笑,一天的劳累,再加上担惊受怕,也难怪晨希一爬上床,就抵挡不了睡意的侵袭了。只不知他梦见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姐姐。”
叶明身子一颤,睡梦中的晨希动了动嘴唇,呢喃了一句,侧个身子,就又不在言语了。
叶明轻声一叹,走出房间。夜晚睡不着觉的人,除了躺在床上呆呆地想,只能出外走走了。今夜没有月亮,却有冷冽朔风,因此绝少有人在这样的天气下还流连屋外。
还有不少客栈的房间是亮的,叶明的房间外连院落,一出门便看见了怪事。因为除了叶明与晨希住一块,其他人各住一间,此时却见顾晓亦那间房里纸窗上清晰地映出两个人影,似是一男一女。
叶明心中奇怪,便走近了些。看人影的动作,好像在争吵着什么。而且听声音,女的是顾晓亦,男的是她哥哥顾玉清。
叶明放下心来,正欲走开,忽然听到对话,再也迈不开步。
只听顾晓亦道:“哥哥,你凭什么来管我?我自己的事我会处理!”
顾玉清道:“妹妹,不是做哥哥的管你,而是这件事关心你的终身幸福,你不能和叶明在一起。”
顾晓亦语中显然有了恼意:“我为什么不能?叶明帮了我们那么多,每次都是出生入死,若不是他,我们恐怕死了也不知多少次?哥,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感恩?”
顾玉清叹道:“晓亦,要说我这生最佩服的人,就是叶兄了。他年纪轻轻,本领却高绝至极,为人又重情重义,一旦答应的事,绝不反悔。保镖路上,他本可数次撇下我们,远离危险,但他不仅牢牢保护我们的安全,更死死护住那个黑盒。像他这样的人,就算让我把命交给他,我也愿意!”
叶明听得一愣,不料顾玉清对自己评价如此之高,他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感动,这种感动,他不知道是否就是友情的温暖。
“哥,那你怎么还……”
“妹妹,感恩,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报答,并不一定要你用终身幸福来交换的。”
顾晓亦的语声忽然轻了下来:“哥,那是我自己愿意的……”
“可是,妹妹,你该知道,”顾玉清顿了顿,彷佛难以启口似的,叹了口气,方才接着道,“叶兄,也许不是人……”
犹如一阵闪电劈中了自己,叶明浑身难以动弹,他只觉呼吸一阵困难,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房里安静了下来,良久,顾晓亦忽然叫道:“我不管,我就要和他在一起!”
“妹妹,你有没有想过,秦琬琬也不是人,她会变魔,会吸血,甚至控制不住的话,就如当日在地府阎王所说,会给人间带来灾难!”
“叶明不是秦琬琬,他也不会变成秦琬琬!”
“但他若如秦琬琬一样不老不死呢?当你老了,他却还是年轻小伙子,你们能一生都在一起吗?你们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吗?妹妹,哥是为你好,其实你也该知道,叶明并不喜欢你!”
“不,你说得不对,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我总有一天会让他喜欢我。”顾晓亦慌张地说道。
“妹妹,其实你清楚的,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我是过路人,这方面还了解一些。叶明寡言少语,常独自一人待在一边,脸上经常会露出一种奇特的微笑,那种笑容是只有想着自己的情人才会出现的。”
叶明一惊,不料自己的举动被别人观察得一清二楚。想到自己思念香莲的情景被别人看到,不由脸微微发热。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半晌顾晓亦冷静地说道:“哥,如果秋彤姐就是天界被贬的百花仙子,如果秋彤姐喜欢上了别的男子,你还会再坚持不懈地追求她吗?”
“这根本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顾玉清的语气明显重了些,每个人都不会希望别人提及自己的痛处,一旦提及,即使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会很难克制。
后面的叶明听不到了,也不想听了,因为他已经向客栈大门走了过去,迈开步的时候,他笑了笑,可是那眼神分明是那么的苦涩……
城市有城市的好处,就算再小的城市,到了再晚的时候,还是有可去之处。叶明在街道上静静地走着,他不知道他想走到哪儿,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或许他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地走一会,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也不知走了多久,街边忽然透出些光亮来,刚好射到叶明的身上。叶明看到一人掀开厚布帘,醉醺醺地朝街头走了。原来这是一家酒肆,他不假思索就朝里面走了进去。
酒肆里面尚有四五个酒客,有搭没搭地聊着,叶明朝一个靠边的座位走去,那里稍阴暗些,很适合现在的他。他一坐下,就有小二过来招呼,他便叫了几壶温酒,一些下酒菜。
酒是热的,因为他现在很需要温暖,酒也很烈,只有烈酒才能让人醉得快。他一壶一壶地喝着,不过片刻就喝完了全部酒,而桌上的下酒菜几乎没有动过。边上的酒客看得呆了,小二、掌柜也瞧得傻了,他们还没看过有人如此喝酒,跟喝白开水似的。
而事实上叶明正觉得自己在喝水,那该死的一身功法,自动地帮他化解了所有酒力。他喝道:“小二,来一坛酒!”
小二跑到他身边,慎重的看了看他,道:“客官,你已经喝了很多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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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剑风云 第十七章 八阵图(三)
叶明眉头一挺,自然露出一股威严法相,小二腿肚子一哆嗦,忙又看了看掌柜,转过头来颤着声道:“客……客官,瞧着你面生,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我们这儿有个规矩,就是……要先付些银两,才能让你老继续吃喝。”
叶明一笑,原来是怕他赖账,他做过这行营生,自然清楚得很。正在这时,一个声音道:“他的钱我来付,你再多加一坛酒,其余热炒给伺候着!”
叶明抬起头来,只见店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长青年,对他笑了笑,然后拿出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也不看掌柜表情,径自走到叶明桌边,道:“我可以坐这吗?”
叶明笑道:“钱都是你付的,我能不让你坐吗?”
来人拉开椅子,随意地坐下,从小儿手中接过一坛尚未开封的酒,拍开泥封,一股酒香扑面而来,他赞一声“好酒”,便往叶明和自己的大碗上各倒了满满一碗。
“你已经喝了这么多,我就不客气,先干一碗了。”他说着举起大碗,往口中灌去,不旋踵,已是滴酒不剩,他揩了揩嘴,再叫一声道:“好酒!”
其实酒未必好,但对于想喝酒的人来说,像这样的酒已经很足够。余人目瞪口呆,看来又是一个牛饮的豪客。
在寂寞的时候,有一个豪爽的酒客陪你喝酒,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慰藉,叶明微笑道:“你也睡不着吗?”
“嗯。”方龙竹应了声,却似乎又没听见,心里也不知想着什么,忽然再次给两人酒碗倒满,笑道:“来,咱们干!”
两人也不多说,只是一碗一碗地干着酒,那酒也不知被他们喝了多少,直看得边上众人心惊胆战,大开眼界。
这一坛酒,少说也有二十多斤,若以杯来算,就有千杯之多,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人各有心事,寄情于酒,均有畅快难言之感,正是酒中知己。只一顿饭功夫,一坛酒堪堪喝尽,两人却尚无醉酒之态。
但醉人的又岂是酒,最让人醉的是自己的心。方龙竹忽然笑了起来,最后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悲戚,他一仰头,又连尽几大碗酒。其余酒客见他模样如此,都道是发酒疯了,赶忙一个个起身结账,离开酒肆。
叶明被他情绪感染,不由嚯地站起身来,拿起酒坛,就往口中猛灌。方龙竹拍掌大笑:“酒中乾坤大如天,放浪形骸方为真!”一把站起,抢过叶明手中酒坛,仰头大饮。
叶明发了酒劲,颓然坐倒,看到方龙竹终于放下酒坛,苦笑道:“你也有解不开的心结?”
方龙竹痴痴地看着一角,良久轻声说道:“我是个私生子。”他话方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小二,再来一坛!”
小二颤悠悠地跑来,劝道:“两位客官,我们,我们要打烊了,你们要喝,明儿再来,怎么样?”
方龙竹怒眼圆睁,喝道:“少罗嗦,叫你拿酒你就拿来,今晚你就伺候着大爷。”说完他又扔了一锭银子,那银子直直落在掌柜身前,掌柜心花怒放,连忙让小二答应了。
叶明呵呵苦笑,恍恍惚惚地似乎自己真的有些醉了,“我也不比你好多少,我六岁那年,父亲抛弃了我,从此我就是个孤儿。”
方龙竹哈哈一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及时行乐酒须干。来来来,多说无益,喝酒喝酒!”他似乎笑得很灿烂,白天一切正常的他,如今却来酒肆买醉,也许那层笑容下,更多的是难掩的悲伤。
“好,喝酒!”叶明也笑了起来,大笑着干了一碗又一碗酒。他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可是今夜的他放开了自己,太多的承担,太多的劳累,只有手中酒才能帮他麻痹自己,忘记一切,忘记所有,忘记他已经不再是人……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寻遍了沔县、夔州、牟弥三处八阵图遗址。三处八阵图大同小异,无非是损毁程度不同而已。但他们经竹林被困一事,再也不敢随意踏进土垒半步。从外围看,又瞧不出什么特别处。然后他们用自身真气去感应,除了能感到一些杀气,竟再也察觉不出其它。
奇怪的是死魔和厉炎一伙竟再也没有露面,而曾夺走黑盒引诱叶明的九尾狐更是不见踪影。这不由让风影等人担心他们是否正计划着另外的阴谋。
第八日,晴天,江边。
秋风徐徐,经过江水的湿润,迎面拂来,颇为清爽。叶明八人迎江而立,感受着大自然的洗礼,却无太多的愉悦,因为距离秋末冬初之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怎么办呢,到底是哪个八阵图啊?”顾晓亦转动着辫尾,一脸烦恼。
“三个八阵图相差不大,还真难以辨别魔龙所言的八阵图到底是哪一个?”若灵沉吟着道。
秋末冬初,八阵图出。锈剑荣辱,天下繁枯!
到底这首箴言里有何玄机,如何才能找出藏锈剑的真正八阵图?
“其实,我有个想法,”顾玉清迟疑着说道,余人闻言立时安静了下来,静听他的见解,“四句话中的第二句,八阵图出,这个‘出’字是否是指原本没有八阵图,直到立冬之时才会出现。或者是指平时的八阵图是个死阵,只有到了立冬才会变活?”
众人听得一惊,不料顾玉清会有这样的想法。叶明更是听得脸色大变,依稀脑海里一直模模糊糊的什么东西正要浮出水面。
“难道你是指,我们所见的这三个八阵图遗址其实都不是我们要找的?”风影惊诧地问道。
顾玉清郑重地点了点头,旁边的方龙竹抱着大剑,附和道:“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立冬会和八阵图扯上关系?照理来讲,孔明八阵名扬天下,在什么时候都能发出莫大威力,可魔龙所言只单单限于立冬,是不是这个节气,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催发什么东西?”
对了,是节气!叶明浑身剧震,一切思路顿时清晰无比地映现在他心里,难怪行天会把锈剑藏于八阵图中,难怪八阵图只会在秋末冬初时出世!
边上人见叶明举止有异,纷纷看向了他,顾玉清忙道:“叶兄弟,你怎么了?”
“是乾元道观,真正的八阵图在乾元道观之中!”叶明一口气说完,脸上难掩激动神色。
众人听得一怔,但听得八阵图有消息,还是忍不住兴奋,风影率先问道:“乾元道观?这是什么地方,八阵图怎么在那里?”
这回却是叶明不由一奇:“你们没听过乾元道观?”
其余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顾玉清问道:“乾元,可是《易经》里面大哉乾元的乾元?”见叶明点头后,惊道:“这可是天和帝王的象征啊!那道观怎敢如此狂气,起了这个名字?”
叶明沉声道:“因为这所道观,正是玉帝亲自督造的!”
众人一惊,风影道:“叶明,这所道观的由来,还请你给我们讲仔细些。”
叶明嗯了一声,接着道:“天下有二十四节气,指导百姓农事耕作。而这二十四节气是由上天来安排的,时辰上不能出现丝毫错误,否则对人间的影响很大。玉帝便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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