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我并没有失望。布鲁斯当年的考察从埃塞俄比亚北方开始即从其红海港口马萨瓦开始,然后向内地延伸。他提到了几个民族,却并没提到厄立特里亚和提格雷省的法拉沙人。不过,”过了特克泽河以后”,这个国家便向西南部延伸,一直到塔纳湖。对这片地区,布鲁斯做了如下的叙述:
其大部分都居住着犹太人,当地人说,他们那里的国王
和王后属于犹太支脉,他们依然维持着古老的君主制和极为
古老的宗教信仰。
布鲁斯的这部著作发表后大约80年,19世纪的德国传教士马丁福拉德也记载了类似的人口分布状况,并提到法拉沙人分布在埃塞俄比亚的14个省里,它们全都位于”特克泽河以西”。
接着,我又翻阅了现代的资料,它们也描绘了一幅同样的画面。埃塞俄比亚的绝大多数犹太人都居住在特克洋河以西,那是他们的传统家园,自远古以来他们就一直居住在那片地区。一篇格外详尽的权威论文里还有一幅地图,上面把法拉沙人居住的所有地区都涂上了阴影:这些地区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地带,从特克泽河向西南延伸,穿过希缅山区和贡德尔城,然后不间断地继续延伸,包围了整个塔纳湖。
要支持我的假说,恐怕很难找到比这个地区更有说服力的佐证了。约柜曾出现在塔纳奇克斯岛,这个情况为这个地区增添了独一无二的分量。恰恰就在这个地区,聚居当地的阿比西尼亚人改信了旧约中的犹太教信仰。
根据我自己的研究见本书第六章,我开始对学术界的见解产生了几分怀疑它认为,犹太人的信仰最初是公元70年以后从也门传入埃塞俄比亚最北部的。
到目前为止,我对这种见解的不满主要来自它无法解释一点,即为什么法拉沙人的信仰和祭礼仪式极为古老见本书第六章。现在,人种学的证据对”也门来源说”提出了更有力的质疑:在地图上,法拉沙人的聚居区如同一个令人信服的明显指纹,它证明,所罗门的宗教只能从西面进入埃塞俄比亚,即沿着尼罗河和特克泽河提供的那条著名的古代商旅之路,经由埃及和苏丹,进入该国。
耐心是美德
正好下午3点钟,理查德和我如约与施麦利斯马赞加见了面。这位政治局委员首先想听听我们塔纳湖和济瓦伊湖之行的经过。我们是否成功是否发现了什么
我回答说,我们在塔纳奇克斯岛的发现,我们在岛上听到的那些奇特的古老传说,都深深地影响了我的思考。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地区就是约柜在埃塞俄比亚的第一个安放地,后来约柜才被送到了阿克苏姆城。
”这么说,您真的相信约柜就在我国了”施麦利斯微笑着问。
”我越来越相信这一点了。证据在不断地增加”我迟疑了一下,又反问道,”您怎么看”
”我想阿克苏姆的礼拜堂里有件不同寻常的东西。注意:它不一定是约柜,但它很特别。它是个古老的传说。不能完全忽视它。”
我提出下一个问题时有几分迟疑,但还是说:”如果我的问题太冒失,那请您原谅,可我不得不问。在最近的将来,政府方面是否可能收复阿克苏姆”
”您为什么要提这个问题呢”
”因为,我想我必须亲自到那里去一趟。说实话,我打算到那里去参观下一个主显节。”
”您是说明年1月份吗”
我点了点头。
”不可能,”施麦利斯干脆地说,”再说,您何必这么着急呢您的见解如果正确的话,那么,约柜已经在我国放了3000年了。再过一年,至多再过两年,我们会收复阿克苏姆。我可以向您保证,到时候您将是第一个进入阿克苏姆的外国人。还是耐心等等吧,您会有机会的。”
我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建议非常合理。在埃塞俄比亚这样的国家,耐心几乎总是一种美德。不过,我可不想等上两年。因此,我暗自决定不在1990年1月去阿克苏姆,而在1991年1月去。施麦利斯表示的信心给我的印象很深,我也非常希望到那时候政府会重新控制这座圣城。但同时我也想到这只是以防万一,我或许也应该和tplf展开某种对话。我到目前为止一直在规避**方面,但现在看来,在他们那方面做些铺垫工作,这可能对我有好处。
我望着办公桌对面的施麦利斯,说:”您当然说得很对。可是,您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政治局委员做了个明显的肯定手势,示意我说下去。
”我还是想去参观主显节,”我继续说,”因为根本不可能去阿克苏姆,所以我想在1月份去贡德尔城。”
”为什么去贡德尔”施麦利斯问道。
”因为它在塔纳湖地区,我说过,我认为这个地区与约柜在贵国的早期历史密切相关。这还因为,我知道目前有好多法拉沙人还住在贡德尔城里和附近一带。我记得在1983年曾经路过城北几个犹太人的村子,不过当时我没有机会正式采访他们。所以,您如果批准,我的打算就是一举两得。我要去参观贡德尔的主显节。到那儿以后,我还要在法拉沙人中间做些考察。”
”这是有可能的,”施麦利斯回答说,”这要看军事局势如何。不过,您的打算还是有可能实现的。我先想想办法,然后再通知您。”
第十一章 大卫在约柜前起舞1
公元1770年1月18日和19日,苏格兰冒险家詹姆斯布鲁斯悄悄参观了阿克苏姆城的主显节庆典。我在本书第七章已经说过,他这么做是为了尽可能地从近处观看约柜。
正好在220年之后,在1990年1月18日和19日,我参观了塔纳湖以北贡德尔城的主显节。不仅如此,尽管我的真实感觉与理查德潘克赫斯特及施麦利斯马赞加并不相同,我还是把这次旅行看作考察的一个关键。
我沉浸在一个巨大的历史之谜中,这个谜把约柜和埃塞俄比亚联系在了一起。我已经很清楚一点:或早或迟,或好或歹,我都会重返阿克苏姆城。
我曾经打算在1990年1月去做那场冒险旅行,还打算必要时努力去取得**军的支持,以完成那次考察。所以,我把贡德尔之行看作一次至关重要的”演习”在政府依然控制的区域里,贡德尔是离阿克苏姆城最近的地方。
像阿克苏姆一样,贡德尔以前也曾经是埃塞俄比亚的首都,是重要的历史古迹,是宗教研修中心。我认为,在这种背景下,我应当做好精神上和心理上的准备,去应付即将面临的真正考验,去深入了解那些古老仪式的方方面面布鲁斯在公元1770年目睹的,想必就是这些仪式,去尽力搜集这些情报,以加速我考察的进展。
不过,我心中还不止这一种声音。我还有另外一些不那么坚定的想法,我还能预见到可能出现一种截然不同的结果。例如,如果我在贡德尔发现了某种情况,它对”埃塞俄比亚是约柜的最后安放地”的传说提出了严重的挑战,那么,我是否要心安理得地放弃1991年去阿克苏姆城的计划呢
这个念头虽然使我心烦意乱,却挥之不去。随着贡德尔之行的日期临近,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被这个念头所吸引。不过,这次参观曾一度出现了问题实际上,直到1990年1月8日我才收到施麦利斯最后发来的传真,确认已经从军管当局那里获得了必要的批准。
待解之谜
我知道,我将看到主显节仪式的核心场景就是把塔波特抬到仪式上。塔波特是约柜的象征或复制品,埃塞俄比亚每个教堂的内殿里通常都保存着它。当然,我在贡德尔见不到埃塞俄比亚人所说的那个真正的约柜因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在贡德尔。不过,我将看到的事件,毕竟被看作埃塞俄比亚东正教日历上最重大的节日。
我早就知道,埃塞俄比亚人说的”提姆卡特”tiat意思就是”主显节”,西方教会把这个圣日和基督向异教徒显身联系在一起。但在东方基督教徒眼里,主显节的意义却迥然不同,他们认为主显节是为了纪念基督受洗。
我已经证实,埃塞俄比亚人像其余的东方教会一样,完全赞同对主显节的后一种解释,不过,对于届时举行什么样的仪式,他们却和其他国家的教徒有很大分歧。具体地说,只有埃塞俄比亚的基督教徒才使用塔波特,而其他文化中却绝无此例,甚至埃及亚历山大的埃及基督教长老会也不承认这种做法从公元331年阿克苏姆王国皈依基督教开始,该长老会一直就向埃塞俄比亚派遣主教,直到1959年该国教会自治为止。
根据这样的背景,我认为近距离观察主显节仪式以及塔波特在其中的作用,这将有助于我对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做出解释它早就被我看作埃塞俄比亚基督教的核心矛盾,那就是:一件基督诞生前的圣物居然会渗透到埃塞俄比亚的基督教中,其实是在主宰着这种宗教,而那件圣物就是约柜。
不过,我贡德尔之行的目的还不单在此。到了那里以后,我还打算去采访住在城郊的法拉沙人。
我已经对施麦利斯谈到了我这个打算,他并没有反对,其理由很简单:我1983年那次访问之后,该地区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当时,我们从贡德尔向北驱车,进入希缅山区,而官方的政策却使我们几乎无法在这些黑种犹太人中进行任何认真的工作他们的村子已经极为破落,我们既没有机会目睹他们的风俗,也无法进行正常的采访。
1989年,这种压制被扫除了。那年,经过长达16年的间断,亚的斯亚贝巴和耶路撒冷恢复了外交关系。复交协议的核心内容里包括埃塞俄比亚方面的一个承诺,即同意法拉沙人全体法拉沙人移民以色列。当时,法拉沙人的数量已经所剩不多,大概至多有15000人。
到1990年1月,这些移民行动已经使埃塞俄比亚犹太人的数量急剧减少了。埃以复交后的三个月当中,就有大约3000名法拉沙人离开了埃塞俄比亚。更多的人离开自己的村子,纷纷涌到亚的斯亚贝巴,希望尽早登上出国的飞机。
这场现代大逃亡既坚决又无法遏止,发展得越来越快。可以预见,埃塞俄比亚国内很快就会连一个法拉沙人也不剩了。此后,我还是有可能到以色列去采访他们,去研究他们的民俗和传统。不过,有机会目睹法拉沙人在其传统环境中过传统生活的场景,1990年却很可能是最后一年。
我决心不放过这个机会。埃塞俄比亚腹地何以存在着犹太人真正的黑种犹太人这个谜团和约柜之谜密切相关。我感到,揭开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也会迎刃而解。
我对贡德尔地区的兴趣,并不仅仅在法拉沙人这个种族上。离开英国前的一个星期,我曾做过一些研究,偶然发现了对该地区另一个民族的有趣记述。那个民族叫”盖芒特人”,在关于他们的惟一一篇人类学研究论文中,作者把他们称为”希伯来人的异教徒”。这篇论文发表于1969年,作者是美国学者弗雷德里克伽姆斯特。这篇不为人注意的论文里说:
盖芒特人的这种希伯来信仰,其形式极为古老,并没有受到过去2000年中希伯来人宗教变化的影响。在法拉沙人的宗教中,这种希伯来信仰占主导地位;法拉沙人是盖芒特人的邻居有时被称为”埃塞俄比亚的黑种犹太人”。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没有注意到盖芒特人,因此,伽姆斯特说他们的宗教里包含着古老的”希伯来人的”因素;这就激起了我的极大兴趣。我觉得,这个情况显然进一步说明值得对盖芒特人做深入考察,因为它可能有助于解释犹太教对埃塞俄比亚的影响何以如此古老,何以如此普遍。
惟一的神与神树
林姆斯特在他研究盖芒特人的论文中说,他曾经和一位宗教领袖交上了朋友,在他60年代对盖芒特人的实地考察中,此人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我知道,这位高僧名叫穆鲁纳马沙,其头衔是”bar”,在盖芒特语中的意思是”大祭司”。我的时间很有限,因此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这位高僧伽姆斯特获得的消息绝大部分都是他提供的,并就盖芒特人的宗教信仰采访他。只是我不知道他这么多年后是否还活着。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依然恪守传统希伯来异教徒信仰的盖芒特人,因为在枷姆斯特考察的时期,他们的人数已经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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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
500了。
1月17日,星期三,我一到贡德尔城,就把我的这个担心告诉了到机场接我的当地官员。他们说,还有很少的盖芒特人大多为老年人依然恪守着古代宗教。接着,他们便四处联系,用无线电通知一些偏远地区的工人党干部,打听那位高僧的消息。
到了18日,星期四,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位大祭司还活着。他住的村子显然不通公路,但据说有可能说服他到一个中间站去和我们见面。那地方叫埃凯尔,从贡德尔城往西开车,大约需要两个小时可以到达。不仅如此,他们还几乎可以肯定这段路是安全的经过最近几场战斗,**军已经被赶了回去,据说我们将要去的西部地区在白天是安全的。
在星期四和星期五这两天剩下的时间里,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主显节仪式上本章的后面将做叙述。1月20日,星期六,正午刚过,我终于有了时间,坐着工人党为我提供的一辆”丰田”越野车,动身去埃凯尔村了。除了司机以外,和我同行的还有一位热情的年轻官员雷杰斯戴斯塔,他是我的翻译。此外还有两个脸色冷峻的士兵,都带着卡拉什尼科夫式冲锋枪。
我们在凸凹不平、路面倾斜的公路上颠簸前行,穿过一片片耀目的田野和一座座金黄色的小山。我仔细查看着非洲之角的米歇兰地图册我现在无论到什么地方去,都把它带在身边。
我饶有兴味地发现,我们的目的地离阿特巴拉河的源头不远。那条河起源于塔纳湖西北大约50英里的地方,从那里流入苏丹,然后与特克泽河汇合,最后在第五瀑布前汇入尼罗河。
特克泽河从距离塔纳奇克斯岛很近的地方流过,而国王的光荣也特别提到了这条河,因此我依然认为,约柜最有可能是沿着这条河的路线进入埃塞俄比亚的。不过,从地图上也可以看出:旅行者如果沿着阿特巴拉河走,也能到达同一片广大的地区。我思忖着其中的含义,然后在笔记本上写道:
这些河流就是沙漠中的路。在埃塞俄比亚,所有这些”路”,无论是特克泽河,或者阿特巴拉河,还是青尼罗河,似乎全都通向塔纳湖。法拉沙人以及他们的亲戚,即”希伯来人的异教徒”盖芒特人一向都恰好居住在这个区域,并且全都是真正的埃塞俄比亚人,是该国本土的居民。他们信奉的犹太教或者像伽姆斯特所说的”希伯来人的宗教”在该国文化中属于外来因素,因此可以做出一个合理的推论:这种宗教必定是沿着这些河流被输入埃塞俄比亚的。
我们进入埃凯尔村的时候,迎接我们的是一群工人党的当地官员。他们告诉我们,大祭司穆鲁纳马沙已经到了一会儿,正在等着我们。
我们被领进了一座很大的圆形棚屋里。屋顶很高,呈蜂房形,屋中十分凉爽,光线幽暗。阳光的细束透过树条泥巴的缝隙,射进屋里,照亮了悬在空气里的尘埃。地面刚刚清理出来,散发出沃土的味道,其中还混合着淡淡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