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这要是在国外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也正是因此,齐林懒得和她深交,虽然宋瑾羽挺有正义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齐林回顾了下自己认识的人和经历的事,发现了一个很讽刺的事实:学历越高的人,骂体制的越多。官位越高的人,骂兔子的就越多。
而偏偏这样的人占据了社会的绝大多数资源。
tc的崛起,在世界看来都是一个奇迹。外面有重重打压暂且不说,就连内部都有无数拖后腿的,这个国家的国力居然还能够稳中有升,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理会宋瑾羽的冷嘲热讽,齐林直接抓住了重点:“宋姐,杨振的机构没有电击治疗的权力,那是针对精神病人才能使用的手法。而网瘾并不是被界定的精神病的一种,杨振的网戒中心也没有收容精神病人的资质。况且他使用的电击器材即使在精神病院都早已弃用,原因是过于刺激。因为上述前提,所以杨振针对孩子所用的那些惨无人道的疗法可以被归类为故意伤害,这些还不足以将杨振送入监狱吗?”
宋瑾羽吐出一口眼圈,冷笑一声:“就凭国内现在的法律,可能性不大,不信你问洛博士就知道了,她父亲可是tc十大律师之一。”
齐林看向洛神,洛神依然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人在做,天在看,杨振不会有好下场的。”
………………………………
28 用我的余生来报复
虽然洛神这样说,但是齐林能够听出来,洛社话中的意思无疑是默认了宋瑾羽的话。
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费尽心思如果不能将杨振送入监狱,那努力的意义无疑便大打折扣。
不过即便是努力过后再失望,也远比无动于衷要好的多。
齐林振奋精神,开口道:“女神,宋姐,就算不用我打入内部,我们也要专门去一趟清水市,只有实地采访了杨振和那些孩子,才能够和我们这些采访形成对比。”
杨振或许是一个变态,但是他的智商肯定没问题。
网戒中心很多的事情他在明面上都是经过美化和掩饰的,否则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人被他蒙骗。
先采访杨振,杨振自然是会对自己的治疗大力美化的,然后再采访那些还在接受治疗的孩子,他们身在屋檐下,几乎也不可能说杨振还有网戒中心的坏话。
而这个时候那些已经走出网戒中心孩子的话就很有杀伤力了。
民众是很容易被愚弄的,但是民众对于基本是非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齐林和洛神他们并不想玩弄民意,他们只要将采访到的事实全部公布出去,孰是孰非,看到的人自有公论。
这个世界上,谁是真正的傻瓜啊?不过是获得的信息不够多罢了。
宋瑾羽点点头,洛神眼中却闪过一道晦暗的光泽,开口道:“还有那些孩子的父母,也要一起采访。”
“有这个必要吗?”齐林皱眉。
相比杨振,这些父母在某种程度上更加可恨。
“如果单单曝光杨振,最多只能够让他声名扫地。如果要加上这些父母对于杨振的看法,就能够加深世人的触动。”
洛神的解释其实齐林明白,不过有些事情,齐林不想要解释。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洛神拍了拍齐林的肩膀,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也都有知情权,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事实的真相全部报道出去。齐林,对别人有点信心。哪怕能够让一个父母反省自己对孩子的管教方式是不是有可以商榷的地方,我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你是老板,听你吩咐。”齐林耸耸肩,去订到清水的机票。
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
看着齐林走出房间,宋瑾羽撞了一下洛神的肩膀,轻笑道:“怎么?想老牛吃嫩草了?”
她们两人是老相识,否则洛神也不可能随意支使一个央视主持人忙里忙外的。
“去你的,齐林很有天赋,而且很有正义感,只是人才难得罢了。”洛神语气不咸不淡,没有丝毫的异样。
宋瑾羽显然也并不认为齐林就能够让洛神心动,这些年洛神见过的精英实在是太多了,至今仍然小姑独处,简直是一个奇迹。刚才她也只是说笑罢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太过严肃,长时间停留在这种氛围里面,很容易产生压抑的感觉。
“哎,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够让我们的丞相大人心动。”宋瑾羽又狠抽了一口,语气悠然而闲适。
洛神黛眉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严肃:“你最近不是说要孩子吗?怎么还抽烟?”
“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来。”宋瑾羽显然不当一回事。
洛神提醒道:“最好还是注意点,备孕期间烟酒都是禁忌。”
“好了好了,你怎么比我老公还絮叨啊。”宋瑾羽狠狠的抽了两口,然后将香烟摁在烟灰缸里撵灭。
沉默了片刻,宋瑾羽忽然道:“我们的报道如果放出去了,可能会导致很多家庭出现问题。齐林的担心我也有,可以的话,那些孩子的父母就算了吧,真的被采访然后被世人看到,他们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唾骂。”
宋瑾羽说的,是他们的采访一旦被公之于众,那些将孩子送进网戒中心的父母所遭受的侮辱谩骂可想而知。
那可能是一次不可挽回的灾难。
齐林不知何时也回到了房间,洛神沉默了片刻,然后调出了一段视频。
这正是这些天来他们采访的成果,也是给三人感触最大的一次采访。
这次的采访是实地调查,因为那个孩子家就在四九城周边。
魏大牙,6年前因为通宵看了一宿的灌篮高手被父母认为得了网瘾,然后被父母强行扭送到杨振的网戒中心。
在网戒中心内,魏大牙的经历和其他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各种电击,不听话就是电、打、骂。
后来魏大牙学乖了,开始变得言听计从,然后学会了殴打刚进入网戒中心的“盟友”。
他在里面治疗了足足两个疗程,期间试图逃走了两次,全部宣告失败。
调查采访视频里面,魏大牙的父母在摄像前老泪纵横。
他们哭着对齐林三人说,魏大牙回家后只对他们说了两句话:我告诉你们,我活着就是让你们痛苦的。从此我不读书,不上大学,不结婚,不生孩子,让你们断子绝孙。
魏大牙做到了,他从网戒中心回来之后,确实再没有犯过所谓的网瘾,但是他赌博、吸毒、斗殴,甚至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同性恋,屡屡将自己的同**人带回家故意去见自己的父母。
正如魏大牙所说的,他余生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他的父母痛苦,他完美兑现了诺言。
现在的魏家,每个人都活的十分痛苦。
洛神关闭了视频,对沉默的齐林和宋瑾羽说:“这些父母的痛苦,不是我们造成的,而是他们自己造成的。即便我们什么都不做,裂痕始终都会存在。”
“有这样的父母,其实他们的家庭早就毁了。”
魏大牙是最极端的一个,却不是唯一的一个。
这些日子,按照齐林他们采访所得,那些从杨振的网戒中心走出的孩子,有相当多的人性格都出现了扭曲。
有的对所有人包括亲生父母都失去信任,睡觉时枕头下藏刀;有的离家出走和家人基本断绝联系,甚至彻底失踪。
正如洛神所言,他们的家庭,其实早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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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孩子眼中的世界
齐林自认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不管面对多么奇葩的现实,都能够做到稳如泰山。
但是到达清水市之后,扑面而来的情况,还是让齐林难以自持。
面对宋瑾羽的采访,杨振有些许警惕,但是更多的却是自豪。
他毫无顾忌的宣传自己的网戒中心,虽然已经经过了大幅度的美化,却依然没有掩饰这个网戒中心的本质。
而杨振本人,还无比自豪。
当宋瑾羽直面杨振,问他怎么治疗孩子的时候。
杨振微笑着说:“就是电击。”
“就是借助电休克治疗仪。”
“一边电他一边问他为什么要来这啊,还敢不敢啦。如果他回答错了就继续电。一直到他承认自己的错误为止。”
说这些话时杨振一直是笑着的,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功绩一样,好像确实也是他的功绩。
如果不是齐林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按照齐林的性子,当时就想将杨振照死里揍一顿。
他们到达清水市之后,正好赶上了有人上门求医。
这次杨振接待的患者,是一个20岁的女大学生云菲菲。
宋瑾羽带着齐林和洛神,全程录像了杨振这一次的治疗。
其实治疗的过程很简单。
云菲菲躺在治疗室的病床上,而杨振拿起仪器的两个端子,对着云菲菲的太阳穴轻轻地点了一下。
“难受吗?”杨振盯着云菲菲的脸问道。
“不难受!我没有网瘾!”云菲菲说。
“那好,再来一下。”杨振又点了一下,云菲菲颤抖了一下,可她咬紧牙关,不说难受。
杨振在两个太阳穴上同时点了一下,云菲菲受不了了,叫起来:“我难受,我难受,医生,你用的什么东西,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难受?”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你有网瘾,有网瘾就难受。”杨振开始心理引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告诉你,我想离开这个地方……”
杨振又点了两次,云菲菲终于挺不住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
“好吧,医生,我错了。”云菲菲终于缴械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
她与杨振交谈了45分钟,向杨振保证,留下来治疗,并且会向父母道歉。
而走出治疗室后,云菲菲果然当场就对父母下跪认错。
杨振微笑着站在一旁,对宋瑾羽自豪的说:“我是一个医生,能够拯救一个孩子,就是功德无量的事情。”
齐林双手颤抖,被洛神及时制止,而宋瑾羽不愧是职业的主持人,虽然心中对杨振十分厌恶,但是表面上依然能够做到不动声色。
“杨医生,能不能让我们采访下云菲菲和她的父母?”宋瑾羽问道。
“当然,我们这里你随便采访,社会上对我们有一些误解,那是因为对我们不够了解,我一直是主张加深和社会联系的。”杨振表现的十分大度,并且亲自腾出了一间办公室供宋瑾羽采访,将热情好客演绎到了极致。
等杨振出去之后,宋瑾羽将云菲菲的父母也请了出去,只留下云菲菲一个人。
看着脸色苍白满脸泪珠的云菲菲,宋瑾羽有些心疼,拿出一卷丝巾递给云菲菲,而后才柔声问道:“云同学,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真的认为自己有网瘾吗?”
云菲菲不敢直视宋瑾羽的眼神,沉默了三秒钟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宋瑾羽看向洛神,洛神直接摇头,示意云菲菲在说谎。
这甚至不用洛神搬出微表情来解释。
“云同学,我是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宋瑾羽,这次的采访是会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你不用怕受到报复。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你要在这里接受四个月的治疗,可是你配合我们,也许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宋瑾羽循循善诱。
云菲菲抬头看了宋瑾羽一眼,然后又飞快的低下了头,小声问道:“是真的吗?”
宋瑾羽轻笑道:“姐姐虽然不是什么大名人,但是也是在央视挂号的,你可以现在用手机查查姐的资料。”
云菲菲并没有客气,真的上网验证了宋瑾羽身份的真实性,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他用的是电休克疗法,我如果不承认的话,就会受到更大的折磨。”云菲菲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她的回答,其实完全在宋瑾羽的意料之中,以至于在云菲菲承认之后宋瑾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个已经二十岁的大学生尚且被逼供承认自己有网瘾,何况那些未成年人?
而现在在这个网戒中心里面,肯定充斥着大量像云菲菲一样的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
齐林出去打探消息,很快就回来对宋瑾羽说:“有个孩子试图逃走,被抓回来了。”
宋瑾羽眼前一亮,立刻意识到了新闻爆点。
又安抚了两句云菲菲,宋瑾羽出门将那个被抓回来的孩子带了进来,而且将杨振拒之门外。
像云菲菲还有那些正在治疗的孩子,往往是不敢说真话的,反倒是这些试图逃跑的孩子,内心肯定是充满了反抗的**,往往会畅所欲言。
“小弟弟,你姐姐是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逃走?”宋瑾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
“疼。”徐国栋给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理由,但是这个简单的理由,却让齐林心中一颤。
徐国栋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光脚穿着球鞋,血从腿上流下来,显然受了轻伤。
按照杨振制定的规矩,试图逃走的人必然会遭受经济和**上的双重惩罚,即便知道如此后果,徐国栋依然选择了逃走,他心中对于这个地方的恐惧和厌恶可想而知。
徐国栋忽然轻声哽咽起来,不等宋瑾羽安慰,他就开始自言自语:“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跑不掉的,这片地方都指着这个网戒中心挣钱。家长住在外面要给他们房租,吃饭穿衣要从他们那里买,谁帮人跑掉就是不让大家发财,连警察都不管我,说我是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所以没人能救我,没人。”
听着徐国栋的话,齐林忽然眼圈一红。
徐国栋今年不过十五岁,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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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子不教,就电他
世界上的人分为很多阶层,似乎阶层和阶层之间往往非常容易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大人和孩子的阶层对立,似乎就说明了这一点。
从孩子这里,掩饰也好,自暴自弃也罢,齐林都能够感觉到孩子对这个地方的抗拒。
然而他们随后采访的孩子家长,态度绝大多数都和孩子们截然相反。
相比于让宋瑾羽采访这些孩子,显然采访家长更加让杨振放心。
在听到宋瑾羽说有采访家长的意思后,杨振几乎是喜形于色的立刻就安排了几个家长。
他甚至都不用专门挑选,因为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家长几乎都是他的忠实粉丝。
“你们来这里的时候,知道这里采取的是什么样的治疗方式吗?”宋瑾羽问道。
在她的对面坐着五个家长,三男二女,年龄大多都在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
听到宋瑾羽的问话,一个看上去很老实的中年汉子立刻回道:“不清楚。”
“既然不清楚,那你们为什么就直接把孩子送过来呢?”
一个秃顶的父亲叹了一口气,“实在是让孩子把我们逼的走投无路了。”
“孩子的所作所为,我们毫无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误入歧途。”
这位父亲的话显然引起了他们一方几人的共鸣,一位老态尽显的中年母亲眼中含着热泪说道:“当时的感觉就是有这个孩子还不如没这个孩子,我们连死的心都有。”
这位母亲眼中闪过的全部都是痛苦,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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