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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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流芳- 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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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轻轻地摸了摸下巴,略作沉思之后,竟不由得笑了起来。

    李道不明其意,于是便疑惑道:“叶大人为何发笑,莫非是已经有了下联?”

    “不瞒李将军,晚辈正是想到了这下联,才会如此乐不可支……”

    “哦?还请叶大人赐教!”

    “玉帝怒闻苟残声,将獠踢出人间!李将军觉得这下联对的如何?”叶宇眉目含笑的冲着李道轻声问道。

    “呃,对得好,叶大人不愧是天下名士……”

    李道眼角微微抽动,却又不得不笑脸相迎,这种神色看在叶宇的眼中,倒却是极为有趣的。

    苟延声,寓意苟延残喘,既是暗指李道苟延残喘,又以此代替年迈体弱的老人。

    这三个字的用意之妙,在于能够直接与上联相通,将骂叶宇的语境,直接由年轻人转变成年迈老人。

    二人对局,一老一少,除了他这个年轻人,那剩下的就只能是李道这个老年人了!

    这就等同于借花献佛,借李道的讽刺语句反讽过去。獠者,禽兽也,这无疑是在暗骂李道是个禽兽。

    此下联除了反讽之外,其实还有一层现实意义在里面。

    李道位高权重又是六部之一的兵部尚书,但为何不留在朝中任职,却留守这宜州多年?

    说到底,还是当今皇帝赵昚对李道的不信任。

    虽然掌管一地的军政大权,但外放的官员若不是镇守边关,那就是一种失宠的表现。

    李道这个人,很显然不受赵昚喜欢,故此才会这些年一直未有回京就职。

    而叶宇这下联‘玉帝怒闻苟残声,将獠踢出人间!’,其实也是将赵昚比喻成玉帝,而他李道就是那个苟延残喘的老鬼,将其踢出了朝廷的权力中心。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李道则更是深有感触,故而这下联的讽刺可谓是极其露骨。

    一旁的马千里急忙出来解围,先是向叶宇行了一礼,随即恭敬道:“学生马千里,素闻学士才华冠绝,在此学生有一上联,还请叶学士指教!”

    “你就是马千里?”叶宇一听到这三个字,顿时想起了当初树林中济颠说的英鸿徒弟马千里。

    马千里对于叶宇此番神态很是不解,于是疑惑道:“叶学士识得学生?”

    “呃,呵呵,早就听闻李将军身边有一得力谋士名唤马千里,故此本官也是只闻其名罢了……”

    “叶学士过奖了,学生不过是李府中的一个幕僚师爷,岂敢称什么谋士!”

    马千里谦逊之后,便直接步入正题:“学生这上联是:稻粱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

    噗!

    此联一出,刚饮下一口茶的叶宇,顿时喷了出来。

    倒不是他被这上联难倒了,而是因为不久前他在绍兴一品香茶楼,曾用此联替曹雪莹解了围。

    当时茶楼里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公子,出的上联是:红绿青蓝紫,是谁家的裱纸;

    而他为了替曹雪莹解围,因而对的下联是:稻粱麦黍稷,该哪杂种先生?

    如今这幅对联,经过这马千里略作修改,由当初的五谷成了六种粮食。

    虽说不算太难,但自己的对的下联,如今被人拿出来当做上联考自己,这多少有些别扭。

    况且这马千里一口一个学生,这先生二字很明显就是冲他而来的,要比当初茶楼的意境更加的贴切。

    叶宇双眉微皱的看了马千里一眼,暗忖此人好生了得,竟然会用他的下联,如今反过来为难他。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这是明摆着是让他叶宇自相矛盾。

    李道在一旁轻捻胡须,为马千里的上联赞叹道:“好,此联极好,我们为官之人虽身在官场,但也不能忘了朝廷的根本。”

    “老夫曾在圣驾前聆听圣训,陛下常说,以农为本才是千秋根基。叶大人,你我皆是朝廷命官,对于这五谷的收种时令,应该有所涉及才是!”

    听着李道这一番高谈阔论,叶宇心中却是腹诽不已,心说咱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厚颜无耻行?

    随即叶宇端起茶盏,一脸不屑道:“诗书礼易春秋,许多经传,何必问老子!”

    呃……

    稻粱菽麦黍稷,这些杂种,哪个是先生?

    诗书礼易春秋,许多经传,何必问老子?

    上下工整丝毫不差,而且以下联的最后‘老子’点题,直接将上联的讽刺掩盖。

    别管杂种不杂种,就算再杂种,咱也是老子!

    年少轻狂敢称老,这让客厅里的李道与马千里均是脸色涨红。

    年纪最大的当属李道,如今已经是年近六旬,就连最年轻的的也有五十岁左右。

    在这种老人环绕的情况下,叶宇自称老子,可以说是猖狂至极毫无尊卑!

    啪!

    李道胡须微颤的拍动桌案,语气生硬的怒气道:“楹联诗词乃是娱乐,叶大人此举可是过头了!”

    “哦?李将军此话何意,晚辈可是一直恭敬有礼……”

    “哼!叶大人虽说才华冠绝,但在我等年长之人面前称之为老子,难道这不是有违伦理纲常之道?”

    叶宇闻听此言,却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叶学士为何发笑?”马千里此刻脸色有些涨红,但仍旧凝神静气的询问道。

    “二位误会叶某的意思了,这所谓老子,乃是道家始祖,著有《道德经》,本名李耳,又名老聃,世人尊称为老子!”

    叶宇说到这里,却极具兴趣道:“话说老子应该是李将军的祖宗才是……”

    “呃!!!”

    李道被叶宇这句话噎得是半天无语,没想到这叶宇不仅一语双关避开了质问,反而顺杆子往上爬,成了他李家的祖宗。

    都是姓李的,若说李耳是祖宗倒也没有什么,毕竟李耳的名气自唐朝就开始不输于孔子。

    因为唐朝是李氏的天下,李氏一直以李耳(老子、老聃、太上老君)的后人而自居。

    所以叶宇非要说李耳是他李道的祖宗,他李道并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叶宇的这句话,却是很有占便宜的嫌疑。

    ‘老子应该是李将军的祖宗’,这句话一语双关用意颇深,表面上是说这李耳是李道的祖宗,其实也可以说是叶宇自称老子,成了李道家族的祖宗!

    好家伙,本来李道是打算质问叶宇,以此好压一压叶宇的气焰。如今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直接由父子关系,成了祖孙更替……
………………………………

第234章 谁是孙子

    客厅里李道与马千里是连番上阵,结果都是灰头土脸的败下阵来。

    由于叶宇是午后时分到了李府,这一番天南海北的胡侃闲谈,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晚宴的时刻。

    李道身为主人,自然是盛情为叶宇准备了丰盛的家宴。

    虽说李道于公于私都很憎恶叶宇,但是这表面上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一场丰盛的家宴上,不甘吃亏的李道又一次对叶宇进行了言语攻击。不过这一次宴席上除了三人之外,又多了李道的长子李丰年。

    长子李丰年倒是继承了李道的风采,不仅言行谨慎而且在军中担任要职。

    从席间的几句相谈之中,叶宇能明显感到这李丰年谈吐文雅,可谓是文武全才的后起之秀。

    这要比当初在临安遇到的李崇,要强上何止百倍。

    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李道的两个儿子,简直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宴席上四人围桌子而坐,李丰年先是向叶宇敬酒,随后恭敬道:“末将虽是行伍出身,但也粗通文墨,不知叶学士可否赐教?”

    叶宇一听这话是直戳牙花子,心说你二人还真是父子同心呐,今日看来不赢上一句是不会罢休了。

    想到这里,于是问道:“少将军,请!”

    “诗词论调难分优劣,高低之分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惟有楹联比对才有立竿见影之效……”

    李丰年说到此处,随即郑重道:“末将酷爱王羲之书法,故此上联为:醉爱羲之笔!”

    嘶!

    叶宇闻听此联心头却是一沉,端起的酒杯也不由得放了下来。

    这上联没有丝毫的攻击与讽刺,就是简单地楹联,而且这楹联的嵌合度非常之高。

    简短五个字,不仅道出了洒脱之醉态、本心之喜爱、书圣之名讳、以及酷爱之缘由!

    五个字,形神兼备动静结合,此上联不可谓不妙!

    李丰年的这一上联,一经说出自然得到了其父李道的赞赏,一旁的马千里也是附和的赞许着。

    这下叶宇的确有些犯难,这上联的切合度非常高,想要找一位古代名人融为下联,本来就极为不易,更莫要说意境相融了。

    放下的就被又缓缓端起,自顾的饮了一口,随即出神的盯着酒杯,突然眼前一亮而笑道:“狂吟白也诗!”

    “狂吟白也诗?……”

    叶宇的这一下联,让在场的三人俱是一愣,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均看出了眼神中的疑惑与不解。

    马千里随即有些戏虐的笑道:“叶学士,请恕学生直言,这下联之中有一词需要推敲……”

    “哦?不妨说说看!”

    “呵呵,少将军的上联之中,羲之,乃是指名人王羲之,称之为一代书圣!而叶学士这下联之中的白也,不知又是哪位名人?”

    “哈哈哈!难道诸位真的不知?”

    叶宇看着在场三人皆是疑惑不已,于是解释道:“不知,并不代表没有!白也,乃是李白的别名,称之为一代诗仙!王羲之对李白,书圣对诗仙,难道不对么?”

    “白也,是李白的别名?”

    李丰年倒是很虚心,疑惑道:“请恕末将学识浅薄,末将只知李白,字太白,别号青莲居士。可是这白也,是出自何处?”

    “出自于诗圣杜甫的《春日忆李白》,其中有‘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这首诗,少将军不知可否读过?”

    “哎呀!原来如此,诗圣杜甫这首诗,末将早已烂熟于胸,却竟然拘泥于生冷的死记硬背!惭愧!惭愧!末将拜服!”

    醉爱羲之笔;狂吟白也诗!这两句可谓是绝对,上联一个醉字,体现了当年王羲之兰亭盛会的醉意挥毫,成就了千古流传的《兰亭集序》。

    下联一个狂字,道尽了诗仙李白潇洒不羁的一生,诗如其人狂放不羁,洒脱之中带有一丝抒怀之感。

    李道眼见自己没办法整治叶宇,心中别说有多么的窝火了。

    但所谓来者都是客,虽然他很想将叶宇铲除,但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道意味深长的看着叶宇,轻笑道:“前些时日,老夫在市井看到一件坊间趣事,今日借此机会就说道说道……”

    李道也不管叶宇答不答应,而是径直的开了口:“记得当时,老夫闲暇之际微服出游,见一处字画摊前,主、顾二人因为一幅画而起了争执!”

    “哦?将军,这二人争执,莫非是因为价钱谈不拢?”马千里对于察言观色颇有心得,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开口唱双簧。

    “那倒不是,皆是因为那幅画的内容!画名为‘吴王宴客图’,内容时吴王阖闾在王宫宴请群臣庆功,人物勾勒有十余人……”

    “买画是个年轻书生,就询问卖画老人,你说这吴王宴客,都宴请了哪些贵客……”

    “这位卖画老人明知这书生有意为难,但却沉着应对,他说吴王宴请了兵圣!”

    “这年轻书生一听此言顿时愣了,一定要让老人指给他看。最后卖画老人无奈,只得指着画中一人说,这位就是兵圣孙武!”

    李丰年似乎也是听父亲第一次说故事,于是便疑惑地问道:“父亲,那个卖画老人是如何知晓古画之中有兵圣孙武?”

    “这位年轻书生也是如此相问,但那位卖画老人却一指画中那个人,笑呵呵道,孙武爱吃鱼,这个埋头吃鱼的可不就是孙子喽……”

    李道的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一直听故事的叶宇,因为此刻他正在闷头吃着面前的桂花鱼。

    李道的意思很明显,这个孙子,就是叶宇!

    孙武,春秋时期的人物,著有《孙子兵法》,被后世人称为兵圣,又或是孙子!

    子,是对大智慧,大贡献的人一种尊称,奈何孙武的这个姓氏,配上这个字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叶宇听完了李道的故事,才明白这是拐着弯来骂他!

    明着是在解说故事缘由,其实是在暗指他叶宇就是埋头吃鱼的孙子。

    这一招果然够狠,明知道这李道在骂自己,但是他却无从反驳,这就是含沙射影的高明之处。

    看着一脸平静的李道,叶宇拱了拱手道:“李将军这个故事真是动听,晚辈是获益良多啊!”

    “呵呵,叶大人不必客气,老夫也只是从市井之中看来的,权当是解闷闲谈罢了……”

    能够在这个时候扳回一句,李道的脸上虽然仍旧如初,但是心里却早已解气了不少。

    不过当他的话音方落,叶宇却接过话茬,继续道:“不过李将军只看到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的趣事却是被晚辈看到了!”

    “这……”敏感的李道,此刻感受到了意思不妙。

    “这年轻书生乃是深通典故之人,岂能因为卖画老人随意编造而信之,随即嘲讽笑道,老人家,这低头吃鱼的可不是孙子,而是老子!”

    噗!

    叶宇的这一反驳可谓是伤筋动骨颠倒乾坤,直接又将故事给圆了回去。

    “当时那个卖画老人就颇不服气,于是就问啊,你是如何知晓的?”

    叶宇惬意的吃着桂花鱼,又呷了一口酒,接着道:“这年轻书生就说,两人都是楚国人,虽喜好相近,但脾性却各异。”

    “老子的《道德经》中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可见老子是一个美食家!埋头吃鱼自然是情理之中,再说道家讲究顺其自然,故而也就不拘于礼数!”

    “而孙子乃是行伍出身生性嗜酒,所以食鱼者,老子也!最后这位卖画老人恍然大悟道,原来这个闷头食鱼的是老子啊……”

    叶宇自编自演,说到最后故意把音量调高了许多。

    就是这最后一句,却是让李道的老脸燥得是滚烫不已,这是无形的在打他的脸,因为他就是行伍出身生性嗜酒。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叶宇已经无意再争锋下去,否则就凭这个故事,他还能继续反咬李道一口。

    但是所谓适可而止,他叶宇今天也折辱李道够惨了,再这样不知好歹下去,也就没有了什么意思。

    “道家有言,大道无形,,上善若水,古今多少事,不过都是付之一笑,晚辈言语之中若有不当之处,李将军还望多多包涵才是!”

    叶宇这个时候主动和解,尴尬僵持的李道也就借坡下驴。

    “也大人所言极是!对了,近日小女也要婚嫁,想必叶大人已经收到了柴家的喜帖,届时还望捧场才是!”

    “哦,是么?那真是可喜可贺,不过至于喜帖一事,晚辈却没有收到……”

    “这柴家办事真是没个规矩,就算整个宜州亲友不送喜帖,这叶大人的喜帖也要亲自送上啊!”

    叶宇没有理会李道的埋怨,而是从袖子取出一张喜帖:“李将军,这是晚辈好友百里风的婚庆喜帖,届时还望李将军光临才是……”

    “百里风?是他!”

    显然李家人对百里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李道稍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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