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世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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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流芳- 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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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是封建社会的必备产物,但是至少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此言往后不可再提,若不是情非得已,谁也不会步入那深似如海的宫墙,说到底,武岳兄也是可怜之人!”

    刘公公听了叶宇这句知心的感慨之言,顿时十分感动道:“叶学士能明白宦官的不易,杂家深感欣慰……”

    叶宇见此刻气氛有些低沉,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听闻近日武岳兄身子欠佳,叶某这里有几份上好的大补药材,此次武岳兄回京之时可要带上才是!”

    “嗳,叶学士您可客气了,上次您赠予杂家的……”

    “物赠所需之人,叶某身子健朗,这些大补之物,放在身边也毫无用处。武岳兄若是看得起叶某,就不必再推辞了!”

    “这……杂家可真是受之有愧了……”

    叶宇却毫不吝啬地摆了摆手道:“朋友之间相互帮衬是理所当然,叶某虽说在朝为官,但商业上也颇有盈余。这些进补之物,对于叶某而言还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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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云山雾水

    叶宇的这句话无非是在暗示刘武岳,只要你我之间的友谊长存,那么这所谓的钱财、以及进补之物都是小事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对于宦官的尊重是叶宇本心使然,但他也没有忘记钱财的巧妙应用。

    身在官场久了,对于这官场上的学问叶宇也是逐渐有了认识。

    正如当年杨辉说的那样,这书籍上的学问卓越盖世,并不能说明什么。进入仕途之后,官场的学问才是要细细琢磨的大文章。

    刚直不弯,不懂得变通的人,即便有满腹经纶也不过是昙花一现。叶宇不想做这样的人,因为这于公于私而言都不是明智之举。

    都说宋朝有包拯,明朝有海瑞,可是这二人注定不是大作为之人,因为性格决定了人的一生。

    若是论及功过,这二人虽然在民间威望极高,但真正涉及社稷伟绩而言,这二人可谓是微乎其微,甚至每一位中庸宰相都高于这二人。

    保得一方百姓政绩清明,这并不是所谓的大功德,而治理天下太平才是真正的功德。逞一时之快并非大智者所为,所以中华上下五千年,有名的宰相都是懂得变通的圆滑之人。

    或许在民间百姓的印象里,这些人并没有是非分明的包拯、海瑞声望高涨。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些人为了朝廷的千秋大业,做着这些正直官员不能做的事情。

    所以包拯身处英明的仁宗一朝,穷极一生没有做过真正的宰相,其原因绝非宋仁宗不识英才,而是包拯的性格以及能力不能胜任。

    与内侍关系密切,是朝廷所不容的事情,像叶宇这种暗中贿赂内侍的行为,若是传扬出去,也定会被士林众人所不齿。

    但是叶宇却不在乎这些,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在朝为官之人,要的就是耳聪目明,与内侍的刘公公拉好关系,等同于宫中多了一只耳朵,这样才能及时地揣摩圣意,以免做出一些不当的事情。

    送走了刘武岳之后,北堂墨随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公子,仙游山中有情况!”

    叶宇闻听此言眉头一动:“什么情况?”

    “铜、铁等金属,在山中大量囤积……”

    “什么!?备马!”

    叶宇一听这句话,顿时惊得站了起来,这囤积铜铁可绝非小事,于是急忙出了县衙直奔仙游山而去。

    当时在牢房里听了武青忠的讲述之后,叶宇就觉得这其中或许真的有猫腻,因此就派北堂墨率领侍卫们前去查探。

    不曾想真如武青忠所言的那样,仙游山中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宇快马来到了仙游山,此时现场已经被官兵彻底包围了起来,叶宇来到这山中竟然发现两只硕大的锅炉,观其形状倒是与当初厢军冶炼锅炉相似。

    “有什么发现?”叶宇看着现场早已冷却的锅炉,以及被处理掩埋的痕迹,他知道自己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属下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影皆无,不过属下发现了这个……”北堂墨十分可惜叹了口气,随即从怀里取出一物呈在了叶宇的面前。

    叶宇抬眼观瞧却是一怔:“铜钱、铁钱?”

    “正是,这是属下在搜寻之中找到的!”

    接过北堂墨手里的两枚钱币,叶宇轻轻地在手里掂了掂,继而陷入了一阵沉思。

    又是钱币!这让叶宇想起了绍兴的伪币事件,这其中难道会有什么联系不成?

    “北堂,这仙游山可有矿产?”叶宇沉吟了片刻,随即问了一个没有根由的问题。

    “回禀公子,属下已经查探过了,此处并无矿产!”

    “看来此事倒是有些玄机,这山上寺庙可有盘查?”叶宇把玩着手中的两枚钱币,饶有深意的追问道。

    “这……”

    叶宇转过头来看了北堂墨一眼,郑重训诫道:“做事不可只顾及一处,统揽全局才能够尽善尽美,在这仙游山腹之中,有如此大的炼铁锅炉,这山上寺僧又岂能不知?”

    “属下一时情急,忽略了此事,属下甘愿受罚!”经过叶宇这番训示,北堂墨才发觉自身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罢了,即使你当初想到这一层,估计这仙游寺恐怕也已经名存实亡了……”

    叶宇说到这里,突然神情一怔,接着急忙郑重道:“你速回县衙,暂代本官之职,一定严加看管周氏叔侄,而且……”

    看了看手里的两枚钱币,随即道:“将城里钱庄的掌柜暂行扣押!”

    “是!”

    北堂墨前往县衙传信,而叶宇则是在仙游山中徘徊。几番搜查之下,竟在一处的山坳之中发现了几十具尸体。

    而根据尸体呈现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刚死不久,这让叶宇感觉到了一丝凝重,因为他发现这些人的动作真是很快。

    最后在山中徘徊了半日,最终一无所获的折回了县城。

    当回到县城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让叶宇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

    县衙大牢里的周魁与周康二人,无声无息的死在了牢狱之中,就连仵作也没能查明死因究竟是什么。

    而且城里的四海钱庄掌柜,已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些事情的诡异让叶宇突然萌生一丝恶寒。

    叶宇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小小的宁德县竟然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而且这种诡异竟然让他有种防不胜防的感觉。

    武宅的和心亭里,叶宇与武青忠相对而坐,居于上首的叶宇今日却很少言语,只是若有所思的品着盏中清茶。

    一旁武青音恭敬地在茶几前煮着香茗,偶尔时不时的青苔明眸偷窥叶宇一眼,随后又是浅浅一笑,默默地低下甄首想着心事。

    武青忠见叶宇沉默不语,似有心思藏于心头,于是恭敬地拱手以礼问道:“叶学士似有心思在胸?”

    “呃呵呵,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倒是冷落了武兄,抱歉!抱歉!”从沉思中走出的叶宇,尴尬的歉意说道。

    今日他独自来到这武家,除了送还这秋闱考试的考凭,其次也是想寻一处宁静想些事情。

    酒,有柔、烈之分;而茶,自然也有柔、烈之别。

    或许因为武青音是个女子,煮的茶水颇显江南女子的柔婉,品在口中有种淡淡的绵柔之感,这种感觉正适合静下心来想些事情。

    武青忠甚是感动道:“叶学士如此平易近人,实在是让学生钦佩……”

    “若论庚年,武兄应该比叶某年长,武兄如今以学生自居,岂不是折煞叶某?”叶宇最不喜欢的,就是随便一个读书人就在他面前自称学生。

    但武青忠却一本正经的回应道:“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叶大人贵为观文殿大学士,乃是我辈读书之人的典范!”

    “武兄,你我私下里就不用如此较真了。叶某以交友之情待你,你可莫要因为这等虚名疏远了距离……”

    “尊卑有序,不可废,不可废!”

    “你啊你……”

    叶宇见武青忠如此的执拗,顿时感觉到一阵无语。此刻他倒是想起了孟桐,这个与他同榜的进士,如今身在成都不知过得如何。

    孟桐较真的脾性,与这个武青忠有的一比,若是这两个人遇到一块,不知道会不会互掐起来呢?

    “明日武兄就要赶往州府参加秋闱,叶某身份特殊不能相送,在此以茶代酒恭祝武兄一举折桂连中三元!”叶宇说着就端起了茶盏,向武青忠恭祝道。

    “承蒙叶学士吉言,武某不奢望连中三元,但也要桂榜扬名!”

    “嗳,此言差矣,武兄又怎知自己不能连中三元?”

    武青忠摇了摇头,认真道:“若是论及三元及第者,自从隋朝开设科举以来,迄今为止仅有张又新、崔元翰、孙何、王曾、宋庠、杨置、王若叟、冯京八人!”

    “但是真正连中三元,而又如此年轻之人,仅有叶学士一人矣。武某虽自恃才高,但也不敢夸下这等海口。休要说武某,就是天下学子面对连中三元也是望尘莫及……”

    历史上只有宋朝的宋痒、冯京,以及清朝的钱启,才是真正的连中三元。连中三元者,是指连续在州试、会试、殿试三次考试中都能中第一,若有一次间隔就只能叫三元及第了。

    说简单一点,连中三元是一鼓作气型,而三元及第是具有间歇性,可以理解成后世的高考复读生。

    复读生高考考了全省第一名,可以美其名曰状元,但与应届生相比,始终不是一鼓作气来的正统。

    而武青忠说得倒也是实情,若是按照标准来说,叶宇可以说在科举之上迄今为止第一人!

    叶宇没有说什么,而是含笑的饮下盏中清茶,高吟道:“三杯浊酒通天地,一盏清茶论古今,叶某恭候佳音!”

    “定不负所望!”

    二人谈笑风生,也让叶宇渐渐忘却了心中的烦忧,直到残阳西斜叶宇才悄然离开了武家。

    武青忠看着妹妹颇有不舍的望着叶宇消失的方向,继而摇了摇头劝慰道:“别多想了,回去吧……”

    听了兄长的话,武青音神情黯淡的犹豫了片刻,随后失落的低下头,不舍得关上了木门。

    浑厚的一块木门,阻绝了一缕少女情思……
………………………………

第249章 福州科场

    随着秋闱大比的日期临近,福州府可谓是热闹不已,城中的客店酒楼也多已住满了赶考的学子。

    城里的大街上,随处可见读书的学子来往不断,众人翘首以盼,只等八月初九那天一展平生所长。

    城南一处的茶楼里,此时却来了两位客人。

    厢房里,十分的静雅,当一位年轻人走进厢房时,已在厢房等候多时的客人,便起身拱手见礼:“潘贤弟,请!”

    来人正是潘之所,曾在温州为官,如今调任福州担任签判一职。而等候在厢房里的中年男子名唤马明,乃是福州的推官,身兼州府学官(教官)之职。

    潘之所恭敬有礼,但态度却依旧往昔的不卑不亢,随即予以还礼:“马大人客气,请!”

    待二人各自坐下,寒暄了一阵之后,潘之所便直接步入正题,问道:“马大人,今日相邀潘某,不知所谓何事?”

    “呃呵呵,其实也并无大事,潘贤弟身为此次秋闱的同考之一,不知对此次秋闱有何看法?”

    “实不相瞒,潘某入仕不过几年,对于科考之事虽亲身经历,却对这监考事宜知之甚少,近日来也是为此做了不少准备……”

    秋闱考试一般有主考二人,同考四人,提调一人,其它官员若干人。正副主考,一般由知州(知府)与通判二人担任,其余则是由州府的地方官员担任。

    马明闻听此言,却笑呵呵赞叹道:“贤弟果然是年少有为,兢兢业业实乃一州之福啊!潘贤弟当年可是一甲榜眼,放任在此担任签判,着实是屈才喽!”

    “马大人过誉了,所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范文正公这句话,潘某时刻记在心中不敢有忘,身处何地何职,能不忘为官之本,庙堂、江湖其实没有区别……”

    潘之所的神情严肃,倒是让马明颇为一愣,但随后却讪笑道:“贤弟所言极是,不过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马大人但说无妨!”

    “人生在世,为的无外乎名利二字,凡事若是过于认真,对于你我的仕途是极为不利的。”

    “那以马大人的意思是……”

    马明没有回答潘之所的问题,而是从衣袖里取出几张钱钞,顺着桌案轻轻地推到了潘之所的面前,继而深意笑道:“贤弟啊,收好喽!”

    “一万两!”潘之所打开那几张钱钞一看,竟然是面值一万的会子便钱。

    看着潘之所那惊愕的神情,马明却是嘿嘿一笑:“贤弟啊,你想一想,我大宋朝廷官员三年调任一次,我们这些官员每一次挪窝,又有几个屁・股是干净的?”

    “这……”

    “呵呵,贤弟啊,你年纪尚轻为官不久,对于这官场的学问却并不清楚,先不说这各个地方官员的捞钱手段,就说一般的官僚吧……”

    “河道有河工可以克扣,粮漕可以吃斤两,盐道就更不用说了,哪里是什么盐罐子,简直就是捧着钱罐子!京官身处京畿重地,看似清苦,可一年到头孝敬不断!”

    “冬天冷了,于是就有炭敬;夏天热了,又有冰敬,反正是找着由头送钱,像我们这种管着科举考试的地方官,可以说是清水衙门谁也不敬,贤弟是家境殷实,但切不可与钱财过不去呀……”

    听着马明讲述着官场辛密,潘之所随后霍然站了起来,声音生硬道:“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拿读书人的前程满足你我的私欲啊!十年寒窗,多少人熬干了血、熬白了头,马大人,这钱你能花的下去吗?”

    其实当潘之所看到一万两会子便钱后,他就知道了马明此次私邀的目的。他是刚经历科举不久的进士,自然深知科举的公正性,对于天下读书人的重要性。

    “十年寒窗?贤弟,你似乎忘了一句话,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就算中了进士又如何?有钱的、有关系的遇缺先补,贫寒书生,考上了,不也是白考?”

    “贤弟啊,就像你我而言,马某当年是第九名进士,宦海沉浮十余年,还不是这个模样?而你乃是一榜的榜眼,如今却在这里担任个签判,试问同榜的进士之中,在你之下的有多少在京为官?”

    “可是……”

    见潘之所仍旧是犹豫不决,马明随即又接着道:“贤弟你再想想,同是为朝廷效力,凭什么那些官财源滚滚,而我们却吃着馒头就咸菜?”

    “贤弟啊,此事你可要想明白了,这官场之中,有些事情可由不得你我,马某也不过是个传信的说客,该如何抉择,贤弟好自斟酌吧……”

    马明说完之后便不再逗留,留下那一万两钱钞离开了茶楼。

    潘之所意欲挽留,但马明早已不见了身影,随即又回到了桌案前,看着那一万两钱钞,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

    周魁叔侄二人的意外死亡,让一些事情成了疑团,但这并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而根据仙游山中一些迹象,使得叶宇已经渐渐地有了计较。

    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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