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允文摇了摇头,极力缓和自身骇然的情绪,沉寂了片刻才叹道:“看来虞某真的是小瞧他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诫我们?”蒋芾抖着那张让他惊诧的信函,用带着愠怒的语气冷哼道。
“虞某自认这府中上下护卫森严,可这封信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书房案头,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
虞允文说到这里,甚是自嘲道:“就连昨夜福王何时来到府上,说了什么话,饮了几口茶水……这些细则,都详尽的记录在上面,这不得不让虞某背后发寒呐!”
“这……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直到此时此刻,蒋芾仍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昨夜他也在虞允文的府上,也一同会见了福王赵琢。
当时他清楚的记得,在场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并没有其他外人在场旁听。况且就算这虞府之中安插了什么细作,在府中偷听到了什么,也不可能将谈论的内容记录的如此清楚。
然而这种情况如今却真实的发生了,因为信函上记录的几乎一字不差!这种鬼神莫测,时刻被人窥视的感觉,让蒋芾此刻感到自己背后一阵发凉。
“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同时也是一种警示,其意图十分明显,那就是在这京城之地但凡诸事,根本就逃不出他的耳目。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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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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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永生铭刻炎黄魂
虞允文神情略显落寞的坐在椅子上,身子像似被抽空了一样,此时此刻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周围,正散发着阵阵寒意。
这种感觉是他宦海沉浮一生,从未有过的一种恐惧!
“那我们……”蒋芾缓缓地也坐了下来,此刻他的心情比虞允文还要震惊。
虞允文没有说话,而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后揉了揉手中的信封,因为这信封之中还有信笺。
于是他便从中又抽出了剩余两张信笺,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字,字体苍劲有力俊秀挺拔,足以看出书写之人的笔力深厚。
虞允文一瞧这字体,就知道是叶宇的笔迹,于是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是一篇赋文,其中三个字却是极为醒目……《炎黄赋》
“莽莽天宇,八万里云驰飙作;恢恢地轮,四千年治乱兴亡。河洛清波,浩荡奔注海澨。万代千秋蒙庥,厥功在我炎黄。……礼行赤县,情系苍生。仰畏天,俯畏人,惟宽仁恭俭,出于自然……”
“岁月迁流,穷奇斯生,涿鹿风云突变,域中归于一统,百族聚为中华,自中原而滂沛十方。从兹以还,历三代二千余年而入于秦,再历一千余年而有今。天不欲亡我中华,必不亡中华之龙魂……”
“中华文化,有源以之开流;神州百族,有秩以之共理。炎黄脊梁遍列九州,岂容蛮夷宵小而妄自逞强!?
我泱泱华夏龙之传人,一弹万人战,一挥万重山,一横江河长,一竖字铿锵……”
“……跃马挥鞭剑指四方,精忠报国血泪洒疆场。永生铭刻炎黄龙魂,兴我大宋礼仪之邦。若无征路,岂曰归尘?若要再谱盛世华章,何惧道阻且长!!”
洋洋洒洒数千言,犹如金石之音响在耳畔,虞允文本就是个饱读诗书之人,看罢这篇《炎黄赋》之后,当即是惊叹道出三个好字!
这是虞允文此生第二次如此激动,第一次是叶宇会试之时的精妙文章,这一次又是叶宇的这篇《炎黄赋》让他情不自禁的连发惊叹。
“好一篇慷慨激昂的《炎黄赋》,此文一出天下何人能够与之媲美?”虞允文此刻早已经忘了方才的郁结心情,而是完全被叶宇这篇《炎黄赋》所震撼。
蒋芾随后抱着质疑的心情接过信笺,随后便仔细地品鉴着叶宇的这篇《炎黄赋》。
起初蒋芾还能坐下惊叹而阅览,而随着他看到最后的时刻,竟不由的当即拍案而起:“好!实乃字字铿锵、句句如锋,似有切金断石之势!”
“虞兄,这一篇《炎黄赋》实在是……”
蒋芾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澎湃之情,平复之后才郑重道:“此文一出,这把火可就真的烧了起来,远比我们暗中行为要有效得多!”
“是啊,他如今被禁足于府中行动不便,那这件事情就有我们代劳了,看来在这件事情上,他与我们是想法一致的……”
蒋芾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又双眉微蹙忧虑道:“可是……”
“好了,蒋老弟,你不必再说了,你的心思虞某又岂能不知?此人如此工于心计,且对你我均是如此对待。将来就算成就大事,我等也会多灾多难,这样的主子不好侍奉啊!”
虞允文见蒋芾面色戚戚然,他就知道自己说中了心思,于是接着说:“既然我们当初拒绝归附庆王,如今又婉言拒绝了福王,那么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
这最后一问,让蒋芾彻底沉默了,他是对叶宇这种妄为的警告很是不满。因为无论是谁,对于这种无形的高调威胁,都会感到恐惧与不安。
然而恰恰又如虞允文所言,他们如今是真的没有了选择。昨日福王是深夜来访见了他们二人,其实就是有意拉拢他们归附。
关于他们有意依附叶宇的决定,其实只有他与虞允文二人暗中商定。所以在外人看来虞允文这一派的朝臣,自从恭王赵惇谋反失败之后,就成了一个无根浮萍的朝中势力。
故而福王赵琢才会深夜来访,希望他们能够成为自己的朝中势力。不过就在昨夜,蒋芾、虞允文二人已经当面婉言谢绝了赵琢的盛情之意。
因为对于他们这些朝中政客而言,站队与投资是他们尤为重要的一门学问。他们站在哪个队列,该对何人进行大力的投资,这都直接影响到各自背后的家族兴衰!
大唐时期的长孙无忌,就是以关陇门阀世家大力支持李家,才使得李家在坐拥天下上,起到了一定的柱石般的基础。
虽然唐朝之后,所谓的世家门阀已经逐个瓦解,被寒门士子逐个取代,但这些落寞地门阀士族后裔,依旧有着寒门所不具备的影响力。
所以他们的一个决定,已经不是一个人的决定,而是关乎背后整个家族的兴衰。
福王虽然是个很有实力的潜力股,但是毕竟对于皇位父子传承的规矩,福王赵琢自然又远了一层。
况且以如今福王的实力而言,他们这些后来融入的势力,最后也未必会成为权利的核心。所以福王赵琢这支股,虞允文与蒋芾还真是没有看上。
若非如此的话,当初在恭王失败之后,他们早就可以依附福王赵琢了。因为当时就在恭王赵惇兵败之后,福王赵琢曾经暗中修书给虞允文。
只是虞允文在与蒋芾商议之后,对于福王赵琢的盛情婉言回绝了。
这才有了此次福王亲自来京,深夜登门探访的一幕,不过这一次他们仍旧是没有答应。
因为他们早已经锁定叶宇,这是当初在刑部大牢虞允文对叶宇的承诺赌约,也是他们这些世族官员十分看好的潜力股。
他们这些政客的投资,不会去投资大势已成的候选人,因为这样就体现不出他们的应有价值与实力。
所谓患难见真情,能在这个候选人最危难、最需要的时刻相助,那将来对于他们的回报也是十分可观的。
显然叶宇恰恰符合这一切的要求,这也是二人所达成的一致共识。
不过今日叶宇给他们玩的这一出警示,让虞允文与蒋芾背后冒冷汗之余,也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了,他们所投资的这个潜力股,将来恐怕难以如他们所愿。
但如今已经别无选择,所有的路已经逐个堵死,他们也只能一条道摸到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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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真诚之前须伪善
黑夜,月亮没有出来,只有零星散落的几颗星辰,悬挂于夜空,一闪一闪地呢喃梦的呓语,闪烁之中透着令人落寞与孤寂。
书房中灯火冉冉而动,叶宇在书案前笔走龙蛇再写着什么。一旁的孤狼持剑伫立在旁,在灯火映照之下宛如雕塑一般。
呼!
叶宇笔势稍停,口中不由得舒了一口气,随后轻轻地将笔放在一旁,看着案头的誊录的文稿微微叹道:“我如此伪善,是不是很讨人厌?”
这句话声音很轻,但是在这个安静祥和的书房之中,却是极为的清晰。
很显然这是在问孤狼,因为这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别人作为聆听着。
“在我眼中,只有好坏之分。公子之外,已无好人!”依旧是那张冰冷的面孔,说出的话也依旧是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听了孤狼的这句话,叶宇并没有因此而心情好转,反而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随后幽幽道:“若要做一个成功的政客,就要抛弃我们原本所固守的执念,知道为什么吗?”
“……”
“因为对于一个成功的政客而言,我们所看到的面孔,可能是他众多面孔之中一面,若非要做一个比喻的话,那么这些政客的诚信度与真诚度,连青楼妓馆的娼妓都不如!”
从人类社会历史的深处,其实有一个共同的现象,那就是不论哪个朝代,政治从来就是邪恶的丑陋的,而政客们也是最无耻最无赖的一帮人。
叶宇其实心里很清楚,要想在这个邪恶脏污的染缸之中脱颖而出,那就要抛弃他本来引以为傲的诚信与执着。
他不再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文林士子,也不再是潘之所、武青忠之类的正直文臣,更不是轻信他人而付诸真心的毛头小子。
如今的他已经渐渐地融入了这个圈子,而要想在这个圈子若要屹立不倒,最后达到出淤泥而不染的成果,那么他就要做到如何去伪善!
叶宇很讨厌这样的生涯,也更讨厌事事都要百转思虑,对待身边的诸多臣工进行着无端猜忌。
虽然极度厌恶,但也别无选择,因为当他踏入这个泥潭,就应该想到了这种结果!
因为权利的巅峰,都不是纯善之辈所拥有的。自古以来的正直之臣,多数只留其名而毁了一生,大多数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被政客们推倒!
历史的旁观者,只看到这些人成功之后的正直与伟绩,却不知在这条荆棘脏污的官途之上,没有哪个人是一身清洁的,因为在优胜劣汰的规则之下,最后走上巅峰的都不是纯善之辈!
叶宇的心中十分明白,要想最后将这些人统统踩于脚下,让虞允文、蒋芾之流尽归自己所用,那就要摒弃自己所有幼稚的思想。
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到比所有人都要阴险!因为不做到极致,根本无法驾驭这些人。
叶宇可不认为封建社会的朝堂上,都是一些老残无能之辈,也不会相信如后世网络小说说的那样,一个光伟正的正派青年,就可以玩转整个时代!
想要脱颖而出,就先要做出牺牲,这是一个时代的轨迹,也同样是千年文明的一个道理。
书本之中的高尚理论,不过是当权者,以及政客玩弄众人的思想手段罢了!
……
孤狼向来是不善言辞,所以叶宇心里清楚,这些话他即使说了也得不到回应,所以索性也就不提此事。
“你替我去川蜀走一遭吧!”
“川蜀?”
孤狼一听这个地名,当即有些错愕,随后稍稳情绪问道:“何事?”
“倒也无事,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叶宇之事随口一说,倒也没有过于认真此事。
“……”
见孤狼又一次陷入沉默,叶宇笑着说:“除此之外,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办理,你去了之后就暂时留在那里,不必急于回来!”
“可是……”
孤狼刚一开口,就被叶宇挥手打断道:“你无需顾虑,如今就算有人要取我的性命,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去吧!”
“……”
“好,我这就去!”当孤狼听取叶宇吩咐的任务之后,便径直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在走出房门之前,他却突然驻足不前:“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他才再次抬步离开了书房。
孤狼离开之后,书房里又再次恢复了宁静,叶宇再次拿起笔誊录一本书籍。
之所以称之为誊录,而是因为这本书并非他所著,是在誊录清代小说家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这本志怪小说,其实是叶宇一直想要誊录的小说作品。因为这本小说所体现的人文价值,远比一些所谓学术经典的大部头高很多。
诸如儒、释、道这些经典,要不是束之高阁难以阅览,就是文字酸腐玄乎其玄。这些种种因素,恰恰是违背了经义之中所言的教化之效!
教化万民,劝人积善积德,这些不是几本难懂的书籍,就可以起到的大智效果。
润物细无声,方能润泽苍生,在一个个故事中,让朴实的百姓懂得做人的道理,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
《聊斋志异》之中虽然多有蒲松龄的不忿思想,但却反映了广阔的现实生活,提出许多重要的社会问题,表现了平民百姓的一种情怀。
它们或者揭露封建统治的黑暗,或者抨击科举制度的腐朽,或者反抗封建礼教的束缚,具有丰富深刻的思想内容,这些是正统文集没有的。
其实与其说正统文集没有,倒不如说是不敢,一切服务于封建权利的文集,试想岂会写这些披露社会弊端的文章?
叶宇知道自己是在冒险,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写书有个很好地营销途径,那就是德寿宫的太上皇赵构。
只要自己将这位太上皇的胃口吊足了,那一切外在的影响都会迎刃而解。
太上皇都不觉得有问题,还有谁敢提出质疑?
风声微微响起,突然叶宇的眉头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随即轻声道:“教主,外面风大,还是进来一叙吧!”
叶宇的话应刚落,就见一道人影宛如幽灵一般从窗外飞了进来。
(咳咳,说心里话,书写到这里,我也觉得猪脚三观不正,过于邪了,三生在这里道歉了,写着写着就脱离了我的本意,可能这就是我的本心思想吧,将这种现实思想带入书中,是我的错,三生跪地求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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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别把敌人当弱智
来人正是火莲教教主,一身黑袍在灯火下显得极为诡异。
待身形落定之后,用略带质疑的口吻问道:“你怎会知晓会是本座?”
“这似乎并不是问题!”
面对叶宇的戏虐,黑袍人似乎并不在意,而是冷声道:“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不过本座很好奇!”
“好奇,固然是好,可有的时候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叶宇随即摇了摇头道:“既然教主如此感兴趣,那叶某就满足你的这份好奇心……”
“其因有三!”
叶宇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随即解释道:“一则,你曾经答应相助叶某,那么赵琢此次来京举动异样,教主岂有不来之理?二则,有人居于房外许久却一直未有举动,足以说明来者应当不是为恶!”
“许久?你早就知道本座在外面?”黑袍人听了叶宇这两句话,顿时有些愕然的问道。
“其实在孤狼离开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有人在外面窥视,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你既然知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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