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处罚了你,难道就能挽回失败吗?”
“这……”
“朕早就说过,这个叶宇并不简单,如今你也看到了?”
凤陵客凝重的脸上尽是晦暗,随后躬身回禀道:“此次刺杀失利,是微臣估计出了错误,微臣有罪!”
“有罪?你当然有罪!”
完颜允中说着,手掌重重地排在桌子上,沉闷的撞击声,衬托着当下的斥责之语:“先生总是说,你培养的这群刺客如何了得,可是结果呢?”
“非但不能将敌人成功刺杀,反而落得个全军覆没身首异处,这叶宇将七颗首级送到这里,无非是在嘲笑朕的无能!无能,你懂吗!?”
噗通!
完颜允中的强烈怒火,让一向震惊的凤陵客,终于是顶不住这种君王威压,急忙跪倒在地忏愧道:“微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
“万死!?万死就能解决问题?你可知此次不能一击必杀,将会是后患无穷?”
完颜允中气急败坏地训斥着凤陵客,因为在刺杀叶宇的这件事情上,可以说是让他大失所望。
他完颜允中能够坐在皇位上,自然深知对待敌人的手段,如叶宇这个潜在的威胁,若是要予以铲除的话就要一击必中。
否则的话,若是再想寻找机会刺杀,可以说是难上艰难。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种失败的刺杀,将来会成为彼此双方合作,难以修补的隔阂。
尤其是叶宇送来的七颗人头,还用石膏做了防腐措施,这是**裸的讽刺与打脸!
发泄完心头的怒火,完颜允中这才缓缓的平静下来,缓和了情绪之后,完颜允中才沉声道:“关于近日宋境的传言,先生想必也听说了……”
“是!微臣近日也是略有耳闻!”
“那不知先生对此,可有什么独特的见解?”
凤陵客微颤的右手,缓缓地扇动羽扇,沉吟了片刻道:“回禀皇上,以微臣之愚见,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彻底分化南宋朝廷!”
“哦?说来听听!”
“我们不妨以上国的名义作出声明,支持叶宇的身份真实性,如此一来就会使南宋朝野开始内耗,而叶宇不论是不是赵氏皇子,也会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难以存活……”
“嗯,这个一石二鸟的计策倒是不错,看来先生还是对这个叶宇心存嫉恨呐!”完颜允中听了凤陵客的计策之后,连连点头之余,却是似有深意地说了这么一句。
“呃……皇上明鉴,微臣……”
“好了,先生之才并不在那叶宇之下,而且你是朕身边的近习,助朕坐稳了这个江山,这等不世之功,朕岂能厚此薄彼?先生这种嫉贤妒能、排除异己的心思,往后可是要不得的!”
“微臣谨遵皇上圣训!”
“嗯,对于叶宇的刺杀行动就此暂停,当务之急就是分划南宋朝野的实力,先生下去草拟旨意,朕审阅之后便可依计令行!”
“是,微臣告退……”
恭敬退出议政殿的凤陵客,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舒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漠北七鹰都没能取你性命,看来凤某还真是小看了你!”
“不过你也休要得意,被凤某盯上的猎物,就休想逃脱!今日凤某因你而受的屈辱,我要让你百倍偿还!哼!只是让凤某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赵氏皇族之人,看来你的出现并非偶然……”
说完,袍袖一拂,面如寒霜地离开了皇宫!
………………………………
第522章 父子二人心思异
宋金之间关系,从不久前的对战之后,就一直处于微妙的氛围之中。
如今金国以上国之姿态下达了国书,欲要求证叶宇皇子身份的事情,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垂拱殿上,孝宗赵昚看着眼前的金国国书,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龙书案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朕的家事,还轮不到一个小小娃儿指手画脚!”
孝宗赵昚的愤怒,使得阶下群臣一片死寂。
但是金国的驻宋使臣,脸色微怒地微微拱手施礼,纠正道:“大宋陛下,我大金皇帝虽是年轻,但也是上国之君,大宋陛下可别忘了,两国乃是兄弟之关系!”
“你!大胆……”
金国驻使不卑不亢,反而接着说:“纵使我皇年轻,但您也要尊称一声兄长,古有长兄为父之说,既然如此,那我皇过问了兄弟的家事又有何不妥?”
“你!……”
赵昚被金国使臣,气得是脸红脖子粗,让自己一个半百之人,去喊一个年轻人兄长,这实在大大的羞辱。
但即便如此,赵昚也是有气难出,只得愤恨不说话。
最后还是枢密使蒋芾出面,劝说了金国使臣,之后使臣才大◎,w↓ww。摇大摆的退出了垂拱殿。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还是早做决断,否则朝野上下人心不稳,于我大宋江山社稷不利!”
蒋芾此言一出,换来的是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孝宗赵昚的话。
赵昚犹豫了片刻,随后目光落扫视了朝会群臣,继而沉声问:“诸位爱卿都是这么想的?”
询问之后,群臣纷纷默然不语,如此敏感的话题,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回应。
“陛下,微臣以为如今之事,金国虽未有明确本意,但是挑起我朝中势力纷争的意图已然是昭然若揭。为今之计,只要陛下通达旨意昭告天下,一切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曾迪的话音刚落,其余群臣纷纷表示附议,潮水般的山呼之声,让孝宗赵昚的脸上顿时灰暗起来。
这时吏部侍郎李墨,在群臣山呼附议之后,便挺身而出进谏道:“陛下,微臣附议曾大人的说法,以为此事定是有人暗中散播,蛊惑民心致使事态的恶化……”
孝宗赵昚本以为会有人道出好的建议,没曾想又是老生常谈,心说这件事情用脚丫子想,也会明白此事的不简单。
但他仍旧沉声,向李墨问道:“朕要的是卿家的谏言!”
李墨手持笏板,不慌不忙地躬身禀道:“如曾大人所说,陛下即刻下旨击破谣言,同时微臣提议……严办安乐侯!”
此刻孝宗赵昚才明白,这李墨进谏的重点原来在这里。
而殿中群臣闻听此言均是面面相觑,心说严办叶宇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之际,孝宗赵昚却微微颔首道:“卿家所言有理,蒋卿家,替朕拟旨澄清此事,并下旨罢免叶宇福建路安抚使一职!”
“陛下!……”
蒋芾欲要上前劝谏,却被赵昚直接打断道:“蒋卿不必再说,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张说站了出来:“陛下,既然陛下罢免安乐侯安抚使之职,那老臣举荐曾迪曾大人远赴福州担任此职!”
“嗯,朕准了!退朝吧……”孝宗赵昚一脸疲倦地走下龙椅,由内侍掺着离开了垂拱殿。
随后群臣鱼贯而出,仅留下空荡荡的大殿,似乎依旧回荡着声音。
蒋芾走出垂拱殿的那一刻,仰望晦暗的天空,自然自语道:“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受控制,不仅没有得见成效,反而向不利的方面蔓延,唉……”
相对于蒋芾一众老臣的唉声叹息声,张说、曾迪这一方却是满心欢喜。
随着庆王赵惇被册立为太子,朝野平衡的天平已经倾斜,唯一让他们不安的就是远在福州的叶宇。
起初在不知道叶宇身份的时候,彼此之间的争斗那是恩怨立场之争。但如今随着叶宇的身份逐渐成为了威胁,那么双方的争斗就是皇权生死之夺。
皇宫的御花园中,大宋最为尊贵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行走于园林之中。
昔日的庆王,如今的太子皇储,赵恺依旧是抱着严谨持己的处事方式,谨慎地跟在孝宗赵昚的身后。
或许是走累了,赵昚驻足回头看了一眼赵恺,随即问道:“你能答应朕一件事吗?”
“父皇……”
“无论将来他做了什么,留他一命,你能做到吗?”赵昚眼睛直直的瞪着赵恺,似乎想要看穿眼前儿子的内心世界。
赵恺没有想到赵昚会突然有此一问,故而稍稍惊愕难言。但随后撩动衣袍,跪倒在地郑重回应道:“儿臣能做到,儿臣在父皇面前承诺,将来四弟无论做了什么,儿臣都会留他性命!”
“好!朕信你,起来吧!”赵昚释然的笑了起来,但是笑的却是极不自然。
二人说着,便来到了园中凉亭,坐下来后,孝宗赵昚悠悠叹道:“朕也知道,这个决定对你而言很是为难,但是朕不想你们兄弟之间同室操戈,惇儿的悲剧难道还不够吗?”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身边的兄弟,如今已经悉数离去,仅剩下四弟这一个兄弟,儿臣也不想做孤家寡人,父皇您放心,儿臣定会遵照您的意思,善待四皇弟……”
赵恺的一席话,孝宗赵昚甚是欣慰,点了点头:“嗯,你能如此去想,朕心甚慰,你的这个四弟起于草末,受尽了人世疾苦,这份愧疚一直让朕难以释怀!”
“如今他为朝廷立下诸多功勋,足以看出他是一个能臣干吏,将来你治理天下,也定然有用得着的地方,切不可因为他人的挑拨而动杀心……”
“儿臣记下了~!”
“朕知道你一直顾虑他的身份,会给你将来带来很多麻烦。故此今日朕准了李墨的谏言,向天下诏示他不是朕的幼子,如今你也该放心了……”
孝宗赵昚说的虽是轻言慢语,但是听在赵恺的耳中却是句句炸雷,让他本就不安的心更是难以安定。
………………………………
第523章 时间不许去蹉跎
“父皇,儿臣……”
赵恺正欲要辩解,却被赵昚直接打断:“为君之道,若是没有这种意识,那就是昏庸之象,你有此想法,朕不怪你!”
“如今朕已经罢免他的职务,只留下爵位以及虚职。朕希望,这是惩罚他最后的底线。太子,记住你今日给朕的承诺,去处理政务吧……”
“是,儿臣告退!”赵恺起身,神色庄重地起身离开了御花园。
微风吹过,带着夏末秋初的一丝凉意,赵昚端起茶盏,随后又轻轻放下,自言自语道:“若不是因为那枚钥匙,朕或许会认下你,你我父子也可以坦诚而处,可是……”
远在福州的叶宇,没多久便接到朝廷罢免的旨意。
书房里灯火萦绕,叶宇用手指旋律的敲击着桌面,身子斜躺在特制的椅子上,似乎闭目陷入了凝思状态。
倏然,百里风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随后将一摞类似账本的东西,放在了叶宇的桌前:“叶兄,上次你安排的事情已经办妥,这里是详细名单记录!”
“可有遗漏?”
叶宇轻声随意一问,百里风却是沉吟片刻,认真道:“若是说没有遗漏显然不可能,不过这里至少已经是罗列了大半人数的名5≥,w≦ww。字!”
“嗯,如此也算初具成效,辛苦你了!”
百里风只是报以微笑,但是见叶宇神情有异,于是关切地问:“叶兄,是不是病情又发作了?”
“没有,石竹山一行虽没能得以根治,但却起到了缓解病痛的效果。钱神医可是说了,长期服用他的丹药,叶某至少可以续命三十年,所以,你不必担心……”
叶宇说着缓缓睁开双目,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百里风不为所动,而是轻声问道:“真的是三十年吗?”
“怎么,你不相信?”
“百里倒是希望是三十年,至少三十年的时间,还有很多机会寻医诊治……”
百里风说着却是隐忍莫名的伤感,微微侧过脸去,叹了口气:“可惜你的眼神出卖了你,说吧,究竟是多久?”
“三年……”叶宇没有想到自己终究没有掩饰过去,最后只得道出了实情。
“三……三年……”百里风闻听此言犹如雷击,将方才进来的喜悦心情一扫而空。
他怔怔的看着叶宇,心中却是油生一股苦楚:“弟妹们知道这件事吗?”
叶宇摇了摇头,苦笑道:“说了,不过答案是三十年……”
“唉,真的没有根治的办法吗?”
“至少,目前还没有!”
叶宇平淡地回答着,随后摆了摆手转移话题:“好了,不谈这个了,收集了这些东西也耗费你不少心神,还是下去歇息吧!”
“……嗯,百里告退!”
待百里风离开,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叶宇并没有处理公务,因为他已经不再是福建路安抚使,如今的他不过是个闲职累身的安乐侯。
就这样沉静的气氛维持了许久,倏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让叶宇微合的双目猛然睁开。
“你终于来了,请进!”
叶宇话音刚落,从门外推门而入一道黑影,头戴青铜面具,正是火莲教教主。
“本座是不是迟到了?”青铜面具背后,发出阴沉的声音。
叶宇笑了笑,伸手示意道:“刚刚好,请坐!”
坐下来的黑袍人,面向叶宇看了片刻,然后语气古怪地问:“病情是否好些了?”
“有劳教主挂心了,叶某病情尚算平稳,还是谈一谈正事~”
“哦?那好,说一说你传讯给本座的用意吧!”
“杀人,杀很多人!”
叶宇说了一句毫无根由的话,让黑袍人蓦然一惊,随即凝声问:“什么意思?”
“这里是要杀之人的花名册……”叶宇说着,便将百里风送来的一摞花名册推到了近前。
随后又从桌案上取出一份名单,也随即放了上去:“而这张纸上的名单,你不仅要予以灭口,还要给我查清他们的财物,以及官场上的所有关系网!”
黑袍热没有去碰那一摞名册,而是看着叶宇询问道:“说说理由,你应该知道,火莲教虽被朝廷视为邪教,但所杀之人都奸恶之徒,不会无故滥杀无辜!”
“你此前曾问我,恭王赵惇是不是还活着,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不仅还活着,叶某还与他联手合作。此人为了表达诚意,所以就策划了散播传言之事……”
“哼!此人果然没死,这么说,近期风言风语的传言,是你默许了赵惇的作为?”
“是的!”
“愚蠢!你可知如此做法,会将你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如今你被撤职,就是这个原因造成的!本座早就说过,关于你的身份,不要去指望那个赵昚会认你!”
“在他的眼里,根本没有亲情可言!有的只是无上权欲以及皇族的延续,而你即使与他是父子关系,但到了关键时刻,也会毫不留情将你除之,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畜生!”
“……”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让这个一向冷漠的火莲教主,会是如此激动与失态。
这是叶宇事先所没有预料到的,但也是极为好奇的心中开始盘算起来。因为从对方的言语之中,他听出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怨恨。
虽然叶宇心里清楚,帝王之家都是冷血无情,但是他倒是不信赵昚会真的杀他。
这当然不是盲目的感情分析,而是孝宗赵昚在对待福王的策略上,就已经看出了赵昚不是一个果决铁血的皇帝。
这是缺点,但同样也是优点。
待对方情绪稍缓之后,叶宇试探性的问:“教主,你究竟是谁?”
“我是……”
话到嘴边却泛起了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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