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发感慨之言,用羡慕渴望的语气说,‘驭虎奔腾于山野,真乃神人也!’”
“呃……咯咯咯!”
听了孤狼的最后续说,吴月婵顿时笑了起来,笑得是前仰后合:“这书生真是酸腐的不得了,明明那虎背上的猎户性命攸关身不由已,到了他这里就成了神人了……”
说笑归说笑,但是其中故事所表达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当羡慕一件事物的时候,可能这件事物的背后与本身,并非表面看上去的光彩照人。
……
就在三人闲聊之际,闻讯而来的西北行军大总管吴挺,已然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皇陵接驾。
“老臣吴挺接驾来迟,还请陛下降罪!”吴挺来到近前,领着随行的几名将领跪地请罪。
叶宇温和一笑,继而亲自上前掺扶吴挺:“吴老将军言重了,所谓不知知不为怪,朕此次也只是微服而来悼谒祖先,吴老将军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谢陛下!”
缓缓站起身来的吴挺,躬身跟随在叶宇身后,并汇报着皇陵的情况:“陛下,老臣自率军东进所过此地,便留下一支劲旅驻守皇陵。未有陛下诏令老臣不敢妄自施为,因为这里仍旧留有原貌未加修葺,还请陛下明鉴……”
几句话将一切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这不得不让叶宇心理暗忖了一句老油条!
但是从这件事情的本质上来说,叶宇的心理甚是欣慰,于是点了点头道:“嗯,此举甚合朕意,老将军有心了,得赏!”
“陛下不责备老臣,已是受宠若惊,老臣岂敢……”
“诶,老将军不必推辞,朕向来是赏罚分明忠奸必分,朕此次前来就是要提醒老将军,这已然废弃的皇陵无需修葺!”
“无需修葺?”
吴挺虽然嘴上这么惊诧询问,但是心里却是不由得松了几口气。
当他听了叶宇的这番话,庆幸自己没有冒然对这片皇陵添砖加瓦,否则就真的是弄巧成拙了。
“陛下莫非是要迁陵?”见叶宇微微颔首点头,吴挺旋即又问了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他心中对叶宇心意的猜测。
叶宇侧身看了吴挺一眼,似有深意的笑了笑:“吴老将军猜错了,朕没有打算将来迁陵。”
“呃……老臣驽钝,让陛下见笑了……”
“完好的东西,终究有毁坏的那一天。但是已经毁坏的东西,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的发生,这座皇陵将来依旧是赵氏皇陵,但朕不会去修葺,不单是朕,将来朕的子子孙孙也不会修葺!”
吴挺闻听此言顿时一愣,随即震惊之余更是郑重钦佩:“陛下英明,老臣钦佩!但此举……恐会遭来天下人非议……”
吴挺对于叶宇的这个决定甚是震惊,这是不仅要有长久地政治眼光,更需要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魄力。
古语有云,死者为大,更何况是自己的先祖辈们。能够视诸位先祖尸骨陵墓于不顾,而要以此作为反面的写实教材警示后世子孙,其本身就是冒了天下之大不违。
自古以来王朝都是贯彻着孝悌之德,尤其是宋朝更是将孝道拔升到了律法的高度。而叶宇如今这个决议虽是警示后人的明智之举,但也是亵渎先祖的大不孝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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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吴挺此前的顾虑
其实即便吴挺不提醒,叶宇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将来会遭致天下人的非议,至少临安的那群赵氏宗族们就不会放过自己。
但恰恰也正因为如此,叶宇就更是要毅然决然实施自己的决议,即便这个决定会引来天下人的非议与诟病。
试问他叶宇自出道以来,何曾怕过事!?
因此叶宇冷冷一笑,继而讽刺道:“非议?朕所作的决定还轮不到他人妄论非议,朕倒是要看看究竟谁敢质疑!”
“陛下……”
“好了,此事朕自有计较,老将军就不必多虑了!”叶宇旋即抬头看了看天色,继而沉声道:“摆驾白沙镇,朕要与老将军叙叙旧!”
“陛下驾临,老臣自是不甚欣喜,銮驾仪仗已在陵外备妥,陛下请!”
“哦呵呵,老将军想得真够周到,那就走吧!”
叶宇笑了笑,倒是心安理得的在吴挺与众将官的簇拥下,登上了陵外备好的御辇銮驾,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回白沙镇。
白沙镇,是吴挺西路大军目前的驻军之地,距离巩县皇陵其实并不算远,待到夜间二更时分銮驾便缓缓抵达了军营驻军处。
叶宇的到来,使得原本士气高涨的大军更是气贯长虹。
皇帝亲临,本身就是一件鼓舞士气的最佳方式,况且这位皇帝还是当年与他们并肩作战的秦王殿下,更是他们心中不败神话的人物。
这种人格魅力与个人影响力,是任何人所不能够替代的,因为军人的认知里大多不懂政治,所拥护的本质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足以让他们信服的本领与战功!
御帐里君臣二人叙谈了很久,直到快五更天的时候,帐门帘布一挑,吴挺从叶宇的御帐内走了出来。
“爹,你们谈完了?”守在帐外的吴月婵见父亲走了出来,急忙亲切地迎了上去。
“嗯,方才与陛下商讨了以后对金的作战计划……”吴挺轻捻胡须点了点头,脸上虽是平静如常,但是却是油然而生的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是让人顿时望而生畏。
“爹,是否女儿那里做的不对,让您心生不悦了?”
身为女儿,即便就不在膝下承欢,但对于父亲的脾性吴月婵还是十分清楚的,见父亲如此神情便知道自己那里做得不好,让这位父亲心生不满了。
吴挺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御帐,继而沉声道:“随为父来!”
“嗯!”吴月婵不敢有违父命,便默默地跟着父亲身后进入了军营帐内。
帅帐之内,吴挺背负双手背对着吴月婵,吴月婵等着有些心急,便追问道:“爹,究竟是何事,让您如此冷对蝉儿?”
“你与陛下……”吴挺犹豫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未言之语有些难以开口,但最后还是尴尬的问出了口,“蝉儿,这些时日,陛下可曾碰过你?”
“爹!你……你说什么呢!”
吴月婵一听这话顿时绯红晕染整个脸颊,十分扭捏的转过身去,言语之中的语气尽显娇羞与埋怨。
俗话说得好,父亲再亲,那也是个男人,说及这种事情不仅吴月婵觉得颇感为难,就是吴挺也觉得自己有些不自然。
显然这种言论在女儿面前提及,在当下的环境里那就是为老不尊。
于是吴挺轻咳了一声,以缓解此刻的尴尬:“蝉儿,为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毕竟如今你也年岁不小了,若是陛下对你无意,为父也不想耽误你的一生幸福。”
“爹……”
红霞渐退的吴月婵,转过身来面向自己的父亲,眼中露出了些许意外。
“当年为父让你主动接近陛下,是为了我吴家一族多下份保障,如今陛下已然登基为帝,时局则更是大局已定,陛下若真是无意与你,倒不如尽早为你的终身大事考虑,这是为父歉疚你的……”
“爹,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女儿身为吴家之人,自然明白爹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女儿对于当初爹爹的决定并无怨言。至于蝉儿的终身大事,爹爹就不必多虑了,陛下已经……已经……”
羞红未褪又添红霞,吴月婵微微低着头,细若蚊蝇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是已然让吴挺明白了所有一切。
“好,好啊!”
吴挺闻听这个消息,心中是倍感欣慰不已,因为这一直是他最为隐忧的事情。
自当年康王赵构难逃江南建立南宋朝到如今,吴家军能够屹立多年而不倒,而且没有遭致岳飞这种横死冤狱,也没有遭受如韩世忠等名将削夺兵权的不平待遇。
这其中说明了吴家几代领军人物的懂得变通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有卓越的政治头脑,更有着长远的政治眼光,而并非像岳飞、韩世忠这等神经大条的武将。
所以吴家这些年镇守西南川蜀虽然拥兵自重,却并没有遭致朝廷的严厉打压,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实际例子,更是一个作为臣子的典范!
当年吴挺将吴家与叶宇绑在一辆战车上,除了对于综合时局的考虑之外,也是对叶宇这支优绩股很是看好。
不过看好终归个前提,最为让吴挺在意的是吴家的这份投资,将来会不会落得个人财两空,也就是历史上所说的――飞鸟尽,良弓藏!
他吴挺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叶宇不是仁君,将来会不会卸磨杀驴还真不好说,所以为了吴家的世代繁荣久经不衰,他才舍得让自己的女儿有意的贴近叶宇。
女人的力量,在任何时候任何时代,都是两个极端的存在!
无用之时,女人在封建社会的地位尤为低贱,甚至可以在大街之上进行交易买卖。
有用之时,女人在任何时候都是难以估量的必杀技,她可以摧毁一个盛世王朝,亦可以使剑拔弩张的两国化干戈为玉帛,这些都是男人所不能轻易做到的。
所以在吴挺的计划里,若是自己的女儿将来成了皇妃,就算叶宇想要卸磨杀驴,也要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念及三分情面。
“蝉儿,你知道么,为父每每与陛下相处谈话,都觉得浑身极不自然,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即便为父当年多次朝见太上皇,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所以爹爹心中不安?”听了父亲的这番话,吴月婵似乎也觉得这种感觉颇为熟悉。
吴挺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道:“是啊,所以为父才询问你与陛下的进展,若是陛下无心与你,为父就会向陛下请示,将你调回到为父的身边。所谓自古伴君如伴虎,天威难测啊,我吴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蝉儿你明白吗?”
“蝉儿自是明白,不过爹爹您是不是多虑了……”
吴月婵这句话倒是说的真心话,至少叶宇在她的心里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即便是偶尔杀人如麻行事凌厉果断,但这也是正是她吴月婵一直崇拜的地方。
“多虑?呵呵,蝉儿你太天真了,你认为陛下此次微服,就真的是祭谒皇陵途经此地?”看着一脸天真的女儿,吴挺不尽然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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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两军相遇朱仙镇
宦海沉浮多年,吴挺这几十年也不是白过的,他自然是深谙此次叶宇抵达这里的用意,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单纯。
其实也正如吴挺猜到的那样,叶宇此次阵前私自离开朱仙镇,其用意的确是颇有值得寻味之处。
御帐内,叶宇坐在御榻前,单手无力的杵着胀痛的头,双眉紧蹙神情极不自然。
老毛病越来越严重了,欲裂的头痛感远比昔日还要强烈。
幸好右手紧紧地握住那柄问天剑,才会使得撕裂的头痛感趋于平缓不少。
我还能撑多久?
这个在心中不停追问的问题,随着病情恶化的来临,再一次萦绕在了叶宇的心头。
“还有一年时间,但愿还来得及……”
叶宇自言自语的嘀咕着,随着剧烈地疼痛感逐渐消失,他的神情也趋于安详许多,静静地斜躺在御榻上。
此次他微服而来,除了来祭谒这巩县的赵氏皇陵之外,还有就是为了与吴挺商议作战计划,以及最为重要的安抚吴家军!
他叶宇不是全才,对于军师虽颇有天赋,但终究不过是个新兵蛋子,与久经战阵的吴挺相比缺乏的经验还是有所悬殊的。
兵少之时,赖以奇招制胜于敌人,这方面他叶宇自信不落后于任何人,而且在西北灭夏的战场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如今的形式格局已经变了,这等大兵团的集体作战的模式,显然不是他叶宇所擅长的手段。
因为这需要常年的作战经验,才能够统揽整个宏观的作战大局,而这正是叶宇所达不到的一种高度。
人贵乎有自知之明,三路大军他叶宇统帅一路尚可,但将来三路汇合齐头并进,统领庞大的兵团作战,那么在协调与调配的诸多方面,他还有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叶宇深知,无论是皇帝本身的的责任还是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场战争打到东京开封,他显然不能再任性的进行御驾亲征了。
所以在攻破开封之前,他自然需要寻找一个能够统领三军的人物,所以他叶宇选择了自己的岳丈吴挺。
之所以不选择南路大军的虞杭坤,以及自己一手提拔的嫡系顾夕风,是因为顾夕风与虞杭坤虽然深谙兵法老成持重,但是终究还是太过年轻难当重任。
以后将天下的精锐兵马,以及随军而来的新型火器交予吴挺掌掴,那么随之而来的第二层用意就是以皇恩安抚吴家军。
御驾亲征刷威望,这是历代帝王刷新功绩的必备杀手锏,这种杀手锏行之有效的话,既可以流传青史揽下全功,而且还会深得军中将士的爱戴。
即便整场战役,做皇帝地可能什么都不用做,这也算是皇帝的一生功绩!
御驾亲临刷恩德,这也是历代皇帝惯用的拉拢人心的手段,叶宇自然深谙这等帝王之术,故而微服而来亲自探望吴挺以及整个西路大军。
这等接地气的无上皇恩,又如何不让整个西路大军心潮起伏感恩涕零!
他叶宇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在掌控驭人之术的手段上,显然要比赵昚与赵构高明很多,因此如今他要顾及一下吴家的情绪。
毕竟自己无故将吴家的老根据地,硬生生的插进了黎大隐这柄钢刀,要说吴家没有丝毫的怨言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趁此机会安抚一下吴挺。
当然在安抚吴挺的工作上,叶宇其实早已经有了准备。
先是让吴曦以传达口谕父子相见,之后又将吴月婵带在身边跟随而来,这一切看是顺其自然毫无生硬之处,但是却在行云流水的不经意间,给吴挺接连吃下了定心丸。
随着岁月的匆匆而而过,叶宇也从当年的锋芒毕露的性格,渐渐地变的开始光芒内敛起来,诸多事情无需放于台面直来直往,一切只在无形自然中,便已然达到本该应有的效果。
就在叶宇巡视西路大军这段时间里,朱仙镇正发生了一场宋军之战。
距离开封府数十里的一个小镇,但它历史上却大大地有名。因为这小镇因为一个人而名垂青史,那就是千年后家喻户晓的精忠报国的岳飞岳武穆。
镇里的居民早已逃散一空,绵延的军营将小镇笼罩其中,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乌延坪率领众将来到军营之中,当即就将军令就传了下去,命令将士们整顿器械,出营备战!
军令一下,金军士兵们如泄洪一般涌出大营,向朱仙镇前旷野集结。
马步军漫野而来,战马嘶鸣旌旗飞舞,前后绵延不断,甚是壮观。
人潮中,乌延坪纵马前行,他的身旁聚集着多名部将,身后马步军六万余人,浩浩荡荡的向朱仙镇挺进。
随着金军急速前行准备偷袭,两军相距不过十余里,探马往来几乎跟赶集无异,已然窥探到宋军军营并无异动。
乌延坪本欲要对朱仙镇的宋军采取偷袭,即便不能擒获宋军皇帝,也能先挫一挫宋军锐气,如此也可以缓解自己本部消弭的军心士气。
可是宋军的如此安静异常,倒是让乌延坪感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