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的势力范围急速回缩,仅留下锦州一线阻挡着宋军的脚步。
对于严守锦州一线的完颜允中而言,金国的国运已经是日薄西山了,锦州一带兵甲不足十万,又如何能够抵挡得住宋军的三十万铁蹄。
倒不是金国已经无兵可派,而是因为在金蒙边境,以及高丽边境已然牵住了金国所剩不多的大部分兵力。
西辽的十余万大军在北方草原与蒙古部落耗上了,以当下的时局很快就会跨过金蒙边境,届时西、南夹击就更是腹背受敌。
同时在高丽与金国的国界线上,一直有宋、日以及高丽本土的三国联军驻守边境,虽然一直以来都只是拉开架势不曾动兵,但是却也无形的给金国造成了压力。
就如同大象,它不咬人,但是看着吓人!
所以这就造成了金国大量兵力,被这两股兵力死死的牵制住了,留给他完颜允中的兵力已然是不多了。
确切的说,不是不多而是很多,只是几十万大军葬送在宋军之手,如今消耗的已经不多了而已。
待完颜允中送走纳合月儿与皇太子完颜承志,便开始了誓守锦州的军事部署。
而就在这些金国皇族以及朝臣折返上京之际,一直在高丽边境沉默的这支联军终于动了!
这是远在汴京的叶宇,根据当下战局所下达的命令,因为他知道西辽大军突破了蒙古大军防线后,其兵锋所向的首先就是会宁府的上京。
毕竟对于北方而言,能够值得攻占的城池不多,一个就是刚被宋军攻陷的中都,另一个就是上京。
如今中都已经落入宋军之手,那么会宁府的上京自然就是西辽大军的首选目标。
在这件事情上,叶宇自然不会便宜了西辽,所以就让一直处于静默的大军迅速启动。
以往不启动,倒不只是完全为了给金国造成压力,而是因为在叶宇看来,无论是藤原广博麾下的五万日本兵,还是在高丽本土招募的几万协军,战力都是不堪一击难以形成威胁战力。
要不是金国在西、南两处战场屡屡失败,以至于没有喘息的机会,否则这支处于金国卧榻之旁的杂牌军,早就被金国正规军剿灭了。
所以从一开始,叶宇在高丽安排的这支军队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唯一的用处就是起到了钳制金军与施加压力罢了。
如今有了顾夕风的大宋正规军再次加入,以及当下战局的迫切需要,所以这支静默已久的大军,终于还是得到了启动。
顾夕风与权广武的这支二十万的大军加入战场,顿时使得金军的防御力量彻底奔溃,凭借着高丽距离上京地理较近的优势,这支大军很快便跨过鸭绿江,直逼会宁府而去。
大军在攻打隆州之时,却留下了一个千古传说,在历史的史册上抹上了诡异的一笔。
因为隆州之战,是大宋兵伐金国战争中,死伤最多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次,攻打一个隆州竟然折损了十万将士。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现象,更是让人无法接受的结果!即便是携带了大量的新型火器,但终究是伤亡惨重损失巨大。
不过在这不可思议之外,仍旧有着蹊跷之处。因为这折损的十万将士中,大部分都是高丽协军以及藤原广博麾下的日本兵。
以十万将士为代价而顺利攻克隆州,虽是代价惨重却也显见成效,大军在突破隆州之后便直接兵临会宁府。
当一份份军情奏报抵达汴京后,叶宇没有去管其他三路的军情,而是唯独看了顾夕风送来的军情奏报。
“遵陛下意,风已完成密旨……”
短短十个字,已然让叶宇心中释然不少,随即点了点头自语道:“若按佛家之言,朕这等杀业,恐怕不只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似是玩笑,又似在自嘲,但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意,但不可否认的是叶宇今日心情大好。
就在观阅奏章之际,内侍刘武岳碎步进入麒麟阁:“陛下,丘国师有要事求见!”
“哦?传!”
“是!”
刘武岳退出麒麟阁不久,丘处机便一身水火道袍,庄重的走了进来,继而躬身施礼:“臣丘处机,叩见陛下。”
“丘师兄不必多礼,免礼平身!”
“谢陛下。”
“师兄闭关多日参详古简,不知可有收获?”
叶宇将奏章放于一旁,双目紧紧地盯着丘处机,虽然神色尚算镇定,但是眼中流露的期望却是难再掩饰。
自己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种感觉叶宇自己最为清楚,即便是如今翻阅奏折,也是有时候清晰有时候眼神模糊一片。
加上近日头痛之症越加的频繁,已然让他有些心力交瘁。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关于他叶宇怪病缠身的事情,早已经在朝野民间开始暗中流传。
一时间的暗流,便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回禀陛下,臣与诸位师兄弟,以及共邀了道界之中丹道先辈,共同参阅研究了这份古简,终究不负陛下所托,已然译文而出!”
“当真!?”叶宇闻言顿时诧异的站了起来,随即由刘武岳掺扶来到庭下,近在咫尺的迫切询问丘处机。
“臣岂敢妄言,这是合众人之力译出古简内容,请陛下亲自预览!”丘处机说着便从衣袖中取出不捐,亲自呈交到叶宇的面前。
叶宇伸出右手正要接过布卷,但消瘦的手却在空中却停滞了,略带颤抖的手悬空而不落,其实也是叶宇此刻的心境写照。
越是接近结果,就越是让人心境难平,尤其是如叶宇此刻所出的环境,就更是让他的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平复。
古简,是他能否摆脱病魔的唯一希望,虽然这种希望极为渺茫,但是越是接近这个事实,对于这一丝期望就愈加的强烈。
若是打开这份古简译文,其中内容并不能让他摆脱病魔,那么他够能够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吗?
右手悬空的那一刻,思绪百转的他陷入了挣扎与犹豫之中。
原来面对生与死,每一个人的感受都是一样……
………………………………
第749章 何谓十六字箴言
“三器合一,问天归位,长生须臾,顿释厄运!”叶宇终究还是接过了古简译文,但是译文却只有这十六个字。
叶宇颇为不解的看向丘处机:“师兄,这就是古简所译之文?”
“回禀陛下,正是!”
“这……”
叶宇不想去怀疑丘处机,但是仅仅这十六字译文似乎有些牵强,要知道那古简之上少则也有百余字,为何翻译过来就仅仅只有十六字。
“陛下请容臣详述,古简勘秘不仅暗含道家丹术秘语,更甚至多用拆字重组之法,故而研读起来是字不成句、文不对题……然这些古简所列文字,须得再次纷纷拆解进行打乱,然后再根据规律另行组合成句子,几经删减之下便融汇了这十六字箴言!”
听着丘处机的解释,叶宇暗自点了点头,关于文字的拆解组合之术他倒是听说过。
中华的文化精华标志就是汉字,其中的偏旁部首可以组合成任意文字,这也就造成了汉语成了世界上最难学的的一种语言。
因为很多文字仅仅只是一个部首的不同,所表达的意思甚至连读音也会相差甚远。
原本打乱重组的玄奥文字,如今又要再进行各个拆解另行重组,这种繁琐的概率工作不仅需要极好的耐力,更需要对内容的本身造诣有所涉猎。
叶宇犹豫了片刻,随后不动声色的问:“那以丘师兄之见,这十六字箴言是为何意啊?”
“陛下秉承天命,臣听闻陛下早年便得授始皇帝所铸天子剑,其名为问天,想必这十六字箴言中的问天便是此剑,至于其他……请恕臣愚钝,尚且不能参详其中深意,不过……”
“不过什么?”
丘处机顿了顿,随后认真道:“陛下,我道家常有养生长生之道,既然此箴言之中提到长生,又与秦始皇所铸天子剑有关,因此臣斗胆猜测,这其中或许与长生之术有关……”
“长生之术?”叶宇抬眼看着丘处机,脸上浮起一丝复杂之色。
“正是,传闻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曾多次寻求方士炼丹进药以求不死,既然陛下曾说这古简乃是出自日本东瀛,乃是徐福后人所遗留之物,这或许……”
“长生不死,简直是无稽之谈!”
丘处机话音未落,叶宇就将布卷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吓得丘处机急忙改口,惶恐道:“陛下,臣有罪……”
“丘师兄,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因为偏信这方士之言,最后落得个不得好死?又有多少帝王因为误信方士之言,使得朝纲败坏奸佞辈出?”
“是,臣有罪……”
“好了,长生之术乃方谬之论,既然已然译出了古简内容,此事你就无需再作深究了!”
叶宇说着,继而话锋一转,从一旁取来一份章程,命刘武岳交予丘处机手中:“这是朕拟定的一份章程,你不妨先斟酌斟酌,与道门中人亦可以研究一番!”
丘处机接过章程一瞧,竟然是一份道学科目的拟定,以及将来列入科举制度的考核标准。
“陛下所拟定章程,臣与众人自会斟酌研讨,只是此项诏令若是实施,恐会遭来天下人的非议……”
叶宇闻言却是冷冷一哼:“非议?只要有朕在位一日,还由不得他人说三道四,你只需做好本分之事即可,一年后的科举大考科目,就会将道学列入其中,退下吧!”
“是!臣告退。”
待丘处机退出麒麟殿,心中翻涌的的激动之情自然是无以言表,因为他手中捧着的章程不仅是一份章程,而是代表着道学中人真正走进了入仕行列。
“不能入世,又谈何出世,若要超脱世外无欲而为,就需要入世历经生老病死七情六欲,如此才是返璞归真以证大道……”
这种思想不是叶宇的专利,在此之前也是有很多人提出,但是能够将其列成体系入轨科举者,叶宇可谓做了前无古人之先例之举。
丘处机捧着道学大兴的希望,心中不由感慨道:“陛下此举,不出百年,我道家便可以与儒家分庭抗争,至于佛家,呵呵,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又冲着麒麟殿的方向楫首三拜,这才兴奋地离开了大内皇宫。
麒麟殿内,叶宇看了一眼侍奉在旁的刘武岳,旋即问道:“武岳,你说,朕将道学之术融入科举之中,是对还是错?”
“陛下圣断,老奴岂敢妄论……”
“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是!”
刘武岳犹豫了片刻,随后认真道:“以老奴之见,陛下此举定是深谋远虑,道学虽是讲究超脱于世以及追寻丹道羽化飞身,实则道学乃是暗含诸多治国之道!”
“哦?你倒是懂得不少……”
“道生万物,儒家虽是圣人教化,但亦有诸多高低卑贱之分,然而道家却是不分彼此浑然一体,更兼有‘上善若水、无为而治’诸多超脱名利之理念,丝毫不逊儒学的教化之道……”
刘武岳身为内侍,却是能够道出这等高水平的话来,倒是让叶宇感到了十分的意外。
见叶宇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刘武岳急忙解释道:“陛下,老奴自幼信奉黄老之道,所以对此颇有涉猎……”
“呵,当真如此?”叶宇微微一笑,却是带着几分讽意。
侍奉在叶宇身边久了,自然能够捕捉到自己主子的异样,于是急忙跪下请罪道:“陛下明察秋毫,老奴是见陛下近日为道学入科举之事忙碌,所以就多读了几本道家典籍……不过老奴信奉黄老之术却是实情……”
对于刘武岳的请罪解说,叶宇却是笑而不语未有多说什么。
道学,本身就是一本帝王之书,是历代帝王治国的必须科目,与科举划定的儒学必修课,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道学的分支派别很多,而儒学相对而言较为专一罢了。
其次便是道学讲究的是哲学,并没有实质性地运作以及浅显的教化普及,而儒学则是恰合适宜的弥补了这一块。
哲学这玩意看不着摸不着虚无的很,但是一个国家若要得以延续就必须要有,就如同马・克思主义一般的存在。
在叶宇看来,刘武岳之所以对道学如此热衷,除了有意奉承之外,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其中的平等理念,很适合他们这种奴仆阶级的内心渴望。
………………………………
第750章 皇储之争暗流生
将道学列入科考之中,是叶宇一直想要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毕竟这是一种打破常规禁锢思想的行径,诚如丘处机方才所言,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
尤其是在儒学盛行千年的广大文人的眼中,这种科目的增设,会是一个颠覆性的挑战。
不过叶宇登基以来所实施的一切政令,每一种都可以说是乾纲独断铁腕独裁,对于天下读书人的非议他也做好了准备。
将桌案上的绢布再次摊开,凝视上面的十六字箴言,叶宇心头不免为之一松,因为这十六个字,恰恰印证了他当初心中的猜测。
随即亲自下了一道诏书,戳令日本女皇觐献镇国三神器入京!
随着叶宇的病情逐渐恶化,即便叶宇极力的强撑身体,但是关于册立太子之事,也不得不提上朝会的议案。
如今单是后宫所生皇子就有四名,其中初莲之子靖王赵枫、完颜长乐之子安王赵玉乐,以及秋兰之子齐王赵清皆是庶出,苏月芸身为皇后也已经诞下一子,名唤楚王赵斌才仅仅一岁半。
前方战事如火如荼,后方的朝野关于立太子之事,已然是暗流涌动争论不休。而在这争皇储的表象之内,却是各怀心机意图得利。
若说近期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要数城东的苏府与城西的蒋府了。
一个是当朝国丈苏全忠的府上,一个则是当朝宰辅兼职太傅的蒋芾,将来若是皇后之子楚王赵斌成了储君,那么这二位可就是炙热的人物。
因此近期就有很多京城官员,或明或暗的与之靠拢,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当然在这其中,亦有一些官员开始亲睐于皇长子靖王赵枫,虽然赵枫论身份而言要略显不足,但是身为皇长子,谁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皇帝陛下立长不立嫡。
他们的皇帝陛下向来不按套路出牌,这一点整个朝野都是十分清楚。
随着众人忙碌着选择站队,叶宇却是任由这种事情的蔓延。
加之病情的逐渐恶化,叶宇索性是不闻不问在宫中养病,将军政大事全权交予宰辅蒋芾与晋王柴叔夏二人。
……
兰清宫内,凤榻上端坐一美妇妃子,身着蓝绿色宫装,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
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虽是一袭华贵装束,但平静如清月的玉颜上,却流露着和蔼近人的气质。
曾经叶宇的贴身婢女,如今成了六宫之一兰清宫的兰妃娘娘。这种悬殊地位置换发生在秋兰身上,似乎一切宛然入梦境一般。
此时的兰清宫里还有一人,那就是当朝的晋王柴叔夏。
秋兰和蔼可亲的命宫女奉上茶点,这才温和地询问道:“王叔此次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呵,陛下近日深居宫中不传召我等朝臣,臣等心中甚是挂怀,不知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