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特殊环境下,无论是西夏与金国的残余势力,还是备受连番打击的西辽,都会一个个浮出水面跃跃欲试。
或是颠覆大宋王朝,或是与柴叔夏合作谋求各自利益,这些都是他们浮出水面的理由。
面对这种情况,无论这些暗桩势力如何抉择,叶宇都是以不变应万变,因为他早已暗中织了一张大网捕鱼了。
如今这个结局,是叶宇所乐意看到的。
他不希望因为一个柴叔夏,而让处于崛起的大宋王朝再次沉沦。
反而因为一个柴叔夏,让隐藏朝野上下的种种暗流与弊端,如今得以一一解决!
叶宇下达的其余旨意,主要是围绕江淮赈灾与科举取士。
江淮赈灾是重中之重,所谓天灾引起**,关乎王朝的民生,叶宇是不能不亲自过问。
而对于科举取士,不仅否决了之前柴叔夏的一切,而且叶宇还主张隆重举办武科取士,以彰显他追求文武并重的决心。
作为一朝天子,有权力直接授意拟旨,更可以出口成谕乾纲独断。
但按照朝廷的制度,一道圣旨要由宰相机构先将意见写成札子,然后进呈皇帝天子,若是获得皇帝认可,再授意草诏。
当进入草诏程序时,一般都归中书舍人起草圣旨,再由皇帝御览签署,最后宰相署名,发至门下省审核。
这其中的每一道程序,所属官员都有驳回的权利,所以一道圣旨能够顺利颁布,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一系列的程序看似繁琐复杂,却也是操持国家庞大机构的谨慎态度。
当然,如今叶宇行事颇有乾纲独断的风格,所以有时候就无需经过繁琐程序,直接下达了最高指令。
倒不是叶宇有意的罔顾法制,他也深知自己这样做的弊端太大,但是有些事情若是经过这层层审核下去,黄瓜菜不仅凉了,恐怕都快要馊了!
尤其是江淮天灾迫在眉睫,等朝廷机构审核颁布旨意,那不知究竟要死多了人。
还有就是缉拿抓捕叛逆乱党之事,若是不以雷霆手段重拳出击,等错过了最佳时机,那岂不是放虎回山后患无穷?
连番诏令出皇宫,乌云散去日当空!
一时间官员调动频繁,但却有条不紊十分合理。暗流乱党血染京城,各方势力纷纷落网成擒。
一场大换血计划,已然拉开了序幕。
………………………………
第792章 十年如梦又逢君
叶宇的手中,有着清洗官员的详细章程。
但叶宇深知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只能进行选择性的血腥清除,毕竟若真要做到眼里不容沙子,恐怕整个大宋的官场就要瘫痪了。
所谓拔了萝卜带着泥,如此庞杂的朝廷官员机构,想要呈现清流之象显然是天方夜谭。
水至清则无鱼,是自古以来不变的定律,所以很多事情也只能徐徐图之。
因此对于今年的科举,叶宇是十分的重视,因为这不仅是革新千年文试之先河,也是为朝廷注入新的血液。
为了让朝野上下不再一潭死水,叶宇在与蒋芾等几位大臣商议拟定,将三年一届的科举规制,恢复大宋开国初的一年一届!
经历晋王柴叔夏的宫廷政变后,叶宇深知朝廷诸事百废待新,于是对于有功之臣的蒋芾,自然是官复原职引领群臣,并加封太傅恩宠之衔。
同时叶宇还特意下了旨意,将吴挺召回京城担任枢密使,加封太师之衔总揽枢密院军权。
而北伐行军总管之职,则由辛弃疾授命接任。
枢密院,是凌驾于兵部的军权机构,自从大宋开国以来,担任枢密使的多是文臣,身为武将也只能挂个枢密副使之职。
当年狄青身为武将,由于功劳卓著而担任枢密使,结果遭受了无数文臣的攻击,以至于后来不堪压力而郁郁而死。
而如今叶宇不仅召回吴挺主持枢密院,而且还直接担任了枢密使,这就等于直接将文官们挤了出去。
对于叶宇的这项决议,蒋芾虽然是颇有微词,但是最后却没有上奏驳议。
一则,是叶宇大棒甜枣双管齐下,这让蒋芾不好意思反对。
二则,以吴挺如今的功绩担任枢密使,可以说是名至实归毫无悬念。
三则,经历柴叔夏一番闹腾,朝廷文武势力早已经发生变化,如今的朝堂早已经不是文臣雄踞了。
都是混迹官场的人精儿,反应过来的蒋芾又岂能看不出叶宇借刀杀人之策,既然圣心已然如此,他也只有安分的做好臣子本份了。
科考之期临近,整个京城上下可谓是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因为帝国迁都之故,而影响科举盛世的人潮。
城西,安静地街道巷尾。
一座府邸显得并不显眼,甚至可以说有些低矮陈旧。
府邸门檐上,武府二字却是笔势雄浑,隐隐透着孤傲气势。
零落哒哒的马蹄声,在府门外停了下来。
驱车之人劲装打扮,神态恭敬地向车内请示:“公子,到了。”
话音刚落,车帘轻撩走出一人,正是一身便服的叶宇。
黑白参杂的发丝,凭添了几分老成稳重,但是刀刻般的五官,却始终流露一抹不羁疏扬。
不等叶宇吩咐,车夫几个箭步就拾阶而上,对紧闭的府门就轻叩门环。
没过多久,府门露出了缝儿,从里面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还不等车夫开口说话,中年男子就直接拱手说道:“家主不见外客,还请见谅!”
“你!”
“不得无礼!”车夫正要出言斥责,却被叶宇出言制止,随后面向眼前之人拱手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叶姓故友来访。”
“故友?”
“正是!”
一听故友二字,中年男子立刻态度郑重起来:“那您请在前院稍候片刻,小人这就去禀知主人。”
中年男子说着,便匆匆向府内而去。
叶宇自顾踏进武府,左右环顾游览着府内的景致,此时正逢春暖花开的季节,整个武府的前院可谓是鸟语花香。
“好清新的茶花香”
叶宇循着风中香源,不知不觉来到了幽静之地,映入眼帘的简直是一片花海洋。
颜色各异的茶花争相斗艳,无数彩蝶飞舞翩跹,即便叶宇是一名男子,也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了。
情不自禁蹲下身子,准备伸手摘一株茶花。
可就在这时,却忽闻身后传来急促娇斥之声:“住手!不许碰它!”
“呃”
叶宇一听这声斥责,手像触电一般急忙缩了回来。
蓦然转身,叶宇就看到一名花匠装扮的女子,正挎着竹篮向这里疾奔而来。
女子在叶宇转身那一瞬,疾奔的脚步却猛然停了下来,甚至在复杂的情绪下,她最后竟有了几分后退之意。
“你”
“”
惊诧的相见,却是默然地无语,彼此相顾无言,却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眼前已然憔悴的女子,叶宇心头却是五味杂陈。
眼前女子已经二十六岁了,对于后世来说并不算大,最多只能算是刚走出大学不久的年轻人。
但是在这个时代里,二十六岁的年纪早已经是个老姑娘,再过几年都有资格当奶奶了。
曾经灵动的杏眼明眸,如今却是无神空洞失去了神采,面颊颧骨因为日渐消瘦,如今而变得棱角隆起。
“青音”
叶宇犹如骨鲠在喉,努力半天才吐出这两个字来。
而就是这两个字,却让对面武青音干枯深陷的眼窝,顷刻断线珍珠般的盈眶泪流。
紧接着不等叶宇再说下去,武青音就丢下了竹篮掩面逃离了现场。
叶宇正想追上去,却迎面碰到了武青忠,武青忠匆匆领着管家,急忙行君臣大礼:“陛下圣驾降临,微臣未能焚香远迎,微臣有罪!”
“不必如此,今日朕只是微服而来,你又何罪之有?”叶宇摆了摆手,迅速平复自己的情绪。
“微臣已备好香茗,烦请陛下移步花厅”
“也好,那朕可就打扰了。”
“臣惶恐,陛下您请!”
武青忠说着,便恭敬地跟随在叶宇身后半步的位置,如此既周全了君臣尊卑之别,又起到了领路指引的作用。
叶宇在离开一刻,仍不由回头看一眼满园茶花。
幽静雅致的花厅中,武青忠正襟危坐的侍奉在旁,沉默不语态度十分严谨。
叶宇一边品茗,一边感叹起来:“青忠,你我之间相识多久了?”
“回禀陛下,快十年了。”
“快十年了”叶宇微微颔首,尔后叹了口气道,“这一晃竟然快十年了,真是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你我都是要进入而立之年的人了”
………………………………
第793章 如果时光可回溯
当人安静下来的时候,总会蓦然回首曾经过往,感叹着时光飞逝遗憾种种。
叶宇端起茶盏品着茶味香茗,又何尝不是品味着这些年的回忆。
自他重生之日算起,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载。
这十三年的漫长岁月里,不是身处别人的阴谋算计中,就是他潜心布局铲除一个个对手。
看了一眼神态拘谨的武青忠,叶宇却油生一丝落寞孤寂。
“武兄,朕问你,如果时光可以回溯,你会不会后悔当年遇到朕?”
沉默了许久,叶宇语重心长的问向武青忠。
武青忠木然一愣,随后急忙拱手回应:“微臣无悔!”
君臣二人默契,彼此明白各自话中深意。
武青忠以而立之年,就担任朝廷吏部尚书,这既是叶宇对他的空前信任,也无疑让他背上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六部之中,吏部是最错综复杂的官职机构,官员的升迁贬黜以及官评考核,都无疑是权利与人情世故的较量。
因此在吏部要想坐得稳,除非行走两种极端,一则是当年叶宇执掌吏部的时候,以雷霆手段强势压制朝廷百官。
一则是将儒家的中庸之道融会贯通,做一个与贪官污吏同流的老油条。
这两种极端显然都不适合武青忠,他没有当年叶宇的手段与权势,也不愿意做一个庸碌无为之人。
他武青忠自有一身傲骨,虽是出自寒门却从不攀附权贵,十年寒窗所求的并非是光耀门楣,而是要做个名留青史的一代名臣。
如今叶宇给了他这个机会,更给了他施展抱负的平台,即便是前路艰险重重,他也无怨无悔一路到底。
况且武青忠深深明白,在当下朝廷吏治不稳的关键时刻,叶宇将他摆放在这个位置的长远用意。
“可是朕后悔了”见武青忠欲要开口,叶宇随即摆了摆手,继续道,“若是可以选择的话,朕真的希望没有遇到你们。”
说到最后一个字,叶宇将声音降得很低。
如果没有相遇,他又何至于耽误了一个女子的青春年华?
“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回溯,朕倒是希望过得逍遥一点,为什么非要卷入这个权利的漩涡?为什么就不能做个逍遥人?”
“当友情渐渐地失去了纯真,当朋友纷纷疏远隔阂,难道这就是朕要追求的人生?嗬,朕完全可以衣食无忧安享荣华,可以把酒言欢知己交心。若是人生可以再次选择的话,朕情愿做个不问世事的叶宇”
叶宇很想与昔日朋友真诚相交,但即便是这个简单的要求,如今却成了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昔日的朋友,如今对他只有敬畏之心,即便是偶尔说几句心里话,也是言语保留不敢妄言。
而如今的他,或许是身处这个魔性皇权之巅的缘故,对于昔日的知己好友们,他也做不到坦诚交心了。
“陛下言重了,若无陛下雄才大略,又岂会有如今我大宋朝的赫赫雄威!”
“或许呼,这就是取舍之道”
叶宇蔚然一叹,刚才不过是他潜藏心中的郁结之语,如今说出来后也舒畅了不少。
随后转移话题,问向武青忠:“武兄,朕听闻近期你的府上甚是热闹,为何今日如此冷清?”
“呃”
“怎么,难道你还要瞒着朕不成?”
“微臣不敢!”武青忠一听这话,顿时惊慌地站了起来,“回禀陛下,近期的确有不少同僚登门而来,但微臣均是将其拒之门外”
“你慌什么?坐下!”
“是!”
“你升任吏部尚书之职,这些官员蜂拥而至也是正常,你没有必要将他们拒之门外。”
“这”
“你以为凭一己高风亮节,就能够一改大宋腐化官风?”叶宇抬眼看了武青忠一眼,“欲要除其污,必先身处其中,否则如何做到知己知彼?”
“你应该知道,朕最厌恶那种彪炳清高之人,为了爱惜自己的名声而不作为,这种人远比贪官污吏还要可恶,你可知道为什么?”
“微臣愚钝,还请陛下开示!”
“那朕不妨举例说明,一个有才干的户部贪官,在任期间为户部理财为七,而贪墨为三,如此朝廷户部尚可余利之四!”
“而那些沽名钓誉的清高人士,因为标榜高尚名声而选择不作为,他们是没有贪墨天下民脂民膏,但同时也没有造福百姓,更没有惠利天下!如此相较之下,又该如何评论?”
听了叶宇的这番说辞,虽然武青忠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仍旧心中有些讶异。
“陛下此言有失偏颇,这皆因贪腐之风盛行,以至于有志之士不愿深处泥淖,更不屑与贪官污吏为伍,故而他们才选择独善其身。”
见武青忠出言反驳,叶宇却不以为意道:“如果人人都存有这般思想,那么这潭池水岂不是永无清流之日?”
“这”
“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其实穷与达都是身外物,只有道义才是根本,所以穷不失义,达不离道,一个人只有在他失意时候选择了独善其身,然这只不过是故作清高,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罢了!”
叶宇语重心长继续道:“像这样的人将来即便飞黄腾达,也很难有兼济天下的豪情,而他们在失意时候说的清高之言,都不过是可笑的脸上贴金而已!一个连以深入泥淖的勇气都没有,又谈何将来成为清流?”
“如这类沽名钓誉之辈,又可曾将天下百姓放在首位?他们只是做到了继往圣之绝学,却没有做到为生民立命,所以朕宁愿启用有才干的贪官,至少他们在伤民的同时,也做到了惠民、利民!”
叶宇一席话,听得武青忠是一愣一愣的,他沉默了许久才将其消化:“陛下所言虽有道理,但是难道难道就任由贪官污吏横行不成?”
“朕不是要替贪官辩驳,只是阐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不能否认一个懂得治理民生的干练贪官,远比一个只会摇头晃脑的榆木疙瘩清官更适合造福百姓!”
叶宇说到此处,颇为无奈又道:“朕身为大宋的皇帝,自然不希望贪腐之风盛行,更不允许这帮蛀虫蚕食民脂民膏,但是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不必急于一时。”
注:历史上很多名人,诗词歌赋那是一坨坨,文采斐然堪称绝品,但是外放为官却是白纸一张,民生讼狱一概不懂。这里三生就不说人名了,占篇幅字数。
………………………………
第794章 你先抱个美人归
“微臣受教了!”
武青忠本就不是迂腐之人,于是慢慢理解叶宇的意思。
他本就出自于底层草末,对于底层官吏的能力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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