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担心将来隐忧么,较真起来,朕现在就可以将你们一撸倒底!
反对不成,朝中官员们就开始另辟蹊径,在增设科目无相应人才主持这一块上,他们与叶宇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然而这一场拉锯战,并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因为早在几年前叶宇就做了准备。
清流大学,作为曾经的私人书院,如今因为叶宇的身份改变,也是摇身一变成了大宋朝最具影响力的学府。
经过这些年的大力发展,以及叶宇不遗余力的金钱投入,增设的科目早已经超出了当下科举的范围。
也正是清流大学抱着海纳百川、人尽其才的办学理念,所培养的人才早已经颇具不小的规模,并且已经悄然无声的融入了官场各职。
再者,当年叶宇实施造纸术与印刷术的改良,既是对文化普及做到推进作用,同时也是为了今日的新科举推行做了铺垫。
这些年有了朝廷的重视,以及文字的广泛传播与普及,这种双重推动之下,积淀多年的政策矛盾,其实早已经慢慢消融,也正逐渐被世人所接受。
否则今年这一届的考生,也不会人数达到以往的数倍,这等空前的盛况景象,其实早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此次科举之事,由吏、礼、兵三部,以及清流大学诸多院士联合主持。
但是出题主考官员,却并非三部的高层,反而是身居三部基层官员,因为这些基层官员对新学有所研究。
这让不少朝中大臣私下里感叹,以后他们要想立足于朝堂,还真是要跟着潮流学到老了。
叶宇在听了群臣的奏报进度后,对新科举有条不紊进行很满意。
待朝会结束后,叶宇命内侍私传吴挺御花园侯见。
御花园中,吴挺神色郑重的在亭内等候。
“让吴老将军久等了”
没多久,叶宇换下了皇袍,一身黑色衣袍缓步走了过来。
吴挺二话不说,就是欠身一礼:“老臣拜见陛下!”
“老将军不必如此,此处既不是朝堂,你我之间就无需繁文缛节了。”叶宇摆了摆手,“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陪朕在这园中走走。”
“是!”
“老将军对刺客一事,不知有何看法?”叶宇走了几步,自顾地在前方说道。
“陛下,老臣只懂军务,对于朝中政事与刑侦并不善通”
吴挺此话一出,叶宇却蓦然转身看向对方,随后却是指了指吴挺笑道:“呵呵,老将军可真是圆滑的很呐,朕只是询问你的看法,你又何必拘谨到如此地步?”
自古帝王最忌讳的,就是身为臣子掌控军政大权,所以但凡头脑清醒的皇帝,都会将军政之权分开,让朝中大臣相互牵制。
吴挺虽然是名军人,但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看待事物比任何一人都透彻,吴家历经三代而不衰,就是能够做到不踩线。
若论军功战绩,他早已经是名动天下,如今更是被召回担任枢密使之职。这以武将身份达到位极人臣的地位,让他有种如踩云端的感觉。
所以自打回朝任职以来,他都是恪守本分,只关注军事部署,不参与朝中的任何政事决策。
………………………………
第799章 但愿是我想多了
“老臣”
“朕想听老将军的心里话。”不等吴挺开口说话,叶宇又有意的提了一句。
吴挺一听这话,只得如实回话道:“那请恕臣直言,老臣本是军人,本不该置喙同僚,但关于刺客一事,恐怕并非如陆大人分析的那般简单”
“哦?说说看!”
“回陛下,陆大人仅凭刺客形貌与语言,就断然分析认为刺客归于辽国,这未免过分牵强了,在两国关系紧张的情况下,这种冲突事件辽国唯恐避之不及,又岂会留下这等把柄在我方手中?”
叶宇听着,随后一语:“万一这批刺客得逞了,那不就合乎了陆游的分析,致使我朝中政局不稳?”
“陛下所言极是!”吴挺抬头看了叶宇一眼,随后话锋一转,“然而即便辽邦有此想法,所派之人又岂会轻易露出破绽,这不有意要让两境战火重燃么,更甚者”
“什么?”
“此次辽邦既是称臣纳贡,又是与我大宋和亲而来,这辽邦的公主按照朝廷规制,必然会以妃嫔之身入宫。那么以老臣愚见,在宫中施以刺杀之计才是上策!”
“哦?”叶宇一听这话,面露几分讶异之色,“老将军话中有话,你我君臣不妨直言!”
“是,陛下微服出宫,朝中文武皆不知晓,然而却在回返途中,陛下遭受刺客埋伏截杀,如此精确地布置,又岂会是一种巧合?”
“那依老将军之意呢?”
“老臣不敢妄加揣测,还请陛下恕罪!”
吴挺言及于此,便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再继续的话,那他就真的僭越了。
叶宇默然不语继续前行,吴挺默默地跟随在后。
溪桥上,叶宇突然停住脚步:“对了,关于老将军上疏惩处吴曦一事,朕觉得有待于商榷。”
“陛下,吴曦玩忽职守,护驾不力”
“诶,这非他之过,老将军言重了!”叶宇摇了摇头,不以为意,“朕有意让吴曦重回疆场戴罪立功,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
“这”
“北伐虽不得不停歇暂缓,但是对于宋辽边境战事,朕希望有一得力干将坐镇边陲。”
吴挺闻听此言,蓦然一怔:“陛下之意,是”
“西北战事复杂,关乎将来整个战局,所以须得有运筹帷幄之人主持。”叶宇说着,侧身看向吴挺,“吴曦深得老将军兵法韬略真传,又是久经战阵之将,让他前往再合适不过了。”
“老臣在此,拜谢陛下宽宏之恩!”
“此事就由枢密院颁布调令,免去吴曦军巡使之职,擢升西北路行军总管,并命叶孤狼抽调一万战云骑回京述职。”
“是!臣遵旨!”
随后叶宇摆了摆手,示意吴挺可以先行退下了。
吴挺随即欠身一礼,继而悄声离去。
“一心不愿风波起,奈何风波总难平。”叶宇自言自语,蓦然伸出右手,一片梨花落入掌心,“但愿,是我多心了”
下了朝堂后,陆游以开封府府尹的身份前往万国会馆办案。
由于有了朝廷的介入,此前聚众声讨的京城百信也逐渐散去,但关于辽国刺杀一案的后续进展,京城百姓仍旧是持续关注。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再次处在了舆论之中。
此次出使宋朝的正副使臣,分别是耶律盛虞和萧摩贺刺,两人都是辽国的皇室宗亲。
本以为这次出使宋朝,能够顺风顺水换来两国的和平,没想到刚到京城,就遭到京城百姓热情围堵。
还不等他们了解其中缘由,就又被请到开封府协助办案了。
说是协助办案,实则却将他们当作犯人一样看押。
“可恶!宋国的皇帝这是要做什么!”一脸络腮胡子的萧摩贺刺,在房间里不停的踱着步,脸上早已经写满了愤怒,“我等堂堂一国使臣,竟然如同囚犯一样被禁,这是待客之道吗?”
而坐在一旁耶律盛虞,相对而言就显得安静不少,他自顾的倒了一杯酒:“我们本来就是囚犯”
“盛虞,你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喝酒的人,永远要比不喝酒的人清醒。”耶律盛虞自斟自饮,颇有几分醉态,“自打你我出使宋国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局,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这个结局来的,要比我预期的早了不少。我没有想到有人意图不轨,竟然刺杀宋国皇帝。如此一来,致使我大辽与宋国的关系处在刀锋之上!”
萧摩贺刺一听这话,顿时反驳:“可这批刺客,与我辽国无关啊!”
“这重要么?”
“当然重要!这明显的就是嫁祸,既然我大辽有意称臣、并且愿与宋国永结秦晋之好,又何至于在节外生枝!难道这一点,他们还看不透吗?”
耶律盛虞不做置评,而是又反问一句:“看透了又如何,不看透又如何?”
“你!你的意思是”
萧摩贺刺起初还气恼不已,但随后却是豁然明白了过来,随即便直勾勾的盯着耶律盛虞。
“对于宋国而言,看不透、装糊涂才是真正地明智之举!”耶律盛虞默默地给萧摩贺刺斟酒,“你觉得这区区伎俩,连你我们都能看透的关窍,那位宋国皇帝会看不透这些?”
听了耶律盛虞一番话,萧摩贺刺一脸凝重:“那我大辽岂不是危机了!?”
“宋国本就无和谈之心,之所以同意与我们和谈,不过是特殊情况下的邦交手段罢了,所以宋辽之战不过早晚而已。而如今这行刺之事,却成了有利于宋国的一股东风!”
“以此事向我大辽公开兴师问罪,这的确是有利于宋国的一股东风”萧摩贺刺叹了口气,一记重拳砸在了桌子上。
“呵呵”
“你笑什么?”
“此事没那么简单,将来你我恐怕要担上这千古骂名啊!”
萧摩贺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随即不忿地骂了一句:“这宋国的皇帝,真他娘的不守信用!”
“行了,少发些牢骚,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你!”
萧摩贺刺瞪了对方一眼,显然对耶律盛虞身为辽人,却出口袒护宋国的行径不能理解。
“怎么,我说错了?”
耶律盛虞这句话,使得萧摩贺刺哑口无言。
背信盟约的事情,他们的确做了不少,此刻转过头来说对方不守信用,这还真的是一种莫名讽刺。
………………………………
第800章 谈判桌上话争锋
宋辽两国协议,双方交涉了一个多月。
谈判桌上,西辽方面以耶律盛虞、萧摩贺刺为首,所组成的豪华使团,在谈判桌上与宋朝展开了撕逼大战。
相比于西辽使团的阵容,大宋方面就显得极为简单,因为整个谈判过程中就只有潘之所一人。
对于耶律盛虞与萧摩贺刺的多番辩论与争议,潘之所却遵循了沉默是金的优良传统。
任你千言万语,本官还是那句话:和谈可以,但要拿出足够的诚意,不仅赔款肯定是不能少,而且还要割让相应的领土!
“潘尚书,我大辽虽如今处于势微,但亦有反击之力,当下我大辽已经屈尊示好,贵国又何必咄咄逼人?”
耶律盛虞在看了宋朝拟定的合议款项,顿时就声音冷厉起来,即便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仍旧对宋朝得寸进尺感到愤怒。
合议条约上明显标注了,在原有西辽边境的基础上,向西北推进的三十六座城池,要统统划归宋朝所有。
西辽的疆域本就不大,其中还包括了广袤无垠的戈壁沙漠,宋朝这次狮子大开口,就等同于吞并了西辽三分之一的疆域。
潘之所在谈判桌的主位上,微合着双目轻声道:“咄咄逼人,嗬,耶律兄你想多了,本官能闲下心来与尔等商谈合议之事,已经是对你们的退让了!”
“你!”
“我大宋已非昔日,最不惧的就是战争,如今我大宋兵锋正盛,又何须为了你区区三十六城,而停住大军前进的步伐?”
潘之所说着,随即语气强硬了起来:“本官这里有一言奉告诸位,并非我大宋非要签署这份合议,而是贵国需不需要这份合议!”
“这”
“可恶!你这等同于携威打劫!”萧摩贺刺愤怒而起,“本使要觐见贵国陛下,难道贵国陛下忘了”
“够了!”
原本萧摩贺刺后面,要提及当年萧家世子与大宋皇帝的交情,但他刚一出口就被潘之所挥袖打断了。
“我大宋陛下遭受贵国刺客行刺,这件事情贵国尚且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竟然还有颜面觐见陛下,莫非尔等还要上演一出荆轲刺秦不成?”
“莫要血口喷人,贵国陛下遇刺与我大辽何干!”
“哼!刺客都招供了,本官何来血口喷人?”潘之所施施然的站起身来,看了萧摩贺刺一眼,“若非我大宋陛下仁慈,不愿计较此事,否则何来合议谈判一说?仅凭刺客行刺陛下一事,我大宋就有理由发兵扫平你辽国!”
“你!”
面对潘之所的犀利言辞,萧摩贺刺则是气愤难平,心说大宋的皇帝要是仁慈,那老子都可以成圣人了。
一旁的耶律盛虞见气氛不对,随即出来打圆场:“两国邦交之事,虽不能达到各自满意,但彼此亦可以求同存异。潘尚书,关于疆域划分这一块,我等可以代表敝国做出让步,但在这纳贡岁币额度上,是不是可以再行商榷?”
“盛虞,你!”
萧摩贺刺刚要开口,却被耶律盛虞用眼神挡了回去。
潘之所用食指有节奏的敲打着合议文案,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点头道:“协议之中赔款一条,可以不列入条陈”
“当真!?”
“关于新月公主入朝和亲之事,陛下有意将其许配于朝中重臣,若是贵国对此事没有异议,那这赔款可以转化为联姻陪嫁!”
潘之所说完这些,便坐回了席位不再说话。
“这”
耶律盛虞一听这话犯难了,原本新月公主此次来宋,是要入宫做大宋皇帝妃子。
如今却要下嫁给一个臣子,这不仅是本国公主屈尊降贵,更是整个辽国也随之地位矮了一截。
臣子权位再高,那终究还是个臣子。
一时间,谈判桌上陷入了沉默,辽国的一众使臣们,此时此刻都不知该如何抉择。
同意的话,这就等同于折辱了本国的地位尊严。
若是不同意的话,和亲能不能顺利进行尚且待定,就是这巨额地赔款,就将是西辽难以承受的负担。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耶律盛虞心里仍旧不是滋味,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不知是贵国那位新贵?”
“呵,耶律兄不必多虑,陛下属意与新月公主联姻之人,乃是本朝吏部尚书武青忠武大人,刚至而立之年,并未有过婚娶前例。”
“哦”
耶律盛虞象征意义的应了一声,对于宋国的朝中新秀他还是了解的,所以对于潘之所口中之人,耶律盛虞尚且能够接受。
若是让本国公主嫁给一个糟老头,又或者是充当续弦填房,这些情况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耶律兄你要明白,既然贵国已经向我大宋称臣纳贡,那么若是陛下迎娶附属国的公主,你觉得这合适吗?”见耶律盛虞沉默不语,潘之所于是又补了一句,“再者,经历了贵国刺客行刺一事,可谓是震动了整个大宋朝野,为确保陛下龙体安危,又岂会轻易让贵国公主入宫?”
“此前已经说了,此事与我大辽无关!”
潘之所一口一个贵国刺客,让在场的众多辽使纷纷不爽了。
但潘之所却是双手一摊,以沉默回应众人,似乎在说:管你有关无关,反正与本官无关!
“潘尚书所言有理,那此事就此议定”沉默良久的耶律盛虞,最后别无选择的作出了决定。
然而与其说是他做决定,倒不如说眼下局势已经由不得他。
“好!那两国就以今日谈判作为协议条陈,本官这就将草拟协议转呈尚书省。”
“那我等就静候佳音了!”
“请!”
潘之所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帮落寞的西辽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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