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你也说了那是坊间传闻!”叶明智说到此处,特意调低声音,靠近李墨低声道,“那不过是大伯为了颜面,才让婶婶背负了一个悍妇的恶名,以此掩饰他难能生育的隐疾。当年大伯夫妇二人出外游历一年,结果回来之时,叶宇那小子也就跟着来到了叶家!”
“那也许你大伯在游历的途中遇到某位高人,解决了这生育问题,叶夫人十月怀胎诞下子嗣也不是没可能!难以生育,并不能说明不能生育……”
叶明智吧嗒了两下嘴,似乎被李墨的反驳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随即强词道:“反正这个叶宇出生很是蹊跷,一定是野种!”
一旁的李墨听了却是暗中冷冷一笑,心道这是在为霸占你大伯的家业找借口。虽然心里这么想的,但嘴上却颇为认同的点头道:“叶兄言之有理!”
“扯远了,今日就是放榜之期,不知叶某能不能中举!”叶明智透过窗户,望向对面的贡院大门,方才轻松写意的他,此刻却难掩焦虑之色。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贡院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官员模样的中年人,手持黄色榜单出现在众人面前。随后由两边官差在前方开道,众人屏住呼吸自觉的让开了道路。
中年官员环视众人后,迈着官步走到了贴榜处,将宽大的榜单贴了上去。随着官员刚刚离开,围观的众多学子便一拥而上围了水泄不通!
桂榜之上先后排了十二人的名字,这不由让众人倒吸了口凉气。以往科举取士,一州中举的名额至少也有二十余人!如今却只有十二人,这实在无形的竞争啊!
“哈哈!我中了!”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大呼小叫的,在哪儿?”
“你看那!第十名!”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欣喜若狂的指着榜单开心道。
中年人的话音刚落,人群的另一个角落也发出一声惊呼:“哈哈哈,我也中了!第三名!哈哈!老朽考场历经几十年,如今终于位列前三……”
“喂!老人家,老人家……”一声惊呼之后,换来的却是众人的惊呼,因为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由于情绪激动昏了过去。
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众人对榜单的热忱,人群中不时发出一声声赞叹与欣喜,也有不少人垂头丧气的挤出人群默然离去。
虽说一朝成名天下知,数载寒窗却是苦了千万人!
贡院外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内坐着秋兰与苏月芸,这时的苏月芸神情似乎有些紧张,时不时的探出头来等待着什么。
坐在身边的秋兰见苏月芸如此坐立不安,随即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嗨,月芸姐姐你就再等等,阿宽马上就会回来报信的!”
“那个阿宽认识字吗?”苏月芸还是不放心,旋即问了一个很有水准的问题。
“你放心好啦,阿宽虽说识字不多,但少爷的名字他还是记得清楚!”
苏月芸见秋兰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于是没好气的嗔怪道:“你这丫头,这都放榜了,还这样轻松!跟你家少爷一个性子,一大早连个人影没见着……”
“咯咯咯!少爷可是说了,‘只要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其实并不重要!况且也无力挽回
………………………………
第86章 勤学苦练
阿宽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秋兰姐,少爷的名字我是看清了,可是名字上面的字我不认识……”
“你个死阿宽,你不是认识数字吗?”秋兰气得杏眼直瞪,没好气的打了阿宽一下。
“我是认识数字,可是少爷名字上面没有数字啊!”
“什么,没有数字,你还骗我,既然上了榜怎会没有排名!看我不打你……”
见秋兰怒气未消,阿宽抱着头就闪到了一边,一脸委屈的看着他的秋兰姐。秋兰气呼呼的指着阿宽,羞怒道:“你还敢跑,回去罚你中午不许吃饭!”
一旁的苏月芸则是略作沉思,随后却突然恍然大悟的露出欣喜之色,她急忙安抚暴怒地的秋兰:“妹妹,阿宽也许没有说谎!”
“月芸姐,他说少爷名字上没有名次,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胡言乱语!”
“是否胡言乱语,待会我一问便知!”
苏月芸神秘一笑,示意阿宽近前说话。但阿宽似乎惧怕秋兰的雌威,唯唯诺诺不敢靠近。最后还是秋兰开口许诺,阿宽才捏步回到马车前。
“阿宽,我问你,你家少爷的名字左侧,是不是有人名,人名上方是不是写着……”苏月芸说到此处,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伸出两根葱指,开口试探性的问道:“写着第二?”
阿宽想了一想,挠了挠头恍然道:“是啊!少爷名字的左边,的确有一个‘二’字!”
呼!
苏月芸深呼了一口气,随后抓住秋兰的手,欣喜道:“妹妹,你家少爷,是此次州试秋闱的第一名!”
“第……第一名?”秋兰被苏月芸的话,冲击的有些迟疑,随即张开樱桃小口道:“可是阿宽说……”
“榜单从右到左排名,宇哥既然排在第二名的右侧,那就是第一名!阿宽之所以没看到宇哥名字上的数字,是因为榜单用了魁首亦或是解元,代替第一这个名次!”
“真的?”秋兰听了苏月芸的讲解之后,紧张地抓住月芸的手。
苏月芸转过头来,问向阿宽:“你家少爷的名字之上,是不有有两个字?”
“是啊是啊!真的是两个字,可是小人不认识……”
阿宽的话音刚落,秋兰欣喜的握着苏月芸的手,在车上跳了起来,口里不住的叨念:“少爷考了第一名……少爷考了第一名……”
这时围观榜单的人群中挤出一位熟悉的身影,苏月芸抬眼望去却是一愣,随即轻唤了一声:“爹爹,你怎么来了!”
“为父还不是为了看这桂榜?这人山人海的,还好你俩女流之辈没有进去,否则可就够呛了……”苏全忠扶着自己的腰,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苏月芸赶忙下了马车,上前搀扶苏全忠,关切的责怪道:“既然您知道拥挤,你还要去凑热闹!”
苏全忠却毫不为意,而是喜形于色赞叹道:“叶宇这小子果然不负众望,这一考就考了个解元公!哈哈哈!哎呦,为父的老腰差点被挤断了……”
“早就让您在家等消息,您偏不听,这下好了,自讨苦吃!来,女儿扶您上车!”苏月芸虽然有些埋怨,但是从父亲的口中得以证实自己猜测,芳心也是不禁一阵乱跳。
苏全忠一脸喜悦的由女儿搀着,进入马车之后便随口问秋兰:“叶宇呢?怎么,他没来看榜?”
“也就我们闹得欢瞎着急,他早就不见踪影了,说不准这个时候,他正在哪里喝花酒呢!”
苏月芸的嗔怪之言,秋兰却撅起了嘴,俏皮地维护叶宇道:“少爷才不会呢!”
“世事皆能泰然自处,这份心性就连老夫也是望尘莫及,难得难得!”马车里二人嬉闹对嘴,苏全忠则是若有所思的低声自语。
……
“没想到今科解元公,竟是个二十不到的少年郎!这让我等苦读圣贤多年的学子惭愧不已啊……”一名二十余岁的年轻书生,看着榜首的名字,不禁有些感慨道。
“孟兄虽然屈居第二,却也不必妄自菲薄,这叶宇位列榜首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年轻书生旁边一位黄面男子,说起话来神情很是认真。
年轻书生闻听此言,不觉一愣,随即疑惑道:“哦?岳兄,此话何解?”
“在科考之前,家父就有言在先,说叶宇今科必定会位列前三!如今这个结果,虽说有些出入,但也证实了家父所言不虚!”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父乃是本州知州,能如此推崇此人,倒也实至名归!”
年轻书城名唤孟桐,而黄脸男子则是岳霖次子,名唤岳琛!
岳琛拍了拍孟桐的肩膀,很是洒脱的说:“走!为庆祝你我二人榜上有名,今日这顿酒我岳琛请了!”
二人挤出人群,有说有笑的离开了贡院。
茶楼之上的叶明智,在得到仆人回禀之后却是面如寒霜,因为桂榜之上并无他的名字。而他十分厌恶的叶宇却是名列榜首,如此的前后反差让他如何忍受。
随即愤恨的将桌上一众果盘掀翻,怒火中烧的嘶吼着:“没想到在这科举上,我叶明智也输给了叶宇!为什么!?”
李墨怔怔的望着远处的贡院,心中也是惊诧不已。他虽然觉得叶宇有望中举,但却没有料到叶宇竟然会一举夺魁。叶宇的横空出世,对于他来年春闱科考,又是一大竞争阻力。
看着身边的叶明智歇斯底里的怒吼,李墨却冷漠的做个旁观者。等到叶明智发泄完了愤怒之后,李墨这才出口冷笑道:“看来叶兄此生,终将被叶宇踩在脚下!”
“不!不行!这个野种夺了我叶家的生意,夺了我的女人,如今又……我不会就此罢休!”
“哼!你不罢休又如何?如今他可是解元!几个月后进京春闱科考,到那时他考中进士更是身价百倍!而你连个举人都考不中,你拿什么跟他斗?”
看着叶明智因为自己的煽风点火而怒火重燃,李墨的心头却是暗喜,随即接着添柴道:“李某如今终于明白,那个初莲的女子为何对叶宇念念不忘了……”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叶明智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一把抓住李墨的衣领面露狰狞呵斥道。
李墨用折扇将叶明智挡开,面带调侃道:“叶兄,你在我这里发狠没有用,又不是我骑在你头上!”
“哎呀,突然忘了,此次科考有不少李某昔日同窗,想必已然高中!李某这就去恭贺!叶兄,告辞了!”
李某临走前还不忘调侃叶宇,‘高中’二字,对于如今的叶明智而言,无疑是最大的讽刺与软肋!
叶明智愤恨的站在窗前,狠狠地拍在窗门上,咬牙切齿自语道:“叶宇,我叶明智和你没完!”
山下的草庐院中,叶宇正在桌案前练习丹青绘画。可是在方才的一个时辰里,他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思忖自己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有人想他了?
“徒儿,是不是受了风寒?”王希孟见叶宇这一阵子没少打喷嚏,于是走了过来关切问道。
叶宇很是尴尬地笑了:“近日学生为了学画不会懈怠,特意注意身体保暖,应该不是风寒所致……”
“嗯,那就好!来换一根画笔试试!”
看着王希孟递过来的毛笔,叶宇顿时惊得是目瞪口呆,暗自咽了口唾沫问道:“恩师是要让学生用这支笔?”
‘怎么,不敢用!”
“额……不是,只是这支笔也未免太重了吧!”叶宇看着眼前婴儿手臂粗细,精铁打造的铁杆毛笔,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哈哈哈!书法之道以及绘画之道,讲究的是举重若轻!你若能掌控沉重铁笔,将来使用竹制毛笔,自会翩如惊鸿、矫若飞龙!”
“哦?恩师此话当真?”
王希孟点了点头,沉声道:“你此前跟为师说,你练习书法时用铜钱置于笔尾使其不落。此法虽好,但终究只能练习你的笔法稳健!但弊端就是腕力不足!执笔之道腕力不可缺,否则稍有抖动,一幅字画就毁于一旦岂不可惜?”
“恩师金玉良言,学生受教了!”
叶宇顿时恍然大悟,回想起当年书圣王羲之苦练书法将池水染黑,苦练
………………………………
第87章 春宵一刻
放榜的当天下午,应酬也就接踵而来,凡是榜上有名的新科举子,不约而同地前来拜会今科解元。此前叶宇在商人之中或许名声在外,但是众多读书人中却是少有人知。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打听叶宇住所的热忱,曾经因叶宇满身铜臭,而不与之交往的读书人,此刻却个个面带微笑登门拜访。
当然这其中道喜的众人中,究竟有多少出自真心实意,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不过让众人遗憾的是,叶宇此刻并不在家中,而是在山中草庐中苦练画技。
先一步回来的秋兰与苏月芸,才刚来到大宅门口,便被眼前的盛况惊吓得不轻。此时大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观其衣着大多皆是书生打扮。
秋兰不明白这群人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还边走边与众人打招呼。而苏月芸要比秋兰懂得很多,她看得出这些人都是来拜会叶宇的。
于是强拉着秋兰进入了大宅之中,随后吩咐孙伯出去解释,说是解元叶宇不在家中,若是拜会请改日再来。随后一拨举子打发走了,可是前来贺喜的人却一个没有离开。
苏月芸虽不是叶宅的女主人,但是此刻俨然有了当家做主的风范。有条不絮的吩咐吩咐身边的下人,迅速做好准备打开府门,让孙伯将准备好的爆竹在门前燃放,要让附近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报喜的人虽然不多,但是却格外会造势,因此锣鼓声和唢呐声显得格外的高亢。如此热闹的场景,自然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大家都想见见解元郎,想着沾沾喜气,可惜解元郎不在家中,倒是让众人颇为失望。此时苏全忠领着一众伙计,扛着好几箱爆竹来到了大门前。
苏月芸一瞧自己父亲带来这么多烟花爆竹,没好气地嘀咕道:“爹爹,你不会把城东王掌柜家底都搬来了吧?”
“这烟花爆竹可是王掌柜拖为父送来的,为父只是想买一箱,没曾想这王掌柜如此阔绰,连年关的存货都免费赠送……”苏全忠乐呵呵的笑着说,似乎今日是他这辈子最为开心的一天。
秋兰在一旁张大了小嘴,夸张道:“这燃放到明年也放不完呀……”
虽说叶宇这个解元郎不在家中,但是报喜人送来的喜帖还是要接的。这里正好数苏全忠最有资格代接,因此苏全忠欣然地接过了喜帖,并且将早已封好的喜钱分给报喜的众人。
“哎呀,这让苏老爷破费怎好意思,使不得使不得……”
孙伯本打算亲自上前给报喜的众人分发喜钱,可不曾想被苏全忠抢了个先。自家少爷高中解元,又岂能让外人掏腰包,因此他极力要求由他分发喜钱。
苏全忠却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的将孙伯挡了回去,笑着说:“老孙头,你就别推迟了!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谁发喜钱不是发?叶宇这小子不在家中,我这个做伯父的理因如此!”
“可是……”
“咳!老孙头,你要是在劝阻老夫,老夫可就不高兴了!”苏全忠佯作不悦打断孙伯的话,随后笑眯眯的深意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谁发喜钱不是发,你说对不,老孙头……”
“额……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哈哈哈!”孙伯是品出了这话中的味道,随即看了苏月芸一眼,也舒心的笑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音响起来了。
紧接着十多个匠人,手里拿着斧锤,开始敲打大门。这一下可吓坏了苏月芸与秋兰,纷纷花容失色不知道这伙人想做什么。
苏全忠与孙伯二人来到近前,吩咐家丁仆人退让开来,十分乐意的任由这帮人敲打。苏月芸与秋兰十分不解,于是向二老询问缘由。
二老的一番讲解之后才恍然明白,按照惯例,砸碎大门与窗户,是为了尽快换上新的,其寓意就叫做:改换门庭!
一番热闹,直到傍晚时分才渐渐消停下来。
当叶宇甩着酸痛的右臂回到家中时,一切都已经归于原来的安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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