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两个人带着所有坐骑继续向前走,还有几个人在扫去路上的痕迹,有一个女修取出一只瓷瓶,把里面的东西洒在同伴们身上。
一片片碧绿色在那些修士们身上蔓延开,差不多十几息的时间,那些修士便消失了,而路边多出了二十多棵形状各异的小树,还有几棵小树是在凉亭这一边出现的,他们的任务可能是阻断叶信和花皓月多管闲事的动作。
叶信和花皓月都看到了那些修士的变化,花皓月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道:“主上,他们不会是……七杀门的余孽吧?”
“差不多。”叶信笑了:“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计中计、碟中谍啊……我喜欢。”
“主上这是什么意思?”花皓月问道。
“在永顺府发起攻击,是为了铲除异己,因为七杀门的内奸知道肯定会失败。”叶信淡淡说道:“在赤阳道发起冲击,是为了包揽大功,你不是说过么,七杀门已被劫者所毁,门内的大能也尽数被杀,现在七杀门正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如果他能在这里救出同门,斩杀化魔渊的修士,无疑是竖立了自己的威望。”
“这是为什么?”花皓月说道:“做内奸,只要想办法把七杀门的余孽斩尽杀绝就可以了,竖立自己的威望有什么用?”
“所忍者重,所谋者深。”叶信眼中突然闪过一缕杀机:“这件事情谋划很大,绝不是我们表面所看到的这么简单,那个七杀门的内奸就在他们之中,所以,一个也不能留。”
“他们有……几个内奸?”花皓月呆了呆。
“或许一个,或许几个。”叶信淡淡说道:“但我没有时间去甄别,只能……都杀了。”
………………………………
第八七二章 虎入羊群
“贵姓?”叶信又问道。
“你的朋友应该已经认出我了。”那女修说道。
叶信的视线落在花皓月身上,花皓月犹豫了一下,盯着那女修眉心处的第三只眼,随后用试探的语气说道:“草爷?”
“不错,是我。”那女修微笑道,她的笑容显得有些高傲,随后转身向着亭外走去。
花皓月双瞳中明显充满了忌惮之色,而叶信却在一边突然说道:“站住,我让你走了么?!”
那女修愣住了,随后一点点转过身,看向叶信,不过比那女修更惊讶的是花皓月,他的嘴巴都张得老大,傻傻的看着叶信,那意思是说,主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人都要走了,你还要招惹人做什么?!
而那方淡台却笑了,笑得很得意,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叶信,叶信不知道什么‘草爷’是何方神圣,他们可是非常清楚的。
“你的杀业很重,但我不是怕你,只是不想平白惹麻烦而已。”那女修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不要太过狂妄了!”
“威名赫赫的草爷什么时候怕杀业了?”那方淡台笑眯眯的说道:“在场的修士,谁不是沾了满身的血?!”
“我不是。”叶信站起身:“我一直是个积极向善、充满正能量的人。”
其实换成突袭爆发之前,叶信不会有这样的信心,在战斗过程中,他一直在仔细观察、评估、判断,最后发现,泥生的话在这里也依然是对的,同阶之内,没有谁是他的对手。
大象和鬣狗陷入到了同一块沼泽地里,虽然都受到了全面压制,但力量上的巨大差距是不可能被抵消的。
靠着贪狼战诀与神能,他的元力一直可以超越同阶修士,甚至能突破极限,与境界比他高出一筹的修士对抗。
而眼前这些七杀门的修士,力量都远逊于他,换到了陆地上,一群鬣狗或许有机会让他顾此失彼,但在赤阳道内,只能轮着上前被他斩杀。
“正什么?”那方淡台完全听不懂叶信的话。
“看样子方兄是不可能放过我们两个了?”叶信缓缓说道。
“事情不是明摆着么?”那方淡台耸了耸肩:“我给过你们机会。”
“那也要问得更清楚一些。”叶信长吸一口气,紧接着,他的元力波动突然间炸开。
前一刻,叶信还保持着斯文、稳重的中年人形象,而下一刻,随着元力的爆发,他瞬间变成了从蛮荒中走出来的凶神!
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的气势都充满了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在爆发的同时,甚至让其他修士产生了一种感觉,方淡台要死了!
叶信的刀势由上而下,斩向了方淡台的头颅,他的出手并无花俏,只占了几个字,快、狠、准。
这不是贪狼战诀,是喋血沙场的刀法。
与敌军厮杀和与修士对决是截然不同的,至少不可能出现虚招,什么虚晃一拳、虚晃一剑都是扯淡,因为有箭矢枪刀不停的攻过来,在每一个刹那,都要做出有效动作。
越简单、越直接就越有效。
既然这里元力外放的法门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那么不如就回到战场!
方淡台怪叫一声,反手亮出长剑,迎上了叶信的刀光。
轰……长剑与杀神刀相碰撞,炸开了一团金光,如果换成长生世,因元力剧烈碰撞而爆发的乱流会波及极大的范围,而在赤阳道,金光只炸开了数米方圆,力量便消耗殆尽。
叶信手中的杀神刀高高弹起,而方淡台手中的长剑则被震得向下,刺入到石板内。
尚没等方淡台把长剑拔出来,叶信的身形已冲开了金光,杀神刀横着斩向了方淡台。
叶信出刀通常不愿动用全力,就像把杯中的水洒出来,杯中尚存着水滴,留有余力,再出招会更快,变招也更迅捷,这是无数次冲锋陷阵得到的经验。
方淡台一招慢,便招招皆慢,他根本无法抢回先机,只能再次挥动长剑,去封挡叶信的刀势。
轰……长剑与杀神刀再一次碰撞在一起,方淡台虽然勉强挡住了刀势,但没办法消除刀势中传来的巨力,他身不由己向后翻飞出去。
只是在方淡台身形腾空的一瞬间,叶信再进一步,上身呈现出向前倾倒之势,刀势再起。
杀神刀追上了方淡台的身形,一抹血光陡然从方淡台身上飙飞出来,化作一片血雾。
“这刀……”那女修喃喃的说道,赤阳道对修士的压制亦是有好处的,虽然元力外放变得很难,但元气被压缩,可以让自己的护体元力大幅增强,她没想到叶信这一刀可以如此轻易的洞穿方淡台的护体元力,给方淡台造成重创。
“好胆!”
“杀了他!”
“上!大家一起上!”
七杀门的修士炸了窝,同时向着叶信这边涌来,而花皓月双手缩入到袖中,死死的盯着那女修,既然叶信那么有把握,他追上去恐怕也没什么用,现在的任务是盯准那个女修,绝不能让叶信腹背受敌。
叶信大步向前,在那群修士涌来之前,先一步赶到方淡台身边,方淡台犹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叶信那一刀斩断了他的一只手臂,把他的腰也截断了一半,这种伤势让他失去了战斗力,而且在赤阳道的压力下,鲜血如泉水般不停的向外喷吐,但又无法速死。
叶信举起杀神刀向下一沉,刀柄剁入了方淡台的眉心,随后叶信抬头扫视着那群涌来的修士。
他这不是在吓唬人,而是利用杀神刀汲取方淡台的元神。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钟馗神能的存在,早已把他定位成了一个猎人,从理论上说所有的修士都是他的猎物,圣境修士的元神,当然不容错过。
七杀门的圣境级修士围向了叶信,而那些半圣再次张开长弓,一支支箭矢向着叶信射来。
叶信拔出杀神刀,继续向前冲刺,他应对箭手的经验是足够丰富的,其实在战场上,某种时候一个乱射的箭手才更让人头疼,
叶信不断的微调着自己的身体,时而侧一下头,时而扭一扭腰,那些箭矢总会擦着他的身体射过去,偶尔会刮到他的护体元力,崩出一溜金光。
第一个迎向叶信的修士轮动战斧,怒吼着向叶信斩落。
叶信抬手挥刀,毫不犹豫的迎上,依然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刀法。
轰……在战斧与杀神刀相撞的瞬间,战斧便猛地向后砸了出去,正砸在那修士的面门上,虽然有护体元力的保护,但还是把那修士砸得口鼻喷血。
叶信杀神刀一卷,刀光从那修士脖颈间扫过,那修士的头颅翻滚着向上飞了起来,而无头的尸体软软向前栽倒。
“不可能!”那女修发出低低的惊呼声,方淡台被轻易斩伤,还可以解释为经过两次对撞,方淡台的元脉受到剧烈震荡,没办法全力释放护体元气,可叶信第二次摧枯拉朽般斩杀对手,就没办法解释了。
他们围杀化魔渊的四位圣境修士,在对方被困住的境况下,战斗依然进行了二十多息的时间,不知道释放出多少次攻击,一点点加重魔族修士的伤势,最后才能把魔族修士杀掉。
那柄长刀肯定有古怪!是圣兵么?但普通的圣兵绝对达不到这种效果!
叶信继续向前冲刺,除了方淡台勉强算得上挡住他三刀之外,其他七杀门的修士都是一触即溃,或者瞬间被斩杀,或者第一刀伤、第二刀死。
不到五息的时间,七杀门的圣境级修士已全部死在叶信的刀下,如羔羊一般,他们连反身逃走都来不及,在赤阳道奔驰的速度依然取决于力量,叶信快过太多。
下一刻,叶信已杀入到那些半圣级修士之中,当有两个修士倒在他刀下时,其他修士便一窝蜂的四散逃开了。
叶信用脚尖挑起一张长弓,随后拉动弓弦,只是他的力道用得过大,竟然直接把长弓拉得崩断了,断裂的弓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划过叶信的脸颊,让叶信的护体元力爆出金光。
叶信皱了皱眉,又拿起第二张长弓,这一次他有了教训,只用了五、六分力气。
箭矢化作一道水蓝色的闪电,追向一个修士,不过,刚才七杀门的修士用弓箭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威胁,现在他想用弓箭射杀对方同样很难,毕竟是半圣,那修士感应到了箭矢在逼近,身形微微一晃,便避开了箭矢。
叶信无可奈何的把长弓扔掉,那些半圣中不可能有主事者,逃掉也就逃掉了。
七杀门被救出来的俘虏处境变得很尴尬,他们也想逃,可体力根本没有恢复,又身处赤阳道的领域内,实在逃不动,如果想与叶信拼命,又和找死没什么区别,连方淡台都被杀了,纵使他们保持全盛状态,也不是叶信的对手。
这时,一个中年修士缓步走了出来,他用充满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叶信,随后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尊驾……可是……叶……”
………………………………
第八七三章 定局
“借一步说话。”叶信淡淡回道,随后他向着另一边走去。
那中年人愣怔了片刻,跟在了叶信后方,他一边走一边用观察着叶信的背影,好像在回想着什么。
其实从某种角度说,法门是意志的技巧与延伸,修炼一种法门的时间长了,便会逐渐把自己的性格特点融入进去,譬如说,有些同宗弟子明明修炼的同一种剑法,但他们在进入战斗状态之后,给人的感觉会出现很大差异,有的人趋向轻灵,有的人喜欢沉稳,有的人总想抢占先机,有的人却习惯后发制人。
叶信这个人与众不同,他的刀法也别具特色。
平常时,叶信是个翩翩公子,语速不紧不慢,语调柔和,谈笑风生,可一旦亮出了杀神刀,他就变成了出世凶神,刀势凌厉无匹,煞气冲天,更重要的是,他每一刀都充满了一种千军辟易的惨烈,恍若有无数冤魂在刀光中嚎叫,让人产生了心神被慑的感受。
这种刀势是绝无仅有的,所以那中年人第一个便想起了叶信,不过因为花皓月的面具制作得非常精妙,他根本看不出破绽,而且他与叶信只见过一面,分开的时间又有些长,忘记了叶信的声音,现在不敢胡乱相认。
叶信停下脚步,轻声说道:“北山先生,别来无恙!”
那中年人大吃一惊:“你……果真是……叶先生?!”
“令公子也到了长生世。”叶信说道:“需不需要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那中年人就是北山九思,是北山列梦的亲生父亲,曾经在叶信的安排下,跟着叶信一起进入了证道世。
“千万不要!”北山九思露出焦急之色:“七杀门现在不安全!我……我不想牵连到他!”
“就这样一直瞒下去么?”叶信说道。
北山九思沉默片刻:“这是我的事,与他无关,能在先生座下修炼,是他的福缘,就让他一直这样远离争端吧。”
“看来北山先生根本不了解我。”叶信笑了笑,他向来是各种麻烦的制造者,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成为漩涡的中心。
但北山九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叶先生早就认出我了?”
“嗯,我在永顺府就看到你了。”叶信点头道。
“那为什么还要伤我七杀门的修士?!”北山九思瞪大了双眼。
“我此行本来是想救你的,可后来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叶信说道:“那个方淡台是内奸。”
“不可能!”北山九思叫道。
“北山先生,我可是放下了自己的事情,为了你跑过来的,前后已经耗费几个月了。”叶信说道:“所以现在不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而是你相信不相信我的问题。”
叶信可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他行事只求问心无愧,刚刚进入星殿,诸事不稳,他为了救下北山列梦跑了这么远,耗费这么多时间,绝对算得上仁至义尽了,如果北山九思不相信他,他会扭头就走,至于北山列梦,虽然他内心很喜欢这个人,但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此事上,大不了回去一五一十和北山列梦说个清楚,如果北山列梦忍耐不住,要离开星殿来寻找北山九思,那也由他。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世间总有些事情是管不了的。
北山九思呆呆的看着叶信,良久,他咬了咬牙:“我当然是相信叶先生的,对其他人……我心底会防备着,可叶先生没有害我的理由。”
“你相信我就好,那么……事情定下了,方淡台是个奸细。”叶信说道:“他如此大费周章,一个是要竖立自己的威信,一个是另有所图,嗯……你们七杀门在永顺府,让化魔渊的修士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吧?”
“化魔渊确实损失了一些修士,可我们损失得更多。”北山九思说道。
“化魔渊肯定被牵扯在里面了。”叶信说道:“如果没有化魔渊的配合,仅靠一个方淡台,是成不了事的。”
北山九思皱起眉头,思索着叶信的话。
“而且,这件事小不了。”叶信说道:“至少,他们牺牲了四个圣境修士!如果不是将来能得到更多,他们岂能舍得?!”
“叶先生的意思是……”北山九思抬头看向叶信。
“北山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叶信说道:“如果秘密不在先生身上,那就在他们三个人身上了。”
“哪三个人?”北山九思说道。
“方小荡,青十,还有宁谢谢。”叶信说道:“不过我猜……这个秘密应该在先生身上。”
“叶先生为何这样说?!”北山九思又一次大吃一惊。
“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先生到了证道世,却没有任何痕迹,悄无声息的升入长生世,而且至少是在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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