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信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平静与冷漠,而贺羽仙一直在拼命运转灵炎剑,叶信的锦绣花团外围,亦有几十朵花瓣燃烧殆尽,都是被灵炎剑的领域所焚毁,不过,花瓣还有很多,贺羽仙想用灵炎剑的领域围住叶信,全是妄想。
下一刻,叶信伸出手,有十几片花瓣激射而出,被叶信锁定的修士们立即撑开圣体,有的用自己的法宝法器对攻,有的全力改变方向,试图避开那小小的恐怖花瓣。
但一切都是无用功,那些修士释放出法宝法器象纸一样脆弱,在与花瓣碰撞的瞬间,便逐个被轰得粉碎,接着被粉碎的是他们的圣体,然后是他们的肉身,想避开花瓣更不可能,眼看就要落空的花瓣在黑空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形轨迹,闪电般追向逃窜的修士,把他们的肉身轰成飞灰。
“压箱底的本事么……”远方的神夜脸色变了,他喃喃的说道:“论起神性、神格,我应该能压他一头,论起神域、神能,我恐怕是差一些了……不错……不错不错……”
这时,生出亡命之心的天路修士们也向叶信发起了反攻,无数元力波动如暴风骤雨般向着叶信卷来,叶信静静的抬起头,可惜,他的神念还不够强,寂灭太过厚重,他一次只能驭动十几片花瓣,再多就不堪重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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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七章 灰烬
轰轰轰轰……在无数疯狂爆炸的元力波动中,一缕缕灰色的烟气很固执的弥散来,叶信又一次凝聚冥府,规避了所有攻击。
天路修士们发现叶信故技重施,大部分都不甘心的停下了手,只有贺羽仙和少部分修士还在试图寻找叶信的破绽,还在拼力攻击着叶信的身影,但那是全无意义的,最后贺羽仙释放出的五元神剑已经与叶信的身形重叠了,可依旧无法对叶信构成任何影响。
“叶信,你总归是一方之主,只敢象老鼠一样躲起来么?!”贺羽仙发出嘶吼声,他不能不急,因为他的元力又损耗了不少。
“咦……这样……他岂不是无敌的?”神夜皱起眉,他不是心怀有敌意所以分析叶信的弱点,仅仅是因为习惯。
叶信的神域与他听说过的所有神域都不同,似乎与叶信掌控的虚空之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神庭诸位神主的神域,都是可以被攻击的,想来天域中也一样,那么就奇怪了,叶信从哪里获得了这种神能?难道……与他神夜的秩序之力相似?!
叶信完全不理会贺羽仙的激将,只是安静的看着贺羽仙,当贺羽仙无可奈何的收回五元神剑,而剩下那些少部分修士也放弃进攻的刹那,叶信突然收回冥府,身形进入到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绝望的情绪在天路修士们之间蔓延着,他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对手,虽然叶信的实力并不算强得离谱,比不上天路中的半神,也比不上远方那个邪路修士,但叶信拥有恐怖的神域,他们拼力发起的攻击,连叶信的毫毛都沾不到,等到叶信反手,却能一个个绞杀他们。
以前遇到的敌人再强大,他们多多少少是能起到些作用的,就算他们只是小小的蚊虫,拼命冲上去,总能在敌人身上叮咬个小包,抽上一点血,可他们根本碰不到叶信,这还怎么打?!
差不多有几十息的时间,裹挟在绚丽霞光中的叶信突然穿出了虚空,随着他的手腕挥动,十几片绚丽的花瓣闪电般射向了贺羽仙。
“原来如此……你的破绽在这里……“远方的神夜露出了微笑。
叶信的神域虽然独立在天地之外,但可以被封锁,贺羽仙的法宝与叶信重叠时,叶信就没办法走出神域了,所以等到贺羽仙收回法宝之后,叶信才能走出来。
其次,叶信可以用虚空躲避刚才的攻击,为什么一定要动用神域?或许……是那些凝聚着恐怖力量的花瓣太过沉重,不可能瞬间带着所有的花瓣往来穿梭,如果一定要强行进入虚空,那些天路修士发出的狂攻可能会先一步到来。
有一个佐证,叶信第一次从虚空中走出来之后,一直静立不动,之前叶信三人绞杀天路修士时,身法极快,让人惊叹,放弃了自己的优势,是不是因为没办法动?
还有,叶信第一次从虚空中走出来之前,应该是躲了近十息的时间,这一次为什么要几十息才出来?
神夜眉头微皱,接着便展开了,莫非……叶信无法随时发动神域,每一次释放神域之后,距离下一次释放神域都会有缓冲的时间?而且缓冲的时间会越来越长,所以叶信是在可以再次释放神域之时,才会现身。
认识了这么久,他看得出叶信做事足够小心谨慎,是个非常不愿意把自己置于险地的人,每次以身犯险,总有各种各样情非得已的缘故,神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符合叶信的性格,叶信此次几十息之后才出现,正是为了让自己的虚空与神域做到无缝衔接,先立于不败之地,再谋求全胜。
再慢慢观察吧……我会一点点了解你的……神夜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了。
叶信只认识到神夜很强,强得离谱,以至于因为种种担忧,他不得不选择把自己的浑身解数全部动用出来,让神夜失望是他当前阶段最大的危机。
可叶信还不知道神夜真正恐怖的是什么,一直到现在,表面上都是他牵着神夜的鼻子走,他让神夜帮他,神夜就来,让神夜去做什么,神夜总会欣然应许,融洽与顺利麻痹了叶信的思考判断,使得他只重视神夜的力量。
叶信忽略了一件事,从某种角度说,他和神夜都属于弑神者,他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总感觉到芒刺在背,天天提心吊胆,而神夜呢?
至少和另一侧的一川仙君和银鸢相比,神夜就高明得多。
“神域啊……神域……”一川仙君发出悠长的叹息声,他对这种神祇的力量向往已极,完全没意识到叶信留下了什么破绽。
“贺羽仙此次是死定了。”银鸢还在关注毫无意义的战局。
贺羽仙确实是死定了,不止银鸢,叶信心中有数,神夜心中有数,连贺羽仙自己也明白,就算躲在虚空中的计星爵和丁剑白亦同样看出来了,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叶信居然这么强?!
轰轰轰轰……贺羽仙拼力驭动的五元神剑被花瓣撞飞,而剩下的花瓣继续射向了贺羽仙,接着便撞在了四象神剑的结界中。
如果是最开始的贺羽仙,可以利用九子神诀挡住叶信的攻击,但他一战、二战、三战、再战,终于已接近山穷水尽之境,尤其是在叶信躲入神域之中,他还不甘心,试图用五元神剑毁坏叶信的神域,只能说,他高估了九子神剑的威力,也低估了叶信的神域,还白白耗费了许多元力。
轰轰……贺羽仙的四象结界被炸出万千道火光、冲天的烟尘,还有一道道冲击波疯狂绽放,地水火风的领域被一层又一层剥离、粉碎。
叶信确实无法随意改变方位,但他可以持续不断的发起攻击,下一刻,叶信再次抬手,又是十几片花瓣射向了贺羽仙。
叶信的法门与天路中的法门相比,是一种热兵器与冷兵器的差别,冷兵器的奥义在于,把自己的刀剑磨得越锋利越好,然后想方设法让自己的力气变大,反应变得敏捷,而叶信的法门属于热兵器,他不停的收集元神,舍得动用海量金髓,竭尽所能淬炼自己的冥府,就像制造枪械、制造子弹一样,遇到强敌,拎着自己准备好的枪弹杀出去。
当然,冷兵器也有好处,战斗结束之后,刀还是刀、剑还是剑,而寂灭之力损失了就是损失了,当下陷入自我催眠的叶信是没有情绪波动的,等到打完了,看到灰茫茫的冥府,他的心情肯定非常恶劣。
轰轰轰轰……贺羽仙的四象结界再次遭受凶猛无比的攻击,剧烈的爆炸,使得贺羽仙目眦欲裂,他无法理解,叶信是不需要休息的么?元脉如此全力疯狂运转,恐怕连神祇都承受不住!
叶信再次挥手,又有十几片花瓣射向了贺羽仙,其实他的损失也不小,斩杀了几十个天路修士,加上被贺羽仙的结界消磨的,现在接连几轮攻击,他带出来的寂灭之花至少消逝了三分之一,但此刻的叶信不懂心疼,他只有一个念头,立即斩杀这个最难缠的对手。
叶信三轮攻击,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可以说,他不等第一轮寂灭之花攻击到贺羽仙的结界,第二轮寂灭之花已然出手,接着便是第三轮。
这个时候天路修士们才缓过神来,咆哮着向叶信发起攻击,叶信转过头,不再看贺羽仙,抬手又洒出了一片花瓣。
轰轰轰……十几个天路修士直接被花瓣打成了飞灰,而叶信再次释放出冥府,静静的看着铺天盖地的无数元力波动从冥府中掠过。
叶信始终没有看贺羽仙,因为他知道贺羽仙完蛋了,而在他的侧方,贺羽仙的四象神剑终究无法承受暴风骤雨般的袭击,幽冥剑、水月剑、灵炎剑与裂空剑都已变得黯然无光,接着仅存的三片花瓣分别打入了贺羽仙的额头与胸膛,这种巅峰大能的圣体已完全无法与寂灭相对抗,当然,也因为贺羽仙已没有多少元力了。
贺羽仙的肉身直接焚灭,不管他之前实力有多么强横,地位有多高,迸射出的飞灰与其他灰烬没有本质差别,而贺羽仙的死,让所有的天路修士都变得目瞪口呆。
“你的神域至少缩小了一半,这哪里是压箱底的本事,恐怕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上一次就是几十息了,这一次恐怕要几百息吧?算了,我可等不起,帮你一把!”神夜悠悠说道,接着他视线扫向那九柄依然在黑空中到处翻滚的宝剑:“好东西啊,我抢不抢呢……”
只能说,神夜是个要面子的人,而要面子通常比较容易吃亏,神夜还在犹豫,远方两道人影已突然出现,正是计星爵与丁剑白,他们一人抓住一柄宝剑,接着身形再次隐入虚空,等再出现时,又有两柄宝剑落在他们手中。
虚空行走算得上是居家旅行、打架截货的不二法门了,神夜稍一犹豫间,九子神剑都已落在计星爵与丁剑白之手,至于那些天路修士,不要说动手抢,他们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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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八章 定局
神夜再次释放出法身,他与天路修士不一样,天路修士没办法汲取元气,得不到补充,而这里是他的真界,天路修士殒灭,逸散出的元气会与这里的真气慢慢融为真元,可以把神夜的真界理解成一个密闭的烧瓶,把各种元素放起去,产生化学反应,所有的能量都被封印在烧瓶内,全部归神夜所有。
之所以看不到紫色的结晶,是因为神夜动用神庭战旗把真元抽光了。
既然已经得到补充,神夜并不介意再次释放法身,他也希望自己的经验累积得更多一些。
得到九子神剑的计星爵与丁剑白心中大定,随后再次穿出虚空,向着天路修士们发起了攻击。
天路修士们一直忍受着真界的侵蚀,每次以为抓到机会,又都不遗余力的发起自己最强的攻击,三番五次下来,他们的元力大都接近衰竭了,贺羽仙已被斩杀,九子神剑不复存在,没有谁能保护他们,而计星爵与丁剑白依然显得生龙活虎,神夜更不用说,虽然剩余的天路修士还有近两百多位,但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
不过,还是有几十个天路修士把所有的仇恨乃至濒死的疯狂都倾泻到了叶信身上,可叶信再次躲入冥府,让那些天路修士的攻击完全无效,而他同时释放出的寂灭之花,轻而易举的夺走了十几条生命。
这时,一条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冥府中,那人影看不到相貌,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层黑色的犹如火焰状的烟气。
叶信挥挥手,轻声说道:“去吧。”
那条黑色的人影被叶信卷出了冥府,接着便消失在黑空之中。
“咦?”神夜一直没有忘记观察叶信,他看到了那条黑影,感觉很奇怪。
那黑影没有任何元力波动,离开叶信的神域之后,便再看不间踪影,连神念都无法捕抓得到,但神夜知道有一缕极其阴冷的气息就在真界中游动。
下一刻,一个正在对计星爵发起攻击的修士突然发出惨叫声,他的圣体从后方被攻破,脊背上出现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创口,创口中喷出鲜红色的血液,可只是瞬间,血液已变成了一种散发着荧光的绿色。
附近几个修士知道有敌人隐藏在暗处,拼力运转神念,搜索着敌人的踪迹,只是几秒钟,又一个修士发出惨叫,他的胳膊被一种看不到的力量斩断,半只手臂连同手中的长剑翻滚着飞了出去。
每隔几秒钟,便有一个天路修士莫名惨死,或者遭受重创,恍若有鬼怪藏在黑空中作祟,离奇的现象让附近的天路修士感到胆寒,恐惧更超过了面对计星爵与丁剑白的突袭。
战旗真界外,鬼十三显得眉飞色舞,一脸笑吟吟的看着前方,突然,一丛树冠从上空卷落,居然凝成了真真的脸。
鬼十三一惊,随后叹道:“真真姐,你要干嘛?别这么吓唬人好不好?”
“老十三,你有些不对啊。”一团烟气从树冠中飘离出来,凝成了真真的身影。
“我哪里不对?”鬼十三反问道。
“你这几年一直闷闷不乐,可始终我有事情要忙,也没时间开导你。”真真上下打量了鬼十三:“现在是怎么了?这样高兴?你的童子功破了?邵雪有喜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鬼十三脸色有些发红:“邵雪早过了圆满境好不好?哪来的喜?!”
“那就是童子功破了?尝到了甜头?”真真又问道。
“真真姐,说点正经的行不?”鬼十三无奈的说道。
“行,说正经的,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离老远看到你,都感觉你马上就要放歌起舞了。”真真说道。
“怎么说呢……”鬼十三顿了顿:“刚刚进入长生世的时候,我是很不开心的,感觉我修炼的是天下最无用的法门,这里的修士都有圣体护持,各个百毒不侵,我的生毒一点屁用都没有,大家虽然还是对我客客气气的,但那是看在信哥和你的面子上,恐怕他们也认为我没什么前途吧。”
“你总是想得太多。”真真皱起眉。
“想得多总好过傻乎乎什么都不想啊。”鬼十三说道:“熬了这几年,我终于悟了。”
“哦?你悟了什么?”真真感到好奇了。
“幸亏有信哥指点我,他说,他的家乡有很多研究毒的人,刚刚沾上身体,便会引得血肉腐蚀、筋脉崩乱的毒,并不是最厉害的,因为这种毒会让人轻易配制出解药,加以防治。“鬼十三说道:“进入身体,却能让人无法察觉,然后毒素慢慢积累,等到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之后,再全面发作,这种毒才最可怕,只能防,却无法治,察觉到中毒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炼出了这种生毒?”真真说道。
“真真姐,是不是感觉到这里的元气分外浓郁,甚至超过了瀑布那边?”鬼十三说道。
“感觉差不多。”真真说道。
鬼十三一笑,接着弹指一点,真真突然看到了一座足有千余米的绿色光罩,而她自己就处在光罩正中心。
但只是一刹那,光罩便消失无形,鬼十三摊开手,他的掌心中有无数极其细小的粉尘:“别小瞧这些小东西,它们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