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山，不止是因为巨大身躯带来的气势，更因为他的举止，他完全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身上落满了雪，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很难想像的是，如此庞大的身躯，脚下甚至连一片雪花都没扬起。
简直就是一座山正慢慢的移动过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异了，不止是煮天，周围看热闹的魔族也纷纷屏住了声。
慢慢走得近了，他缓缓抬起头，身上的雪片簌簌而落，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你就是煮天？”
很沉闷的声音，带着咚咚的颤音，仿佛一块落石正慢慢坠入悬崖底。
周舒身形一震，整个人都呆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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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7章 绝对是他
“周舒。”
赵月如轻轻碰了周舒一下，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我的感觉也一样。”
周舒微叹口气，“怎么会，怎么会变成魔族呢？”
赵月如愣了下，“谁变成了魔族？”
“老朱，朱大山。”
周舒用力摇了下头，“肯定是他，可是……”
看到这高大魔族的瞬间，周舒就感知到了异常熟悉的气息，识海里一个身影跃然而出，清晰无比。
绝对是朱大山。
他没有在意使用轮回之力可能带来的麻烦，放开了力量去探测，想看清楚老朱的本来面目，是不是和他一样特意做了掩饰，然而他看到的，是一个异常凝实的黑影挡在面前，竟然是魔力屏障！这可是高阶魔族才可能有的东西，其他种族全都没有。
一时间，恍然若失。
他救到了差点变成魔族的青雀，可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朱大山，而且想救都救不了。
怎么会这样？
“不会吧？”
赵月如大惊，犹豫了一下道，“我们要怎么做？”
“先看看，不管他是不是魔族，总不能让他出事。”
周舒神色凝然，目光落在煮天身上，刻意收敛了杀意，避免被魔神发觉到，但如果真有必要，即便魔神再来，他也不会手软。
“少废话，接我一刀！”
煮天突然直跳起来，手中魔刀骤然变长，直上直下的砍了过去。
先下手为强。
只心里有些郁郁，从来都是自己高过对手，对手要跳起来才够得到自己，而现在却反过来了，自己要跳起来才能够得到那个家伙……真是很高大啊。
咔！
长刀落到朱大山的肩头，径直向下滑了好几丈。
一道血泉，倏然飙出，溅得到处都是，下了场血雨，雪地里染上了许多红点，煞是亮眼。
周舒惊了下，赵月如几乎喊出声，而最惊讶的，还属煮天自己。
他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这么简单的一刀就奏效了？
但很快就清楚，那不是幻觉而是事实，手中的魔刀还在滴血，对手的肩头还在冒血，一个足有数丈深的伤口像是一条沟壑，从肩头一直延伸到手臂。
“哈哈哈！”
煮天狂笑起来，“原来你这么弱吗，真是高估你了！”
朱大山抖了抖身体，簌簌落下了不少血，依稀能看见面孔了。
表情有一点痛苦，但更多的是无谓。
他看了煮天一眼，漠然的往前走，走得很慢，在走的过程中，同时缓缓把手举起来，很简单的动作，但慢得出奇，简直就像慢动作，走了两步才抬起了不到三尺。
“很凶悍啊。”
煮天带着一丝得意，再度出刀。
刚才是试探，这次则用了更多力气。
刀光刚起，浓郁的黑雾便蔓延开来，厚重凝实的魔力仿似一条黑龙，缠绕在刀身上，那十几丈的长刀仿佛变成了一根粗大的柱子，气势十足，但中间寒光不减，刀锋凛然。
朱大山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依然往前走，往上抬手。
轰！
蓄足了力的一刀，正落在朱大山腰间。
大山一样厚重的身躯，也抵不住锋锐长刀的突进，那刀直戮进去，几乎深入五六丈。
煮天一刀得手，自然趁势追击，目中凶光闪动，长刀猛力一搅，再一拉。
离开身体的时候，并非直来直去，曲里拐弯的绕了好几下，才斜着拽出来。
留下了一道极其可怖的伤口。
像是条蜿蜒的山路，弯弯绕绕，时宽时窄，周围不断有血冒出来，而奇异的是，还有一点点淡黑色的电光，在伤口处来回跳动闪耀，每一下跳动，都在撕扯伤口，继续往里深入。
煮天看了一眼，越发得意。
深达六丈的伤口，和拦腰砍断都没多大区别，如此重创，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
他的魔神之力控制得更好了，连这么细致的操作都做得出来，不仅直接打击对手，还能造成持续伤害，再继续修炼下去，是不是不用魔兵也能发挥了？
巨人魔族的防御好像有点弱啊，换了皮糙肉厚的自己，绝不会被一刀戳得这么深。
看起来和山一样高大，身体的皮肤也厚实如山石，怎么这么不经打呢。
他甚至有余暇去感知一下周围。
很奇怪，如此轻松的击败了洛卡界里传说中的流浪武者，居然没有惊讶声或者欢呼声？
到处都是磷光，也许他们没看到也不一定，不过等到这巨人躺倒在地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朱大山身上，不觉一怔。
朱大山还是在走，还是慢慢抬手，动作没有任何改变，刚才那一刀好像没有对他造成一点影响，就是脸上的痛苦表情多了些，但该做什么还是在做什么。
“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凶悍到了这种程度？难道非要彻底击倒，死了才会停止？”
煮天眼中闪过许多杀意，身上黑烟更浓，暗暗吼道，“那就别怪我了！”
磷光边上的周舒和赵月如，很安静的看着，表情也显得很轻松。
和几息前的他们相比，好像完全换了个人，几息前看到朱大山遭受重创的时候，赵月如立刻飞了出去，而周舒也不慢，但很快，周舒就把赵月如拽了回来，依然站在原地。
周舒轻声道，“没事。”
赵月如很不解，“这一刀都快把他砍断了，他还没事啊？”
“砍断是砍断，死是死，这是两回事。”
周舒神色凝重，“他的躯体很奇异，似乎不是一个整体，各个部分好像本来就是分裂开的，一部分身躯受创对其他部分没有影响。”
“还有这种事？”
赵月如越发惊讶，“不是整体，难道他和傀儡一样是一点点拼起来的？”
“看起来还真是这样，不过不是傀儡那种，而是一块块的山石拼起来的，他的身体真的和石头山一样，几乎没多少区别，”周舒微微摇头，“更奇异的是，恢复速度很快，就刚才那两息，留在他伤口里的魔神之力，差不多就要湮灭了……那可是魔神之力，这到底是什么体魄啊？”
他脸上有许多惊疑，至少他听说过的各种仙体异体里面，没有这么古怪的。
“我肯定不知道。”
赵月如注视着朱大山，缓缓道，“不过，你的意思是，他没事，我们可以不用管？”
周舒点头，又摇头，“有事的，恐怕是煮天了，但是，这也是件麻烦事。”
“啊，怎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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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8章 打不过你
“现在看来，老朱比煮天强。”
周舒神色渐凝，“就怕继续打下去，傲天魔神可能又要出来，到时候魔神附体的煮天，老朱多半应付不了。”
赵月如轻声道，“有什么关系，我们一起打就是了，在这里不用怕他。”
周舒点点头，“如果出了状况，打是一定要打，只是附体的煮天加上有了主人的魔渊蜉蝣，胜算不大。”
赵月如犹豫了一下，“打了再说。”
“没错，我想多了。”
周舒看着她笑了笑，自己的确想得有点多，打就是了。
战局越发激烈。
只是单方面的激烈，从头到尾，发力的好像只有煮天一个。
另一个，巍然如山。
煮天现在像是进入了一种癫狂状态，浑身笼着黑红色的魔雾，手中长刀不休止的斩向朱大山，瞬息数百下，每一刀都能留下深深的伤口，但朱大山坦然受之，没有丝毫变化，继续昂首向前，只是手抬得越来越高了。
那举起的大手，好像一座飞来的山峰。
下面的煮天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到现在，他也看明白了一些，这个巨人魔族的身躯实在太古怪了，不管什么伤害都能坦然受之，不管出多少刀不能让他倒下，怎么都打不死似的，而且恢复速度极其惊人，自己以为沾上就摆脱不了的魔神之力，在那巨人面前却很快就被消弭，连保留十几息都做不到。
好像除了动作慢一点，就没有别的缺点，这样的躯体，真的是魔族能有的？
他拼命搜刮着记忆，也找不出有这样的魔族。
眼见着那大手越来越近，他心里焦急，刀光越来越密，但力量却越来越小了。
本身消耗就很大，自己对魔神之力的控制也不够，而更麻烦的是，心气不足，他自己很清楚，除非自己能一刀把这巨人彻底砍成肉泥，否则自己就赢不了，不对，应该有办法的……
绕过去从背面攻击？
巨人魔族的速度很慢，或许能找到机会，虽然从背后偷袭是武者的耻辱，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煮天身体一扭，往侧面跑去。
“这个家伙，也很诡谲啊。”
看到这一幕，赵月如有些不满，“还以为他一直很悍勇，要正面刚到底，原来也会绕圈。”
周舒很淡然，“可能没什么用。”
赵月如疑道，“怎么会没用呢？老朱那么慢，走一步都要几息，这转个身怕不是要十几息了，这些时间，说不定煮天就能做出点什么事情来，要小心。”
周舒看着远处，“老朱在这里应该很久了，都没有输过。”
赵月如明白了什么，“煮天肯定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老朱肯定也有应对的法子，是吧？”
煮天更慌了。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不管他往哪边跑，速度有多快，那只大手始终笼罩在他上方，而他看到的永远都是朱大山的正面。
这……
是朱大山的速度快到他察觉不到，在他换方向的时候跟着换了方向？
不对，朱大山一直走得很慢，怎么可能突然就变得这么快了？要是身躯这么大还能这么快，自己根本一刀都砍不中他，早就输得彻彻底底，而且自己看的很清楚，他一直都没有动过。
可为什么会这样？
不管怎样都逃不开大手的笼罩，不管怎样都绕不到背面？
就像人永远都被太阳照着，也永远都只能看到大山的正面。
即便是经历过无数战斗的煮天，也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还在拼命奔跑，但战意一再衰减，即便是旁观者也看得出来，他已经没可能赢了。
“他又赢了啊。”
“意料之中的事情，自从他来了这里就没有输过。”
“谁打得过他呢，根本不怕打，这个煮天也不是第一个用地魔兵的，都没用。”
“这副身躯实在坚韧到可怕，问题是还能越来越大，要是继续下去，怕是魔尊都打不过他了。”
“我就奇怪，这么久了，都没魔尊来招纳他，难道都不知道这里有一个这么强的人吗？”
“磷光魔尊多半知道，但那个人的话，不来害他就好了，还招纳？”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起来，声音很小，但煮天却听得很清楚。
突然感觉很绝望。
他之前就打听过一些消息，也知道这个巨人魔族的身体异常坚韧，是必须要注意的地方，但他却没在意，再坚韧的身躯又怎样，还能和他的魔神之力相抗衡，还能挡住地魔兵？可谁能想到，还就真的行，一个不是魔尊的魔族，身躯竟然能强到这种程度，损坏了还能拼回去，伤得乱七八糟还能迅速恢复……
这是他认知里的坚韧吗，这分明就是个怪物。
呼！
大手缓缓落下，把煮天整个拍到了雪地里。
煮天举着长刀，甚至都没想过要去抵挡。
大手缓缓抬起，雪地上连个手印都没留下，平展如镜，点点雪花不断的铺上去。
噗。
雪地里钻出一个脑袋。
煮天有些茫然的看着朱大山，“这……就完了？”
他尽了全力，甚而下了杀手，对方就这样，拍了一下就了结了？自己甚至都没什么感觉。
真不像魔族的手段啊。
朱大山低头看他，“你，可以再来一次。”
很生硬的声音，像是石头撞石头，不带任何感情，但在煮天听起来，却显得格外嘲讽。
只是嘲讽又怎样，他输了就是输了。
“我输了，我打不过你。”
煮天神色坦然的点头，掉头就走。
长刀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笔直。
朱大山看了他一眼，似是带着一丝惋惜，随即慢慢转过身。
速度真的很慢，用了几十息才完全转过去。
煮天突然回过了头。
有机会看到这个家伙的背后了。
全都是伤疤，横一道竖一道，像一张渔网，连一只芝麻小鱼都钻不过去的网，又像是一堆嶙峋的山石，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密密麻麻，看着就生出畏惧。
他犹豫了一下，收起了冲过去斩一刀的想法，摇摇头，径直去了。
不愧是传说中的流浪武者，自己不是对手，但只是现在，迟早有一天，他会再来。
人群渐渐散去，雪地里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只有两个人忽而掠起，朝着那巨人走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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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9章 等他解释
离朱大山越来越近，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了。
仿佛身处随时都会倾覆的大山之中，逃也逃不掉。
周舒定定神，拔地而起，空中一个转身，正好悬停在朱大山面前。
朱大山恍然未觉，依然闭着眼，一步步往前走，很慢，也很稳。
慢慢走入一片磷光中。
“老朱！”
周舒紧飞几步，就在他脸前大声疾呼起来。
朱大山缓缓张开口，一股气流喷出，如最急的飙风，卷得周舒几乎立不稳。
“吹蚊子呢？”
周舒滞了下，也是忍不住了，直接用狮子吼，“老朱！”
朱大山忽然顿住。
雪花簌簌而下，渐渐显出一张面孔。
山壁一般的脸，布满皱纹，沧桑厚实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只那双混浊的眼睛，却骤然闪出一道明光。
周舒心神大定。
这一点光，足以证明朱大山神智未泯，还保持着完好的神魂。
“小周？”
声音很生硬，但也听得出来一丝激动。
“是我！”
周舒已然恢复了本形，脸上挂着过往的笑容，“哈哈，没想到我们能在魔界见面！”
“还有我呢！”
赵月如飞过来，站到周舒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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