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也慢慢变成冷风,毫不客气地拂了过来,夏念念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裙子,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开锁进屋,还没来得及换鞋,突然感觉到了一道阴沉压迫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莫晋北居然坐在客厅里。
显然他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俊美的脸上带着疲倦,眼窝下面有两道乌青,连下巴都长出了青色的胡渣。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没由来的觉得有些不安。
莫晋北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在这里等了两天。
明知道她肯定是和霍月沉在一起,他们在一起,做了什么,接吻了?还是上床了?
那些她不愿意和他做的事情,全都理所当然的和霍月沉做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起,莫晋北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眸底翻滚着惊涛骇浪般,怒火上涌,偏偏他此时此刻又异常的平静。
平静得他甚至勾了勾唇,笑了一声,声音淡然地开口:“我知道了霍月沉要举行订婚仪式的事情,怕你有事,所以赶来找你。可没想到堂堂a国大殿下的订婚仪式竟然是个笑话。”
“我找不到你,我回到了帝苑那边,躺在我们曾经一起睡过的床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你。”
“然后,我又起来,赶到了你的公寓楼下。周围一片漆黑,又安静又冷,但这里是离你最近的地方。我怕你会心里难过,怕你会有事。”
“从前天到现在,我算算啊,嗯,我至少等了三十个小时。我一直都觉得,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彻夜在她家门口守着的这种行为,是非常可笑又傻逼的行为。”
“但我现在觉得更可笑更傻逼的是,我在这里痴痴等着,那个女人却和别的男人一起风流快活。”
莫晋北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很轻。
冷静得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可一字一字地传入夏念念的耳中的时候,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她真的没想到,莫晋北会在这里守了两天,一直守到了现在。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周围安静下来,气氛格外压抑。
约莫过了一分多钟,夏念念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两天我的确和月沉在一起,不过……你怎么会知道我家门锁的密码?”
莫晋北轻呵了一声,语气里全都是讽刺:“怎么,那个很重要吗?我想知道就会知道。你现在是打算和霍月沉双宿双飞了是吗?”
他说这话,让夏念念听着很不舒服。
什么叫和霍月沉双宿双飞?难道她不跟霍月沉,还要跟他吗?怎么可能!
五年前,她曾经爱过眼前这个男人,曾经想过要和他好好的过完一辈子。
但是他又做了什么呢?
找代孕妈妈,逼迫她打掉孩子,为了救冷烟烟,在她早产的时候,在手术台上强行抽取了她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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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下跪道歉有用吗
如果不是霍月沉,她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和他说话。
而他呢?
他的爱总是这么霸道,这么自我,这么让人压抑,喘不过气来。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要和他重新开始,他就已经理所当然地把她视为所有物了。
夏念念的心缓慢地被一层寒意包裹,她用力地咬了咬下唇,手攥了攥,缓慢启唇,一字一顿:
“莫晋北,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月沉一定会结婚的,我和他一起出去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
她顿了一下,深吸口气,继续道:“而且,我希望你能面对现实,我们之间在五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莫晋北的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发火很不理智。
现在要是置气,只会将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回来的关系弄僵,更是会把夏念念推向霍月沉。
道理他都懂,但听着她那冷淡又认真的语气,说着她对霍月沉的感情,他想忍,却又忍无可忍。
他在她的心里,一直都趋于下风,现在他连紧张在乎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他比霍月沉先遇见她,却没有能够把握机会,最终错过她。
五年前的事情,的确是他不对。
他认错了救命恩人,差点害死了她。
这五年来,他没有一天笑过,开心过。
甚至连儿子的生日都从未庆祝过,只因为那一天是夏念念早产的日子。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求得她的原谅,因为他这辈子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都是手到擒来。
他不知道什么叫得不到,什么叫已失去。
他想啊,也许是当初夏念念身体伤害得太深了,导致她害怕他再伤害她,所以心里有了阴影才不肯原谅他。
想到这里,他的身体也渐渐冷了下来,唇瓣噙着的那一抹笑,越发冷漠:“你放不下的始终是五年前的事情,我给你跪下,你原谅我好吗?”
莫晋北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给她跪下。
夏念念的唇角扯了扯,越发的心灰意冷。
她固然是放不下五年前的事情,莫晋北对她从头到尾都是强取豪夺。他就从来没有想过他自身的原因吗?
只要是真心实意的道歉,总有被原谅的一天。
可他宁愿下跪,也不愿意真心实意的悔改道歉。
她轻轻吸了口气,红唇轻轻蠕动,声音低而坚决:“莫晋北,我想我们之间需要冷静一下,这段时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夏念念的话音刚落,莫晋北整个人有一秒钟的凝滞,手也不自觉地颤了颤。
他的姿势在半空中顿住,他努力地弯了弯唇角,虽然很无力。
我们之间需要冷静一下。
暂时不要见面了。
他在这里,守了三十多个小时,甚至打算跟她下跪,等来的却是她两天未归和这样一句话。
她对他,从头到尾都是这么绝情。
呵!
莫晋北没想到此刻自己竟还能笑出来,他扯着唇角,冰冷的笑容止不住地溢了出来,笑着笑着,他不由地弯下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笑声渐渐停止,他的双手,一点一点攥紧。再抬头,他的眼底闪动着疯狂。
夏念念被他周身的阴郁给吓了一跳:“你……你想要做什么?”
莫晋北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
“念念,五年前的事情,你不能忘记,我也同样不能忘记。每次想到我当年是如何的伤害了你,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你别过来。”夏念念害怕起来。
莫晋北的眼底带着毁天灭地般的疯狂,他森然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笑容十分渗人。
“我伤害了你一次,你也伤害我一次好不好?那样的话,我们就扯平了。”
夏念念下意识的想退,但还没退两步,莫晋北出手极快一把拽住了她,用力一拖就将她朝自己方向拉了过去。
那一刻,夏念念只觉得肩膀都快要被他给捏碎了,她很怕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她强忍了疼痛伸手去抓头上的一个水晶发卡,想也不想地拿着发饰便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轻响,她这一下含着恨意,力道极大。
水晶发夹的尖端没入他的身体,莫晋北的眼皮垂了下去,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脸上。
她嘴唇紧抿着,此刻脸色虽然发白,但是眉眼间带了几分坚毅之色,握着发卡的手十分用力,骨节都隐隐发白,眼中带着对他毫不掩饰的恨意和厌恶。
莫晋北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不止没躲,反倒盯着夏念念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间神情狰狞地笑了起来。
“这样做就对了,可是这样还不够,你应该这样!”
他说完,一手揽住了夏念念的腰,一手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地将发卡抽了出来,又就着她手将对准了自己肩膀狠狠地戳了进去。
他的白衬衫很快晕染开血迹,那股血腥味儿浓郁得让夏念念想吐。
“你这个疯子!”夏念念骂道。
他抓着她手的力气极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水晶发卡竟然瞬间碎成了几截。
莫晋北却像是一下子兴奋了起来,咧嘴笑了:“五年前我伤害了你,现在你也伤了我,我们扯平了。”
他眉宇间的疯狂越来越重,抱着夏念念的那只手将她勒得越来越紧。
夏念念只感觉自己像是被只蟒蛇缠上,勒得她寒毛直立喘不过气来。
“你放开……”夏念念吃力地吐出两个字。
莫晋北狭长的眼睛眯了眯,表情阴晴不定。
下一刻之后,他咧着嘴角轻轻的又笑了起来。
一开始还小声地笑着,到了后来放声大笑,突然一用力就将夏念念给推了出去。
夏念念一下子退了好几步,狼狈得差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
她周身的骨头都被他捏得生疼,好似火燎般的疼痛,手上还站了不少莫晋北的血,她恶心得险些吐了出来。
“既然你说暂时不要见面了,那我尊重你,我现在也不想见到你了!”他勾了勾唇,听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他转身时,脸色青白得厉害,洁白的衬衫胸前沁出大量的鲜血来,可他却面无表情。
“疯子!疯子!”夏念念惊魂未定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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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弄错人了,走入死局
或许是因为夏念念没有答应霍月沉的求婚,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都没有见到他。
莫晋北也同样没有再出现。
她的生活照旧,每天朝九晚五。
她坐在公交车上,微微侧过脸,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心里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下,仿佛又藏着什么蠢蠢欲动。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湛蓝,阳光灿烂,不同于见到莫晋北的那天,阴沉沉灰蒙蒙的。
夏念念闭了闭眼,仰头,感觉暖意拂在了脸颊上。
她走到公寓大门时,一辆汽车刚好从里面拐了出来。
夏念念不经意地抬眸扫了一眼,眼神一凝,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这辆法拉利跑车,是霍月沉的吗?
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等她再次抬眼望去的时候,那车子早已经开远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夏念念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脑袋有点懵。
霍月沉这一个星期都没有找过她,似乎很介意之前她没有答应求婚的事情。
那么,他是来找她了吗?
她一定要弄清楚,那辆车子到底是不是霍月沉来找她的。
她在原地定定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忽而迈步,却并不是朝着她的公寓走去,而是朝着大门口的保安亭走去。
夏念念几乎是一路小跑过去,跑到保安亭的门口,她的气息还有些喘,但她也顾不上歇息,直接就伸手去敲门。
保安亭里有两个保安,正在聊天吹牛,听到敲门声,见到外面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保安起身,微微探出头,询问道:“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夏念念轻轻吸了口气,双手无意识地攥了攥,然后才开口:“你好,我是这里的住户,我想问问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一辆法拉利跑车开出去。”
保安愣了愣,刚才他们一直在聊天,哪会注意到有什么汽车开过去。
他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
夏念念有些失望,刚才她没有看清楚,没想到保安也没看见。
她有些不甘心,再次问道:“你真的一点儿也没看到吗?那个车子是法拉利跑车,很容易看到的。”
她刻意咬重了“法拉利”三个字。
她住的这个金桃小区,只是中等价位的公寓,并不是什么高端小区。
所以这边的汽车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汽车,如果是高级跑车的话,应该很容易被人看到才对。
旁边另外一个保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你说的那个跑车,我好像有点印象。”
夏念念的瞳孔一缩,黑眸定定地看着保安。
“应该就是这几天,有一辆跑车天天晚上都会停在这里。我巡逻的时候,看到过好几次。”
“是个很高很帅的男人,每晚开过来把车子停在这里,他就靠在车子旁边站着,一站就是好久,每次都是早上才离开。我想他大概是在等人吧?不过也没见到他要等的人。”
夏念念听到保安的话,彻底被震住了。
她只想知道刚才出去的汽车,是不是霍月沉的。
没想到,竟然从保安的嘴里知道了这么多的事情。
霍月沉竟然每晚都会开车到这里来,每晚都守在她的楼下,每天都在等着她吗?
他没有消失,也没有不理她,更加没有不想要见她,而是因为她的不确定和犹豫,选择了默默守候?
他天天晚上开车来这里,是想要见她的吧?
天天守在这里,是想要问她答案吧?
他分明可以直接上楼,直接开口问她,但是他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候着她,等待着她。
而她呢?
因为纠结白善柔说的那些话,而变得犹豫不决。
“我想他大概是在等人吧?不过也没见到他要等的人。”
保安说的这句话,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心,那么用力地攥着,难受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等着她?
天天期盼,然后天天失望吗?
每天晚上,带着希望过来,等了一夜,再带着失望归去吗?
夏念念身体里翻滚着浓浓的酸楚,快要将她淹没。
保安看到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担心地问:“小姐,你没事吧?你住在哪栋楼,要不要帮你打电话让家人来接你?”
夏念念微微闭了闭眼睛,缓慢地摇头,“我没事。”
如果说之前,她心里还有一丝丝的顾虑,一丝丝的不确定,但在这个瞬间,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殆尽了。
没有犹豫,没有不确定,只剩下一股强烈的冲动。
想到见到霍月沉的冲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是疯长的野草一般,没有办法压制住。
夏念念深深吸了口气,冲着保安说了声:“谢谢!”
她说完这句话,就想也不想的直接朝着大门跑去。
她想要见霍月沉,现在就要见到他!
她不会再让他等待,她要告诉他,她愿意!
这个时间很难打到车,夏念念站在小区大门口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拦到出租车,她急得咬了咬牙,脚下发力,开始狂奔。
现在,她一分一秒也不想霍月沉再等下去了。
夏念念跑了之后,在保安亭的保安突然一拍脑袋。
“不对啊,刚才那位小姐问的是法拉利,可是我看到的汽车不是法拉利啊!我也不认识是什么车,反正好像是特别高档的汽车,但是肯定不是法拉利。”
另外一个保安很无语:“你刚才怎么不说啊?现在人家都走了。”
“我刚才没想起来,希望她不会误会什么,弄错人了吧?”
夏念念的确是弄错人了。
连续一个星期,通宵守在她楼下的人是莫晋北。
他每晚**点来,早上六七点走。
他站在她楼下,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是他好像没有看到一般,眼睛就那么紧紧盯着楼上的窗户。
他和夏念念之间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