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或许是被裴苞的行为震惊了,也或许是因为被自己的誓言震动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报国为民之心,但无论如何,贾匹现在觉得自己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绝望了,起码他看到了还有裴苞这样不愿意被胡人征服和奴役的晋人!
贾匹知道自己虽然和姚弋仲或者裴苞说了许多暂时蛰伏匈奴人的话,但是究其根源还是因为贾匹自己有些绝望了,因为在他看来,这周围几乎都是胡人,而当地的晋人看到胡人的时候也开始了卑躬屈膝,早就没有了多少的骨气,这让贾匹的心里失望透了,所以他才会有那么多怯战与蛰伏的想法,如今,他在看到裴苞那双坚定与充满热血的眼睛时,似乎自己的心里也充满了力量!
泾川温泉外三里处
姚弋仲和自己的叔父姚保住已经在策马赶回南安赤亭的道路上了。
姚弋仲加快了马匹奔跑的速度,直到和自己的叔父并排为止。
“叔父,我觉得岳父大人已经知道我在南安的所有事情了!”
“哦?难道他知道你其实已经是部落的首领了吗?”
“应该是的,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要与我联姻!”
“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看不出这事对你有什么不好?”
“他不仅要把女儿嫁于我,还要把他一生所学都倾囊相授!”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可比给我们一千里的牧场或者农田还要金贵啊!”
“是啊,知识是可以延续给我们的后代子孙的!”
“那你说贾匹为何要如此看重你?”
“我也不知,但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对我完全没有一丝的隐瞒!”
“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算了,仲儿,我们先赶回部落去,既然贾大人有意要联合我们部族,我们也要拿出些实力来,让他看看结交我们是多么值得的事!”
“叔父是说做些我岳父想做却不好自己动手的事?”
“不错”
“好主意!那我们就去把卢水胡的地盘都抢过来,趁他们去梁州,我们去抄了他们老家!”
“哈哈,忡儿!好孩子,叔父就等你这句话了!”
“哈哈,那个彭荡仲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想让窦先义和我岳父大人内讧之计反而暴露出了他自己地盘空虚的事实,只要我们吞并了卢水胡的地盘,即使他拿下了梁州,也只是一棵无根无萍的野草,而我们的势力却会变得更加的强大!匈奴人也会更慎重的对待我们,我的岳父大人也会更倚重我!”
“哈哈,仲儿,要是我的哥哥还活着,一定会无比高兴的!”
“叔父,您也是我的好父亲!”
姚保住听到这里,顿时心里一暖,对着姚弋仲肯定的点了点头后,再次加快了马速!
姚弋仲也跟着加快的马速,和自己的叔父还有族人们快速的往南安方向赶去。
公元311年九月初五清晨
赵染的大军已经一路追杀到了少华山下(少华山位于陕西省少华乡刘家河村南,在县城东南约五公里处。东连小夫峪,西郊白石峪,主峰海拔米。少华山不仅是中国道教名山,而且是西岳华山的姊妹山,自古并称“二华”。历代文人墨客写过许多吟颂少华山的诗词和文章,隋末绿林好汉王伯当在此聚义,名著《水浒传》中九纹龙史进的不少故事就发生在少华山)。
赵染看着自己身后的这些将士,一个个还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这从渡黄河到打下潼关然后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已经让自己的将士们战斗力下降了太多太多,而且赵染发现自己所带的战马,有许多已经出现了死亡和大量腹泻的情况,看来要是再不把马背上的马鞍卸下来的话,这些马的肠胃就都要坏了(马是很娇弱的动物,所以马肚子不能长时间勒着,不然肠胃就要坏,而马匹大多是死于肠胃病……。)……
所以赵染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命令将士们在这里再休息一个晚上,不然根本无法赶路!
而自己一路追杀的淳于定,更是不见踪影了!而自己为了抓他,一路上还折了不少人马,可这个该死的淳于定竟然连一点将领的尊严都不要,竟然让手下的军士都分散逃跑,一时搞的自己去抓捕它的人马都有些顾头不顾尾的手忙脚乱,楞是让他就这么逃跑了!后来自己才知道淳于定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办法,还真让他抢到了一匹马成功逃跑了!
所以赵染现在只要一想到淳于定,就会觉得有些牙痒痒的。
赵染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向自己身边的传令兵下令道:“今日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天亮就给我全速赶去下邽!
………………………………
第二百零一章:送死
公元311年九月初五,上午
长安,南阳王府议事厅
南阳王司马模怎么也没想到不仅潼关已经落在了匈奴人的手里,连自己寄予厚望的淳于定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甚至全军覆没!自己主政关中这么多年来的所有家当算是败光了,偌大个长安城只剩下一万步兵,八千弓箭手和两千骑兵了,这么一点人,如何抵挡那些可怕的匈奴铁骑?!
南阳王司马模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就跌坐在了自己的王位上!
南阳王司马模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头一热,“哇”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淳于定立时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且快速向南阳王司马模身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大王!您怎么了啊?!快来人啊,快传太医!”
南阳王司马模听到淳于定的大呼小叫后,更是怒从胆边起,一声大喝道:“你干什么?!还要扰乱我军心吗?!“
淳于定被南阳王司马的一声呵斥,顿时呆立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萎靡不振的南阳王司马模……
“你给我跪下!“
“诺!”
南阳王司马模看到淳于定跪在了地上后,才慢慢平复了一点怒火,他清楚自己现在不应该再发火,可这段时间来,先是儿子不管自己死活,接着是自己的女人背叛了自己,如今更好了!连潼关都丢了!真可谓是屋漏便逢连夜雨,什么倒霉的事都让自己撞上了,这一肚子的怨气和悲愤,惊惧与无助已经快把司马模折磨的不想活了……
淳于定跪在地上,虽然惊慌害怕,但还不忘偷偷的观察一下南阳王司马模的脸色,当他看到南阳王司马模的面色虽然看上去显得苍白无力,但精神似乎还尚好,心里这才定了一定,但他突然发现南阳王司马模注意到了自己的偷偷观察,那shè过来的目光,就像是要吃人一般的可怕!
淳于定害怕的急道:“大王,是臣无能,但臣也没想到这潼关竟然会如此轻易就被匈奴人夺去了,剧臣所知,这潼关守将张丹也并非一个无能之辈啊!大王!请大王明察啊!”
南阳王司马模用自己的袍袖檫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边的血迹,然后冷笑道:“你没有想到?这张丹能坐上潼关的守将也是你推荐的?你以前也亲自去过几次,都去干嘛了?都去捞钱了!这潼关的三万人马再加上你的两万人马,就这么没了?整整五万人马啊!”
“大王饶命啊!臣愿意整军再战!”
南阳王司马模被淳于定的话彻底气笑了,他说什么?整军再战?还有兵马吗?就自己长安城的这点人,连墙头都站不满!
“淳于定啊淳于定,你倒是真会逃跑啊,被骑兵追杀还能先逃回来,好大的本事啊?!”
淳于定看到南阳王司马模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狠毒,这是要杀自己了啊……
淳于定惊惧之余,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马上大叫道:“大王,我有一计,可以暂缓匈奴人的进攻,只要匈奴人的进攻缓上一缓,我们就可以马上向世子求援,我想这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子会真的见死不救自己的父亲!”
南阳王司马模一听淳于定竟然还有计策可以使用,心里倒是生出了一点希望,就连原本心中的杀意也暂时退了一点下去……
“好,你到是给本王说说,有什么好主意?要是没用,我现在就杀了你!为我死去的几万将士偿命!”
“大王!主公!我淳于定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如今匈奴人声势如此庞大,而且此番他们竟然会用计来谋算我军,看来一定是有谋士投靠了他们,所以我们才败的如此惨烈,但起码我和我们的将士并没有退缩啊!”
“屁话少说!快说你的办法!”
“诺!为今之计,依臣看来,唯有一人可以暂时抵挡匈奴人的铁骑?”
“你是说北宫纯?没用了,这个人我们如此侮辱他,他都没有任何反抗,英雄之气都散了!还有什么用?在洛阳的时候就把胆给吓破了!”
“主公,北宫纯能不能打,或者还有没有上阵的能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匈奴人知道他能打!”
南阳王司马模听到这里,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不错,只要匈奴人对北宫纯还有戒惧,那么就可以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时间!
淳于定见南阳王司马模已经被自己的话说动了,马上继续说道:“主公,我们可以把八千弓箭手和两千骑兵都给他,让他马上去下邽镇守,我想以他的威名,最起码能给我们争取到十天的时间!”
“嗯,不错,只要有十天的时间,或许还真的可以等到援兵到来!”
“臣愿意立即动身前往上邽,亲自向世子殿下呈报长安的危急,我想世子殿下如果知道潼关失守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毕竟唇寒齿亡啊!”
“要给他这么多兵马?”
“那就只给他两千骑兵和三千弓箭手”
“嗯,本身就是去送死的,要不是要跟匈奴硬拼,这两千骑兵我真的不舍得!”
“是啊……主公,请让我今天就出发去上邽!”
南阳王司马模听到这里,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淳于定……
淳于定被南阳王司马模看的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自己想逃去上邽,投靠世子殿下的心思已经被司马模看穿了一般……
淳于定紧张的说道:“主……公,主公……主公难道已经不信任淳于了?淳于定此去若不能求得救兵,甘愿一死!”
“呵呵,说的很不错嘛!我且问你,你这次逃回来的时候,你和你的那些溃军是一路从城里招摇过市的吗?”
淳于定听到南阳王司马模这么一说,心里的恐惧顿时达到了顶点,自己那个时候光顾着逃命,根本来不及考虑到自己的行为会对整个长安城产生多恶劣的影响……
“大胆淳于定!全军覆没不说,竟然还敢扰乱军心民心,来人啊,给我把他押入大牢!”
随着南阳王司马模的话音刚落,淳于定就被冲上议事厅的兵士一左一右架了下去。
南阳王司马模转过身,他已经不想再听到淳于定任何求饶声,也不想再看到这个人了……
………………………………
第二百零二章:北宫出战
南阳王司马模看着沉默不语的北宫纯,自己的心里也涌上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痛苦滋味……
南阳王司马模想对北宫纯说些慷慨的话来激励一下他,可是偏偏这些话,一到嘴边就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从自己召见他到他答应带兵前去下邽抵挡匈奴大军,至始至终,北宫纯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但是,南阳王司马模还是有些事要吩咐北宫纯,所以只好老着脸皮说道:“北宫啊,这次匈奴人已经拿下了潼关,不日就会杀向长安,就连淳于定也被他们打败了,现在,本王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你了啊!切莫辜负本王对你的一片知遇之恩啊!”
北宫纯头也没有抬起来,只是淡淡的一拱手,算是回答了……
南阳王司马模尴尬的舔了舔嘴唇,然后无奈的对着北宫纯挥了挥手,兴意阑珊的说道:“你下去,今日就点齐兵马立即出城……”
北宫纯依旧是对着南阳王司马模淡淡的拱了拱手,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向议事厅外走去。
等到北宫纯还有几步就要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南阳王司马模又发话道:“北宫,我想你也知道,长安城现在已经断粮了,所以你这次去下邽,我只能给你三天的口粮,你……”
还没等南阳王司马模的话说完,北宫纯已经回过了身,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南阳王司马模,并且大声打断了南阳王司马模的话语道:“大王!要抵抗匈奴必定是时日长久之战,大王只给我三千弓箭手,两千骑兵,再加上我本部的人马,也不过是五千多人啊!”
“这人不贵多,贵精……”
“大王,北宫之所以这次答应前去迎敌,是因为北宫已经不想活了,愿意马革裹尸和匈奴人拼死一干,以洗刷我洛阳之战时的耻辱,可是没有粮食,我们怎么有力气打仗?这根本是去送死啊!大王!北宫和将士们都不惧死,可是不能这样去死啊!”
南阳王司马模被北宫纯说的老脸通红,他的确没有打算让北宫纯等人活着回来,所以计算来计算去,既然只是让他们去送死来为自己拖延时间的,那干嘛还要浪费宝贵的粮食呢?
但这样的想法只能自己心里知道,不能说出来,所以现在被北宫纯这么一指责,南阳王司马模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北宫纯!你好大的胆!你竟然敢指责我的决定?“
“大王!这关系到这五千多条人命啊!”
“你以为你们去下邽是去干什么的?就是去为我拖延时间等待援兵的,只需要十天,我就能等来援兵,牺牲了你们,但我可以保住整个长安,整个关中!”
“像你这样不顾将士死活的人,还想保住长安!?保住关中?!”
“北宫纯!你你你!大胆!放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哈哈,你现在杀了我,谁替你去拖延时间?!谁替你去送死?!”
“你!你你你!太放肆!”
“大王,我想这是末将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所以我一直有句话想跟你说!”
“你说!”
“要是丞相大人还活着,知道大王这么做,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
“你……你……你好大的胆!竟然敢用我王兄的在天之灵来侮辱本王!”
“大王,末将今日就会领兵出征,告辞!”
南阳王司马模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个一反过去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血性的北宫纯,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强势的转身离去,司马模突然意识到,此时的北宫纯或许才是真正的北宫纯,那么他之前为什么如此惧战?要是他早一点愿意带兵去潼关,或许潼关也不会失守了……
司马模一个人落寞地待在这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心情已经低落到了极点,他站起身,环顾着四周,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似乎并不是属于他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无尽的恐惧与害怕瞬间侵袭了他的整个心神……
突然!司马模发出了数声凄厉的惨叫后,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长安城内
北宫纯慢慢的行走在长安城内,这偌大的长安城已经变得混乱不堪了,潼关失守,淳于定大败而归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堂堂的几朝古都,竟然因为匈奴两个字,颤抖了起来……
百姓们也因为惧怕即将到来的匈奴铁骑而变得慌乱不堪,而更雪上加霜的是,南阳王司马模还下令封了城,不允许任何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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