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嚣张的脚翘在他的办公桌上。
“薛尚,我说过多少次,不许你来我办公室。”苏文沛不用多看,就知道对方是谁,一扬手把外套朝那椅子丢过去,闻声转过椅子的人正好被西装外套丢个正着。
“哎哟,我说文沛,这么久不见你也不对我客气些。”西装外套被从脸上扒下来,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眉眼分明,容貌英俊,不同与苏文沛的那种棱角分明带有些欧式血统风格的英俊,这个人的英俊更有亚洲人的特色,眼睛很明亮,但睛角却是有些上挑的桃花眼,显得极为风流多情。
“对你客气,我是要对牛弹琴吗?”苏文沛走过去,一挥手将薛尚翘在桌上的腿挡下去丢到地上,顺便把他从自己的椅子上扯起来自己坐下去。
“哟哟哟,你这是哪来的无名火发到我身上,谁呀这么大胆子,竟敢惹我们苏少董生气,不想活了吗。”
苏文沛坐在办公桌后面,想着关凌月对自己说,早点吃完饭早点与自己没关系时的情景,那丫头显然是说得极为认真,是真的很想和自己脱开干系。
“你说,一个女人急着与你撇清关系,你该怎么办?”苏文沛疑惑地发问。
“从来不会有女人会这样对我。”薛尚得意地说着,话才到一半,被苏文沛一瞪他才咳了咳,尽量正经了一些,说:“看这个女人漂亮不漂亮。”
“她……算是漂亮吧,不过也有比她更漂亮的。”
“那就早就撇清拉倒,你要是真去挽留,她还就登鼻子上眼了,女人呀都是这样口是心非,有时候就喜欢做作着想摆架子,你一次顺着她,以后她就吃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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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进晚餐
“这么说,我不应该挽留,反而应该答应?”
“对,答应,而且要干脆潇洒,可别中了她设的套。”
就在表兄弟两人正在商议关于女人心计这些话题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后推开,伊秘书一身黑白二色的职业套装走进来,后面跟着助理端着咖啡和茶各一杯,咖啡是薛尚的,茶是苏文沛的。
见到伊秘书进来,原本坐在办公桌边沿上的薛尚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咳了两下极力表现得自然些,伊秘书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有任何停留,只是职业性地冲苏文沛开口汇报了些工作上的事情,递过去一些需要苏文沛需要签字的文件。
“伊秘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薛尚脸上堆着笑开口。
“薛先生早上在机场说过一遍。”伊明月公事公办地回答,客气地点一点头。
“那已经是早上了,现在隔了几个小时再看伊秘书,又漂亮了几分,更漂亮了。”薛尚笑嘻嘻地厚着脸皮继续夸赞。
终于,伊秘书正眼看了薛尚,但对于他正在兴头上的笑意,却依旧没有什么多的表情变化,一直等到苏文沛签好文件,就接过来转身离开。
“伊秘书慢走。”薛尚冲伊明月的背影十足狗腿地挥手,伊明月没理会就出了门。
办公室的门关上,薛尚的脸就跟被扒了一层面具一样,立刻变得死灰一样,身体一软扶到了办公桌上,表情还带着不服气,拍自己的胸口抱怨,说:“哎哟,我真是不懂,我哪点不讨她的喜欢了,我长得帅,有钱,还很浪漫,我是个好男人有没有,她就是个秘书,凭什么就不给我面子。”
“别侮辱了好男人三个字。”
“真是的,我背后出了一层汗,她是属母夜叉的吗,怎么这么吓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看伊秘书就很好,是你自己不是好人。”
“唉,你帮谁呢,我是你表哥。”
“她是我员工。”苏文沛边翻看着办公桌上积压的工作边随口应着,听到薛尚还一直絮絮叨叨的不停,实在太烦,他就伸手一按内线,说:“伊秘书,把办公室里的闲杂人等清理一下,我要工作,他太吵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就走,伊秘书你先忙吧。”薛尚薛尚赶紧闭嘴,麻利地起身,赔着笑抢先应了一句,麻利地按了挂断键。
“苏文沛,你等着。”薛尚咬着牙一指苏文沛,再不敢耽搁,利落地朝办公室一侧的专用电梯口去,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薛尚离开,苏文沛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拿起桌上的排球在手里左右地丢动,脑子里开始考虑怎么应对关凌月的事。
“不能让她太得意,虽然不太想让她撇清关系,不过……万一我太心急表现出不愿意她离开自己,那岂不就像是在棋局里先输了一招?这太讨厌了,绝对不能先输,自己要表现得大度,不在乎。”
“嗯,就是这样!”苏文沛得出结论,满意地在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一顺手将手里的排珠丢出去。
“砰!”排球反弹,正中办公室内新换上的意式手工台灯。
钱!又是碎了一地的钱!嗷……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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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凌月
晚上七点,关凌月终于回到了市区中心。下了公车,站在四季酒店外面,抬头望着酒店的夜灯装潢,她有点发呆,接下来要怎么办,上去?那她就继续是琳娜了,继续假扮那个集团千金的身份。不上去?那怎么办,她现在身上没钱,没证件,连找个地方住宿都成问题,真要去流落街头吗?
就在关凌月站在四季酒店外,仰头思考着的时候,还没思考出最终决定,一辆车已经在她旁边停下来,有些眼熟的白色宝马,车窗摇下来,是苏文沛,一身米色浅格子式西装,打着白色的领结,头发打理向后,将饱满的额头和完美镌刻的脸型及五官露出来。
“站在这里干什么,有什么好看的。”苏文沛从车窗探头,顺着关凌月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她是在打量四季酒店自己套房的位置。
“呃……刚才有飞碟。”关凌月随口搪塞。
“你还真是脑袋空空。”果然,苏文沛对这个回答立刻不屑多理会,白了一眼她,说:“你快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关凌月一愣。
“等你去吃饭。”苏文沛拖长了声音,拉了拉衣领,故意显得无所谓。
“哦?你说很忙,我还以为要等好几天呢,今天就可以啦。”关凌月心里一高兴,也不再多犹豫,应了话后又接着说:“那你等我,我上楼换衣服就下来。”
关凌月兴奋地跑开进了酒店上楼,坐在车里的苏文沛就有点不太爽了,她还真是高兴的很,真的就那么想赶紧和自己撇清关系吗。
皱了皱鼻头,收回目光冲着后视镜里的自己说:“看看,你这么帅,又多金,看看这漂亮的车,这昂贵的礼服,你是最完美的,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喜欢你,就当是她演技好,就像薛尚说的,不能中了她的圈套。”
对着镜子自我安慰鼓励一番,苏文沛信心百倍地笑了,摸着莲花跑车的车窗边沿,心安理得地等关凌月下来。
半个小时后,关凌月换了衣服下来,白色的齐膝裙,略带一点欧式复古风格,在双肩的位置是以薄纱制成的透明蕾丝式肩带,胸前抹胸式的领口,像是礼服但又不会太隆重,很得体地衬托出她的气质和身材。
坐上副驾,苏文沛顺手从车里拿出一只盒子丢给关凌月。关凌月打开,发现是条项链,再仔细一看,不由背后微微一生汗意,艾菲3。0款。
“公司多出的样品,给你了,合适你今天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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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岂然的意外发现
“公司多出的样品,给你了,合适你今天的裙子。”
“这是真货哇。”
“废话,货真价实的钻石项链,今年的主打款。”
“那个……其实……这种款式的项链,在街边有很多……你应该知道的吧。”关凌月握着项链的盒子小声试探地问。
“哼,知道,当然知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这么可恶,山寨我的设计,让我捉到……”
“你肯定对这种人想扒了她的皮,抽她的筋吧。”
“不,我不会这样做。”苏文沛边开着车边不怀好意地斜扬起嘴角,眼神里透出了那种阴谋感,接着说:“我会让律师起诉她,因为这样我就能让她赔我的损失,市场损失,精神损失,侵权伤害等等,这可都是钱。”
“打官司就得花钱,你就不心疼吗。”
“公司请那些顾问律师就是干这个的,就是他们体现价值的时候,打赢了关司,一定要记得把律师费也算在那个坏家伙的赔偿费用里,我要榨干她身上的每一分钱……”
关凌月听着苏文沛的描述,嘴不自觉地张大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感叹着,恶毒,真是恶毒的男人,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最可怕的男人。要她赔钱,要一直起诉她榨干她身上的每一分钱,这比抽她的筋,扒她的皮要恶毒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啪。”手里拿着的项链盒子都掉了下去,关凌月被吓得心生惧怕,靠坐在座位上。
十几分钟后,晚餐的餐厅到了,一处在b市颇有名气的意式西餐厅,许多明星名媛常在这用餐,价格自然不菲,也是诸多八卦卦记者常年中蹲点的地方。
在餐厅用餐,苏文沛挑了个离窗户略近的位置,外面华初升明的夜景可以从透明的落地窗户看清,华灯璀璨,灯火霓虹,十分有情调。
知道随时可能被人人偷拍,这次关凌月一改风格,极力表现的优雅些像个名媛,有模有样地坐在桌前,甚至还学着电视里的那些有身份的人一样摇晃红酒。
“行了,别摇了,都快洒了,姿势也不对。”终于,苏文沛看不下去白了她一眼。
关凌月没好气地回了一眼,一口把酒喝了,拿起刀具来切牛排。
“那个,是不是我们今天一起吃完饭就……就一拍两散?”关凌月一边低头切着牛排,一边语气有点不太自然的询问。
苏文沛要去拿红酒的手在空中微微一僵,停顿了两秒,才继续将杯子拿起来,尽量平静地浅偿了一些,装作毫不在意地嗯了一声。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了,隔着餐桌而坐的两人都低着着,拿着餐具对付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不太敢看对方,甚至都不抬头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感觉,尽量显得风轻云淡平静自然。
“你从前都这样吃西餐?”苏文沛被关凌月的奇怪的切牛排姿势弄得皱起了眉。
“呃……我就是这样,我喜欢。”关凌月嘴硬反击。
“给你。”苏文沛看不下去,就把自己面前的牛排一块块切好,推到关凌月的面前,再把她的一份换到自己面前。
“谢谢你啦。”关凌月一股不乐意的语气说着谢谢,低头吃切好的牛排,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感觉有点伤感了。
吃完这份牛排,她和苏文沛的关系就结束了,互不相干,她不用再假扮琳娜,就变回了关凌月。虽然这是她这几天一直想的,但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是……舍不得?
舍不得?怎么会舍不得?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个苏文沛,又傲慢又没礼貌,还一天到晚冲自己翻白眼,干嘛要舍不得他,疯了吧。关凌月低着头,一边吃一边在心里与自己的感觉辩驳,而对面的苏文沛也是一边切牛排一边沉默着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再想想,自己现在没有身份证件,也没有钱包,如果再离开了苏文沛,她连住在哪都成了问题,估计就要悲惨地流落街头了。天啊,怎么办,怎么办?之前一直想快点结束和苏文沛的问题,现在想来,她是真的一点也不想,至少现在不想。
餐桌对面,苏文沛也在心里暗暗报怨着,这个丫头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吃完饭就和自己一拍两散,难道真的就这样放她走了?死鬼薛尚,说什么这是她的圈套,在故意摆架子,还出这种真的出来一起吃饭的馊主意,现在怎么办?怎么收场。
沉默,又是一阵的沉默。
“我去趟洗手间。”苏文沛最先打破沉默。
“哦,好。”关凌月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是压抑的沉默了。
苏文沛起身离席去了洗手间,关凌月放下刀叉无力地靠回椅背上,暗自长舒一口气,感觉轻松了许多。
靠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餐厅落地玻璃外的街道上,关凌月愣愣出神,迷迷糊糊地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直到像是听到有人叫她,她才像是打了个颤一般醒过来。
“小姐,有位先生请您过去。”是酒店的服务生,一身黑白二色的制服,客气地向自己说话。
“哦?”关凌月以为是苏文沛,也没多想,就随着侍者一起进了餐厅。
餐厅内人很少,大厅依稀坐了一两个人,但引路的侍者并没有领她过去,反而是走一处不起眼的休息区去了。在挡开绿植,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时,关凌月的眼睛不由微微睁大了一些。
“是你。”
“嗯,是我。”
有着温暖微笑的人点头应着,站起身来,身上是黑色的礼服,打着领结,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显然也是在这里用餐。欧岂然,竟然真的是欧岂然。
“真是巧,欧先生也在这里用餐吗?”关凌月止不住的有些激动,说起话有些语无伦次。
“是的,和一个老朋友一起在这里小聚。”欧岂然微笑回答着,侧手示意关凌月坐下,然后笑问,说:“刚才看到你与苏氏的少董一起,我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
“呃……我与苏少董也是来吃饭,吃饭……”关凌月模棱两可地回答。
欧岂然微笑,伸手从旁边的报刊架子上取下一份早些时候的报纸,递给关凌月,说:“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叫关凌月,没想到原来是骗我的。”
关凌月伸手接过报纸,打开一看就看到了自己前些天在机场的照片,而旁边的新闻报道赫然写着她是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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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意外
“我……”关凌月脸上的笑容僵了,知道自己是被看穿了。
“关凌月,琳娜,我现在忽然很好奇到底哪个是你。”欧岂然笑着看她,有些揄揶地玩笑。
“我没有骗人,但是……但是我现在不能向你解释。”关凌月着急了,一着急耳朵就发热,觉得自己这下真是要被琳娜害死了,好不容易见到自己的男神,却被当成了骗子。
“为什么?”
“我不能说,至少……至少现在不能说。我保证我不是在做坏事,我也是被逼无奈,拜托帮帮忙,不要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去,好不好?否则我就有大麻烦了。”关凌月合起手掌,把眉毛都撇成了八字乞求。
欧岂然看得出关凌月不是坏人,当然他也不是会无故插手别人事情的人,会这样说多半是逗关凌月,见她这样求自己他不禁笑了,伸手在关凌月额头上轻轻一敲,说:“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全都答应。”关凌月赶紧连连点头。
“暂时还没想到什么条件,就先挂在账上。”
“哐……”一声碎响,关凌月因为太过紧张,把放在桌上盛着清水的一只杯子带翻,清水洒了,杯子碎了,同时在安静的餐厅内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在用餐的人士都不自觉地朝这边看过来。
“那不是欧岂然吗?”有用餐的年轻女子认出了欧岂然,惊喜地问出声来。
“是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