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一脸好笑的问道。
“你……你……”
周茹你了半天,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得身体好像被一张巨大的蛛网黏住了,挣脱不得。
“信口胡言!”
木兰收敛了笑意,厉声呵斥。
“你自己失足落水,之后见我没有救你,就心中恼恨,把过错都强加在我头上。”
“我好心将十四弟喊来把你救了上来,你却借机想要攀附皇室!”
“周茹!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简直恬不知耻!”
一声声的指责如同榔头一般敲在周茹的心头,她只觉得胸前一阵滞闷,浑身的血液都在急速奔走。
“慧明。”
皇后听得云里雾里,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赶忙插了句嘴。
“既然周家……周家三小姐之前已经见过了你,自然会知道十四是你叫去的,那她又怎么会明知如此还有意攀附十四呢?”
这样岂不是公然惹恼了慧明公主?
傻子才会这样做!
“还有,你刚刚说的……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回事?”
那些话自然是指周茹说要杀她全家的大逆之言。
木兰垂首答道:“回母后,因为儿臣当时戴着帷帽,故而周家三小姐并未认出儿臣。”
“所以……其实她那番话也并不是故意对皇室说的,只是说儿臣而已……”
只是说她而已?可她难道不是皇室一员?难道不是德昭帝最宠爱的女儿?
这话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不过。这也就明白为什么周家那丫头敢对着堂堂一国公主说出这样的话了,原来是没认出来。
可是不管认没认出来,这罪责是定然逃脱不了的,谁让她没认出来的这人赶巧就是皇室的公主呢。
周茹瘫倒在地上的身子已经酥麻一片,几乎毫无知觉了,但奔走的血液却让她情绪遗产激动。
“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她指着木兰高声说道。
“陛下,娘娘。慧明公主一定是故意要陷害臣女!”
说着又看向周峰:“爹。你说句话啊!你说句话啊!之前在府里你不是还说查出来是慧明公主……”
“住口!”
周峰回身叱道,双眼泛红,神情有些狰狞。
他生的好女儿!他生的好女儿啊!这分明就是个讨债鬼啊!这讨债鬼现在要他们整个周府给她陪葬啊!
故意不故意又如何?还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吗!
周茹被周峰吼的缩了缩身子。心中越发绝望。
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父亲已经决定舍弃自己,眼神渐渐被惊恐覆盖,又转头向她的母亲。
周夫人早已哭成了泪人,此刻见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再没有向之前一般护着她当她的依靠,而是默默的转过了头去。掩面而泣。
木兰看着周茹绝望的神色,却并未因此就放过她,而是在旁一脸无辜的反问:“我故意陷害你?真是可笑!你我之前不过数面之缘,和陌生人无甚区别。我没事陷害你做什么?难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思阴暗,没事儿就动点儿歪脑筋想要害人吗!”
是啊,她有什么必要去害她?她有什么必要要向现在这般如此对她?
周茹对这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但还是挣扎着说道:“你堂堂公主之身,若非故意又怎会带着帷帽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出现在那山林里?又怎会如此巧合的还出现在我面前?你分明是之前就盯上了我!一路都跟着我!故意诱我说出那番话!”
“哈?”
木兰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德昭帝。
“父皇,看来这事儿还得怨您,是您的错了!”
怨德昭帝?
皇后皱了皱眉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端坐的男人,又看了看下面站着的木兰。
“这跟你父皇有什么关系?”
“因为是父皇将我和十四赶出宫去的啊!”
“儿臣与十四弟前些日子惹恼了父皇,父皇罚我们出宫自省不许回来,而且连银子都不给我们!”
“我和十四弟流落民间身无分文,哪里还穿得起锦衣华服,自然就只能穿粗布麻衣了!”
“至于帷帽……”
木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儿臣怕自己天生丽质,穿着粗布麻衣也难掩风华,在民间招来什么麻烦,所以就戴着帷帽挡起来了。”
德昭帝端方沉稳的样子当即破功,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
这个臭丫头!越来越会贫嘴了!
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木离更是忍不住低头掩住了嘴,笑的肩膀直颤。
木兰没好气儿的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我早跟你说咱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你也该戴个帷帽避嫌才是!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救了人让人看到,被赖上了吧!你要是早听了我的哪有那么多麻烦!”
木离脸色一黑,龇牙咧嘴:“我是男人,没事戴什么帷帽!”
“谁让你长得跟我一样!若不是这样我还懒得管你呢!”
两人又吵了起来。
皇后头疼的皱眉扶额:“好了!有什么话好好说,吵什么吵!”
说完又看向德昭帝:“当真是陛下让他们出宫的?”
听慧明那丫头的意思她和十四已经出宫很久了,她身为後宫之主,竟然全然不知!
是她自己平日里却是太忽视这两个小家伙了,还是德昭帝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有意为之?
德昭帝点了点头,淡淡的嗯了一声:“是我让他们出去且不准回来的。”
承认了,但是却不解释原因,一副懒得跟她交代的样子。
虽然他确实没什么必要跟她交代,但皇后心中还是难免沉了沉。
而心头一沉的不止是她,地上的周茹更是如此。
是陛下让慧明公主和十四皇子出宫的?
那他们在林中相遇就真的是个巧合?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木兰想起今日的正事,不再跟木离斗嘴,转而又看向周茹。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还觉得我是故意跟着你一路跟出去的吗?”
周茹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如同一个木偶。
木兰勾唇笑了笑,说道:“我与十四弟在宫外久不见肉味,那日就想去林中打猎给自己好好补一补,谁知走到木清湖边就遇到了你。”
“你的丫鬟在车中晕倒了,你自己从车里跑了出来,满身都是呕吐的秽物,形容十分狼狈,见到我就扑了过来。”
“你想换身衣裳,却又嫌车里太过脏污,不愿进去,就想让我去帮你把衣裳拿出来。”
“可是你嫌脏我也嫌脏啊,我自然也不愿意进去,就想离开。”
“是你说我若进去帮你拿出来的话你就把你那丫鬟身上带的银子给我,我想着有了银子我和弟弟就不用这么麻烦的打野物了,可以直接回城吃顿好的,所以犹豫了一番后还是忍着恶心帮你把衣服拿出来了,顺手把你那晕倒的丫鬟身上戴着的荷包也取了下来。”
“本来这样我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可以走了,但是见你身上脏污不堪,又不愿去车里换衣裳,所以给你指了木清湖边的一处比较隐蔽的山坳,我在外面给你守着,你在里面换,还可以顺便清洗一下身上的秽物。”
“谁知道你低头的时候簪子不小心掉下去了,你下意识的伸手捞了一把,结果一下就掉下去了。”
“我吓坏了,却又不敢自己跳下水去救你,只好赶忙满山去找十四弟。”
“好在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这才来得及将你救了上来。”
“这件事若说我真的有什么错,那就错在不该给你指了那处地方。”
“我若不给你指,说不定你就不会去了,那也就不会落水了。”
“所以后来我去周府登门时还特意说了是要道歉,想着及时把话说开,咱们脸上都不至于太难看。”
“不过可惜,我连你们周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木兰皱眉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越委屈的样子。(未完待续。。。)
………………………………
第205章 得知
德昭帝虽然知道木兰的话做戏的成分居多,但听了还是忍不住觉得心疼。
这丫头身为一国公主,却帮周茹从那样污秽的马车中去拿备用的衣裳。
就算她是有意为之,他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更何况周茹还对她说了那样过分的话。
“罪证确凿”,虽然周茹当时并不知道木兰的真实身份才会口出狂言,但她辱骂了公主是事实,之后买通地痞散播谣言更是事实。
如此一来,此事最终以周峰被调往一个偏僻的苦寒之地出任一个六品小官告终。
六品官员在地方上似乎还算得上举足轻重,但周峰这个六品官却形同虚设,那不毛之地连人影都没有几个,又不是什么兵家重地,官员又有何用?
但对周峰来说,能够留下一条活路已是不易,于是他连忙叩头谢恩,带着妻女狼狈的从宫中离开了。
“父皇。”
周氏等人一下去,木兰就笑嘻嘻的走到了德昭帝身边。
“谢父皇为女儿做主!”
她拉着德昭帝的衣袖撒娇道。
木离也赶忙站了起来,道:“谢父皇为儿臣平冤。”
德昭帝沉着脸瞪了两人一眼,轻斥道:“胡闹!”
木兰知道他其实并未生气,依旧笑嘻嘻的:“那是因为父皇疼我们允许我们胡闹嘛,不然我们哪敢啊。”
我们?
木离目光微黯,负手而立沉默不语。
皇后在旁眸光低垂,眼角瞥着木兰抓在德昭帝衣袖上的手指,不知在想着什么。
“好了,别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受罚了。之前说好的一月之期还没到。今日是破例让你们回宫,待会儿就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想赖在这里不走!”
德昭帝冷哼道。
木兰咯咯地笑了:“不用您说,我们这就走!这宫里憋闷得很,倒不如宫外来的自在!”
不如宫外自在?
自己家里还不如外面自在?
德昭帝听了有些不大高兴,可是想一想又觉得确实如此。
皇家皇家,虽然也有个家字。但终究是皇权在前。家在其后。
简单的前后之差,孰轻孰重就一目了然了。
皇权面前,“家”这个字不知淡漠了多少……
“去吧。省的将朕的衣裳扯坏了!”
德昭帝在短暂的失神后将自己的衣袖从木兰手中抽了出来,故作不满的说道。
木兰笑着应了,带着木离一起离开了皇宫。
皇后原本是被叫来主持今日之事的,但却自始至终坐在这里像个多余的摆设一样。难得说几句话还都被顶撞了回来。
此刻见两个孩子走了,便也向德昭帝告辞。面色沉重回自己的寝殿去了。
德昭帝又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抬了抬手,让人去请刘不凡入宫。
…………………………
“木兰和木离跑哪儿去了?大半日没见着人了。”
梦宝蹙眉问道。
沈南竹今日休沐,正倚在引枕上看书。闻言抬起了头。
“你平日不总嫌他们吵闹吗?这样清静清静的不是很好?”
“可他们今日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出门了啊,还这么半天都没回来,我这不是怕出什么事吗。”
沈南竹笑着放下书卷。将她揽了过来,捏了捏她的鼻尖儿。
“整日说他们麻烦的是你。担心他们出事的也是你”
梦宝偏了偏头躲了过去,皱眉道:“我才不是担心他们出事呢,我是怕他们出去祸害别人,让别人出事!”
沈南竹看着她一脸口是心非的样子,笑意越发浓厚,低头蹭了蹭她的面颊:“你呀,难怪他们总喜欢粘着你。”
说话间外面传来莫愁的声音,说是木小姐木少爷回来了。
梦宝蹭的从沈南竹怀中直起了身,赶忙走了出去。
沈南竹的手臂还维持着刚刚拥着他的姿势,但怀中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好摇头叹了口气,也穿上鞋走向外面的明间。
“姐姐姐姐。”
木兰木离兴冲冲的围了过来。
梦宝眉头一挑,这两个家伙这么高兴,不会真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姐姐你听说了吗?那个周茹闯下大祸了!”
周茹?
梦宝皱眉,一时间没想起这人是谁。
“就是那个在宫中故意推人害得你被泼了一身茶的周府三小姐,荣安公主以前的伴读。”
木兰赶忙说道。
“她啊?她怎么了?”
“她……”
“等等!”
木兰刚要开口,就被梦宝伸手打断。
“你们怎么知道这事儿?”
她可不记得自己又把宫里这些事说给这两个小家伙儿听!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而且还知道的很是详细的样子?
“啊?我……”
木兰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我们当然知道了!”
一旁的木离接过话茬儿。
“不止是我们,京城的勋贵世家们几乎全都知道了!”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全都知道了?
梦宝眉头皱得更紧,满脸不解。
“姐姐你这两日没出门,不知道外面这两天发生了多少事!”
“那个周府三小姐前两日不是与姐姐一同进宫参加宴会吗?后来出宫回府的路上惊了马,跑到木清湖去了!”
这些梦宝自然知道,不过这与她被周茹害得泼了一身茶有什么关系?
“这位三小姐不慎坠湖,被人救起,后来大街小巷都传言是十四皇子救了她,还说十四皇子可能会顺势娶她为妻,成就一段佳话!”
“结果谁知道。这些话原来竟是那三小姐自己找人故意散播的谣言,救她的实际根本不是十四皇子,而是慧明公主。”
“因为慧明公主长得与十四皇子相似,她认错了人,以为能趁此机会攀附上皇室,当上皇子妃,所以刻意宣扬。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因此犯下大错还被查了出来。”
“皇帝震怒。已经将周大人贬到苦寒之地任职了。周府举家受累,全都要搬过去,周茹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她前两日在宫中的恶行也被传了出来。大家都说她品行不佳,自食恶果!”
墙倒众人推,周府因周茹受累,再难在京中立足。而且还是皇帝亲自下的令。
那之前秘而不宣的那些事自然也就没必要再瞒着,大家此时都恨不能奋力的踩上一脚。以证明皇帝是多么的英明神武,皇帝做出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无误。
木离流畅无比的解释了一通,解释完还对木兰暗暗眨了眨眼,颇有些得意得意样子。
木兰哼了一声。扯住梦宝的衣袖:“总之,那周茹是恶有恶报,今后再也不能出来害人了!”
因为周茹那句“杀你全家”实在是太过大逆不道。而且说出来也有损皇室威严。
再加上事实真相确实是木离带着青叶救了她。
所以,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这件事对皇室。以及对他们两人自己的影响,最终对外宣布的“实情”还是木兰当初在街上喊出来的那些。
救人的是慧明公主,周茹不明真相,误以为她是十四皇子,想要借机生事才发生了后面那些事情。
如此一来,没有了那些大逆之言,自然不能因为孩子间的误会和周茹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就判周家抄家灭族,这才有了周峰被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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