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红着眼睛瞥了她一眼:“事实真相如何我们已亲眼所见!还需要查证吗!”
“这是有人刻意为之,是有人故意……”
“岳母大人。”
齐墨炎打断了赵嬷嬷的话,问道:“您是如何知道我王府中发生的事的?”
那些道理现在跟这个已经疯掉的女人根本说不通,与其给她讲道理不如让她自己想通。
翊王府深宅大院,连他都刚刚得知消息匆匆赶来,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快的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来的这么及时。
“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王夫人嘶声喊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问我是如何得知的?难道我自己不想办法知道,还要等你把一切都掩盖下去,再告诉我婧儿是病殁的,让她含冤而死吗!”
齐墨炎皱眉,他真是小看了女人在面对这种时候的疯狂程度,说的这么明白了她竟然还想不通!
“岳丈大人。”
他又转而看向王全安:“您该是明白的。”
明白?
王全安看着死去的女儿,面色苍白,露出一抹无力的惨笑。
“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我的婧儿还不都是回不来了……”
他颤抖着身子勉励站了起来,又将王夫人扶了起来。
王夫人哭着将自己的女儿放了下去,倚在他的肩头泣不成声。
“老爷,您要为我们的婧儿做主啊……”
她哽咽着哭道。
王全安点了点头,对守在外面的家奴招了招手:“将翊王妃抬回去。”
家奴闻声便要进来抬走翊王妃的尸体,翊王府的下人们赶忙阻拦。
“岳丈大人!”
齐墨炎施礼道:“翊王妃早已经是我翊王府的人,大人此举未免唐突了!”
“唐突?”
王全安失神的双目渐渐聚拢,眼中迸发出一阵寒意:“她是你翊王府的人,可她也是我的女儿!你翊王府护不住她,还不许我这个当爹的护着她吗!我现在不把她带走,难道要等你毁尸灭迹,让她尸骨无存吗!”
这位翊王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只要能抹消宠妾灭妻的罪名,他定然不会顾及他女儿的尸骨!
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毁了埋了,再找个相似身量的尸身,毁了容貌冒充他的婧儿,他又要去哪里喊冤!
就算要查也要等他把婧儿带走了再查!不然还不等明日消息传出去,婧儿的尸骨就先不在了!
“大人!”
齐墨炎也有些恼了,皱眉道:“还望大人三思,不要为难本王!”
“为难?我为难你?我拿什么为难你?拿我女儿的性命为难你吗?拿我女儿的尸骨为难你吗!”
“大人!王妃的尸骨本王今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带走的!”
“哈……”
王全安冷笑一声。
“好,好!”
他忽然席地而坐,就这样坐在了满地血泊中。
“既然翊王殿下不让本官走,那本管今日就坐在这里!坐到殿下查出真相!给本光一个合理的解释为止!”
王夫人见状也坐了下来,一副与夫君共进退的样子。
齐墨炎咬牙:“大人,您何苦这样呢?您明知道……”
“殿下!”
他话还没说,又有人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兵部尚书刘大人及大理寺卿叶大人来了。”
那人急得满头是汗,神情焦灼的看着他。
齐墨炎狠狠地咬了咬牙,好啊,好啊,来了,都来了!这是完全不给他翻身的机会啊!
“让两位大人到外院书房稍等片刻,本王……”
“不必等了。”
院外想起中年男子沉厚的声音。
齐墨炎心中冷哼一声,什么时候他的翊王府这般任人来去自如了!看来他平日里真是表现的太好脾气了一些!
刘文轩及叶盛走了进来,对他恭敬施礼。
“下官听闻王大人携家奴擅闯王府,心中放心不下,特来查探一二。”
刘文轩说道。
齐墨炎连回礼都懒得回,冷着脸道:“难道刘大人现在的行为不是擅闯王府吗?”
刘文轩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
“陛下特此玉牌,若事发突然,京城诸王府本官可随意出入。”
齐墨炎咬牙,却又不能再说什么。
“王大人,这是……”
刘文轩看着坐在地上的王全安,忧声问道。
王大人还没说话,王夫人就先哭喊起来:“大人!两位大人要为小女做主啊!翊王殿下宠妾灭妻,害死了我的婧儿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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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报复
“大人。”
一名身形精壮魁梧的男子抱拳施礼。
沈南竹看也没看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事情都办好了?”
他问道。
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是,都办好了。”
“下去吧。”
“是。”
简短的几句问答,男子便又消无声息的从房中退了出去。
房门轻阖,沈南竹微微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蹬掉鞋子躺到了梦宝身边,轻抚她因中毒而发青的面颊。
查证?
有什么可查证,他又不是不知道是谁。
既然知道是谁,有没有证据又有什么所谓。
谁害了他的妻,他便灭了谁的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仅此而已。
…………………………
“你那徒儿,可真是好本事啊!”
德昭帝抿了口茶,对坐在对面的刘不凡说道。
刘不凡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复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该庆幸那丫头好歹保住了一条命,不然,阿竹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做出什么事?
德昭帝看了看窗外。
“难不成……他还要杀了朕的皇子不成?”
刘不凡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他入京,主要目的不就是为你处理其他皇子的吗?怎么,现在你倒舍不得了?”
德昭帝收回目光看向他:“你这是在帮你的徒儿求情说好话吗?”
“犯不着!”
刘不凡哼了一声。
“与其帮他说好话,我倒该好好劝劝你。”
“凡事不可兼得,你要保住十四,势必就要失去一些其他的,这点你早就该想明白了才是。”
“若是到了关键时刻你却心软后悔。可别怪我与阿竹抽身而退。”
“我们可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到时候平白被你的心软累害!”
德昭帝端起茶杯砸了过去:“你个老匹夫!胡说八道什么!”
刘不凡侧身躲了过去:“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宫里吃人不吐骨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倘若最终难以事成,我与阿竹必定首当其冲成为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到时候整个盛安都没了我们的立足之地,难道要我们流落大周落草为寇吗!”
“嗤,就你?落草为寇?拉倒吧!”
德昭帝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那徒儿尚且有些落草为寇的本事,你没就没了?之前可从未听说五皇子妃病重的消息啊!
下人们回禀时的令一句话立刻解释了这位皇子妃突然暴毙的原因,这又让诸位官老爷们出了一身的冷汗,几乎站不住脚。
宠妾灭妻!
宠妾灭妻?!
诸位皇子中天资聪颖颇有帝王之才的五皇子!在这种时候竟然传出这种丑闻?这简直是比刘府开府还让人震惊!
“到底怎么回事!去查清楚!查清楚!”
不少人府中都传出这样歇斯底里的声音。
当今圣上德昭帝膝下七子,皇太子于两年前薨殁,生前也未能留下一儿半女,此后盛安国便一直未立储君。
现在这些恼羞成怒的人大多是皇后一派,支持立五皇子为储君。
这些年他们多番筹谋,付出多少辛苦留下多少血汗才将五皇子推到如今的地位。
这个时候他们一心推举出的人却要被这样的丑闻打倒了?这怎么可以!
而同样要求查清楚的声音还在翊王府不断响起。
“刘大人,叶大人,你们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
王夫人不知将这句话喊了多少遍,嗓子都已经哭哑了,却仍旧不肯停下。
“王大人,王夫人,你们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两人试图劝他们从翊王妃的身边站起来,他们却始终坚定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不是我不肯起来!实在是我信不过翊王殿下!”
“翊王殿下既然能让自己的王妃在自己府中遭遇此种不测,谁知还会不会再让事情的真相也被歪曲抹消!”
他咬牙愤愤的说道。
“岳丈大人!”
翊王也着实恼了,指着一旁的刘文轩及叶盛道:“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两位大人吗?有两位大人在此,我还能毁了王妃的尸骨不成!”
“你不能毁了她的尸骨,却不见得不能毁了这房中的证据!”
王夫人嘶声喊道。
“婧儿嫁给你一年不过一年,你就以她未能诞下子嗣唯由纳妾,说什么为了开枝散叶!”
“我们靖儿懂事,没有反驳,还帮着你张罗!”
“可你倒好,妾室进门两个月,却查出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
“我们婧儿好心帮你隐瞒,还主动提出让这怀了身孕的妾室做侧妃!”
“谁知这妾室自己没福分,没能保住孩子,你到怪起我们婧儿来!说她有意刁难!才害得那妾室的孩子没了!”
她说着满眼含泪的看向刘文轩及叶盛:“两位大人,我们婧儿你们也是见过的,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你们多少也知道!她若是真的心有怨怼,又何必帮翊王殿下隐瞒!又何必主动提出将那妾室晋为侧妃!”
刘文轩与也叶盛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事,此刻听闻,除了悚然之外哪里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沉默不语。
齐墨炎掌心几乎掐出了血,恨不能现在就把眼前这对儿夫妇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偏偏府中已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不能允许任何其他火上浇油的事出现了。
而刘文轩与叶盛这两个突然冒出的不速之客站在这里,他甚至连让人去捂住那老贱妇的嘴走不行!
该死!真是该死!
“王大人,王夫人。”
还是叶盛犹豫着先开了口,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翊王妃的尸体说道:“无论如何,还是先将翊王妃的尸身处理好才是,天寒露重,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这里。”
“是啊是啊。”
刘文轩也赶忙附和:“更何况这案发现场也不宜再行破坏,不然就算真相真如你们所说,怕是也难以查清了。”
王尚书夫妇这才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经死去的女儿,颓然的点了点头。
“好,我们听你们的。”
说着相互搀扶着暂退到了。
叶盛点了点头,让人将翊王妃的及那位侧妃的尸体先抬了出去,那位侧妃的则尸体留在了原地,之后封锁了现场,任何人等不经他的允许不得随意入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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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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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备受瞩目的刘府陷入一片黑暗,从白日的热闹中沉寂了下去,偌大的宅院显得有些空荡冷清。
与寂静同时而来的还有压抑沉闷的气氛,整个府邸中的下人们无不陷在一片威压之中。
虽然世子妃暂且保住了性命,但始终没有醒来,世子爷因此一直守在她的身侧,半步也不曾离开。
这样的状况还要持续多久?
谁也不知道。
他们生怕自己打个盹儿的工夫就传来什么噩耗,届时只怕这府中的氛围会比现在还可怖。
三更的鼓敲过,廊下的丫鬟白日里受了惊吓,此时早已困倦不堪,再忍不住身体中不断涌出的倦意,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醒醒。”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忽然有人压低声音唤了她一声。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丫鬟一个激灵,慌乱的站稳身子,忙不迭的道歉认罪。
“小点声!”
那声音再度传来。
小丫鬟转头看去,就见阿蛮正皱眉看着她,眉宇间的神情有些不耐。
“阿蛮姐姐。”
丫鬟低声喊道。
“去把章大夫请来。”
阿蛮低声说道。
章大夫?
小丫鬟抬头看了一眼。
阿蛮指了指房内,小丫鬟这才发现房中的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而她刚刚竟然一直没发觉!
难道是少夫人有什么不好?
丫鬟吓了一跳。抬脚就要往章大夫的院子跑。
“别惊动别人!”
阿蛮赶忙又补了一句:“只是世子爷劳累了一日有些不适罢了,不是少夫人有事。”
这样啊……
丫鬟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放慢脚步走了出去。
…………………………
“木兰木离真的没事吗?”
此时的梦宝已经醒来,正倚在沈南竹怀中疲倦的说着话。
“嗯,真的没事,他们两人白日还来看过你呢。”
沈南竹轻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没事就好……”
梦宝应了一声,艰难的挪了挪身子,却只觉得四肢百骸酸痛无比,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哪里痛?”
沈南竹焦灼的问道。
“哪里都痛……”
梦宝皱眉嘶声说道:“这是什么毒啊。我怎么觉得动一下骨头都要碎了……”
沈南竹听了又是庆幸又是心疼。庆幸她还能觉得痛,还知道痛,心疼她不得不忍受这种痛,而且还要再忍受一段时日这种痛。
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代替她承受这一切。
可偏偏。他却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也没有那么严重啦,还能忍。”
梦宝见他低着头不说话,神情十分凝重。赶忙故作轻快的说道。
沈南竹轻轻抵住她的额头,轻抚她仍旧泛青的面颊。
“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若不是他没能护她周全,她现在又怎么会躺在这里受这种苦。
梦宝轻笑,想要摇头,谁知刚动一下,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她只好停下,就这样用眼睛瞟着沈南竹说道:“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自己当时多事,伸手挡了一下,不然什么事都没有,那支箭根本伤不到任何人。”
沈南竹没有接话,但神情却仍是刚才那般,显然还是十分自责。
“青山当时一再叮嘱我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自己没管住手,抬了一下,才会这样的。”
她虽然当时很快就晕过去了,但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她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她眼看着那支箭射向了木兰,下意识的抬手挡了一下。
就在她抬手的同时,有一支短箭从另一个方向也及时射了过来。
她若不挡,射向木兰的那支箭完全可以在最后一瞬间被那另一支箭打偏,从木兰木离两人两人之间划过,谁都不会伤到。
偏偏她多事抬了一下手,这一抬反倒给大家添了麻烦。
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她自己信不过别人万全的安排,没有真的把别人的叮嘱放在心上。
沈南竹见她说完这些话有些气喘,赶忙轻轻掩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