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房门。黄泳才松开了手。
魏乘风甩甩胳膊,道:“没看出来,黄总管手劲儿还挺大。”
黄泳苦笑两声,没有理会他,转身分别对两个小内侍低声交代了几句,两个内侍立刻飞一般的向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魏乘风看看离去的两人,又看看再次被关上的房门。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想不到啊想不到。里面的人竟然是荣安公主和今科探花郎我还以为是宫里哪个恬不知耻的宫女内侍呢”
说完反应过来这话有些不对,轻咳两声对一旁的黄泳以及一干内侍说道:“我不是骂你们啊别误会,别误会。”
众人将头埋得更低。一句话都不敢说。
黄泳呵呵两声,同样没有接话。
魏乘风独自站在那里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忽然又高喊一声:“呔”
黄泳吓得一哆嗦,赶忙向周围看了看。却并未看到什么突发情况。
他拍了拍心口看向魏乘风,正准备问他怎么了。就见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指着那个早已昏迷过去的宫女问道:“她之前说什么?说在房间里和荣安公主苟且的人是我?”
一会儿一句恬不知耻,一会儿一句苟且,旁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黄泳自然清楚他意中所指。
“二公子息怒,宫女一时没认清楚,难免有些偏差。”
“没认清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我?这偏差怎么就偏偏偏到我身上了?”
他瞪眼吼道。
黄泳心道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戏唱的差不多也就行了。喊这么大声也不嫌嗓子疼。
而显然魏乘风一点儿都不觉得嗓子疼,他刚冲黄泳喊完就忽然抬脚向一个方向奔去,哇的一声就哭喊了出来。
“陛下,乘风要冤死了啊,他们竟然说我上了公主……不是,他们说我要尚公主……”
德昭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绿,要不是眼前跪在地上抓着自己的人是师父的宝贝孙子,他真想一脚把他踹回娘胎里去
黄泳闻言差点儿也哭着跪了下去,祖宗你倒是说清楚啊那宫女顶多也就算个“她”,哪里来的“们”?
“陛下。”
他唯恐魏乘风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言,赶忙上前借着与德昭帝说话的工夫将他挤到了一旁,然后在德昭帝耳边低声将事情大致交待了一番。
德昭帝背在身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皇后,好一个皇后,好一个贤德的皇后
魏乘风被黄泳挤得差点儿摔倒,心道这家伙怎么力气这么大。
他掸掸衣裳又跪了回来,拉扯着德昭帝的衣袍继续哭喊:“陛下,我……”
“闭嘴”
德昭帝低头看着他咬牙说道。
魏乘风立刻将嘴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双眼睛却眨巴眨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得知消息的皇后也匆忙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跪在德昭帝脚边的魏乘风,眼前一黑差点儿也如那宫女般晕了过去。
虽然刚刚在自己宫里就已经知道事情出了差错,但当此刻真正面对的时候,她还是一口气没上来晃了几晃。
“陛下……”
她看看那房间又看看德昭帝:“里面……”
“里面是荣安公主和今科探花郎”
不待德昭帝说话,魏乘风便又哭喊道:“明明是探花郎上了公主,为什么说是我要尚公主啊……”
德昭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魏乘风立刻收声,又将嘴抿了起来。
皇后的指甲狠狠掐近了扶着自己的宫女手中,宫女疼的眉头直皱,却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德昭帝对面白如纸的皇后说道。
皇后一步步向房内走去。旁人看不出来,扶着她的宫女却知道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房中甜香已去,帘幕被人扯落了下来。
一名年轻俊秀的男子衣衫凌乱的跪在地上,面色苍白鬓发散乱的女子裹着锦被紧咬着唇缩在床角,泪水一颗一颗从眼中无声滑落。
“涵儿,涵儿……”
皇后上前两步坐到床边,伸手要抚上她的脸。
齐墨涵偏头躲了过去。皇后的手就这样扑了个空。怔怔的悬在半空。
“涵儿……”
“不要叫我的名字”
齐墨涵猛地回过了头,赤红的双目与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反差。
皇后心头一颤,喉头一噎。终于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涵儿,是母后的错,都是母后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齐墨涵咬牙切齿,两手几乎将锦被抠破。
若不是你事先不告知与我。若不是你不将一切安排妥当便仓促行事,现在又怎会是这种局面我又怎会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齐墨涵睚眦欲裂。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皇后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痛哭出声,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肯松手,只不断的重复着一句:母后错了。母后错了……
错了……错了?
齐墨涵无声冷笑。
现在错了又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
…………………………
待皇后走出房间时,房外已经没有了德昭帝的身影。
她独自站在门口,泪水潸然而下。
这是他们的女儿啊。他竟这般不在意吗?
一名内侍看到她出来,低着头走上前道:“娘娘。陛下在承安殿等您。”
皇后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整理好仪容,迈步向承安殿走去。
承安殿中除了德昭帝以外就只有黄泳一人伺候在侧,其他一干人等都被遣退了下去。
“陛下。”
皇后走上前要跪地行礼。
可还没等她跪下去,德昭帝回身便是一个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
皇后被打的跌倒在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待她终于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才缓缓地抬手捂住了**辣的脸庞,满脸不可置信。
他竟然……打她?
德昭帝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想要一剑杀了眼前之人的冲动,沉声说道:“朕打你是因为你不配为皇后,更不配为人母”
不配为皇后,不配为人母?
哈……
皇后一声冷笑:“这么多年,陛下终于肯说实话了?”
“在陛下眼中,怕是只有当初的贤妃才配为后?只有她才配为您的子女的母亲吧”
德昭帝眸光更加阴沉,心中越发失望:“你到现在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还要把过错推到一个已经亡故多年的人身上?”
“亡故多年……不管她亡故了多少年,还不是一直都在你心上你心中自始至终还不都是只有她一人”
皇后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端庄的仪态,声嘶力竭的嘶喊道。
德昭帝冷眼看着他,嗤笑一声:“朕将她放在心上是因为她值得,可你,值吗?”
皇后神情愤恨,嘴皮发抖,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德昭帝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会她,直接说道:“朕这就下旨给荣安和那探花郎彭奕宁赐婚,你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吧”
“不”
皇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赶忙嘶声喊道。
“不能让他们成亲不能”
那白衣出身的探花郎怎么配得上她的涵儿,怎么配得上
德昭帝眸光一沉:“出了这样的事,你以为嫁不嫁还由得她吗?”
“陛下,陛下”
皇后跪行过去,抓住德昭帝的衣袍。
“今日在近处的都是你我宫中的人,他们必然不敢多言那些远处的宫女内侍们并不知道详情,最多猜出个大概。只要我们将事情瞒住,涵儿是不用嫁的,她不用嫁的”
德昭帝皱眉挥开他的手,满脸嫌恶:“既然已经被人看到还猜出来,又如何能够隐瞒?越是隐瞒越是让人猜疑,你以为这样对涵儿来说就有多好了吗?”
皇后不顾他的闪躲再度抓了上去,抬着头说道:“那就让湘儿嫁过去就说在房中的人是湘儿”
德昭帝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皇后目光坚定的说道:“他们两个年纪相仿,身量也差不多,很容易瞒过去的只要混淆一下视听,一定可以……”
“住口”
德昭帝怒吼一声,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你身为一国皇后,後宫之主,难道湘儿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就不是朕的女儿了吗?”
皇后喉头一阵腥甜,唇角渗出一抹血丝。
“陛下她不过是个庶出的公主罢了与涵儿相比孰轻孰重难道还难分辨吗?”
“庶出?”
德昭帝一声冷笑:“若不是朕尚为皇子时先帝硬将你赐给我为王妃,你的儿女现在也不过是庶出”
“还有,你别忘了,朕也不是先帝嫡子,朕原本也是庶出莫非当初朕在你眼里也一无是处可有可无?莫非你嫁给朕时也曾嫌弃过朕庶出的身份?”
皇后打了个冷颤,连忙叩首,直呼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陛下,”她哽咽着抬起头,神情悲戚:“臣妾就涵儿这一个女儿,她也是您唯一一个嫡出的公主,臣妾答应过她一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求您了,求您不要让她嫁给那探花郎啊……”
“好亲事?”
德昭帝冷笑道:“你所谓的好亲事就是荣国公府?你这到底是要给她找一门好亲事,还是要给你自己找一个好助力”
皇后面色又是一白,嘴唇瑟瑟发抖:“臣妾……臣妾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哗啦一声响,德昭帝一把将几案上的杯盏挥了下去。
“朕没有去查不代表朕查不出来朕没有问不代表朕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以为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就能绑住荣国公府了?笑话”
“朕告诉你,今日之事还好未成就算是真成了,荣国公府也绝不会明知被算计还充当这样的冤大头”
“即便他们当时忍气吞声将荣安娶进了门,也敢隔日就送还一具死去的公主尸体给你你信不信?”
皇后哆嗦的越发厉害,面皮紧绷,指尖都在颤抖。
德昭帝的话却并未说完,鹰隼般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的继续说道:“你信不信?不止他们敢这样做,朕也敢直接赐荣安一条白绫,以保全她的名声”
你信不信?
信不信?
皇后忽然痛哭失声,整个人都无力的瘫软在地上,不能自已。未完待续
………………………………
第240章 融融
“皇祖母,我们送您的礼物您喜不喜欢?”
贺寿的人都已散去,木兰木离这时才来到太后殿中,围坐在她身边,献上了自己的贺礼。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喜欢,喜欢。不过……这到底是你们谁送的啊?”
她笑眯眯的问道,脸上满是慈爱的神色。
两人讪讪的挠了挠头:“这个……是我们一起送的。”
“对,我们一起”
“一起啊?”
太后若有所思,旋即笑的更加开心:“那皇祖母就更喜欢了”
木兰木离也随之笑了起来,有各自取出一个物件。
“皇祖母,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个香囊。您别看它小,但这上面的图案是我自己画的,然后卓娘子拿去照着样子亲手绣的,里面的药草是定南侯世子从北安请来的那位神医配制的,说是对身体很好呢”
太后伸手接了过去,笑的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
“看不出来,这小小的香囊你倒费了这许多心思。”
“那当然,姐姐说了,给自己在意的人送礼一定要诚心。我在意皇祖母,自然要好好给皇祖母准备一份礼物”
太后笑的见牙不见眼,连连轻拍木兰的手背。
“你说的姐姐可是那位定南侯世子夫人?”
“正是姐姐说礼物贵在心意不在价值,只要心意到了,对方一定能感受到自己的诚心。反之若是送的东西只是贵重却无心意,那也就和寻常礼物没什么区别了”
“好,好啊,你们这个姐姐教得好。”
木兰笑眯眯的没再说话,给木离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木离赶忙将自己准备的手串递了过去:“皇祖母,我给您准备了一串手串,珠子是桑子哥哥教我挑选之后他又亲自筛查过的,不过……我雕刻的手艺不太好。所以雕工还是桑子哥哥做的,您别嫌弃……”
太后朗声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好孩子,你的这份心意皇祖母喜欢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嫌弃。”
木离讪讪的笑了笑,仍旧觉得有些尴尬。
木兰赶忙说道:“阿璃是想送您最好的,怕自己的手艺糟践了东西反倒不好了,所以才没亲自动手。说起来我送您的香囊其实也不是自己绣的,而是找卓娘子代劳的呢。”
木离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殿中气氛其乐融融。
守在殿外的宫女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低声说道:“每年都是慧明公主和十四殿下最能让太后开心。”
“是啊,而且今年太后好像比以往更开心了呢,我都许久没听她笑的这么大声过了。”
“那是自然,往年慧明公主和十四殿下为了不在太后面前吵架,都是前后脚分开过来的,今年可是一起来了呢”
“说来也怪,这两位向来一见面就恨不能打起来,怎么今年不仅没打。还……”
宫女话说一半,看到缓步走进来的一行人,赶忙收住了话端,恭敬施礼。
“参见陛下。”
德昭帝点了点头,目光并未看向他们:“慧明和十四来了?”
“是,两位殿下正在房中与太后聊的开心呢。”
宫女话音方落,殿中便传出太后欢愉的笑声。
德昭帝站在门外,听着殿内的笑闹声说话声,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阴沉的面色也终于晴朗起来。
黄泳对一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赶忙说道:“今年慧明公主与十四殿下一起过来了,还送了太后娘娘一只会说话的鹦鹉,太后高兴地紧,笑声不断呢。”
德昭帝的面色果然又好了很多。挑了挑眉问道:“那鹦鹉是谁送的?”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不过不拘是谁送的,只要两位殿下来了,太后娘娘就总能笑口常开。”
那倒是。
德昭帝勾唇笑了笑。
这两个家伙可以说是太后养大的,自然最得太后喜爱,虽然他们与宫里其他人并不亲近。但是跟太后的关系却极好,每每过来总能逗得太后合不拢嘴。
他抬脚迈步走了进去,果然看到木兰木离正围坐在太后身边,三人不知说着什么,均是眉眼含笑,太后一手拉着木兰一手拉着木离,笑的前仰后合。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德昭帝走上前问道。
木兰木离起身施礼,走到下首将太后身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太后没有回答他刚才的话,反而问道:“刚刚匆忙离开是出了什么事?可是皇后身子不好?可找太医问过了?”
德昭帝神情黯了黯,旋即恢复如常,走到太后身边撩衣坐下,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她想起荣安如今也年满十六了,想借着您大寿的契机将荣安的婚事也定下来,双喜临门,更添福禄。”
太后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那可定好人家了?”
“定好了,就是今科探花郎彭奕宁,儿子刚刚已经给他们下旨赐婚了。”
如此匆忙?
太后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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