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说了的话,自己是决计不会瞒着大夫人随老夫人跑这一趟的啊!
这哪里是在静馨苑还是寿芳园的问题!就算是在静馨苑他们也讨不了好!只要进了这镇远侯府就讨不了好啊!
苏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今日为苏梦婉报仇不行,还反倒受了这等羞辱,气的差点儿倒仰过去!
偏偏身边抓着她的仆妇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人中,还没等她晕过去就生生将她掐醒了过来!
反了!反了!
她的孙女竟敢违拗她的意思打她贴身奴婢的脸了!
镇远侯府的下人也敢掐她这个堂堂正正的老镇远侯夫人了!
真是反了!!
“少夫人的继祖母身子不适,你们将她好生送出府去,派人亲自护送到镇远侯府,不要让他们半路出了事。”老夫人再次话道。
仆妇应声是,拖拽着苏老夫人就向门外走去。
苏老夫人还挣扎着不肯离去,倒在地上的高妈妈却已经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了,似乎这房间里有什么凶神恶煞在身后追赶她一般。(未完待续)
………………………………
第071章 狠心
少了他们二人,房间里顿时不再那么吵闹了。
小丫鬟上前利落的收拾了地上的污渍,梦宝让人端来冰水给鹊儿的脸颊轻敷,并让人去将章大夫请来给她看看。
虽然鹊儿被打掉的牙只有一颗,但周围几颗只怕也有松动。
这丫头向来是个好吃的,这回真是受了大罪了。
梦宝眉头紧皱,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歉疚,如果不是自己羞辱了苏梦婉,苏老夫人也不会这般上门给她出气,也就不会因为没人提前去二门迎接她而迁怒鹊儿,鹊儿也不会受这种无妄之灾。
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是水灵灵的年纪,却因为她掉了一颗牙,而且在这种年代,这掉了的牙补都补不回来……
鹊儿原本十分委屈,但见梦宝也红了眼眶,眼中还泛起了泪光,赶忙硬撑着露出一抹笑,说道:“少夫人,奴婢没事的,您别担心。”
因为左侧的脸庞高肿,这笑看上去就格外诡异。
梦宝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强忍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你先回静馨苑去等着章大夫吧,这几日先好好养伤,其他的事都先别做了。”
鹊儿原想说不用,但又怕自己拒绝了反倒更让她伤心,便点点头,应声是退了出去。
梦宝低头飞快地擦干了眼角溢出的泪,看向座上的老夫人。
“祖母,梦宝还有一事不明,不吐不快。”
“你说。”
“继祖母既然昨日就给门房打了招呼,那为什么门房却没有通知到静馨苑?明明没有通知到,又为什么反倒说已经告诉我们了,是我们自己忘记了呢?”
喜儿鹊儿是老夫人亲自给她挑过去的人。她们说的话老夫人自然是信的。
两人都咬定不知道此事,静馨苑中其他人昨日又要么外出要么躺在床上下不来,那消息到底传到哪儿去了呢?
要说这其中没有鬼谁都不信,只是刚才苏老夫人要过来,他们一时抽不出工夫处理这件事罢了。
现在“送”走了苏老夫人,有些账也是该好好地说算一算了!
不然以后若一再的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要让她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掉几颗牙才行吗?
她是没打算在这府里长久的呆下去。但也不能在自己还在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这般被人欺凌!
老夫人比梦宝多活了几十年。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当下连审都懒得审,直接交代手底下的仆妇道:“去告诉门房的马管事。让他查清楚昨日是谁得了镇远侯府送来的消息,又是谁说已经把消息传给了静馨苑,查清之后直接杖毙,不用再来回禀我了。”
仆妇领命就要去办。转身时却又被老夫人叫住:“还有,告诉他。以后门房大大小小所有来客,只要是进后院的,全部都要跟少夫人打过招呼,少夫人不允许进来的。一律回绝。”
仆妇恭谨的应了一声,临走时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梦宝一眼,眼神中满是敬畏。
老夫人这是明言要将府里的权柄交给少夫人了。门房还只是第一步,以后只怕慢慢的都会到少夫人手里。大夫人就要被架空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他们那位向来不管内宅之事的世子爷,刚刚竟然亲自下令让他身边的人去惩治了一个下人,一个招惹了少夫人的下人。
她就算是在没有眼色,也看出世子爷刚刚是生气了,真的生气了,这才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
能够让内宅外院两位真正的掌权人这般相护,少夫人这地位必然是稳得不能再稳了,大夫人就算掌着管家权又如何?照样蹦跶不起来!
以后惹了谁也不能惹少夫人!惹了她一个等于把老夫人和世子爷也得罪了,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仆妇想起刚刚那苏老夫人身边的高妈妈转眼间就被打掉了三颗牙,又想到门房里转眼就要有人被杖毙,只觉得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去传话时就格外的认真,把老夫人的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的带到了。
门房的马管事也是个办事利落的,当即把门房的人召集了起来,也不审问,只让他们谁闯了这祸自己站出来。
一个姓冯的小厮越众而出,跪地认错:“都是小人一时疏忽,昨日一忙就……”
马管事直接伸手打断了他:“行了,什么都不用说,来人,带下去吧,杖毙。”
杖毙。
两个简单的字把门房一众人都吓了一跳,脚一软差点儿一起跌坐下去。
府里不是没有过奴才犯了错被杖毙的,但这般二话不说什么都不问连句解释都不听就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定了罪,而且还是直接就要拉下去杖毙!这……这真是……太吓人了!
姓冯的小厮吓得跪都跪不稳了,向前爬了两步就去抓马管事的脚:“是那镇远侯府的人自己不下帖子只口头传话,小的一时疏忽忘记了而已,罪不至死啊……马管事……你……”
马管事一脚踹在了那小厮心口,呸了一声:“口头传话又如何?这门房每日来来回回这么多事又岂是人人都递了帖子的?内宅外院多少事不是主子们随*代一句的?难不成主子交代去办什么事,也还要给你这个下人下帖子你才能记住不成?”
“一时疏忽?忘了?就不用受罚了?还是因为忘的是少夫人的事就觉得是小事,不值得动用大刑了?那我也就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一句,让你死的明白点儿,今日这刑罚是老夫人亲口定下的,世子爷也在场,决无更改的余地。你就是说破天去,今日也免不了一死!”
捂着心口跌坐在地上的小厮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珠子哗哗的冒了出来。在两个大汉过来要把他拖走的时候猛地挣扎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是我那大舅子干的!我只是帮他顶罪而已!我只是帮他顶罪啊马管事!马管事!!”
“等等,”马管事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拦下了两个大汉,看向那小厮,问道:“你说……你是帮人顶罪?”
“是是是!”
小厮见活命有望,赶忙挣脱了两个大汉,连声说道:“昨日是我大舅子刘才接了镇远侯府的消息。我原本是不知道这事儿的。是他后来跟我说。今儿不该他当值,他已经跟人约好了出去喝酒,若是有人来门房问起这事儿就让我站出来。就说是一时忘了才没将消息送到静馨苑去。”
“我原本是不肯的,觉得这事儿又容易被查出来又容易落下不是。可他说这件事就是件小事,只要有人认下来了就不会再查下去,我顶多是挨几下板子被罚两三个月的月例也就完了。到时候差了多少银子他给我补回来。还说我如果做得好,没准儿还能得上面的赏识。我这才应了下来。”
“可哪知……哪知这是要命的事啊!我要是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站出来帮他顶罪啊!马管事明察!马管事明察!”
马管事呷了口茶,道:“行,我知道了。来人,去把刘才抓回来,一起杖毙。”
什么?
那小厮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哭天抢地的被拖了下去,周围其他人也吓傻了。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直接犯事的人被杖毙也就罢了,一时鬼迷心窍帮人顶罪的竟也没能逃过,这是比杖毙更为严重的事。
马管事放下手中茶盏,看向众人:“你们别觉得我罚的狠了,这冯茂既然原本知道此事,却瞒而不报,那就是与刘才同罪。”
“刻意瞒下主子的消息,这对门方来说是多大的罪责你们不会不知,这样的奴才,打杀了也半点儿都不冤枉!”
“我知道作为府里的下人,你们难免会跟这个或者那个主子身边的人走得近些,这些事我不爱管也懒得管。”
“但是你们一个个的也要分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好处能拿什么好处不能拿!把眼睛都给我擦亮点儿!别为了讨好一些人就得罪了一些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得不偿失,可别怪我不给你们求情!”
一众门房下人们赶忙唯唯诺诺的应了,哪里敢有半分忤逆的意思。
今日这一番先是不紧不慢的问罪,原本大家都没太当回事。
但紧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极刑惩处,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后来又陡生波折,犯错的人说是顶包的。
本以为这顶包的能稍微罚的轻一点儿,谁知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杖毙了。
这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折腾下来,一颗心上上下下的接连受了几番惊吓,他们想不记住也难啊!
这边马管事把老夫人的话交代清楚就让众人散去了,寿芳园中的梦宝也和沈南竹一起走了出来。
夏日天气炎热,她却一手扶在自己的手臂上,有些冷的样子。
从刚刚老夫人说出杖毙两个字开始,她的脸色就有些不好,原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咽了回去,闭口不言。
这个年代有这个年代的规则,她不习惯,却必须要去适应。
静馨苑里的奴仆她或许还能稍稍插手一二,但这定南侯府的其他奴仆,并不是她说了算的。
更何况……她若是开口求了情,又要将受伤的鹊儿置于何地?
若非门房的人有意瞒下了消息,鹊儿怎会遭受这飞来横祸?
这世间事有因就有果,他们若不为了自己的利益明知故犯不守规矩,就不会被责罚。
尽管按照她惯常的思维方式,觉得这种要命的责罚确实是太重了,可是……这不是她所在的那个世界啊……在这里,奴才的命就是掌握在主子手里,是死是活全凭主子一句话而已。
原本那些下人就是因为小看她才会连带着也小看她身边的人,如果她一再的心软,只会更印证了她好欺负的印象而已,别人非但不会感激,还会更加看轻她。
那么下次她身边的人可能就不仅仅是挨一巴掌掉一颗牙的事……或许被要了性命的就是她们了……
所以……
狠下心来!
狠下心来!
狠下心啦!(未完待续)
………………………………
第072章 安抚
两人一路前行,梦宝忽然现这并不是向府外去的方向,而是通往静馨苑。
“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她回过神问道。
老夫人让她送沈南竹到二门,这方向显然不对。
沈南竹侧头看向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
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不容置疑的又说了一遍:“我送你回去。”
梦宝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抽出来,却没能挣脱。
静馨苑和寿芳园所处的位置本就偏僻,这条小路上也没有什么人,身后的下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就十分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远远的跟在后面。
宽大的衣袖遮挡住两人交握的手,虽然在外人看来并不明显,但梦宝却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手掌上传来的热度。
沈南竹紧紧地握着她,牵着她的手回到了静馨苑。
章大夫已经被请了过来,细细给鹊儿看过了脸上的伤。
“这位姑娘脸上的伤并无大碍,老夫开些药膏好好地敷一敷也就是了,只是这牙……”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身开药去了。
屋里的人都懂她的意思,喜儿在一旁低头抹泪,鹊儿看看她又看看梦宝,忍着疼口齿不清的劝慰:“没事的,只掉了一颗牙而已,奴婢还有很多颗牙,还能吃很多好吃的呢。”
正哭着的喜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着眼眶戳了一下她的肩膀:“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吃!”
鹊儿嘴角一咧,疼的嘶了一声,却边捂嘴边问梦宝:“少夫人不会因为奴婢少了颗牙就不赏给奴婢好吃的了吧?那奴婢可亏大了。”
梦宝知道她是有意逗自己开心,笑了笑。道:“放心吧,少了谁的好吃的也少不了你的!不过这两天你得忌忌嘴,吃些软食,等旁边那几颗牙不松动了再吃别的。”
鹊儿点点头:“恩,奴婢知道,少夫人您快回房去吧,奴婢这屋子哪儿是您这种身份该呆的地方啊。”
梦宝也怕自己再在这儿呆着会引得她不停的说话。转身问了章大夫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又叮嘱了喜儿几句,让她照看好鹊儿,这才回到正房去了。
沈南竹在内室等她。见她回来问了问情况如何。
她强打起精神一一答了,但脸上的倦怠却怎么也抹不去。
沈南竹看着她这样子,心头又涌上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刚刚听到那苏老夫人言语羞辱她。就像看到她站在角落里偷偷地擦眼泪。
他走上前,动作有些笨拙的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拥在了怀里,拍抚她的肩背:“没事了,没事了。”
他知道刚刚在寿芳园她是真的生气了,和昨日面对那个苏梦婉时的生气不同。是真真正正的,从心底里生气了。
她的怒意那样明显的写在脸上,偏偏面对的又是自己的祖母。无法顺畅的泄出来,只能咬牙握拳对那苏老夫人施礼。用那样迂回的方法给自己的丫头出气。
可是即便这样也消不了她心头的怒意,她到现在也还是有些生气的,他看的出来,全都知道,却不知该如何安抚,如何才让她舒心,就只能这样轻轻地将她抱在怀里,又担心自己的拥抱反倒让她不适。
梦宝十分抵触和他的身体接触,但那柔柔的一句“没事了”却让她鼻头泛酸,险些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没事,你快走吧,都耽搁很久了。”她在他怀中说道。
沈南竹小心的拥着她,觉她并未像前几次那般身体僵硬,而那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强忍着泪意,这让他更加不愿意放手,反而将她抱的更紧:“哭吧,没事的。”
怀中的人没有说话,肩膀却渐渐抖动了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的无助,面对突状况的惶然,牵累别人受到伤害的自责内疚,这一刻统统爆了出来。
梦宝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打湿了沈南竹的衣襟。
沈南竹心头莫名的隐隐作痛,皱眉轻蹭她的满头青丝,忽然间又想起什么,猛然将她从怀里扶了起来。
眼前女子果然紧咬着唇,粉嫩的唇瓣几乎渗出血来。
他心疼的伸手抚了上去:“哭出声来,梦宝,哭出声来。”
梦宝用力地摇头,紧咬着自己的唇瓣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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