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在路中间继续说道。
桑在皱了皱眉头,扬鞭催马。
马匹忽然向前行了一步,魏乘风吓了一跳,赶忙躲避。
“你们……你们知不知道小爷是什么人!小爷若是磕了碰了。你们整个柳府都赔不起。”
车中的人却仍旧是不理他。半点儿动静也没有。
魏乘风追在马车旁冷笑道:“你其实根本就不在意吧?昨日都是装出来的吧?装出一副主仆情深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是故意做戏的!告诉你,你若好好跟爷道个歉。爷还可以放你一马,不然……”
帘子此时果然被掀开,那张白皙明艳的脸露了出来。
“公子如果说的是珊瑚树被摔碎之事的话,昨日我们已经道过歉了。你若觉得不够,那我在这里再跟你说声对不起。这确实是我们的不对。”
魏乘风没想到她态度会这么好,愣了一下,旋即笑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可惜啊,小爷的信已经让人送出去了。你若再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
“哦,这个啊,公子随意。”
梦宝说道。之后又放下了帘子。
跟在车边的魏乘风一怔,一股无名火又升了起来。刚要自己伸手去撩那帘子就见那女子忽然又露出了头来。
“对了公子,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吃完的瓜皮果屑什么的,最好不要乱扔。”
瓜皮果屑?
这什么跟什么?
怎么就说到这个了?
“小爷用的着你管?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身边的丫鬟吧!”
魏乘风怒道。
梦宝点了点头:“桑子,将车往旁边赶一赶,离这位公子远点儿。”
她说完又放下了帘子。
桑子当即扯了扯缰绳,马匹就带着车身向一旁靠了靠。
魏乘风气的又追上两步:“告诉你,你别后悔!小爷我……”
后面的话忽然变作一声惊呼,他脚下一滑,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吓得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忙乱了起来。
“二公子!二公子!”
“您没事吧?摔着哪里了?疼不疼啊?”
众人紧张地问道。
魏乘风两手撑在地上,抬脚看了看鞋底沾着的香蕉皮,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
这个奸猾的小妇人!
这个奸猾的小妇人!!
“你等着!小爷跟你势不两立!”
他指着渐渐远去的马车高喊。
车中的梦宝摊了摊手:“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赵妈妈与红笺忍不住笑出了声,车外的桑子也是抿嘴低笑。
“对了桑子,那信你确定能送到吗?”
梦宝在车中问道。
桑子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车内的人是看不到的,便轻声道:“能的,放心吧。”
赵妈妈他们本想找些行脚商顺路帮忙将信带过去,这样好避免被人现,但桑子却说他有办法能将信妥善的送到,无需交给不相识的人冒险。
因为之前本就认识,这几日他又将路上的一切安排的都极其妥当,所以几人对他十分放心,也就将信件交给了他。
当初考虑到她们是几个女子上路,又有仇家在暗中躲避追杀,所以赵妈妈打算去找人做份假的路引和文书。
谁知道桑子这孩子“多才多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竟然直接自己照着真的给她们做了一份,拿给她们看行不行。
那路引和文书简直以假乱真,若不是身份和名字不对,赵妈妈都认不出来。
正是有了这些,他们一路才能隐瞒身份至此,那个脑子有点儿不好使的公子也才会以为他们是灞州柳家的人。以此出言要挟他们。
不知道等他收到回信说灞州柳家根本就没有这么几个人,更没有一个叫做红笺的丫头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一想到这儿车中的梦宝等人就又是一阵笑意。
…………………………
北安城定南侯府。
沈老夫人看着眼前身量小小的沈南铮道:“听说你最近功课不认真,总往外面跑,这是怎么回事?”
沈南铮低垂着头,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紧张的抠在一起。
“没……没什么……孙儿……孙儿……就是想出去逛逛……”
沈老夫人心中叹了口气。看着他皱了皱眉。
这孩子因为是自幼被当做嫡子教养的。所以以前并没有养在李氏身边。
即便李氏后来扶了正,她也明确的表示过让李氏少去打扰孩子的功课,不允许李氏将他接回去教养。为的就是避免一个好好地孩子被李氏养歪了。
但或许也正因如此,没有了母亲的陪伴,作为父亲的侯爷又是那样不争气不管事的,所以这孩子性格到底是有些软弱。而且心思敏感,丁点儿小事就会将他吓着。
“阿铮。祖母知道你平日里是个勤奋好学的,不会无缘无故整日在外面游荡。你跟祖母说,你到底为什么出去?我听下人说你似乎是在找什么人,你告诉祖母。祖母帮你找,说不定也找到的更快一些。”
沈南铮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真的没什么。孙儿没有找人,就是……”
啪。
老夫人手中的楠木珠子轻轻拍在了桌上。
“说实话。”
沈南铮在府里最怕的就是他的祖母。此刻见老夫人动了怒,小嘴一瘪几乎要哭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却又强忍着不敢落下。
老夫人到底是不忍心,只得又叹了口气好好安慰,哄劝半晌他才怯怯的说道:“那……那我跟您说了……您……您不要生大嫂的气……也不要……不要误会她……”
老夫人一怔,这孩子出门难道还与梦宝有关?
沈南铮却还在继续抽抽搭搭的道:“大嫂人很好的,您千万……千万不要……不要……”
“祖母不会怪你的,你快说是什么事?”
老夫人有些着急的问道。
小小的孩童这才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
“大嫂之前答应了帮我再找那人做一套新的桌上蹴鞠,但是那人送东西来的那天大嫂刚好不在。”
“我当时想追出去自己跟那人说,可是却晚了一步没找到人。”
“后来大嫂跟大哥被刘先生拉去京城了,自然就更不能帮我找到那人了。”
“但是我知道大嫂和大哥都是说话算数的人,他们答应了我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就算自己不在北安了,也一定会派下人帮我把这件事办好。”
“可是我等了几日也不见人来,大哥大嫂那里都没有回音,我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我就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他们都顾不上这个了……”
“我想来想去,只能去找那个买木头玩具的人。如果大嫂大哥派人跟他打了招呼让他做好了东西给送到府上来,只是他自己没做完还没来得及送来,那自然就没事。”
“但如果大哥大嫂根本就没派人跟他说过,那……那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小家伙儿说到这儿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祖母你是知道大哥的,只要是他答应了的事,从来没有忘记过的。他如果忘了,那……那一定……”
他声音呜咽,因为情绪激动竟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沈老夫人的脸色早就已经随着他的话变得苍白,握着佛珠的手紧紧地攥着。
“你大哥……当真答应了你?”
“大哥……没……没亲口……答应,但是……大嫂答应的时候……他是在旁边……听着的……所以……他……也是知道的……就算大嫂忘了……他……他也不会忘的……”
是啊,没有人比沈老夫人更了解沈南竹,那个孩子是个说到做到的,而他又如此看中梦宝,那么梦宝答应的事就等于是他答应了的,只要答应了,就万没有忘了的道理。
正如沈南铮所说,就算他们去京城了,也一定会派下人留下将这件事办妥。
但现在……
“你可找着那人了?”
沈老夫人问道。
沈南铮摇头:“没……没有,我怕……让人知道了这件事……对大嫂不好,不敢……不敢告诉别人……就自己去找……可是这么多日了……一直都……都没找到……”
没找到,自然也就不知道沈南竹到底有没有跟那人交代过此事。
不过……这么多日过去了,那么……也基本可以确定了。
如果那卖东西的人接了单子,便没有忽然消失不见的道理,就算平日里出来的少,也不会一直都找不到。
如果是那人当初给他们定南侯府送完东西就不在接单走了,那沈南竹也定会派人回府跟他们说清楚。
可是没有,既没有找到人,也没有收到沈南竹的消息。
那就说明……真的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沈老夫人摸了摸沈南铮的头:“好孩子,你做得对,这事只有你跟祖母知道就是了,千万不要再与第三个人说了,知道了吗?”
沈南铮自然点头:“孙儿绝不会和别人说的。”
“但是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祖母,不能连祖母也瞒着,不然祖母就不能及时处理了,懂吗?”
“知……知道了……祖母,祖母,”小小的孩童摇晃着她的胳膊:“是不是……是不是大嫂出了什么事情啊?我这几日在外面听说……大嫂那日被镇远侯府给赶出去了。她住的客栈后来又被人砸了……那……是不是……是不是……大嫂丢了?找不到了?”
小家伙说着又开始哽咽,刚刚止住的泪又掉了出来。
“怎么会,”老夫人给他擦了擦泪:“有你大哥在,定会将你大嫂护得好好的,就算丢了也能找回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一定会将她找回来的。但是祖母……如果……如果大嫂被找回来了,你能不能……不要生大嫂的气?不要……不要难为她?大嫂她是个好人,真的,她很好的……”
老夫人红了眼眶,鼻头一酸,将沈南铮抱在了怀里:“祖母知道,祖母都知道。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意,你大哥大嫂知道了也会感激你的。”
沈南铮摇头:“我不要大哥大嫂感激我,我就想他们好好的,别出事……”
“好,不出事,不出事,我们都好好的,不出事。”
不出事……
不出事……
千万别出事……(未完待续)
………………………………
第110章 婚约
“老夫人。”
沈南铮走后许妈妈紧紧握住了沈老夫人的手。
“您别急,奴婢派个知根知底的下人去好好打探打探,问个准信儿,说不定……”
“不,”老夫人沉声打断:“不许去,谁都不许去,这件事就咱们这几个人知道,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多余的人知道了。”
许妈妈叹了口气:“奴婢也知道这个理儿,只是奴婢怕您整日担心,身子吃不消啊……”
“再大的事都挺过来了,有什么可吃不消的?再说了,现在该吃不消的也不是我,而是……”
是阿竹和梦宝啊……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阿竹既然没有将此事告诉我,那就是不希望我知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定南侯府的世子夫人现在已经随世子爷去任上了,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许妈妈明白她的意思,但到底还是问了一句:“可如果……事情出了什么变故,那以后……”
老夫人的手紧了紧,眼角泛出一丝泪光:“以后再说以后的!我们现在先看眼前!眼前,阿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认!”
“……是。”
许妈妈垂首应了,却是神情黯然,不知在想着什么。
门外这时有下人禀报,说是镇远侯府的三小姐登门造访,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老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许妈妈吓得浑身一颤,心中直道不好,这位三小姐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今日这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而此时的苏周氏正坐在马车中急急地赶往定南侯府。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身上的汗已经濡湿了衣裳。
这些日子苏梦婉那里一直没出什么乱子,她派去盯着她的人也说她并未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只是比之以前沉静了许多,不大爱说话了而已。
今日是苏梦婉与其他府上几位小姐早就约好的一起去赏花的日子,因为有许多人跟她在一起,所以苏周氏便放松了警惕。没太在意。想着她总不会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事。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赏花会还没结束,苏梦婉就借口身子不适提前离开了。而在这之后她却并未回府,而是去了定南侯府!
定南侯世子和苏梦宝此时都不在府中,她明明知道却还在这个时候赶了过去,那她要见的人会是谁?
苏周氏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身上的汗就止不住的冒出来。
沈老夫人与他们自己府上的那位苏老夫人可不同,那个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
不。应该说,那个人压根儿就不是能糊弄的!
当初定南侯府风雨飘摇,就是这位沈老夫人仅凭一介女子之身却施以雷霆手腕将族中觊觎祖产和爵位的几个旁支硬生生压制了下来,若非如此。此刻的定南侯府早就不知四分五裂成什么模样了。
一个能一手撑起北安城最大的勋贵世家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人!
更何况……更何况他们之前所做的事还不知被定南侯府掌握了多少,这个时候本应该缩起脖子做人才是。婉儿却上赶着送上了门去!
这……这不是添乱吗!
只希望沈老夫人真如外界所言那般年纪大了不管事了,将婉儿随意打发出来就好了。
可千万……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
沈老夫人飞快的拨动着手中佛珠。看着眼前跪坐在地上哭泣的人。
这女子的面容与梦宝有几分相似,此刻就连身上穿的衣裳也与梦宝往常穿过的一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头上梳着少女的发髻,显示着她与梦宝的不同。
明明是亲姐妹,明明长得如此相像,但看上去怎么就那么不顺眼,怎么就那么矫揉造作,一点儿也不似梦宝的落落大方!
到底是个姨娘扶正的继室教出来的,不能与梦宝相比!
苏梦婉还在哽咽的哭泣着,幽幽地道:“……我虽然极力劝阻祖母,让她不要为难姐姐,但是祖母在气头上,不肯听,说什么也不许姐姐进去,还在门外闹出了那么一桩笑话,害的姐姐名誉受损……”
“名誉受损?你姐姐哪里名誉受损?这事本就是你们镇远侯府闹出来的,现在被传为笑柄的也是你们镇远侯府,与你姐姐何干?”
老夫人沉声说道。
苏梦婉怔了怔,旋即又继续抹泪抽泣:“是,这本就是我们镇远侯府的错,我们自作自受,沦为别人的笑柄也是活该。只是……姐姐到底是无辜的,这事却牵连她至此……我心里怎么都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所以今日才求到老夫人这里来!求老夫人救救我姐姐,求老夫人救救她!”
救救她?
老夫人一惊,心中怒气陡然升起,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姐姐随你姐夫一起去京城了,此刻正在路上,怎么就说到什么救不救的话了?”
谁知苏梦婉却从袖中掏出一片染血的衣角,哭道:“这是姐姐那日回府时穿的衣裳,我今日外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