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行动，更重要的还是心态。
顾老师的感觉自然是极其敏锐的。吃瓜群众最多吐槽季宁宁天天想着美食肯定没工夫用心钻研剧本的时候，他则是从季宁宁的状态中察觉到了她微妙的心理。
季宁宁也必须承认，她确实没有如顾泽远期望的那样一门心思地扑到电影的拍摄之中。
她甚至永远无法成为顾泽远那样一个纯粹的演员。
但季宁宁自有自己的理由：“顾老师，您知道您这几年作品的票房成绩吗？”
顾泽远：“……”
“您知道我的票房成绩吗？”
顾泽远：“……不知道。”
“我挑的电影，说不上特别好，剧本也不差，最重要的是，轻松或者刺激，都是最讨观众喜欢的。加上阵容和宣传，票房从来没有低于三亿过。”
顾泽远：“……”
倘若现在季宁宁眼前坐着的是其他演员，一定实力拒绝季宁宁的炫耀并觉得这个年轻人太浮躁。但顾泽远确实不太在意这些，季宁宁又是一步步确认了他的情绪没有变化才问下来的，因而他们的对话可以相安无事地进行下去。
“当然，电影的好坏并不完全由票房的高低来衡量，但能大致看出电影在观众间的传播程度和接受程度。”季宁宁说，“顾老师觉得这意味着什么？至少对我来说，一部再精美的电影，如果不为人知的话，就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这样的道理对顾泽远来说才没有意义。
于是在顾泽远摇摇头打算反驳的时候，季宁宁又道：“顾老师坚持的只是用心诠释角色，所以票房和电影评价对顾老师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也确实不能动摇顾老师的良好口碑。但我从一开始就不想要这样的口碑，也不想成为一个像顾老师一样敬业的好演员，我只是想红，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让更多的人看到我。”
这样也可以吗？
恰逢此时，颁奖台上的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宣布本次视后的桂冠被季宁宁摘得，顾泽远坐在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的掌声中，忽然间有了一点茫然。
这的确是电视剧的盛典。
这的确是给季宁宁的掌声。
“――我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需要剖析的角色，而是一个可以在戏内戏外引领他们人生的风向标。”
季宁宁弯起嘴角，用特殊的讲小话方式对顾泽远补充道。
然后她站了起来，用她挺立而骄傲的身姿告诉顾泽远：
“这就是偶像这份职业对我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给我宁强行开了影后的外挂，然而这文的重点一直都不在演技上……
不过仔细想想这就是我爱豆啊！双料影帝够我炫耀一辈子了xd
顾老师太惨了，我还是强行给他来个小剧场吧：
顾老师主演的科幻悬疑片票房强势闯入十亿大本营后，剧组为此高兴地庆祝了一番。酒过三巡，从不关注票房的顾老师突然真诚发问：“季宁宁的电影是不是也在同期上映？我是不是终于赢过她了？”
剧组人员互相交流了一番：“……季宁宁那个商业大片好像已经奔二十亿去了。”
顾老师：“……”
剧组：……最怕空气忽然的安静。
………………………………
第130章
季宁宁的公益广告、江德鸿的面子、bloo的高人气、bloo的正面形象……不知道是最终铺垫了通往央视之路的究竟是哪一个，或者都有，总之收到央视的邀请函时，bloo全员都分外激动，连连询问了好久，生怕以为又是愚人节玩笑。
虽说央视春晚都上过了，可作为受邀的不少高人气明星中的一个上去唱唱歌跳跳舞，和成为常驻嘉宾根本不是一回事。
重点就是：常、驻！
“现在是十月份啊，过什么愚人节。”季宁宁裹着羽绒服，还在往手手心里哈气。
大家鄙视她：“也没见谁十月就穿羽绒服了好吗？”
“你千万别走出去。这打扮比你本人的回头率高多了。”
这帮没良心的家伙。
也只有路溪上当，关切地问：“宁宁，你冷吗？”
其实室内一点都不冷，室外如果出太阳的话，远没到穿羽绒服的程度。季宁宁仗着自己根本也不往大街上走，一边任由大家吐槽，一边理直气壮地说：“我以前很怕冷。”
“瞎说，”黄梦姗从回忆中艰难地拽出了一个片段，“咱们刚出道那一年冬天，有一次参加路演，你穿得挺少的，我问你要不要多加件衣服，你还说不冷。”
季宁宁笑眯眯地看着她：“我那不是舍不得你把衣服脱给我穿吗。”
话音刚落，黄梦姗就像踩着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谁、谁要脱给你穿？你想得还挺美的！”
“那不然你问我干嘛？”季宁宁托着下巴，“我要是说冷，你肯定得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呀，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黄梦姗绝不承认：“那得是看对着谁。要是电视剧里萌萌哒女主，我也愿意，但冲你当年那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
戴雨桐咳了一声。黄梦姗醒悟过来，闭了嘴，面上却仍有点纠结。
好在季宁宁仍是一如既往的好脾气：“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得表达自己的喜欢，才会让你误会。其实你能关心我，我真的特别开心。”
她说得太真诚了，黄梦姗就算有气也发不出，便只是偏过头喃喃：“早说啊，也许……”可她自己也没把这句话说完整。
这一段突如其来的对话令大家的思绪骤然回到数年前的练习生生涯。
季宁宁真的变了很多，以至于曾经的模样在她们心目中慢慢变得模糊，很多人都已经不由自主地欺骗自己她们从最开始就是这样要好……但她们并不能很清晰地察觉到这一点。因为比起日新月异的bloo，个人的一点变化实在算不了什么。
所幸未来还是掌握在她们手中的。
这次bloo受邀参加的是央视新开的一档综艺，除了bloo外还有其他明星参加，光从阵容来看，观众的期待度很高。
但比起其他粉丝开始操心自家偶像能不能适应央视的画风，bloo的粉丝一直在说的是：
“为什么邀请我团的是综艺，而不是新闻联播？”
“新闻联播什么时候来邀请我宁？”
“想看我团播新闻的带我一个。”
即便内容可能无趣，偶像能上央视就已经是一件让人骄傲的事情，何况大家都相信有季宁宁在、有bloo在，综艺不会不好看。
毕竟bloo的粉丝基本都是追着《bloo之路》每周一期看小姑娘们搬着小板凳唠嗑打闹还能看得津津有味的人……
季宁宁倒是不太操心拍出来是什么样子。原本上央视本身的意义就重于拍出来的效果，更别说有节目组把控着大方向，轮不到她们琢磨些有的没的。
季宁宁比较操心的是接机的粉丝。
她自己一个人的话，对于躲粉丝躲狗仔有着深厚的经验，伪装之后更是很难被人发现；加上她的作风颇有些神出鬼没，行程常年按照心意和需求临时修改，还真没几次在机场被人逮住的。
这次大家一起去北京却不一样。
一来紧张的时间安排容不得她们一分散开，可小姑娘们走在一起目标实在太大太明显；二来录制时间非常固定不容变动；三来，后援会已经组织起大规模接机活动了……
出道好几年，年纪并不大的团员们仍然有多半很期待那种前呼后拥的气氛。连季宁宁也觉得被粉丝包围着表达支持和爱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而粉丝辛辛苦苦蹲在机场也许只是为了看那么无关紧要的一眼，她实在说不出“你们别来了”这样伤人的话。
虽然人多就意味着麻烦，而她最不喜欢处理这样善意的麻烦……
然而当天下了飞机之后，季宁宁就挥舞着小旗子，领着一帮头戴显眼的红黄蓝三色帽子的小姑娘们说：“bloo旅游团注意了，接下来我们要到达的是接机现场，请大家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注意不要走散。如果遇到索要签名和拍照的粉丝，请以时间紧张为由拒绝……”
团员们：“……”这么做的意义在于哪里？
季宁宁笑眯眯地往下压了压帽子。意义当然是在于能上头条啊，这还用说吗？
果不其然，这个画风独特的旅游团一出现，蹲在机场的记者和粉丝们都惊呆了。分不清到底是来自于哪方的闪光灯一直在对着她们，好在这次大家的确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基本还是围成一圈，光激动不已了，并没有谁强行冲上来。
季宁宁稍稍站定，仍是挥着小旗子说：“现在我们到达了第一个景点，请大家仔细观看……”
“你装什么装？”小姑娘们笑骂着，却听了她的话止住脚步，笑吟吟地看向粉丝们。
粉丝愈发激动得快要背过气去。
季宁宁终于正常了些，温和地向他们解释：“今天时间紧张，没办法给签名了，就用我们的脸签名吧，我们长得都比写的字好看。大家随便拍啊。”
粉丝忍俊不禁：“知道你最好看了！”
“没关系没关系能够看一面已经很满足了！”
“第一次看到这种方式表示合作的艺人，我团果然画风独树一帜。”
“宁宁笑一个！”
bloo团员们已经习惯于在镜头前摆出最佳的pose，就这样，粉丝拍得心满意足，她们——相对来说也不太担心哪个水平低的会偷拍出什么不忍直视的画面了。
行程上，在这里停一小段时间不是什么大问题。
关键是，这件事情被粉丝和记者们一传出去，其他粉丝后悔不迭：“我也想去接机啊啊啊！！我宁真人果然超好玩，想想就觉得好好笑”
“旅游团是什么鬼，你们还记得自己是偶像女团吗？”
“请容许我正面吐槽我团！！”
“我团这……也不是没有态度好的艺人随便粉丝拍照，可你们怎么就画风这么清奇呢……”
“这帮人其实就是来走秀的吧？”
“知道自己走秀还要走这么神奇的画风也没谁了hhhhh”
路人同样：目瞪口呆jpg
“这样的偶像女团我真是第一次见，给bloo跪了……”
就算bloo作为国民女团早就广为人知，网友们还是时常被她们的画风震惊。于是粉丝每每从报道中火眼金睛发现bloo存在后，都兴致高昂得到处安利。
喜欢一个人，大概也想她能够被全世界喜欢。
——与之相对的，还有一种喜欢叫“圈地自萌”。
在bloo知名度还不高、尤其是网上喜欢季宁宁的人还屈指可数的时候，势单力薄的粉丝有整日为季宁宁声嘶力竭辩驳的、也有始终默默关注着季宁宁不说话的。
对于这部分人而言，喜欢一个人大概就是不想她受到太多流言蜚语的打扰。
但bloo红了之后，居然还有圈地自萌的粉丝，倒是有些出于预料。
而且季宁宁是在小号“我小乔又回来了”上发现的。
季宁宁公认的小号是“嫁不到陆少阳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其画风其实和大号相差无几，以至于很多粉丝不懂季宁宁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们怎么都不相信季宁宁有小号。真正原因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总之曝光之后季宁宁就开始堂而皇之地用大号秀恩爱，没什么用的小号就这样闲置了下来。一开始的时候，粉丝还疯狂地在她最后一条微博下留言，时间一长，知道季宁宁大概不上这个号了，热情就淡了下来。只是还关注着，时不时来说几句话。
就算季宁宁看不到也无所谓，他们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可粉丝就算能猜到季宁宁偶尔还会上来看一看，也绝对猜不到，季宁宁真正的闲置小号是“我小乔又回来了”。
这个关注着大量黑粉，首页戾气深重，本人转粉后又遭到了无数谩骂的微博号——季宁宁完全没有点开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兴趣。
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点开，才发现有一个一同黑转粉的朋友给她的留言。
“小乔你是不是已经退圈了？怎么都不说一声？不过还是挺羡慕你这样能了无牵挂说走就走，我就是放不下……”
“唉，我现在也只能跟你说说了。我以前不是看季宁宁特别不顺眼嘛，但现在真的觉得季宁宁超级棒。而且正因为以前黑过她，知道那些黑们，包括我自己多爱跟风，根本什么都不了解也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可其实喜欢也是一样的。很多人说着喜欢季宁宁，实际上只是在跟风。”
“喜欢上季宁宁我一点都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我把季宁宁安利给了好朋友。当时我的情绪可能过于激动，不过她表现得很正常，慢慢的还说她也喜欢季宁宁，是一只宁粉了。我也没想什么。”
“她从来不花钱买唱片，只在淘宝上买一些便宜而且显眼的贴纸，然后和我炫耀她因此结识的宁粉。一开始我也没想什么，时间一长，总感觉不对劲。也不是说白嫖，而是她这样……让我觉得她关注宁宁只是为了拿宁宁作为一种社交手段，称作是宁粉来拉拢生活中的其他宁粉……”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宁宁这个人怎么样。虽然我也不能百分百说我能够体会宁宁的内心，可我想，宁宁都那么强调她是一个偶像了……我朋友每次提起宁宁都要冠以影后的头衔，和人安利的从来也是影视剧，我真的……心情很微妙。”
“可能是我要求太多了。我喜欢宁宁的努力，就希望别人也能喜欢上宁宁的努力，而不是一些路人看着宁宁出名了就开始喜欢她。那样肤浅的喜欢，我觉得是对宁宁的亵渎。不过我这样的想法，没准也是对宁宁的亵渎吧？”
“所以我现在圈地自萌，觉得世界特别舒畅”
其中“社交手段”这个词尤其微妙地戳中了季宁宁的心。
当年她宣称自己喜欢陆少阳，何尝不是一种社交手段，用来拉拢陆少阳的粉丝。只不过那时的她底气不足，才甘愿为陆少阳一掷千金；后来又真的被这个人吸引到无可自拔而已。
抛开这个不说，季宁宁倒真有些被这个粉丝感动了——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容易感动。再加上bloo地位稳固之后大家行事愈发无所顾忌，季宁宁一看对方的定位离她当时的所在地并不远，就兴冲冲问了句要不要面基。
这个叫孟秋的女孩原本已经不抱希望还能再见到昔日的战友小乔，陡然收到了回信十分高兴，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然后，她突然看到了戴着太阳帽和大墨镜的季宁宁……
孟秋：“……”
半晌没有说话。
连她的弹幕也是一片：
季宁宁心里有点虚：孟秋不会分分钟又对她粉转黑了吧？正这么想着，她忽然看到孟秋刷地一下捂住嘴巴，两行清泪则迅速从脸颊滑落。
季宁宁：“……”
这种情况，要是孟秋叫出了季宁宁的名字，季宁宁还可以顺势来一个华丽登场；可孟秋只是默默看着她流泪，还在想她绝对不要来干扰季宁宁，季宁宁就有一点尴尬了。
没办法，她只能上前抱住孟秋，轻轻拍着她的头在她耳边轻轻说：“别哭，我看着都心疼。”
孟秋猛地哭得更凶了……
“我是小乔。”季宁宁说。
孟秋的哭声一下子卡了壳。
她瞪大了一双眼睛，僵硬地推开季宁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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