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三天,还左右不分的开始遭到体罚,南夏初年,社会识字率还不到一成,光是队列训练就进行了二十天。在这二十天中其他没被选上的青壮,在江南流民容留之地,大兴土木,一排排简易的房屋拔地而起,附近的道路被整修一新。等周围整修结束后,他们还将向四周延伸,整修江宁周围的道路桥梁。
一些没事的妇孺老人则天天到训练场观看新兵训练,每看到新兵们队列训练闹出笑话,都爆出一片大笑。这是他们这几年来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欢声笑语一天天逐渐在难民中多了起来。
到了第二十天,新兵开始进行第一次考核,上午首先进行十公里长跑,最后五百名被淘汰,剩下的人从下午开始进行队列会演,又有五百人被淘汰。在暂时保留的四千人中,前一千名的各个家庭成员都得到一套新衣,并得到参加会餐的机会,大米饭菜汤管够,十人一桌上面四大盆两荤两素吃的众人满嘴流油。而那些被淘汰的家人,都觉得太丢人,在众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这样的措施,更激发了,剩余兵丁的训练热诚。从二十二日起,部队开始进行单兵武器训练和团队配合训练,所用方法完全按照戚继光练兵方法,甘棠知道在这个时代,没有最好,只有最合适的。
最后半个月,兵丁被分为五人一组,中间身材高大的一人持两丈长的毛竹,毛竹前面的枝杈都留二三尺长,每个枝杈都被刀削尖,挂上两寸长的双刃薄刀片。持竹之人两边各有一人手持大盾护卫,后方两人一人手握单刀一人持长矛护卫后方。这是戚继光发明的山地平原战,步兵对步兵的无敌战阵。
这才是真正的刺猬,凭此阵戚继光曾经以一千人大破两万倭寇的记录,而死伤不到十人的辉煌战绩。想象一下,一千人组成圆阵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向前不断推进是什么状况。那个时代再多的人也是白给。
初春,时间方至上午,自玄武湖河边的街市上走过时,远远近近的都是行人,开春雪融之后,一路上来往的车马在建康穿行来去,原来的客商来到建康,在这大夏的都城之中,便也可以稍稍放松些许,持刀拿枪的镖师们在街市间左顾右盼,大声说话,与同伴讨论着城市的繁华。一旦出了城,真正踏上路途,这等繁华的景象,可也就难得一见。雪融不久,周围的柳树尚未发芽,倒是一些鸟儿飞了过来,婉转而鸣。河面上小船穿梭,渔歌阵阵。
这等初春的天气里,兴不起太多紧张的感觉。甘棠坐在车里,正手捧一叠书稿看着,简化的字体,结合一部分汉语拼音,鹅毛笔书写的文章,周围的人们是看不来的。侧后方有一名衣着低调身材颇为魁伟的汉子,骑着马紧紧地跟随在马车旁边,这人便是大光明教的丹巴,其他护卫则散乱的跟在周围相对较远的地方。一行人来到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大院,这个大院是谢皇后赏赐给甘棠的,原本是皇家别院。
大门打开,一位大概五十来岁,身形高瘦,文官打扮但周身倒已有一股常年颐指气使养成的严谨之气,对甘棠等人,神情倒还恭敬。这人甘棠在肃宗帝哪儿见过一次,是工部一个正五品的员外郎,名叫张瑞,据说颇受工部钱尚书器重。
看到甘棠从车中下来,连忙行礼:“下官恭候王爷,王爷要见的人,下官以叫他们在大厅等候,请随下官来。”
来到大厅,有几个人向甘棠行礼,此时这几个人站在甘棠面前,无不是粗手粗脚,满面风霜,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一个个神色紧张的低着头,不敢看甘棠。
甘棠向他们仔细询问了制铁,火药的应用情况,得到消息令甘棠很沮丧。黑色火药还没有发明,现在普遍应用在军事上的都是黄火药,制铁也不过关,由于铁的含碳过高,打造铁管工艺也得不到甘棠的要求,现在只好先行放弃打造火枪的想法。技术的革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要靠经验的积累和技术的不断改进。现在在军事上应用比较成熟的火箭和神火飞鸦,都是火药最初级的军事应用。
但甘棠也不是没有收获,一个老木工却给甘棠带来了惊喜,那木工匠头叫余茂,年在五十岁上下,身材甚是粗壮,不过脸上却是声色精明,甘棠仔细询问了他一些木工工艺问题。
余茂道:“回王爷,不是小的夸口,您问的对木材打孔一事,小的向你保证小的可以在所有硬木上打上针线粗细的小孔,至于王爷所说,小的都能完整做出来。”
这个时代,正是中国木工工艺最发达的时代,大内皇宫的几座大殿,不用一根铁钉,全部用木卯相互勾连而成。仅凭纯手工,甚至超过用现代工具的二十一世纪。
甘棠拿出一张图纸给余茂,问他能不能做出来,余茂看了看,回答道:“这个太容易,给我三天时间就能拿出样品。您说的木料也容易,南方大山里就是生长千年的紫檀都有的是,还有比这更硬的木料铁梨,硬如钢铁,丝细如绸。不过铁梨现在工坊里像殿下所要的大料存料不多,原料主产地在漂国(缅甸),云贵大山里也有,但较少。”
“好,只要你能按我的要求做出来,我按三倍发放俸禄,我把五百工匠中一百名木工,交个你管理。先做出样品,如果合用,我会派人到南方大量采购所需木材。”
甘棠又拿出水泥的烧制、高炉的搭建、钢铁去碳办法、水车及其联动装置、黑色火药的配方及火绳的制作方法,交给相关工匠,叫他们拿去试验。只要拿出成果奖励方法和余茂相同。
六月中朝廷派出一百多艘海船,所有一万多名流民和所用物资装船下海,向东海行去。
(本章完)
………………………………
第三十章 议和
大夏肃宗七年六月,晨光中的山野,鸟鸣之声婉转清脆,太行山山风吹过来,还微微有些凉意,随着日头的升高,气温便渐渐的温暖起来。
自从前年年末,燕国官军大破太行山之后,方天化等一众大光明教精锐的逃亡,在临城一带,已经持续一年半的时间。大概从最初的疯狂中醒悟过来之后,大概是从去年七月开始,整个太行上军队战术为之一变,将局面代入了相对诡异的静默状态,从某种意义上说,由方天化、萧媚、方龙等人操纵的太行山部队,进行了几次相当出色的战术应用。
而在方天化等人逃亡的半年时间里,趁现在崔寄秋眼中的是明教众人已经被驱赶打散,也已经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整个华北平原上。直到六月十八这一天清晨,从三百多里后方阳泉传来大军粮草遭到突袭,十万大军的粮草一天一夜之间被几万暴民洗劫一空。
三天前,这一天凌晨,天刚蒙蒙亮,一队人影在黑暗的山间行动。丁超奔行在队伍当中,目光在黑暗中扫过周围,眼中显出草丛。石块、树木的轮廓,他心中微有焦虑,山麓的高处将至。越过那条山麓,风在吹,景物从眼前舒展开来,视野下方的平原上,一条小河从面前流向远处,随着小河,斑斑点点的灯光,蔓延开来,灯光聚集处构成了一座县城的轮廓。
“终于到了,折转这么久,崔寄秋一定想不到……………自己带领两百人转战几百里,如此大胆,敢偷袭阳泉这个后方重地!”
风吹过山野,天边露出鱼白色,微凉的白雾萦绕在空气里,县城外有人在担水,道路上,一队二三十人的商旅向城门过去,赶早集的庄稼汉,担着农作物正在进城准备售卖,守城的燕国牙将感到不一样的气息,今天好像哪里不对,商旅到达城门时,遭到盘问。
片刻之后,阳泉的城楼上,陡然有人发出一声惨叫,城门口,商旅陡然拔刀,鲜血从牙将的脖颈处溅起,喷洒在清晨的雾气里,直到这一刻他才想透是哪里不对,今天早上进城的人似乎多了许多。
六月十五日,在主力领着大燕大军在太行山兜了几个月后,一支二百人的偏师突袭燕国大军的粮草存放地阳泉,斩杀当地官府官员后同时,几十名内应趁乱放火焚烧了敌军大营,致使两千多名还没起床的守军葬身火海,之后鼓动全城百姓抢粮,太行山区历来民风彪悍,在饥饿的威胁下,全城六千多户百姓,不论老幼全都参与到抢运粮食当中,附近一二十里的百姓闻风而动,一时间阳泉四门全是拥挤的运粮大军,经过一天一夜的喧闹,阳泉终于安静下来,第二日凌晨阳泉县城突然燃起大火,直到崔寄秋带领骑兵赶回之时大火还没有熄灭。所有参与抢粮的平头百姓全部遁入太行上中,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甚至七年六月的太行山阳泉一战,夹杂在此时南夏与燕国的巨大戏剧当中,并没有在此时引起太大范围的震动。虽然触觉灵敏者能从其中感觉到一些东西,但对比整个大局的沸腾状况,就算有人能够对这边的情况认真对待,所获得的信息也总显得微不足道。
秋末,建康朝堂扔处于一片紧张、焦虑又嘈杂的气氛当中。
燕国派来的谈判使臣,在驿馆内已驻留了一个多月,朝堂上就和谈方略扔争论不休,一部分高级官员是知到状况的,九月初当燕国和谈使臣入住建康,肃宗下发明旨,由太子柴恒正使主导对燕谈判,政事堂兵部尚书石重为副使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陆道之和吴林辅之。宫里的的那位老人终于在命运面前底下了头。太子第一次参与朝政便遇到这个决定南夏荣辱的大事当中,令的许多人有些措手不及,在主战派中,如果说王鸣之是一面打在前方的旗帜,那么后方的太子柴恒,其实才是能够确保不倒的旗手。
然而战和双方的对抗愈发的紧张。这对贾儒来说便实在让其心中难有好的预感。直到昨天深夜,燕国使臣派人送来的一封信后,愈发把他逼上了绝路。
歌舞升平的南夏,才刚刚安定了几年,燕国派来和谈的使臣的强硬,使整个和谈情况实在无法让人感到乐观。
此时,聚在大内政事堂的,便有几个原本主和派的大臣。例如赵崇、石重等人。他们原本就颇有学问,与太子也有很深的交情,与石重算得上几百年通家之好的江南世家陆家的陆道之。不少人试图阻止这次和谈,阻拦管家的旨意,陆道之便是其中之一,当然,阻拦并没有达到效果。
“陛下此番涵义,不是真要向燕国人屈服,实在是我朝几年来连续的战争,国库实在是支撑不下去了,江北能战之兵也在前几次战之中消耗殆尽,早几日在陛下面前太子一言不发,我知道太子是为了避嫌,知道太子难做,心中也是看的清楚的………………”
“父皇心意,石大人说的甚是,本王心中也是明白的。”柴恒笑着接话。
一旁的陆道之倒是哼了一声:“如此说来,诸位大人便要割让祖宗的土地换来和平?”
“割是不能割的,但将整个大夏的命运将希望寄托于江北一战,也实在是有些冒险了吧。京城北面就是长江,说句不好听的,若长江真的守不住了,就不用想后路了?”
“战事若真的不利,自然该想后路,但自古以来,兵事讲究的是破釜沉舟,战事未起,先算好了自己会败,那就真的不用打了。”
“陆正卿倒是很懂兵事,那这仗不妨由陆大人去打,在下一定支持。只是陆大人也得明白,战场上的事情,与朝堂上的事情,未必就是同一码事!”
“上下不能一心,将士如何用命!”
吴林与陆道之几乎就要吵起来,一旁的石重喝了一口茶,偏头望向太子柴恒:“太子殿下,石某早言,仗不能打。不是不该打,今日之事就是这不能打的理由。自从俞王两次大胜以来,主战之声高涨,都以为只要打什么人带兵都能打赢,自二十年前甘公甘象升锦州被围以来,我大夏几十战除俞王两次大胜以外,其他无有胜迹,石某说不该打,人皆非我罪我,说石某懦弱,如今这事,坛子殿下也见到了吧?”
“呵,石尚书懦弱………………本王绝不有此想法,此事你我早就说过几次,今日之事为何,我也知道。但心中所想,也绝不会更改,为了恢复祖宗的基业,怎么可以瞻前顾后?总的要尽人事吧,而后才是听天命。今河南境内也无多少异族兵马,岂不正是北伐的好时候,这正不是我们的机会吗?”
“有什么机会?就凭建康城外的那些老爷兵?”石重摇了摇头,“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三十万禁军又如何,河南江北可是有两百多万燕国军队,我敢打赌,如靠那些禁军,接战一日便会大败,这房中之人,莫非还真相信那些弹劾奏本上说的,江北各将都是无能之将。妄自出击?打战绝非一人之事,就是一代战神俞王殿下也是由十几万大军坐镇。燕国起势以来,每每以少胜多,当年其三万破我长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守军四十万,此时回归大漠的燕国铁骑不论,就是河南江北的汉军就不是我们禁军老爷兵能抗衡的,太子真信,我大夏会有机会?”
太子沉默片刻:“只是战事,又岂能如此估算,若真是这样估算,燕国十余万大军南下,我朝举国之力都挡不住,是否人家南下之时,我朝就干脆投降便了呢?”
“原不该轻起战阵。”石重说了一句,又登了登,供一拱手,“石某今日并非过来说辞肤浅之言,战事不可如此估算,我心中也明白,只是燕国势强,赫连阔在世的时候三万破四十万,此时赫连阔去世不过四年,赫连牧野已经统一草原,其对草原各族控制力更加紧密,不打还好说,如果打了此战赫连牧野若无一个满意的结果,在他刚刚掌握权力的时候,便要打出一个惨烈的结果来。大战一起,想要两边点到即止,不过是痴人说梦………………”
他面色严肃,又停了片刻:“如果战事一起,百万大军南下,摧枯拉朽,如今我夏朝国库逐渐见底,到时候他看的清楚,我夏朝便是亡国之呃了!再说我汉人历朝历代有哪个都一味强硬的,强大如汉唐又如何,汉能和亲,唐能结盟。到了我朝就不能和谈了?”
旁边的吴林插话道:“燕国崛起,并无底蕴,万事皆靠掠夺而来。一鼓作气,二而哀,三而竭,时日一长,毕生腐化,到时候,我大夏或有机会………………”
陆道之冷笑道:“不是比谁更好,只是比谁更烂吗。”
石重看了他一眼:“有些事情摆在你我面前不是认与不认的问题,也不是书生意气,一两条性命的事情,这天下亿万黎明百姓摆在我们手上,国事如此,徒呼奈何!”
“石大人,你的学识远见数来我是佩服的,但此事并不是权衡的问题,而是信念使然。你附有这黎民百姓的责任,不想让他们受苦,我也附有一国一族之责任,不愿这一国之人,如此去活。在这朝堂之上,你也好我也好,其实都不用去做什么事情,全都拿着算筹过日子吧了。”
“你我为此争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石重摇摇头,“我自知无法说服你,顽石淬火始如钢,你的想法,也并非没有错。只是我朝问题,原是几百年文贵武轻的流弊,进取必须求革新,改革无果,则进取无益。如今这局面,苦了天下百姓,苦了前方舍命的将士。我等官员,全都是有罪之人啊。”
“若无切肤之痛,岂有革新之音?”
政事堂之中,絮絮叨叨的,几位和谈代表坐而论道的声音,在这沉甸甸的城里,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