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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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传-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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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从后面响起,张顺转过身,对张贵道:“小弟,此战胜负关键是什么?”

    张贵摇了摇头,垂首道:“嘿嘿,我只是一打手,公子和大哥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想那么多头疼。”

    张顺望着忙碌的兵卒道:“为了这一战,一年前,公子叫我们潜伏在这山中,也就是说一年前公子就开始布局,就是为了今日。此战关键是破坏异族人的汉水战台,打通朝廷和襄樊的联系。使援军和粮草及时运到襄樊。我猜想公子为了达到目的,必帅兵攻打燕人大营,牵制燕军,以方便我等破敌。我等怎能把压力全部让公子承担,我等早一时出击,必能减轻公子那边的一些压力。”

    草原联军大军主帐,安札在樊城正北,粮草在东北角,西北角正是猛火油和攻城器诫堆放的地方。

    夏军从正西杀入,吸引大燕军队防守重心。然后突然转向杀向西南角的器诫仓库,再次杀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来不及再组防阵,左右各有一支千人马队从前方斜刺杀来,左边色目人千人队首先和宋军接战。最前方千夫长,身高丈二(2米1左右),胯下欧洲纯种宝马比一般战马高出一头,手中巨斧居高临下,力劈华山。甘奉弯腰低头,战斧从肩脖处划过,手中长枪以诡异的角度递出,利用双方战马的前冲力,避过胸肩整块板甲,铁枪透腹而入。双手松开铁枪,两匹战马交错而过时,左手探出,抓住长枪前段,把长枪从敌将身体里拉过。

    后方第二排范天顺一声长啸,从自己战马上腾空而起,一掌把色目千夫长打落马下,随即骑上敌将坐骑,仰天大笑。

    几乎同时,右方溪人千夫长手中骨朵向岳峥递出,牛富右手举巨盾相迎,“嘭”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声音震得附近双方不少骑手耳朵嗡嗡直响,铁盾中间登时凹进去一块。牛富大叫:“爽快,吃我一盾。”只见牛富左手不知从何处抄起一尺八见方小铜盾,噗的一声砸在对方脸上,脑浆飞溅。

    后方战兵平端马朔,两边草原骑兵不断被挑落马下,两方骑阵措身而过,甘家军仅损失三二十骑。两个敌人千人队几乎全军覆灭。

    两千余锐士直冲入大燕器诫大营,中间骑兵纷纷将手中火把投出,百十个大仓一时间火光冲天。

    冲出器诫大营,骑阵向北方外围汉兵营寨杀去。

    人头滚滚,血浆四溅,残肢断臂纷乱落地,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天空。

    又一阵冲杀,前方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原野,无边无际的草原大军如黑色的波浪,一浪一浪向夏骑涌来,长矛密集如林,杀气腾腾,巨大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两万大军排列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间相隔百步,就俨如四幅巨大的地毯,在大地上起伏前进,军队士气高昂,杀气冲天,他们从三里往外向夏军挤压而来,鼓声如雷,号角连天,旌旗遮天蔽日,长矛如林,盾牌如山,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死亡的黑色。

    轰、轰、轰………

    这时只听后方不远处传来连环爆炸声,三五个巨大的火球冲起几丈高,相隔几百丈仍感到气浪席卷而来。想是猛火油遭高温焚考发生剧烈爆炸。

    甘奉看前方不可为,又一次调转马头顺原路杀回。

    再次杀到器诫存储附近,满眼所见简直是阿鼻地狱,不少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大夏锐士尽然张开大嘴呕吐起来,残肢碎肉到处都是,旁边的马厩中一万多匹战马半数被炸死,在后方追击的几千草原勇士悉数被送入地狱,到处都是被炸废的回回炮、攻城车、耧车、石炮等。全都燃起大火,上边挂满人肉,马的内脏。

    寒风吹过,尽传来浓烈的肉香。未死的战马狂野奔突,到处横冲直撞。侥幸未死的一两万各族战士几乎全都疯了,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眼睛,狂叫着,互相挤踏,手里有兵器的互相砍杀,甚至有不少搂抱在一起,相互撕咬。

    在这样的环境里,再也没有谁是一等人,谁是四等人。一千七八百甘家军兵都停下战马,愣愣的看着这个修罗场。范天顺提马上前对岳峥道:“大人,他们完了,不需要我们再费力气了

    甘奉点点头道:“走”。策马绕道大营外围,带领队伍向南方奔去。

    双方像有默契般,同时整个草原大军也向北方退却。梭形快艇顺着洪流像离弦之箭向下游冲去,南去几十里,拐过U字形弯,汉水拐向东南,视野豁然开朗。北岸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河面上敌军战船大多倾斜沉没,河中前后相隔百丈,树立两座高大的攻城平台。平台由四艘三千料楼船相连组成,楼船高三层,顶部用木板相连并铺陈平台。平台用铁索和岸边相连,原本铁索上排满小船,小船上铺上木板形成浮桥,不过现在小船大多被大水冲覆,不知去向。

    北岸火光冲天,南岸伪燕汉军见上游两百余快艇冲来,令旗招展,齐声鼓噪,纷纷以长弓抛射羽箭。宋军小艇在水中快速行驶,水卒硬挨箭矢向平台驶去。明显是要用冲撞后跳帮一类的老手段。

    不可否认,冲撞和跳帮,都是非常勇敢并不负武人之风的战术。

    临敌四五十步,双方水卒已能看见对面对面水卒狰狞表情时,十几艘快艇首先向平台攻击,数十支火箭朝平台散射而去,几乎转瞬间绽放出非凡的光芒,火箭曵着尖啸射向平台。

    伪燕军平台上的水卒和岸上弓手的配合下引弓对射,部分夏军被射中后跌落水中。

    当箭支钉在平台上后,火箭上火药引燃火油包,一小片火油顺着箭支流淌出燃烧的火油附着船上,尽管一支火箭仅仅能烧出巴掌大小的痕迹,即使积少成多也着实有限。

    上百支火箭扎在平台上,对平台上的敌军杀伤不佳,到能给敌军造成些许混乱。

    快艇纷纷撞上平台,张贵口含单刀,首先越上楼船第一层,砍瓜切菜一般,杀的敌军节节败退,平台上大多是回回炮的色目炮手,近战能力极弱。登上平台的夏军水卒越来越多,优势不断扩大。剩余没死的敌军纷纷跳入水中逃生。

    夏军用火把点燃回回炮炮弹后撤离,平台燃起大火。

    张顺在同时切断拦江铁索后向下一个平台功去。夏军如法炮制,又攻破下一座平台后与攻到岸边的甘奉部汇合。

    三千余水陆虎贲安全撤入城中。

    黄帝历四三一七年,夏肃宗三年十一月。华夏帝国铁血宰相,帝国的缔造者甘棠父亲甘奉在襄樊以三千铁骑大破大燕四十万大军,歼敌七万,取得第一次夏燕襄樊会战胜利。
………………………………

第四章    隔绝

    秋日的清晨,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微微的光芒,乳白色的雾气浮动在古老的城市当中,秦淮河上的画舫缓缓行驶,掩映在一片一片的浓雾间,犹如于天际的玉宇琼宫。

    深秋的浓雾中,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由两匹矮小的滇马牵引着,一个四十左右,家仆打扮的中年人,骑着一头青驴伴在马车左右,在宽敞的街道上缓缓而行。

    一路前行,道路两边砖木结构的古朴建筑时多时少,各种各样的树木,秦淮河上的画舫漂流,偶尔看见船工或是疲倦的烟花女子出现在船头。

    这个时段是建康城新陈代谢最为有趣的一段时光,一夜的纷扰繁华已然散尽,新的活力才刚刚开始,外面的城门已经开了,进门赶集的菜农或小贩陆陆续续的进来,去往一个个集市,能够遇上的人不多,但总归都给人绿色和活力的感觉。偶尔也能看见一脸疲倦,匆匆忙忙行走路边甚至衣冠不整的人,多半是在哪个青楼过了夜,白日有事于是赶早离开的,十拿九稳。店铺开了小半,乞丐们还没有起来。

    车中的男子是大夏八大勋贵,四公、四候杨家现任家主广平候杨洁亮,其祖六百年前随开过帝王夏太祖柴荣打江山的老令公杨业。

    当年太祖柴荣敕封功臣共四王、八公。敕封诏书言明所封功臣,从二代起降一级世袭罔替。到了现在,当年的十二家将门勋贵只余五家还在享受着祖宗赐予的富贵,其余七家都在六百年的岁月中沉寂。大夏朝廷对世袭罔替的封赏及其慎重,开国以后敕封的只有狄、甘、韩三家,狄、甘、韩三家都是挽社稷的泼天大功不得不赏得来的。

    杨洁亮懒散地躺在车中,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毯子,正中放着一张矮几,角落里甚至有一个覆盖着铜罩的炭炉,散发着热气。

    矮几上游铜壶,壶中有温酒。

    温酒入喉,虽然酒味平淡,却也将一身寒气散尽。

    杨洁亮微笑着问道:“我那姐姐有何事叫我急着过府?不是我哪外甥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伴着轿旁骑着一头青驴的是甘府管家甘福,听到杨候询问后,应到:“小少爷已经几个月没在犯病了,就是夜里还常常被噩梦惊醒,白天常常对着某一事物长久发呆。”

    杨洁亮要摇了摇头:“我那姐姐与姐夫是多么一对精明人啊,尽然给我生出一个傻子外甥!”

    祁门公甘茂共有四子,大房、四房府邸建在建康秦淮河畔的乌衣巷,大房祁门候府在街北面南,四房辑忠候在祁门侯府对面。而二房、三房远在云南落户。

    当年夏孝宗为甘茂平反昭雪,甘家一门敕封双候,甘茂四子商议后,两个侯爵由大房甘云和四房甘霖承袭。

    一行人来到祁门候府,侯府中路正堂都空着。东路住着甘甫一系家眷。西路住着甘申一系家眷。进入甘府东路,重重的院子套院子,倒也不显得拥挤。

    东路最里边一进院子,就是甘奉祖母老太君的住处。进院显示书写着千百个“寿”字的影壁,影壁后是宽敞的庭院,处处亭台楼阁,美不胜收,院子中间是堆砌的假山,假山四周环绕着浅浅的水池。水池中金鳞游弋,水面上两只大白鹅傲然站立,偶尔低下头来,叼了水池里的鱼吃。

    约莫走了一射之地,变见前面两个婆婆迎上来。掠过抄手游廊,转过紫檀架子的大理石屏风,,变见五间雕梁画栋的堂屋一字排开,檐下还挂了许多鹦鹉,画眉,因见生人进来,俱都渣渣的脆叫着,便宛如在合唱一般。五间高脊青瓦灰色的,门口挂着御笔亲书的“《钦赐续忠堂》”三个大字。正房两侧是长廊,一边连着院子,一边连着后院的小花园。

    听到这动静,就有那穿红着绿的丫鬟向外张望,一眼与杨洁亮对了个正着,立刻缩回头去嚷了句:“老祖宗,是舅老爷到了。”

    话音未落,里边便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是舅老爷來了,快快快、快进来,这大冷的天,还请舅老爷到府,全是我这老婆子罪过。”

    杨洁亮听了,挑开门帘便钻了进去,嘴里哈哈笑道:“老祖宗,我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呀!这大夏朝上到皇亲国戚、下到满朝文武有那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老祖宗面前说半个不字。”

    说完朝上首作依道:“老太君安好!姐姐安好!”

    只见一个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老人坐在火炕上,怀里搂着一个三岁左右,粉妆玉砌的总角小儿。下手立着一个端庄丽人正满面戚戚之色。

    下手立着的端庄丽人对杨亮节道:“小弟快坐,自家人不要客气。”

    老太太这一打开了话匣子,倒有些收捏不住,又顺嘴感慨道:“还不都是祖宗用命换来的!别人怎么看我们这一家子,那是别人的事,我们自己心里要有数。亲家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不避着,咱们这大夏朝丢失江北半壁江山已经三年多了,有多少人还想着恢复旧国江山的?他们不过要一个招牌遮丑罢了,山东曲阜那个招牌倒了,我们家现在就是他们要的那个招牌。”

    杨洁亮笑道:“看看,这满朝朱紫,有谁有老祖宗这般见识的,要我说呀!他们带上帽子就以为自己能变成人,帽子一拿,还是个猴头罢了。官家眞应该向太祖太宗两朝那样用人,老太君也能像我杨家老祖宗佘老太君那样上殿临朝。”

    说完,满脸都是骄傲得意之色。

    听这么说,岳老太君正色道:“这话就过了,佘老太君是我朝第一女中豪杰,也岂是我等能比的?今天哪,叫亲家来,有一事相求,前日你姐夫传来书信说,八十万达子攻打襄樊,他准备带兵去襄樊解围。他才多少兵呀!这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吗?我就琢磨着,朝廷能不能起大军去襄樊,让我家大郎做个辅助。也多少有点把握。你姐夫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叫我们这祖孙四代怎么过!你姐姐的公公又刚好奉旨到广州办差,你看看这诺大的侯府,虽然几十口人,在家的,到没有一个在官场上混的,老婆子最是亲厚我这个乖重孙,又是个病歪歪的样子。哎!现如今只好求到舅老爷这了。”

    说完,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旁边的妇人登时掉下了眼泪。

    听完,杨洁亮吃惊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让我想想!”

    洁亮低头沉思一会道:“老太君和姐姐不要难过,我琢磨着,这事一定是有人封锁了消息,姐姐知道,但宫里头还是贾贵妃专宠,我看这样,我去联系和我两家亲厚的朝廷大员,看能否向陛下上书,这事不易拖延,事不益迟,我这就动身前往联系。”说完,向老太君深施一礼。转身向门外走去。

    步出西厢房,正琢磨着接下来事情该怎么做,树阴后忽然转出个人来,正是姐姐身边的大丫鬟入画。

    入画到近前深施了一礼,入画是杨家陪嫁到甘家的陪嫁丫鬟,然后视线在杨洁亮和西厢厅堂之间转了转道:“少爷,前院管家传话进来,少爷府上林管家寻到咱们这,说江北扬州的贾老爷中午在西湖望海楼设宴,请少爷赴宴。”

    杨亮节道:“入画,你是我们杨家过来的,进几日多劝劝我哪姐姐,看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哎!”说完向前院走去。

    南夏肃宗三年,九月九日,重阳节。

    大内,养心殿。

    皇帝柴信远面色苍白的坐在御案上,米着眼,浑浊的目光看着各部大臣。

    今天是重阳节,又是九九大朝之期,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上朝参加朝会。

    谁也没有想到,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上朝的官家还能拖着病体临朝理政。

    柴信远一言不发,只是拿猜疑的目光将上首的大臣看了一遍又一遍。大概半个时辰后,他才暖暖转动眼珠,看了眼大太监王春。

    王春见之,忙取出一份诏书,大声道:“众位大臣接旨!”

    大臣们忙跪下迎旨,贾儒冷笑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左丞相史弥简。

    只听王春尖声道:“近日,朕龙体欠安,难理国事。凡军国大事,皆有史丞相和政事堂及六部堂官处之。朕安之前,八位爱卿暂留宫中,以防不测。朝廷各部、各司、各寺、各衙及御林军、八大禁军、天下各兵马,无旨不得妄动分毫,违命者,以谋逆罪论处。今朕…………”

    正在这时御史中丞吴林大声叫到:“陛下且慢,臣有本奏,等臣奏完此事,甘愿领罪。”

    整个大殿一片嗡嗡之声,自开国以来,在皇帝宣旨时打断宣旨,这还是第一遭。这就是抗旨呀!虽然大夏是帝王和士大夫共治天下,就是不被抄家,去官免职流放三千里是免不了的。

    柴信远森然的目光盯着吴林,一言不发,吴御史登时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了下来。心里砰砰直跳,全身颤抖,他是在赌,赌一个光明的前程。

    吴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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