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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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传-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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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约听到了下面的臣子们的叫喊。

    紧接着,一片黑暗。

    柴与瑞在人群中拼命的叫喊快传太医,太医基本都随柴信远亲耕去了,手里抱着一定不动的新皇帝柴士湘,面容已近扭曲。

    但很多大臣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觉得传仵作过来更合适一点。

    群臣方才已经在赵崇带领下叩拜过了新君,从礼仪上来讲,柴士湘已经是大夏的新的皇帝。然后就被天雷劈死,就龙御归天了?

    从登基到驾崩,仅仅几分钟。

    这是不是有史以来最短命的天子?

    赵崇一时愣住了。我们真是在逆天而行,只怕只能是这样,要不怎么可能引来天雷的惩罚!

    而这时候,队列严正的文武百官,就像开水灌进了窝里的老鼠,抱头鼠窜,纷纷向大殿外逃去。

    宰相愣在当场,三司使不知所措,殿中持御史尖叫的调门比瓦子里的唱大戏的都高。

    庄严肃穆的大庆殿,一时间光怪陆离起来。一块琉璃瓦掉在赵崇的脚边,他终于回过神来,劈手夺过一名班直手中的金骨朵。

    噹的一声,金骨朵敲在旁边编钟上,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殿中,压灭了所有声音:“都给我安静。”

    但百官几乎没人再听这个新朝宰辅的,仍然一边狂叫,一边狂奔而出,没有几个还想要征求宰相的意见。

    “御医,御医!”柴与瑞没有动,仍按抱着新皇帝的身体,状若癫狂,他额头上被琉璃瓦的碎片蹭了一下,满脸都鲜血淋漓。

    赵崇一把扯起柴与瑞,大声喝道:“快离开这里。这里危险。”

    仿佛配合赵崇似的。接二连三的炮弹飞来,砸在大殿前,圆圆的铁球在汉白玉的台阶上翻滚着,迸起无数的碎片。

    刚刚跑出殿外的文武百官,又跑了回来,拌在台阶上,一个压一个,前面动不了,后面还在往里挤,连踩带踏,最下面的官员大便都被踩了出来,一时间大庆殿前,臭气熏天。

    “啊!啊!”

    行在大殿前,反叛的侍卫们如同看见鬼怪一样看着对面起纵辗转的一个个黑衣人。

    他们甚至根本看不清哪些黑衣人的动作,只见他们出现在哪里,哪里的人就会倒下一大片。

    除了死者的痛苦哀嚎声外,这些黄泉恶鬼们连声音都不发出分毫。若不这里是白昼,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他们非得认为这是一群勾魂罗刹。

    即便如此,愈来愈少的持卫们,也无后退,他们选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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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路,已经退无可退。

    柴桂满脸鲜血,正大喊大叫,指挥持卫们作战,一个黑衣人鬼魅般的靠到他身前,他匆忙挥手击向对方,对方的巨拳再他的眼睛里不断扩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三日凌晨,金轮初生,朝霞似血,红光满天,莫名带了几分萧杀之气………………

    圣驾回驻大内上清宫太一殿,除了贾儒和曹磊之外,其他随扈宗室大臣各自回归本位,部分禁军入城配合建康府衙清剿叛逆,皇城渐渐稳定下来。

    柴信远经太医用甘棠敬献的‘酒精’一日多此擦拭全身,配合汤药,高烧逐渐退去,神智渐渐清晰了过来。

    坊间众臣尽管多疑,到不会怀疑随宫伴架的贾儒和曹磊御前藏私。经这场动乱,皇族众人有能力夺嫡的基本死的死逃的逃,再不会对太子构成威胁。

    叛军攻入皇宫隐藏于地穴中的皇后及诸妃,业已各归宫中各处。

    但日常奏报却拖延几日都没有回复,众臣心中越发沉重起来。

    几日前城西行在,先招开国公曹磊,再传太医,这只能说明,龙体不愈到连亲自传太医都不能………………

    不能进膳,已不能传太医,那官家是什么情景,就并不难猜。

    这日柴信远看着案几上的白封折子,柴信远心中叹了口气。这又是谁没了?

    自打昨日能视事以来,每隔一个时辰就有几封报丧的折子到御前。这次夺嫡叛乱,好多近臣凋零近半,还有部分朝臣重伤致仕隐退。

    他现在,越来越像个孤家寡人。

    代看到‘一等公甘甫’五字,柴信远不由睁大眼睛,一手扶住御榻,上身前倾,震惊不已。好像记得,甘甫并未随驾,怎么也没了!

    除了礼部奏报前吏部尚书,一等公甘甫在叛乱中殉职,还有其长孙甘棠交印丁忧的折子。

    赵崇叛了,郭世荣叛了,郑明也叛了。宋慈没了,张天翼没了,现在怎么连甘甫也没了?一时间精神有恍惚起来。

    乌衣巷,甘府。

    襄阳王府大门上,已经挂了白色的番帐,满院哀声。春风春雨,似吼似泣,天地之间,只剩悲音………………十几个穿着孝衣的吹鼓手每隔两三刻钟,就吹打一遍丧乐,听的人越发悲戚。

    院子里,已经支起灵棚,摆满了桌椅,穿着全孝的管家小厮跟着主家的几位老少身旁,招待上门吊祭的宾客。

    和尚、喇嘛、道士昼夜三班倒,不停的咏经。棚子里香烟了了,呛的人眼睛发红,倒是平添了几分悲色。

    今日是三月九日,甘甫仙逝头七,数日未眠,甘棠只觉得太阳穴生疼。忙活了半日,‘衣捡’‘棺捡已经完毕,只等黄昏似的送头七纸仪式。自甘甫去世这几日,甘棠已经马不停蹄的支撑了七日,很少有休息的时候。

    “甘棠,丧事还有些日子,你也不能太挣命。老大人只有你一个孙子,要是你累到了,这里里外外的大事靠谁拿主意?”从几日前就过府一直陪在左右的狄博,看到甘棠脸色晦暗,不赞成的摇摇头。

    这是失亲之痛,即便狄博同甘棠再交好,也是父母双全,无法感同身受,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劝解。

    说轻了,对死者不恭敬,说重了,只能平添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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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想想姨母,多顾惜顾惜自己的身体,往后你就是甘家族长了,如今大房只有你一个男儿。”狄博叹了一口气,说道。

    有投机的官员瞧见狄博,就想着理由使人请见,这会儿功夫,就来了三、四拨人。

    甘博很是不耐烦,但是又碍于他是甘家吊客,所以支吾着推了几人,眼下,听到又有人想要晋见,狄博正犹豫要不要应酬一下,为甘家撑撑场面。

    这都六七日了,宋慈、甘老大人等几家,恩旨却始终都没有下来,大多官员多有猜测,宫里可能出现变故,这又是一些佐证。

    但也有脑子不好使的,是不是这几家失去了恩宠。

    甘甫故去,襄阳王丁忧,辑忠候甘观又领兵与西南,其他几房大多是闲散勋爵,在朝堂上一句话都说不上,甘家注定要沉寂两、三年。

    说不定就有不开眼的以为‘人走茶凉’,睁开势利眼,想要欺负一下。

    如今狄新、狄博父子有擎天保驾之功,正是炙手可热之时,从近几日来看,就能看出一、二来。

    这时,就见甘硕急急的进来道:“甘棠,宫里来人了,刚到大门,十三伯父去迎了,赶快过去迎接。”

    两人起身,狄博道:“甘棠自去接旨,我去灵棚那头转转,省的哪些孙子心里犯嘀咕。”

    话末言明,但甘棠不是糊涂人,自是明白他的用意,心里感激不已,抱拳道:“如此有劳世子了,我先去迎接钦差,稍后回来做陪。”

    狄博应了一声,往灵棚而去。

    甘棠则是跟着甘硕,快步往门口去。才走到半路,就见祁门候甘琨陪着陪着宫里的公公童珙过来。

    甘棠驱步上前,刚要见礼,就被童珙一把拖住。目光流转之间带了几分关切:“王爷如此,岂不是折煞奴才了!先带我道老大人玲前祭拜。”

    两人双手搀扶之际,甘棠就觉得有一东西塞到手心,心中一阵,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陪着童珙穿过灵棚,到了灵台前。

    灵棚里的吊客,有三三两两说话的,渐渐地息了声响。

    大家心里都盘算着,旨意上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谥号,何号。众人心头的疑问很多。

    众人翘首期盼中,传旨太监童珙手执圣旨,当众宣读,圣旨上除了盛赞甘甫这一生外,加甘甫谥号“文忠”。

    灵堂里跪着的众人,心里都是哗然一片。“忠”字不必说,甘家满门忠烈,甘甫当得起一个“忠”。这“文”却是美谥之极。

    古往今来,得“文忠”这个谥号的,都是国之重臣,在文臣中“文忠”是排名第三等的谥号。

    第一等为单字“文”历史上只有韩愈和王安石两人,第二等为“文正”也只有司马光、范仲淹等八人,而第三等“文忠”到现在只有裴度、颜真卿、欧阳修,苏轼、张居正、杨廷和等二十人。

    “生晋太傅,死谥文忠”是自汉以来为千百万人臣追求的最高目标。

    等送走钦差,甘棠到一无人处,展开手中的纸条,只见条上只有两个字,‘帝危’。

    狐疑几日,此刻才算得到准确消息,甘棠直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呼吸越来越急促,四肢都木了,半点动弹不得,心里是惊涛骇浪,生出无数念头。

    (本章完)


………………………………

第五十二章  掌控

    甘棠得到‘帝危’的消息,虽心里焦急,但自己也不能做些什么,一则终不是朝堂重臣,再者自己正是丁忧时间,也只能密切关注朝堂的走向。

    关心则乱,他却疏忽了,若是柴信远一直没醒,单凭贾儒和曹磊两人,哪里还有胆子下令移驾回宫。

    没错,此刻柴信远已经醒了。只是精神头很是不足,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王春在太一殿中侍候,屏气凝神,不知为何,想起了张三丰。

    对于皇上的归期,好像张三丰已经算了出来,只是知道皇上八字贵重,说是不敢泄露天机,实际上天机已露。

    皇上就是晓得这点,才说了让自己殉葬那些话。

    想到此处,王春打了一个冷颤。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没有什么殉葬的口谕,即使官家怕孤单,后宫有那么多嫔妃,哪里需要自己这个阉人殉葬?

    如今,得知确切消息的五人,谢道清平时虽然精明,但关于自己男人生死的时候,难免有些进退失据。曹磊生来就未曾入过朝堂,和这些老狐狸相比,差的火候不是一星半点。

    贾儒和高凤狼狈为奸,剩下自己一个没权的阉人没能发挥的余地就小的可怜。

    倒不怕官家宾天以后不让太子复位,太子担魇歉龆讨侵耍羌秩迮ǖ淖詈闷琳希艟型猓胍膊挥孟耄椭兰秩宓鹊木褪枪偌易詈蟮囊胖觯购眉秩宕鹩Γ灰约貉鲜叵ⅲ捅W约浩桨仓绽稀�

    想到此处,王春才发现自己叫徒弟童珙传旨的时候,向甘棠传递消息,不过是给自己心理一点安慰吧了。

    甘棠小小年纪,又在丁忧之中,又起得什么用,是不是在寻机会把消息传递给狄新等人。

    他耷拉着脑袋,正想寻什么机会使人传话,就听官家道:“传………………余介与狄新太一宫觐见………………”

    第二日一早,甘棠按规矩进宫,答谢官家对其祖父的册封谥号,这是甘棠和朝廷起伏之前最后一次入宫,待此事之后就正式开始二十七个月的丁忧。

    早饭后,他又眯了一会儿,估计官家处理政务不忙的时候,就前往皇宫太一殿去。

    到了院子门口,没等寻人传话,就见童珙从院子里出来。他的手上,捧了一份黄绫包,看着大小长短,像是圣旨。

    不远处,已经有几个侍卫牵马等候。

    见甘棠在,童珙停下了脚步,而后问道:“甘王爷是要觐见官家?”

    甘棠面上应着,心里却是多了提防,不明白他一个传旨内持关注这个用意何在。

    “奴婢方才听到曹公爷吩咐人过来察看,才多嘴问甘王爷一句,王爷莫怪。说起来,还要恭喜甘王爷。”童珙哑着嗓子说道。

    若是王春,平素同甘棠有些交情,这个童珙平素基本没有什么往来,昨日到府上传旨夹带了私信,让甘棠多有揣测,在这关键时候,不得不让人多一份担心和猜疑。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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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又刻意寒暄………………甘棠的视线扫过那张圣旨………………

    “皇上有旨辑忠候进京,为禁军果勇营统制。”童珙小声说道。

    禁军统制,这是武官中的大员,从一品高位。

    可是,甘棠如何能欢喜得起来?这个时候任禁军统制,是好是坏,就要听天由命。

    他面上却是不显,随手将一个玉石挂件塞到童珙手中,笑着说道:“真是大喜事,五叔公多年在西南带兵,终于回京让我等小辈能近前尽孝,如此就劳烦公公了。不知,这回除了五叔公,还有别的大人高升没有,我好早些叫人准备贺礼,省的怠慢了。”

    童珙笑道:“还真叫甘王爷说着了,官家钦点,吕大中为敢勇营统制,狄博为扬威营统制。奴婢奉了旨意,这就出宫给三位传旨去。”

    等在远处的侍卫见童珙出来,过来问询何时出发。

    “如此,甘某就不耽搁公公。”甘棠见状,对童珙道。

    童珙倒是没有急着走,而后回来唤了个小太监,吩咐去帮甘棠去向殿里汇报。

    甘棠少不得谢过,童珙这才同甘棠别过,上了马,在几位侍卫簇拥下远去。

    再一看柴信远新任命的三位统制,好像并不显然,是由于叛乱使禁军缺失的将领进行补缺,但果勇和敢勇两营历来是狄新掌控,而且现在禁军就果勇和敢勇能形成战力,现在刚刚平定叛乱,就这么急着把由狄新掌控的军力进行拆分!是否是合适时机?只能说明有不得不做的原因。

    想着自己的五叔公,在这个时候参合进来,甘棠真是悬着心。

    偏生这个时候,一句话也不能多说。要不然,说不定就埋下祸根。

    少一时,王春从里边漫步而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内持,手中也捧着黄绫包。

    王春摆摆手,打发他们去了,方从袖子里抽出折子,递给甘棠道:“官家吩咐,有要紧事亟待处理,甘王爷谢恩之事,官家已知。官家就不单独召见了。”

    甘家书房,狄博穿着刚刚从宫里发下的从一品武官行服,竟也带出几分英姿飒爽来。

    狄博带着几分激动,盯着甘棠的脸:“谢过皇恩了?”

    甘棠点点头,道:“到没见到皇上,但皇恩算是谢了。我瞧着有几个内官带了侍卫出宫,好像还有旨意连着传出来。”

    不是他多嘴,而是他晓得,这些话不单单是他老子狄新想听,其他将门勋贵也想知道。

    都到这个时候了,能多有一些盟友和卖一些人情也是好的。

    若是能不断传旨,说明宫中哪一位尚好,可是连着传旨狄博有些拿不定主意。要怕是回家问问父亲了。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王爷见到贾太傅和开国公了吗?”

    甘棠斟酌着回道:“许是两位大人这么多天在官家面前侍候,累着了,倒是没有见面。”

    狄博和甘棠打了半天机锋。听了这一句,有些忍不住,皱眉道:“这话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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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猜测不出御前是否有变故。低声道:“王爷,你怎么看?”

    甘棠露出几分认真,凝神片刻,而后摇头,道:“看不透。”

    这个时候,充当明白人,才是傻子。甘棠送完狄博回府,坐在书案后,思量这两日的种种。

    看来,自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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