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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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传-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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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一天天的拖下去,每个时辰都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变故。

    想到此处,柴信远直觉得心中一揪。喘不过去,木然问道:“还有谁是你们的人,石重?张世杰?杨洁亮?”

    他死死地盯着高凤,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高凤。

    看着高凤没有否认之意。他眼睛一黑,人已径直直地倒了下去。

    高凤见状,立时起身向前,扶住柴信远。

    高凤扶住双眼紧闭的柴信远,轻轻将他放到在坑上。

    若是有其他选择,他也不想走这一步。

    随着这几日皇帝的时而昏迷,外边已经是悄然巨变。

    就在大家还在揣测朝廷政局的走向时。龙骧卫已经将皇宫里包围起来。

    就算偶尔有人注意到这点,也当是奉旨宿卫。只有很少几人晓得,皇帝压根就没有下过这样的旨意。

    如今,就算不成定局,也成死局。

    柴信远只是一时昏厥,不一会儿他就已经醒转过来。

    这四、五日。每次醒来,他都陷入矛盾中。

    他恨贾儒这些年的蒙骗,不想让其在自己龙御归天后掌握朝政,但是现下想要寻其他能托孤人选谈何容易?

    到了现下,却是他自己已无力掌控。

    皇宫内政事堂。

    自回到这里,贾儒一直在沉默,高凤来到这里,他已经沉默了一个多时辰了。

    这一日,高凤又是跪、又是流血,加上忙了几日,今日到现在米水未进。此亥坐在椅子上,憔悴不堪。

    只是他想着心事,连肚子里饥饿都理会不得。虽说心下着急,但是有些事,即便是亲兄弟,也不能代为决断,高凤只有等。

    若是此时,有外人进了屋子。定要觉得诧异,因为屋子里除了贾儒外就是御前的两个宫中最有权势的太监。

    高凤是习武之人能熬得住,王春却是有些熬不住了。

    他奉命前往禁军大营。至今已经出来一个多时辰。

    若是皇上用了药睡了还好,等这位爷想出法子,说不定他回去还能糊弄过去;若是皇上没有睡,出来一个多时辰,还没有回太一宫,就有些说不过去。

    他肚子又饿,心中又急,却不敢催促贾儒,直能猛给高凤打眼色。

    高凤扫了眼地上的座钟。道:“太傅,陛下若是等消息不至,说不定会再派人手出来。”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看着高凤道:“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怕是,这回要赌一把,事情要哀求道杨洁亮头上。”

    高凤起身道:“太傅为难处。某都晓得。某今天就陪太傅赌一把,有事儿太傅尽管吩咐,愿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贾儒哥看着他,目光渐渐转为刚毅。

    屋子里一片寂静,过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听到贾儒沉声道:“既是如此,就请王总管亲自去请广平候到禁军大营,将禁军兵权收归手中!”

    王春闻言,不冉瞪大了眼睛。

    若是掌握了禁军兵事,那可走了不得。

    可是禁军主将虽以更换,但还没有交接完毕,大部分实权还掌握在承德郡王狄新手里。又岂是一个原来名不副实的禁军都统制所能掌控的。这个险冒的实在是太大了一点。王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贾儒道:“这两年圣上拟旨,不都是段桂书写的吗?让段桂执笔,腻份旨意,宣承德郡王进宫班房值夜,就说等陛下龙体安康之后,再回府。”

    王春眼睛一亮道:“某定不负大人所托。”王春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掷地有声。

    这接手禁军大营,岂又是上嘴皮碰下嘴皮那么简单?即便他们手中有皇牌,还有自己这个大内总管太监陪同,也是前途叵测。

    换做其他人,不熟悉柴信远笔迹的,许是还可能生事,现在由段桂执笔,就顺理成章很多。

    高凤却是镇定许多,手捧刚刚成就的黄绫包裹,交于王春之手。王春接过圣旨和何裘一起出门,上马向广平候杨洁亮府门而行。

    过不多时,王春和龙骧卫统领何裘带领二十多个手下高手,随扈在杨洁亮周围,骑马向禁军大营奔去。

    此刻,已经是亥正(晚上十点)时分。

    因为乌云遮月,视物艰难。

    即便打头的侍卫举着风灯,也不过是照亮眼前一点。

    如此艰难赶路,等到众人赶到城南的禁军果勇大营时,已经是丑初(凌晨一点)。

    杨洁亮策马站在大营前,眯了眯眼睛,稍加思量,而后道:“叫门。”

    皇宫,太一殿外。

    “高凤!你这个阉奴,敢阻拦本宫见陛下?”

    皇后谢道清惊怒交加的看着高凤,厉声骂道。

    高凤躬身赔笑道:“皇后娘娘错怪奴婢了,奴婢就算有一万颗脑袋,都承担不起这等大罪啊!陛下心口不适,正请了太医院院判在里面用针。王院判针法比不上张三丰张真人,所以里面一个人也不许留,怕打扰了他施针。且再三交待,心房不比旁处,中间万万不敢被打扰。娘娘若见罪,还请等王院判施完针,奴婢就是死也放心了。”

    皇后闻言,气的没法子,可也真不敢强闯了,只能咬牙问道:“什么时候才能施针完?”

    高凤摇头道:“这奴婢就说不准了,若是张真人在,顶多也就一个时辰。可王院判医术差不少,怕是要等许久。里面甚至还专门备下了给王院判补充体力的参茶……”

    皇后闻言,脑袋一阵眩晕,颤声道:“高凤,你听着,本宫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明陛下,本宫要尽快见陛下!若是迟了,你这狗奴才,担待不起!”

    高凤道:“娘娘还是在等等吧,官家现在正是要紧时刻,决不能打扰,要不这样,娘娘先回寝宫休息,等官家医治完,奴婢亲自给娘娘赔罪,并请娘娘进殿探视。”

    皇后见实在说不动高凤,又咬牙道:“王春何在,让他立刻来见本宫!”

    高凤摇了摇头,目光饱含深意的看着谢皇后道:“王公公啊,他和何裘奉旨去了禁军大营,何裘将军手里掌着龙骧卫大半,管着宫内外的勾当,娘娘,那三千龙骧卫可是天下强兵……”

    谢皇后闻言,先是面色大变,随即将信将疑道:“这个时候去禁军大营干什么?有什么不妥?”

    御林军前将军柴桂叛变谋逆打伤柴信远后,他连御林军统将们都不再信任。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龙骧卫了。

    要紧时刻,作为龙骧卫统领的何裘却不在宫中,不得不让她惊疑。

    听闻皇后发问后,高凤呵呵笑道:“当初官家将龙骧卫交付给我手中,现在谁让何裘不在,可不是还有奴婢吗!皇后尽管放心,有我在,必能保的皇宫安全。”

    皇后闻言,长舒了口气道:“既然这样,那就把太子叫出来,在里边怕是要打扰官家修养,让他和我回养心殿。”

    高凤苦着一张脸道:“皇后娘娘,你就饶了奴婢吧,从官家回宫,官家就有口谕,在官家龙愈之前,太子不得离开官家左右,这娘娘是知道的呀!”

    “宋旦,你在这看着,官家一有动静,随时告诉我。”说完转身向养心殿走去,一群内持宫女随后而去,只有谢皇后身边的大太监宋旦一人留在了太一宫门前。

    高凤等凤撵远去,三角眼中,眼神中多了抹哀意,抬头看向天上的皎月,理了理身上的大红宫袍后,迤迤而入。
………………………………

第五十五章崩!

    柴信远倚在坑头坐着,手边的小几上,摆着青花小碗,里面是凉透的药汁。

    他瞪着眼睛,使劲地望着地上的座钟,却是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来人”他想要大声,但是出的不过是“呃呃”的动静。

    还好值夜小太监机灵,听到动静。躬身上前,道:“官家。”

    柴信远用了不少力气,抬起了胳膊,指着那窗下方桌上的座。

    小太监顺着的胳膊望去,将方桌的胆瓶、珊瑚桌屏都过了一遍。最后确定到座钟上,小心地回道:“官家,卯初二刻(凌晨五点半)了。”

    柴信远直直地望向那座钟,似是不敢相信。

    这小太监是高凤的徒孙常青。也是个机灵的。见柴信远如此,他就掂掂地退身到窗前,抱了那座钟到炕边,双手高举着,送到柴信远眼前。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柴信远老眼昏花,也看得清清楚楚,确是卯初。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睛越来越红。

    此时此刻,若是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那他就白当这十几年的皇帝。

    他咽了口吐沫,润了润自己肿着几乎不能声的喉咙,慢慢地问道:“都哪些大臣在政事堂轮值?

    常青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常青斟酌着回道:“今日白天是开国公,晚上换了贾太尉轮值。”

    直到此时,柴信远才明白高凤哪个阉人,为何要阻挠自己做其他安排。却原来贾儒早已抗旨回京。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皇族勋贵、满朝大臣,都被隔绝在宫墙之外,内持守卫宫墙之内,御林军设守宫墙之内。由内持隔绝消息,宫内宫外形成了两个世界。

    要是事情拖延下去,最需防备的就不是由谁掌握扶政之权。若是他再“不甘”下去,柴家六百年的江山危矣。

    在这之前,柴信远原以想了好几个法子。叫宋慈、贾儒权臣反目。谢、陆、郑、石世家相抗。夺取大部分勋贵将门兵权。帝王的骄傲,使得他容不下背叛,即便是他的最信赖之人,他的骄傲也不能容忍。

    然后,此刻,他的心情也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信错了人,将京畿中最里层的人马交到了高凤手中。

    他既野心不为贪擎天拥立之功,背弃了自己十几年的信任;难保不会丧心病狂。再生出其他什么心思。

    柴信远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

    清晨的禁军果勇大营,校场上传来兵丁操练的声音。

    天上碧蓝如洗。东方金轮初升,红光万丈。

    早春时节,这样的好天气,使得操练的士兵心情也好些,大家喊号子的声音都亮堂了不少。

    一切似乎都同往日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只有几个心细的将领,发现统制与副统制今儿都没露面。

    不过,也没人多想,谁都晓得这几日新旧统制上任交接。

    新上任的统制是大帅狄新之子狄博,听说承德公世子年方十六岁,还是官家预设的驸马都尉,这岂不是又一个靠裙带关系升上来的?想是平素在城里是享受惯了的,初到兵营早上起不来也是情有可原。统制不露面。副统制柳宗怕是为了避上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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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芒,自然要避讳些。

    他们却不知道,除了果勇营都统甘观和扬威统制吕大中由于路途遥远,没能及时回京就任以外,其他几位统制,副统制,都在果勇营的官署中。

    说是官署,不过是果勇营西北处的五间营房。

    禁军编制,每营设有统制一,副统制二。

    这果勇营大营营地,总计当有四位统制,八位副统制。

    然而,此刻,在杨洁亮面前。只有两位统制与六位位副统制,另外两位副统制,早已变成尸体,扶尸在地。

    他们的死,并非“师出无名。”而是背负着“勾结内臣,用心叵测。的罪名被斩杀。

    其他人。则是“奉命”留守果勇大营,以待“皇命”

    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一昼夜。

    直到十三日丑正(凌晨两点)才有内侍来大营传旨,着杨洁亮、韩重、狄博皇宫大内见驾。

    这一昼夜,韩重一句话都没有同杨洁亮说。

    那晚,他是在被窝中,被杨洁亮和高凤叫起的。

    就在他迷迷糊糊间,手中被塞了钢刀,而后在杨洁亮的“助力”下,斩杀了立威营副统制。

    这个副统制出身皇族柴氏权贵,早年在福王府中做常使。向来为福王所倚重。称得上是福王安插在禁军中的心腹。

    韩重当时还懵懂,真以为杨洁亮是“奉旨”行事。等到过后。发现杨洁亮已经掌控禁军四座大营,他才反应情形不对。

    可是连后悔药都没地方买去,他犯下如此祸事,就算到御前,也摘不干净。

    他做御林军总兵这些年,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背负半点是非,实不明白为何平素稳重、为善的杨洁亮会算计自己。

    不知道杨洁亮是不是觉得理亏。也是一路缄默,没有主动说什么。

    等他们四人来到皇宫太一殿门外时。这边已是灯火透明。不止曹磊、石重、狄新、陆道之等人都在,连几个远支皇族也都在。除了皇族与朝廷重臣以外,等着候见的唯一的例外,就是新任侍卫首领何裘。

    少一时,就有内侍出来传旨。传众人觐见。

    因柴信远所在内室地方有限,所以只有几位政事堂重臣和将门勋贵被传至御榻前,其他大臣和皇族远支,则是跪在帘外。

    柴信远侧过脸来,视线直直地落在何裘身上。虽俯身在地。似乎也察觉到官家的视线。他的身子一僵,没有抬头,只是将脖子压得更低,将额头磕到金砖上。

    柴信远长吁了口气,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他的视线移开,在每个大臣身上扫过。这都是他曾经信任的臣子,他曾引以为傲的心腹。

    韩重的发髻乌黑,看来是染了头。前些年,他曾进贡过染剂。柴信远没有用。只希望他像爱惜自己头发那样,爱惜自己的羽毛,安安分分的做个闲散勋贵,不然就他那个心智,一旦卷入朝廷权利争斗中,就怕别贾儒等嚼的骨头都不剩。

    国舅谢言的身子佝偻着,同韩重相比,他反而是显老的厉害。这个妻舅,二十出头就有白。都说无欲则网,他因姐姐谢道清太过强势,打小就心里压力过重,由于是皇后外族注定与权利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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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本当过得自在些。但是身为江南第一世家家主,又有那么多强悍的兄弟,使得他不得不竭思苦想、步步为营,只为自保。

    石重性子太阴渠,行事又太偏激。处处以家族利益为中心。风从那边来,就像那边到,是个从不吃亏的主。

    柴信远的眼神一暗。又转向韩重身边的呼延豹。

    这个将门勋贵,完全失去了祖宗的荣光,外粗内巧,大智若愚。也是从属之流,没有在风口浪尖上有个显赫的功绩,不管是谁上台,当不会太难为与他。

    柴信远的目光不知飘向何处,声音沉稳而清晰:“皇太子担魅似饭笾亍I钚ち啬芸顺写笸常塘腔<椿实畚唬 �

    “太傅贾儒,远见超凡,有管乐之才,封泗水郡王。进摄政位。开国公曹磊、左丞相王鸣之、广平候杨洁亮、吏部尚书石重辅之。”

    这一句话,如霹雳一般,将众位大臣和勋贵们给震住了。

    即便无人敢在御前喧哗,但是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满脸的不可思议。

    柴信远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一会儿功夫,众人都退到太一殿外。

    没有人吱声,大家都沉默着。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皇上的意思,是当着他们的面立储?可是储君何在?

    若是遗命的话,那他们现下是不是就该准备着拥立太子担鞯腔8}琪叩头以风君臣:若不是遗命的话,他们还得继续守在这里,尽臣子之责,给官家送终。

    趁着众人没留意,杨洁亮凑到何裘跟前,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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