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正在指挥对他二人进行围控,蓦地见到一个东西飞过来,仓促间双手一砸,虽然没受什么伤害,但依然被短棒震的退后几步,弄得灰头土脸。
就在狄博和对方交手的同时,敌阵中左右各有一人冲进甘棠近前。左边的胖子外家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一招‘铁山靠’撞向甘棠的胸口。
‘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犹如蝴蝶展开的双翅。火焰绽放,滚滚的烟尘升腾而起,几乎将人的身体都罩了进去,朝后方冲天而起的鲜血与碎肉几乎跟这烟尘组成了对称的扇形,胖子的身体冲过烟尘,冲过他们身边,直冲了四五米才摔倒在地。
他的头颈此时血肉模糊,鲜血自伤口飚射而出,身体抽搐着。
“是火枪,围上去,不要让他点火………………”
混乱转眼间聚成狂潮,蔓延的烟尘与飞溅的鲜血,甘棠使用的枪所用的火药烟尘巨大,响声也是惊人,陡然爆开一蓬,声势委实骇人难言,烟尘的另一端,血肉飞起,噗的就延伸了出去,将后方的一些人洒了满脸满身。
右边一疤面汉子在一声愤怒的呼喊当中同时冲进烟雾中,这大汉比甘棠高了足有一个多头,身材也是魁梧壮硕,转眼间,两人便冲撞在一起。
右手来不及收回,‘砰’又是一声巨响。
“不知道缩短的连发枪吗?不知道枪可以安装击火针吗?”
喊话的头领张开的嘴还没有闭上,就被弹药炸开的更大,整个下巴都飞了出去,难以置信的眼睛瞪着甘棠,向后倒了下去。
身体像微风拂过的柳絮,以双脚为轴心,从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斜扭到大汉的身后,左手在右手火枪响的同时拍出。
那疤脸汉子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快速奔跑的烈马撞上一般,登时失去知觉,身体飞起,撞在前方一棵大树上,然后慢慢的滑落。
又一名大汉攻到近前,甘棠抡着火枪就往这汉子头上砸了过去,对方试图用手挡之下,但速度相差不是一星半点。整个火枪都散裂开来,枪管、握把、击火针、扳机等四下飞舞。钢铁与对方脑袋亲密接触,随后是脑浆和鲜血飞溅。
下一秒冲出对方的包围圈。
他修习武当内功已经有一段时间,身体素质远超了常人,偶尔爆发出来的力道也是惊人,若非如此,那火枪也不可能在一抡之下就碎成了零件。
这时从前面密林中又冲出三人,一个和尚,一个老妞,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那和尚手中挥舞一对钢鞭,使出少林‘韦陀鞭’法,左手‘灵山礼佛’右手‘恒河入海’化作一片鞭的光幕,将甘棠身体整个裹了进去。
那钢鞭通体黝黑,来势沉猛,若被挥中一下,少不得肉碎骨折,才躲了对方几下快攻,那钢鞭又一刻不停地横扫而来。
甘棠躲闪中,外袍“哗”的一下被带破,肚子似乎也在火辣辣的疼,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受了伤。他根本不敢等到对方第三下挥来,双足猛地一用力,扑了上去,豁出最大的力气箍住对方的脖子与右肋。
正要用力将对方脖颈扭断,耳中听见‘咔’的一声,左腿登时感到使不上力气,同时自己的后背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后就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到了。
却原来左腿是受到小姑娘的短棒击中,这小姑娘其实并非是甘棠以为的五六岁的孩童,而是这和尚打扮的妻子,是个三十多岁的侏儒。
而后背的疼痛,是老妞使用见血封喉的毒针所致。
甘棠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地,已经人事不醒。狄博站在床前。面带急色地问太医道:“这都半天了,小王爷怎么还没醒了?”
太医坐在床前诊脉,也急得满脑子是汗。看着脉象并无凶险。怎么就不醒呢?
狄博见太医不应声,只当甘棠真是凶险,眼前一黑,身子一列斜,差点没晕过去。幸好柳宗晓得他身上带着伤,一直小心在傍边盯着,见他如此,连忙上前扶助。
狄博看着甘棠在床上生死未卜地模样。狄博却是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甘棠如今丁忧在家,已过九个月,按大夏风俗,给祖父守孝数是三九。就是二十七个月,头九过后就不计风俗,可以出府活动。
狄博见他这些日子里除了埋头写书,也不出去走动,就拉他同往。原本甘棠可去可不去的。但为了替好友散心。
让公主柴维派人想请。
等到了行围的地方。排好了围猎地位置。自己又拉着甘棠问策,打发侍卫护着公主去围猎,才给了歹徒可乘之机。
等到柳宗等人听到枪声,骑马赶来,杀退了歹徒,甘棠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在大家为甘棠昏迷不醒,如坐针毡的时候。
甘棠却生活在一个美丽的梦中。
骄阳似火,酷暑如炉。
仅是早晨七点半,空气已经燥热起来。
甘棠伫立在镜子前,看着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庞,是如此熟悉,又遥远和陌生。
清秀,干净,纯粹。
大学学舍双层床对面的墙壁,贴有一张《终结者2》电影海报,州长先生戴着墨镜,表情冷酷而正义。迈克尔•杰克逊一手捂着裤裆,一手压着帽檐,撅起屁股对准了州长的脸。
州长先生和迈克尔•杰克逊的邻居,是港城歌星周慧敏。这位玉女掌门人头戴贝雷帽,身穿条纹格红色t恤,柔光效果打满整张画报,让她笼罩在仙气邈邈当中。
窗外朝阳刺眼,蝉声嘶鸣着夏日时光,几缕微风摇动树叶,在地面投下点点光斑。
‘叮铃铃………………’的上课铃声响起,条件反射的抱起书本,跑进教室。不一会儿历史系的老教授穿着老旧的中山装,走向讲台。
老教授的嗓音宽大而浑厚:“………………1279年,宋朝军队与蒙古军在崖山进行了大规模海战,也是古代中国少有的大海战。
崖山位于广东江门市新会区南约50公里的崖山镇,银洲湖水由此出海。也是潮涨潮退的出入口,东有崖山,西有汤瓶山,两山之脉向南延伸入海,就像一半开掩的门,故又名崖门。
崖山海战直接关系到南宋的存亡,因此也是宋元之间的决战,战争的最后元军以少胜多,宋军全军覆没。南宋灭国是陆秀夫背着少帝赵昺投海自尽,许多忠臣追随其后,十万士子军民跳海殉国。
此次战役之后,标准着南宋彻底灭亡,蒙元最终统一了整个中国,中国第一次整体被北方游牧民族所征服。
南宋的灭亡标志着中国古典时代的终结,这场海战标志着古典华夏文明的衰败与坠落,有‘崖山之后无中华’这一说话。
崖山海战似的一脉相承数千年的中华文明由此产生断层,其影响深远延续至今。
之后的明清文明形态跟之前大不相同。宋朝的灭亡让中国从农业帝国向商业帝国转型的一次尝试化为泡影。正是因为宋朝尝试放弃集权农业帝国的形态,所以才会在军事上持续弱势,在冷兵器时代的东南亚季风区,集权农业帝国或许是文明延续的最优选择。………………”
辑忠候甘经面容越发阴郁,对侍立的门口的柳宗道:“甄扩请呢?这都几日了,歹徒的身份还没有查清?”
建康知府甄扩请一路小跑进了辑忠堂,立时跪下,带着几分惶恐道:“侯爷那几人刚才在侍卫处畏罪自尽了!”
甘经嘴角现出一丝冷笑,半晌没有应声。堂内静寂得骇人……
甘棠是真累了,不是身体上累,而且精神累了。来到这世上十多年了,他好像活在各种算计和对未来的忧虑中,从不敢顺心所欲地生活。
他本是个懒人,勤快了这些年,想要歇歇却算正常的。因此。当张三丰来到在他床前,用到家的摄魂术唤“甘棠”地时候,虽说他迷迷瞪瞪地像是听见了,但是却仍没有睁开眼。
他只觉得自己变成轻飘飘的,浑身松快多了。
一会儿好像是漫步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校园之中,一会儿又来到几年前的冠军侯府,老太君拄着拐杖。满脸慈爱地对他道:“好孙儿,可想死祖母了,来,到祖母这里来……”
甘棠见了祖母的慈爱,心里暖暖乎乎的,想要上前去,但是又有些有什么放心不下似的。只觉得有些迈不动步……
又好像是骑马行在被战火焚烧过得扬州的街头。就见同他并肩而行,满身伤口的段书常,得意洋洋地说:“江南来信了,林允儿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也有儿子了,王爷,等战争结束,一定要去瞧瞧!”
………………………………
第六十五章 赈灾
迷迷糊糊的,甘棠只觉得睡了个好觉,身体都躺酥了,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想要伸个懒腰。但是身子软软地,很是不停使唤,让人十分难受可他哪里会晓得这些?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九日。
那日,等众护卫听到枪声,驱马击退歹徒,来到甘棠近前,甘棠就晕了过去。柳宗忙上前查看,除了满脸青紫外,像是腿上亦有伤。
他们不敢轻忽,与众人一道将甘棠和狄博送回京城襄阳王府。
甄扩请是肃宗元年恩科探花,比王鸣之、甘奉还早一年进士及第,由于没有门路在翰林院就熬了八年,后经人引荐,投入贾太师门下,仕途一下子流畅起来。
同年转入工部任六品给事中,三年后外放江西任三年知府,年前才入京任刑部任从四品郎中,哪知一场叛乱,牵扯大量官员去职,甄扩请破格连升三级,任正三品建康府知府。
如今堂堂大夏第一勋贵,襄阳王,太后他老人家干孙子甘棠和驸马都尉狄博,竟在他的辖区遇袭?至今,仍是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甄扩请不由心生恐惧,在襄阳王府辑忠堂门外愣愣地发呆。若是这位王爷有个闪失,上面追究起来,别说自己是个三品大员,就是六部尚书也挡不住宫里哪位强势的太后一怒。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跟随好多人向海中走去,周围全是人,一眼望不到边际,他和周围其他人一样都穿着士子的袍服。
最前面是一个五十余岁的,身穿紫色一品秀凤官袍的老人,身后背着一个六七岁着五爪龙袍的孩童,那娃娃皇帝正回头看着后面的众人们,眼中没有一丝恐惧,却散发出坚毅与果决,和对这汉家万里江山的留恋。
前面的人不断被巨浪吞没,巨浪袭来吞没了老人和孩子,第二个巨浪接着袭来,海水漫过甘棠头顶,一声尖利的啸声,白光一闪,甘棠从梦中惊醒。
杨璐满脸憔悴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老神仙张三丰正用手抵在儿子的丹田,口中发出啸声。
“不………………”甘棠突然睁开了眼睛,满脸都是悲痛之色,双目中溢满泪水。
甘棠的双眼一动不动,铮铮的看着房梁,脑子里像幻灯片一样,不断重复做梦里的景象。
张三丰微笑着点点头,转向杨璐,拜拜手,两人走出房间,“让他自己休息一会儿。两个时辰后在进来。”
心情平复,满身酸痛,困意袭来,他再次阖上眼睛。
等他再次醒来,他甚是觉得诧异,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似在梦里,否则怎么会看到母亲在床边坐着?嘴里喃喃道:“日有所思吧!”
正要再次睡去,就听略带惊喜的声音道:“棠儿?”
“棠儿?”甘棠的脑子一时转不开,这时,便又听到母亲的轻唤声,同时额头上覆了凉冰冰的小手。
“谢天谢地,棠儿退烧了!”杨璐喜道。
甘棠被刺激地一激灵,睁开眼睛,心神清明不少,抬起手来,抓住杨璐的手,道:“母亲这是怎么了?病了吗?手这么凉?”
杨璐提心吊胆地守了丈夫十来日日,眼下见儿子醒了,眼泪哪里止得住?簌簌落下。
甘棠瞧瞧屋子里的器具摆设,想起昏迷前的事来,晓得这是在家里了。便对母亲笑笑道:“母亲,别哭了。多大点事,并无大碍!”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腿上却传来刺骨的疼痛,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杨璐忙搀扶住他,哽咽着道:“棠儿慢动,张真人说了,怕是伤到了骨头,要休养些时日!”
甘棠应了一声。在旁边丫鬟的帮忙下,靠着枕头坐了,问道:“狄家哥哥怎么样了?”
说话间,大丫鬟墨竹端了煎好的药过来。见到甘棠醒了,亦是欢喜。
杨璐手中接过药碗,而后回答道:“其他人尚好,狄家博哥儿,身上有几处刀剑之伤,却也无大碍!”
杨璐试了试药。送到甘棠嘴边。甘棠虽然最不耐烦喝这个,但是在母亲面前,也不好混过去,硬着头皮接过,一口饮尽,又用清水漱口。
杨璐道:“要不是张真人得到消息,棠儿晕迷了整九日日,好生怕人!”
怨不得浑身发软,原来躺了这么久,听说师傅来了,甘棠倒是有些意外。
母子两个说道这里,杨璐方想起还没有将甘棠醒来的消息告诉众人,大家也是极担心地,便打发墨竹出去告之。
不一会,甘经、张三丰等人进来,甘棠躺在床上,太医在检查他腿上的伤处,最后仍是一个结论,那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怕要养上三个月方可。否则怕是会有不妥当。
虽然甘棠不是活跃爱动之人,但是想着未来三月要在床上躺着,也觉得甚至无聊,刚要叹气,见母亲和叔公都面露出担忧之色,便又带了笑,说道:“不碍事,正好可以借此歇歇!”
杨璐哪里放心得下?又仔细问了那大夫几句相关饮食禁忌,一一记下。
张三丰却眉头紧锁,直待杨璐等人出去,方冷哼一声,瞪了甘棠一眼。
甘棠有些心虚,晓得这是师傅恼了。原本师傅早就嘱咐过他,自己现在身份不同,出行要多带些护卫长随。
甘棠正寻思找点什么话来,分散下师傅的注意力,省得老人家再训起话来,没完没了,还未找到说辞,便听张三丰说道:“这次你所中之毒,是川北唐门最厉害的毒药,见血封喉,要不是你自小练就‘易骨经’,早已打通经脉,有内家正气护住要害,我也没有办法救你。袭击你的三夫妇可惜这次没能抓住。”
“三夫妇?”甘棠吃惊道。
“和尚名叫历九公,是陕西历家的高手,侏儒叫洪大娘子,是历九公的原配,而那个老婆婆叫唐八妹,是历九公的小妾,三人已好多年没在江湖出现,这次不知什么人请的动他们出手,让人费解?”
等张真人讲完,三叔公甘经道“本来棠儿刚刚好转,有些事我本不该跟你说,王鸣之怕是要罢相!”
却原来,江南这些年来一直风调雨顺,却不想今年从春季一场大雪过后,直到现在江南都见不到一滴雨,前段时间先是罢免了一些低品级官员,不见效果后,新帝柴恒又在几日前下‘罪已诏’。老天仍然不给面子。
一个多月前,政事堂议政会上,推举王鸣之为赈灾大使,全权负责此次旱情事务。
得到政事堂任命,王鸣之就带着随从一路向此次旱情最严重的福建行去,组织福建各府抗旱,王鸣之到了福建后,看到福建路各府安抚使董立的亲历其为下,各府抗旱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比浙江旱情厉害的多的福建,平民百姓到比浙江安稳得多。
王鸣之看到如此情况,便回转浙江,拿下了几个对抗旱不利的官员的乌沙,但即使如此,也是有些迟了,王鸣之看到已有许多因干旱,逃离家乡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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