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哥哥,你背上受了伤,还在流血呢。”萧灵关心地道。
“没事,小意思!”凌通故作无所谓地道,目光却落在剑痴那蒙面之上,不甘心地狠声骂道:“我还以为你这老不死的死了呢?害得老子苦等了那么多天,原来你早一步跑到这儿来溜达了。”
众人禁不住一愕,谁也没有想到凌通一上来就骂开了,而且还是对他们老大这般无礼地谩骂。
“小东西几日不见,也还像模像样,只是越来越没体统了,若再这般大呼小叫的话,老子定叫你屁股开花。”剑痴也笑骂道。
众人又是一愣,才明白这老少两人本就是相识,而且还交情不浅。
陈志攀有些奇怪地问道:“凌兄弟怎地跟来了呢?”
凌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那大胡子一指道:“其实,今天他来找你之时,我就已经发现,因为当初与这位老兄有过一段……嘿嘿……交情,是以,我就跟在你后面出了城来,谁知道,在这里遇到这么多朋友。”
那大胡子也干笑了两声,神情微微显得不怎么自然,众人却有些不明白凌通口中的交情是指什么,不过看凌通的表情和那大胡子的神态,就可知其中的关系定不简单。
剑痴心知肚明凌通所指,却也不挑明。
“咦,你们是怎么从木屋中出来的呢?我明明看见你们都在木屋之内呀!”萧灵大感不解地问道。
陈志攀笑了笑,道:“我们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你们自然看不到了。”
“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昌久高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哈哈……”众人望了一旁被制住穴道且伤痕累累的昌久高一眼,全都大笑起来。
陈志攀语带滑稽地道:“我们是专门来对付你们这群魔崽子的人。”
“对,对,就是专门干让你们这群魔崽子不高兴之事的人。”那大胡子也笑道。
凌通明白剑痴乃是破魔门中人,但说到为何要对付南朝之人却又有些不明白,更且南朝这些人要失魂草又是为什么呢?
在药典上记载,失魂草其性属极寒,除了说明可以炼成最厉害的迷药外,还可让人患上失记之症,但在药典上仍有这样一句:“若用药者配药手段不同,亦可以出现许多不同的功效,但本卷所载不详,因此用药者需甚之又甚……”
凌通对凌伯留下的药典记得比较熟,关于失魂草这一段他也看过,是以对失魂草的兴趣极大。
“哼!”昌久高对这一行人并不看好,虽然他并不明白这一群人的来路,似乎对自己的安危也并不担忧。
陈志攀正想讥讽几句,但瞬即又将声音压了下去,眼中闪出一丝惊讶和骇异之色,然后便是凌通和萧灵。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熊熊的烈火之时,所有的人都似乎变成了哑巴。
他们看到了自己终生也无法忘怀的一幕,一件根本就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烈火之中,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在火中活着的人!
之所以说这个人仍然活着,是因为他在动,尽管在熊熊的烈火之中,众人依然无法看清这人的真正面目,就像是这人本身就没有脸一般。
所有人的心底都在冒着寒气,因为这个人此时正向他们逼近。
那么缓慢而优雅的步子,似乎是在赏花观月。
“有鬼!”萧灵忍不住内心的惊恐,呼出一声,一下子抱紧了凌通。
凌通的手心也在冒汗,他亦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紧张,但他已经嗅到了一种死气——死亡的气息!
火焰跳动着,似乎在燎烧着那张模糊的脸,似乎在亲吻着那置身于烈焰中的每一寸肌肤,但那鬼一般的人物没有发出半声惨叫。
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火的存在,完全没有……没有人能够去想象这可怕之人的可怕!
难道世间真的有鬼?
众人的眼中再一次显出震骇和讶异,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在火中摆动飘舞的暗黑色披风。
这人不仅不是死人,而且还穿着衣服,甚至连那遮住眼睑的头发也没有半丝受损。
火,似乎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热力,如此熊熊烈焰之中,竟然能走出一个穿着完整衣衫的人,抑或他根本就不是人!
根本就不应是人,是鬼!抑或是魔!来自地狱、冥界之魔!
火焰轻轻地分开,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分开的乱草一般,露出一条被烧得焦黑的路面。
依然没有人能够看清对方的面目,自那纷乱而散漫的黑发之中,惟有那双眸子之中森寒冰冷的目光透出,似乎刺破了夜色,刺破了虚空,刺破了所有人的皮壳,深深地洒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暗黑色的披风自那焦黑的火路之间拖出,在寒风中飘摇成一种虚幻的错觉。
死气——死亡的气息极浓极浓。
剑痴的眸子中跳动着一股狂热的战火,一幕暗淡而真实的异彩,但他的心有些发冷!发冷!!
这不是鬼,绝对不是!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抑或是魔!而且是一个可怕得难以想象的高手,剑痴有这种感觉,一种真真实实的感觉。
凌通的手心在冒汗,这自烈火之中行出的人,就立在距他三丈外的地方。
萧灵抱得更紧,怯怯地自凌通腋下望着这神秘莫测的人。
场中好一阵沉默,那人就像是屹立的冰山,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死气,像是一个死神的降临!
昌久高的眼中露出了欣喜和快慰的神色,却没有人能够捕捉到,因为,这时所有的目光全都被神秘来客所吸引了。
“朋友是什么人?”剑痴缓缓地踏前一步,以最普通的江湖礼节询问道。
“我不是你们的朋友。”那人的声音似传自幽冥地府般,森冷得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无论如何,只要对方开口了,就不会是鬼、魂之类,也就不会像刚才那么可怕,众人再一次用心地去打量眼前这位神秘人物。
自上到下无一不是暗黑之色,依然无法看清对方的容颜,那散披的黑发形成一道自然而有效的护罩,使人无法一睹其庐山真面目,正是这样的打扮才使这个神秘人物浑身透着一种异样的邪气。
凌通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更抱紧了萧灵,他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
剑痴知道事情有些麻烦,对方的来意并不明显,但冲着今晚这次行动而来却是不可否认,任何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敌意。
“既然不是朋友,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了,老大,我们走!”陈志攀以退为进地道,伸手就向昌久高一抓。
“哧!”“呀!”陈志攀忍不住一声惨呼,飞快地缩回抓向昌久高的手,一缕鲜血已自指尖滑落。
没有谁会再保持镇定,陈志攀手上插着的是一片叶子,一片干枯的茅草叶!
第二十四章 人剑双痴
剑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几乎有些扭曲变形了!
“你们可以走,只要留下失魂草和他,今晚之事我可以不予追究!”那神秘人物依然声冷如冰,其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昌久高。
众人心头发毛,看见这神秘人物出手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剑痴,另一人则是凌通,因为凌通的目光自一开始就未曾离开过神秘人物的双手。
那罩于袖袍之中根本看不清模样的手,在陈志攀的手伸出之时,便露出了两个指尖,然后凌通就听到了陈志攀的闷哼,这一切的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是凌通也无法看清神秘人物出手的整个过程,惟剑痴一人看清了其中的经过,但他想出手相救,却已是不及。禁不住心头骇异莫名,他想不出世上究竟是谁具备如此可怕的功夫。
在他脑中所显出的高手很快被一一排除,而无一与眼前这神秘得无法想象的人物相似。
场中立刻成了剑拔弩张之局,气氛一下子异常紧张起来,杀机亦不断暴升。
“朋友既然如此说,不妨拿些手段出来让我们看看。”剑痴也极为不屑地道。
凌通暗想:“你虽然十分厉害,难道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你不成?”想到此处,目光之中充满了挑衅之意,反正现在场面由剑痴撑着,有热闹不凑白不凑,更何况他的确也想了解这神秘人物的底细。
“你们真的很想看吗?”那神秘人物的语音之中充满了浓浓的杀意。
“哼,别以为装神弄鬼别人就怕了你,想要带走他,先来问问老子手中的刀!”立在凌通身后的老者粗声道,火气似乎特别大。
“很好,那你们便去死吧……”话未说完,神秘人物已经不见了。
凌通出剑了,但他的剑才出一半,便觉手上一股大力传至,使他拔出一半的剑又按了回去。
那是一只冰凉的手,有若万丈玄冰,只让凌通寒到了心头。
凌通的动作也快如疾电,就在那只手搭上他手中之时,已经将萧灵震至一旁,并同时扫出了一脚。
他对自己的脚力功夫极为自信,自从功力大进之后,他一踢之力足以开碑裂石。此刻他虽然没有看到神秘人物如何动作,但感到有风自身边掠过,一种怪异的风!他相信这阵风就是神秘人的杰作,因为他的心神和注意力一刻也未曾离这怪人。
“嘭……”一声暴响,凌通的这一脚的确踢到了实处。
“呀!”一声惨叫传到凌通的耳中,但凌通却没有分毫喜悦,反而只有说不出的惊骇与惧意,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脚绝对不是踢在神秘怪人身上,绝对不是!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使他的这一脚在中途改变了方向。
这股力量究竟是谁的,他不猜也知道,但他的脚的确踢到实物了,这正是一种无奈,也是他最不想的结局。
发出惨叫声的,是立在他右边的一位道长,凌通的这一脚印在他的腹间,只将他踢得倒跌出两丈来远。
凌通也被一股力道推得立不稳身形,当他定神之时,眼前尽是剑芒,似是想吞噬万物的剑芒,在时空之中虚幻成一幕淡淡的云彩。
这是剑痴的剑,凌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那神秘人物呢?
凌通没有发现,也许这人本身就是一缕虚无的空气,而在密若云雾的气芒之中被绞碎、撕烂。
陈志攀和其他人似乎也阵脚微乱,不知道应该如何出手。
凌通终于拔出了剑,这正是剑痴剑气四溢、扩散之时,若带冰寒的刃锋,割体生痛,然后,剑芒一灭!
剑痴的身形在剑影之中一片模糊。
凌通出手了,他必须出手,那神秘对手太可怕了,可怕得有些不可思议,连剑痴如此可怕的剑法,也只在刹那之间被破去。
他到底是谁?仍没有人看清对方的真正面目,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双充满死气却又难以捉摸的眼睛。
“砰!”凌通的剑刺在了对方的身上,但犹如刺在一个大大的气团之上,那是一件黑色的披风。
剑痴一声狂嘶,身形电射而起,与此同时,已有八件兵刃找到了目标。
凌通的劲气似乎完全找不到落实的地方,一股闷气直涌心头,那力气无处逸泄的感觉只让他想吐血三升。
还不仅仅如此,凌通在刹那之间竟发现那八件兵刃的目标是他!
神秘人物不见了,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逸走的,但也没人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那八件兵刃的主人骇然收劲,凌通的衣衫仍被劲气割破,狼狈地自地上滚开。好好的一件虎皮袄却变得破破乱乱,凌通心下恼怒之余,也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刚才若非那八人强行住手,只怕他此刻已经命丧黄泉。
那八人强行收劲,真气霎时逆转而上,忍不住狂喷出一口鲜血,竟在瞬息之间同时受伤,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成了事实!
剑痴的面巾已被劲气割裂成两半,露出一张苍老而愤怒的脸,但他这一剑却绝对不苍老!
“好一招铁剑断山!”
说话的却是那神秘怪人,声音依然那么冰冷,比声音更冷的,不是他的话语,而是一双手!
神秘怪人的手,惨白惨白,没人会相信这是人的手!
在所有人的思想之中,只有僵尸才具备这种可怕而丑陋的手!
剑痴发现了一张网,一张以十指织出的网,没有人能形容这无数爪影为什么有如此神奇的魔力!
剑劈下,疯狂的剑气若山洪般狂撞向那张巨网。
无声无息,没有人想象中的那么精彩和狂野。
只是在劲风之中,神秘怪人的长发拂动,分开了一些,露出了半张脸。
半张让人触目惊心的脸,在那半边脸上纵横交错地保留着数十道刀痕!
天空中飘落一片指甲,长约一寸,晶莹剔透,却是落在凌通的身前。
风吹即过,能够看清神秘怪人半边脸的却只有剑痴一人而已,是以剑痴感到惊愕、吃惊。
让剑痴惊愕吃惊的还不是那半张可怖的脸,而是一只手,一只骷髅般的手!惨白惨白的五指紧紧钳住他那柄倾注了全部劲道和精神的剑!
然而在他根本未曾从错愕之中恢复过来之时,另一只骷髅般的手已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尖利的指甲配合惨白惨白的手指尽数刺入剑痴的衣服。
“呀!”剑痴一声惨叫,鲜血狂喷着向天空之中倒跌升起。
若残虹般凄艳的热血惊醒了凌通,也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剑痴的剑,已化成满天飞蝗,闪着点点银光的碎片疯狂地向众人射到,出手者仍是神秘莫测的怪人。
凌通忍不住心头的惊骇,剑痴的武功他自然知道,剑痴的功力他也十分明白,可是以剑痴如此高深的武功也只能够斩下对方的一截指甲,且似乎是如此不堪一击,那这神秘人的武功是如何可怕便可想而知!
剑痴身形飞出好远才落下,但却并未倒地,口中惨笑道:“厉害!厉害!好厉害的幽冥鬼手!嘿嘿,却未掏出老夫的心!”
那神秘怪人一爪竟未洞穿剑痴的胸口,未曾掏出对方的心脏,也是一愕,口中却冷冷地道:“白莲社的传人果然不坏,竟能损我一片指甲,你也应该感到骄傲了!”
凌通暴吼一声,脚上踏出一片暗云,出剑、挺身,却是自万俟丑奴那里偷学来的一式黄门左手剑剑招。
这几日来,凌通的功力大进,想到万俟丑奴和尔朱追命的交手,不知不觉中竟偶然感悟到万俟丑奴当时的剑意,这还是得益于凌通剑法起源于蔡风的笔法,因此,竟让他能自万俟丑奴的剑法中体悟出一两式,而在这一刻因为对手太强,凌通才迫不得已使出这式连自己也没有把握的剑招。
“咦?”神秘怪人有些惊异,似乎想不到凌通如此小的年纪,竟有这般修为和剑术,但他却并不在意。
虽然凌通这一剑的确极为潇洒,但因所学不精,故破绽仍然存在,只要有破绽,就注定一个结局,败!
击败凌通的是一片指甲!
锋利无比的宝剑竟无法斩断对方一片指甲,这是凌通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指甲弹在剑锋之上,一股汹涌无伦的气劲顺剑而至,凌通的右手有若烧红的烙铁一般,身形暴跌而出,宝剑也随之脱手而飞。
“嗖……”一支劲箭以一种难以觉察的速度向神秘怪人的背门射至,更有两枚极细的银针。
出手的人是萧灵,她绝不能让神秘怪人伤了凌通,是以她出手了!
神秘怪人没有回头,却是以魅影般的身法向那柄剑掠去。
这的确是一柄好剑,他的指甲在一弹之下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这也是使他震怒的原因,竟然在一个晚上损伤他的两片指甲,怎叫他不怒不惊?
剑痴深深感觉到对方杀机的暴升,更知道这神秘怪人的可怕,怎会让对方先一步夺剑?
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