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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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猎人-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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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莲花,在荷叶的遮护下,静静地生长,蔡风却叹了一口气,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种震撼的情绪。
  水在缓缓地流,那种悠然的境界让蔡风的心中变得很平静,其实,蔡风的心很容易平静,这是猎人独有的心理,在恬静中,把自己融入大自然,则可以感觉到那潜在的危险,这是一种通过后天的训练才有的结果。
  不过,这一次,蔡风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危险,却似感觉到一种召唤,那是一种似箫而非箫的乐声,那般安详和恬静,却又隐含着一种悲怜天人的博大的情怀。
  蔡风说不出那感觉,声音很小,似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也似是由地底传出,这让他大感惊异,不过却渐渐地完全被引入那低低的乐曲所制造的境界之中。
  那乐曲所包容的是一种与世无争的恬静、安详,却又隐隐带着一缕缕淡淡忧郁的情怀……
  “蔡风,你怎么会坐在这里?”竟是元叶媚的声音在蔡风的耳边响起。
  蔡风惊了一跳,从那超然的乐曲声中回过神来,有些茫然地望了元叶媚一眼,有点不知所措地问道:“怎么叶媚起得这么早?”
  “太阳都上山了,还早吗?”元叶媚似笑非笑地道。
  蔡风向东方的天空望了一眼,一惊,失声道:“怎么如此快太阳就起床了!”
  “太阳起床?”元叶媚好笑地望了蔡风一眼,重复着蔡风那让人发笑的话。
  “上山和起床有什么区别呢?用得着这样大惊小怪的吗?”蔡风不诧地响应道。
  “哦,错了还不准人说呢!”元叶媚一蹦一跳地来到蔡风的旁边笑着不依道。
  蔡风不由得心神有些恍惚道:“我警告你呀,以后再不要学刚才那般动作,你可知道有多大的诱惑力吗?我差点又控制不住爱上了你呢,你说有多么危险。”
  “贫嘴,没半点正经。”元叶媚很大方地白了蔡风一眼,笑骂道,旋又问道:“你刚才想得那么入神,在想什么呢?”
  蔡风一愣想起刚才听得不知时间流失的乐曲,侧耳细听却又并没有再听到,知道是没有再吹奏了,不由得心中暗叹,却斜斜地望了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我刚才想叶媚正要抓我去见官,可是半路上杀出一个黑脸大汉,把我给救了,还说叶媚是个大坏蛋,要砍了你,我吓得跪地求情向他解释道:”好汉刀下留人,听我细讲内情……‘“说到这里,蔡风突然停住不说,却昂首故作深沉地吸了口气。
  元叶媚知道蔡风故意卖关子,可见蔡风说得古里古怪的,不禁忍不住问道:“什么内情,干嘛不说?”
  蔡风邪邪一笑,意味深长地望了元叶媚一眼,改变声线,装作惶急的样子,学足求饶的声调道:“好汉爷刀下留人,好汉爷刀下留人,刚才是因为我对叶媚大小姐出言轻浮而且粗俗,才激怒了她,以致要抓我见官,虽然见官不好,可是我认命了,请你千万千万要刀下留人。”
  “扑哧!”元叶媚禁不住笑了起来,笑不打一处来地道:“一个大大的滑头,不过演戏的功夫还是一流的。”
  “是吗?怎么叶媚一点都不感动呢?让我感到好像我的表现极差似的,唉,看来我还是不行。”蔡风似乎有些丧气地拾起早已从嘴上掉到腿上的柳条,在虚空抽打了一下道。
  “别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好不好?我看你早晨能跑到河边来,已经是了不起的业绩了,谁会有你这么快从伤痛中恢复过来的速度呢?你没见到你的表现,已让我惊了一大跳吗?”元叶媚也从树上折下一根柳枝,似笑非笑地望着蔡风道。
  蔡风微微展颜一笑,道:“真是世道太差,明明是我被你吓了一跳,反说被我吓了一跳,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男子汉大丈夫吃一点亏算什么呢?这么小气。”元叶媚一翘小嘴不诧地道。
  蔡风苦笑道:“我投降了,是我小气,我想叶媚定还没用过早膳,还是让我们用完早膳再争论吧。”
  “真不明白,你怎么还撑得住跑出来!”元叶媚低声怨道。
  “是别人送我出来的嘛,这点也猜不到,我还以为叶媚很聪明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来,送伤员回房。”蔡风大大咧咧地道,把手中的柳枝向口中一横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送你回房?”元叶媚望着蔡风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当然是你啦,在邯郸城中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在我面前,而我又有伤在身,自然伤者优先,未伤者多劳喽!”蔡风不怀好意地笑道。
  元叶媚这才知道蔡风是在耍她,不禁好笑道:“那只好请你在河边多坐一会喽 ,我可是记得孔夫子所说男女授受不亲,因此,我没办法帮你。不过为你搬椅子倒没问题。”
  蔡风不由得摇头苦笑道:“真不够朋友,朋友都不分男女,又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过念在你能自觉搬椅子倒也还有一点良心,便不和你计较了,搬吧。”说着蔡风很艰难地站起身来,一摇一晃地向所住的房中行去。
  元叶媚估不到蔡风真的站起来,不由得急忙上前搀扶道:“我扶你!”
  蔡风停下脚步,歪着脖子望了望元叶媚那不含杂质而又关切的眼神,感受着由她身体上所传来的热力,不由得心头一阵感动,有些感动地道:“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嘛,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你当真了。”元叶媚低声怨道。
  蔡风深深地吸了口气,真诚而快慰地笑了笑道:“有叶媚这句话,蔡风真的是很高兴了,不过蔡风还是不希望叶媚扶我,真的,这样会对叶媚很不好的。”
  “我不在乎。”元叶媚丝毫不在意地响应道,同时并没有松开环着蔡风腰际的手,并将蔡风的手搭放在自己的肩上。
  蔡风轻轻一挣,却让右肩上的伤口渗出血丝,终还是挣脱了元叶媚的手,这才用左手拉开元叶媚的手,并以左手轻轻地搭在元叶媚的香肩之上,深沉而又满怀真情地盯着元叶媚,有些激动地道:“叶媚不在意,我在意,我在乎,我绝不想叶媚因为我而败坏了名声,请叶媚不要逼我。”
  元叶媚一呆,愣了半晌,眼睛一瞬都不移地望着蔡风的眼睛,平静地道:“蔡风应该不是这样怕事的人。”
  蔡风放下搭在元叶媚肩上的手,苦涩地笑了笑道:“在这半刻之前,蔡风绝不会拒绝,绝不会想这么多,可是此刻我若如此,会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卑鄙,多么无耻,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心是多么肮脏,我会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元叶媚呆愣愣地望着蔡风,重新认识了一个人一般,但绝对不是鄙视,而是感动。
  蔡风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叶媚对我是如此真诚,而我却始终没有认真相对,我始终清除不了心头那肮脏的念头,已经让我感到了极为不安,直到刚才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骗自己了。真的,我必须面对现实,我必须去珍惜我所拥有的,相信叶媚会理解我,对吗?”说完,蔡风深情地望着元叶媚那美丽得让人有些心醉的俏脸。
  风,轻轻地吹,凉爽得使清晨的每一个音符都变得轻快起来,初升的太阳洒下那让人心醉的光芒,温柔地抚摸着每一点蕴藏于大地之上的生命。
  风,轻轻地吹,碧荷摇晃成生命的频率,拨动着每一根充满生机的心弦。
  风,轻轻地吹,河水未有半丝皱纹,轻缓地流淌着,在碧河之底,流淌成另一类生命的契机,一切都变得有些迷离,一切都有些不真实,这在清晨中的苏醒,是一个预示。
  良久,蔡风和元叶媚都从沉默中苏醒过来,却惟有以相视而笑来为这异样的清晨注入了无尽的生机,这一笑,所包容的真诚,在两人的心中早已称量,没有人能够感受得到有他们这般真切和深刻,便像没有人理解荷花和荷叶为何会如此协调地并生一般。
  蔡风不很潇洒地转身和移动脚步,却有着极为让人震撼的活力和内涵,元叶媚以娇贵的手在蔡风的身后搬着大椅子,有些吃力的样子,但却绝对没有放弃的表情。
  在清晨,两人走成了一道极美的风景。
  “啊!是小姐和公子!”兰香老远便一阵惊呼,急奔行过来。
  “小姐让我来搬,怎么能让你亲自动手呢!”兰香诚惶诚恐地道。
  “没关系,你扶一下蔡风,由我搬。”元叶媚很轻松,也很安详而平静地淡然道。
  “这怎么行呢,要是让大人知道了,岂不会打断奴婢手脚。”兰香惶急地道。
  蔡风回头淡淡一笑道:“叶媚,便让她搬吧,你搬连我也会心中不安的,你还是先回去用早膳吧。”
  元叶媚一翘嘴,有些不甘心地道:“什么也不让我干,我岂不是很可怜!”
  蔡风哑然失笑道:“你呀,人家是为你好,反而不知好歹。好吧,那你便把椅子搬到我房中再去吧。”旋又对兰香道:“你别怕,大人看见了,有小姐挡着,不会有问题的。”
  “这……”兰香有些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两个怪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了,叶媚,你们府上可有会奏乐的高手?”蔡风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元叶媚有些疑惑地望了蔡风一眼,应道:“当然有啦,你问这个干什么?”
  蔡风一呆,哑然道:“我不是指那些歌女奏乐的,而是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乐音!”
  “似笛非笛、似箫又非箫的乐音?那是个什么东西吹的?”元叶媚放下手中的椅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蔡风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不由得淡淡一笑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吹的。算了吧,你先回去用早膳了,否则,一大早别人会以为我们干坏事呢!”
  元叶媚俏脸一红,嗔骂道:“狗嘴吐不出象牙。”
  蔡风笑道:“你不是正准备向我学狗嘴吐出象牙的本领吗?”
  “不跟你说了!”元叶媚白了蔡风一眼,转身便行出房子。
  用过早膳之后,相继有人来看蔡风,可是元叶媚并没有来。
  这一天都未曾再看到元叶媚,蔡风心里有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这的确是很反常,元叶媚是不会失信的,蔡风很信任她。
  元叶媚真的是没有来,这是为什么呢?蔡风并没有出去寻找,他只是在房间中静静地坐着,整整一天心情都不是很好,似失落了什么东西似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是凭他的直觉,知道今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惟一可以做的事便是疗伤。
  他的伤势并不是很重,都是皮肉之伤,以他的体质和药物,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一夜,他有些郁郁地睡着了,他的剑便在床的旁边,抛开元叶媚的阴影,他又是一个真正的猎人。
  这一夜,他梦到了那让他心神飞越的乐音,那种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乐音,所以他早晨很早便醒了来,在阳邑,他也是这么早便起床,要么练功,要么去捡中了机关的猎物,而今日却不是,他是为了去听那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声音。
  河塘依然那般轻悠而自在,碧荷之上几颗水珠晶莹成梦幻宝石般的通透,洁白的莲花依然风姿绰约地立于碧荷之上。
  风轻轻地掀动蔡风的衣衫,这种感觉的确很清爽,兰香和报春并没有跟着他,这两个俏婢很善解人意。
  蔡风的右手已经可以握剑,轻轻地移动,虽然有些隐隐作痛,却并无大碍,只要不经剧烈运动,应该不会裂开伤口,也的确,这支箭射得很深,差一点没把他的肩胛骨给刺伤,若非蔡风全身都布满真气,大概,这一箭连肩胛骨也会给穿透了。
  蔡风立得很稳,那受伤的右腿虽然伤处的面积比肩头更大,可是却没有肩头的伤口深,基本上已经愈合得差不多,所以蔡风立得很稳,像一根碧荷的翠杆。
  蔡风深深地吸了一口凉丝而潮湿的空气,只觉得心中注满了一种难以解说的生机,他的思想似乎已经深深地嵌入了这一片宁静而祥和的天地之中。
  但他并没有听到那让他入迷的乐音,不过他仍很享受这种与自然相印的感觉。
  他听到那乐音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成灰白之色,天空中惟有启明星仍闪着微弱的光芒,这乐音似是从心底升起。
  蔡风的脚步循声而行,他已经可以很自然地迈出步伐了。
  声音不是来自心底,而是来自地底,是从一座假山之中传出来的,这缕缕丝丝,细小而悠长的声音的确是由假山中传出来的,蔡风的耳朵敢和狼媲美,就像他那超乎常人的灵觉一般,都是来自于野兽。
  声音是从假山的石缝之中挤出来的,很微弱,若非蔡风凝神倾听,再加上他的听觉超乎常人,绝对无法捕捉这随风而至的乐音。不过,这让蔡风有些奇怪,为什么在这假山之底会有人有如此雅兴呢?而且他似乎知道外面的时间正是天将放亮,太阳将升之时,这岂不更让人奇怪?他不由得顺着假山绕行了几圈,却并无出口,不禁有些讶然,难道这地下有一个很大的密室,而出入口在很远的地方。不过对于这样一个大家族来说,有一个很大的密室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什么人有如此博大而仁爱的胸怀,那种悲怜天人的情感杂着一种超然于世的基调,的确有着一种别样的震撼。
  “请止步!”一个十分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蔡风抬头扫了四周一眼,却是一名家丁打扮的汉子立在不远处,冷冷地望着蔡风,原来蔡风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一座楼阁之下,这里与东院并不远。
  蔡风不觉淡淡地一笑,问道:“这里不准人进吗?”
  “没有大人和总管的令牌,谁也不得进入。”那人声音依然很冷地道。
  蔡风望了阁门之上的那块写着“挂月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一眼,才向那人抱拳笑道:“清晨散步,府径不熟,一时走错,还望见谅!”说着转身有些微拐地向回路行了去,可脑子之中始终盘旋着那奇妙的乐音和那神秘的“挂月楼”,他心中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便是那假山之底奇妙乐音定和“挂月楼”有关,这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
  “好剑法,好剑法……”一声精豪而欢畅的呼声传入蔡风的耳朵,跟着又传来几声鼓掌之声。
  蔡风不由得一阵惊异,这大清早,谁在这里练剑呢?不禁好奇心大起,向声音传来的竹林行去。
  “费叔叔过奖了。”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长虹如此年轻,便能有如此之成就,的确已是难得,放眼当今,能在你这种年龄便练成如此剑术的没有几人呢!”
  “长虹!”蔡风口中暗暗叨念,心头突然一动,立刻恍然这个人是谁了,难怪昨天早膳之后一直未曾见到元叶媚了,全因为她的未婚夫婿叔孙长虹的到来。想到此,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溜溜的感觉,什么朋友,未婚夫婿一到,便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想着神色不由得一阵黯然,脚下一错,踩得一枝竹枝“呼吱!”一响。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一声冷喝传了过来,显然又是叔孙长虹的声音。
  蔡风一惊,心中一阵狂怒,但他却知道这样明着与叔孙长虹唱对台戏,只会让自己难堪,不过却对叔孙长虹的目中无人极为恼怒,不由得放声一阵大笑,毫不避忌地大步转进竹林,行入竹林中间的宽阔场地,朗声道:“何为鬼祟,我蔡风倒是有些不明其意。”顿了顿,对叔孙长虹瞧都不瞧一眼,便向那立在一旁像大山一般有气势的中年汉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道:“蔡风见过大总管。”
  这人正是元府大总管元费,刚才蔡风听叔孙长虹喊过,而在眼前只有一个显眼的人,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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