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风此刻身为武林之中的顶级人物,几乎是一个神话,此刻屈就于军中一个小小的统帅,又有谁还会不服呢?就凭其天下年轻第一高手之称,也足够有资格当上这小小统帅之名,更何况其智慧乃是天下公认的,声名之盛仅次于蔡伤和尔朱荣,但其红火之势头因泰山之战,一下子掩盖了蔡伤和尔朱荣的光芒,这并不是夸张。
泰山之战,对江湖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这几乎使天下所有武林人物都在奋发图强,以期在武学之路再攀高枝,虽然蔡风并未真正指挥过大的战役,但凭其武学、心计,足以让人心服。
此刻,蔡风再破定州城,更让世人知道,他的军事才能绝对不是庸俗之辈。
高欢心服的却是蔡风这种简居式的做法,并不摆上酒席,而只是切牛肉、喝烈酒这种简单的江湖生活,绝不铺张。
苍鹰和那些护卫们听到咸菜豆腐汤都忍不住好笑,像蔡风这么吝啬的统帅还真少见,何况此刻攻下定州城,乃是大喜之事,庆祝一番又有何不可?
当然,蔡风有蔡风的理由,他道:“攻城容易守城难,治理这座城池更难,要收拾残局,必须尽快,不能有太多的耽误,牛肉和烈酒照样可以填饱肚子,也不用浪费人去收拾桌子之类的,既节省,又有趣,更能省下时间去治理好这座惶乱的城池。”
尔朱荣的临时帅府。
府内极静,因为只有两人相对而坐,所有的侍卫全都退走,这是尔朱荣的命令。
相视良久,尔朱荣才淡淡地道:“我听说太后是祝老的人,也不知这个传说是否正确?”
与尔朱荣相对之人的头脸为一顶深沉的斗篷所罩,但自其身姿可看到那撩人的线条,婀娜的躯体并不因她是坐着的而失去魅力,反而更增无限诱惑,但这人听到尔朱荣说出此话,仍禁不住身子一震,娇声笑了笑道:“族王说话就像你的剑一样,如此让人难以招架!”
尔朱荣并不为之所动,淡淡地笑了笑,道:“祝老客气了,真正会耍手段的人,应该是祝老,如果不是事出意外,只怕我这一辈子都会蒙在鼓里,我不得不佩服祝老的安排妙到毫巅,就像祝老的美貌一样,让人难以抗拒。”
这神秘的人物正是魔门阴癸宗之主祝仙梅,祝仙梅幽幽叹了口气,道:“我们女人不能如你们男人这般叱咤风云,论武功,天下间胜过我的比比皆是,说到智慧,与族王相比也差一大截,更不足以立足江湖,我们惟一能做的就是牺牲色相之类的,说出来只会让人贻笑大方,族王又何必笑仙梅呢?”
尔朱荣捏了捏手中的茶杯,悠然一笑,反问道:“那即是说,我说得没错,太后是你们阴癸宗的人了?”
祝仙梅没有否认,只是淡然道:“仙梅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尔朱荣停了半晌,目光如利刃般穿透祝仙梅的心底。
祝仙梅恬静地一笑,轻轻摘下斗篷,露出那让娇阳失色、百花黯淡的绝世姿容,妩媚之中自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一丝浅笑,一个眼神,都似乎注满了妖异的力量,似让人置身一场虚幻的梦境中,无法醒来。
“恭喜祝老又神功大进,想来天魔功已达到第八重境界,真是难得。”尔朱荣也恬静地笑了笑,语气极为平淡。
祝仙梅并不感到心惊,她的武功与尔朱荣相比的确要差一截,就算天魔功大功告成仍不一定是尔朱荣的对手,被尔朱荣一眼看出她修为的层次,那是十分正常的事。
祝仙梅灿烂地笑了笑,似乎有着一丝少女的纯真和羞涩,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魅力。
“族王法眼通天,仙梅知道这一切无法逃过族王的眼睛。”
尔朱荣傲然笑了笑,道:“祝宗主有什么话不防说出来吧!”
祝仙梅微微有点惊讶尔朱荣的镇定,那分不为任何事所动的定力的确让她有些吃惊,于是深深地望了尔朱荣一眼,神情一肃,道:“我想与族王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不防先说出来听听,但祝老如果要我退兵,那就恕我没心情谈了!”尔朱荣很直接地道,也不想做任何解释。
祝仙梅的脸色一变,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以《天魔册》与你交易呢?”
尔朱荣的神色也变了变,眸子之中闪过一丝锋锐无比的光芒,定定地望着祝仙梅那找不到半点瑕疵的脸。
祝仙梅浅浅一笑,目光如秋水般在虚空流淌,脸上却泛起一丝淡淡的潮红,问道:“难道族王不肯?”
“你说出你的要求来吧,我也得就事而定,《天魔册》乃我魔门至宝,但并不是没有《天魔册》更重要的东西。”尔朱荣定了定神,淡淡地笑了笑道。
“那族王认为什么比《天魔册》更重要呢?”祝仙梅悠然问道。
“比如生命啊,还有一些东西,也不用一一列举,你说吧,你想我以什么来交换?”尔朱荣淡淡地问道。
“仙梅其实只有一个请求,只可惜被族王一句话给回绝了,只怕我再说下去,也只能是吃上一顿闭门羹了。”祝仙梅似乎极为懂事地道。
尔朱荣悠然一笑,道:“祝老果然是要我退兵,只可惜,此刻事态已经不由我自己控制了,我也无法擅自主张退兵,那样只会让天下人贻笑大方。”
祝仙梅神色微微一冷,漠然道:“族王做得到。”
“事在人为,可那必须看值不值得!”尔朱荣也神色变冷道,顿了顿又道:“祝老准备用几卷《天魔册》跟我换这个条件呢?”
“族王以为这个条件值得几卷《天魔册》?”祝仙梅反问道。
“如果十卷《天魔册》能够齐全的话,我可以想出退兵之法!”尔朱荣笑了笑道。
祝仙梅脸色一变,悠然道:“很遗憾,我所能得到的也不过只有四卷而已,如果族王想十卷齐全的话,只怕会失望的!”
“另外两卷在天邪宗?”尔朱荣冷冷地问道。
“不错,只是没有人知道邪王的下落!”祝仙梅叹了口气道,她知道尔朱荣也拥有四卷《天魔册》。
尔朱荣想到那重伤而逃的石中天,心中也微微产生了一丝阴影,不由冷声问道:“连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祝仙梅肯定地道。
“那你为什么不与我剑宗联合?”尔朱荣有些微微恼火地问道。
“我何尝不想与剑宗联合,但族王别忘了,你代表的是尔朱家族,北魏四大家族之一,你的族人让你与魔门合并吗?我魔门同样难以接受一个异族的加入,除非你的剑宗完全摒弃尔朱家族的陈规,以我们魔门的宗旨和教规去约束自己,我们也许还有合作的可能。”祝仙梅吸了口,沉声道。
“我此刻是剑宗之主,也是尔朱家族之主,为什么不可以将二者并为一体?这似乎并不违背教规吧?”尔朱荣冷冷地道。
“族王似乎不记得尔朱家族当年对我们魔门所用的是什么手段?族王的父亲没能成为尔朱家族之人,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族王似乎忽视了尔朱家族自身的力量,圣母也是为你们尔朱家族的长老们所逼死,你当初虽然竭力争得了族王之位,却并不表示你在尔朱家族之中就可以胡作非为。如果你与魔门再结为一体,那尔朱家族内部定会一片混乱,你自然不想这样,那么你惟有排挤我魔门其它数宗。因此,剑宗与尔朱家族是很难并存的!”祝仙梅肯定地道。
尔朱荣的脸色极为难看,祝仙梅似乎刚好揭了他的伤疤,击中了他的痛处。
尔朱荣冷冷地望了祝仙梅一眼,道:“这就是你们几宗要孤立剑宗的原因吗?”
“可以这样说,但这并不叫孤立,我们只是想,魔门代表的只是一个整体,而不需要任何外人干涉我们的事务。魔门的统一只有两个人有这个能力,一个是族王,另外一人就是邪王。族王代表的是圣母一族,而邪王代表的是老邪王的意志,如果让我们选择的话,很难想象依附在别人的脚下。因此,我们只能指望由邪王来统一整个魔门了!”祝仙梅平静地道。
尔朱荣的眸子之中闪过一缕冷厉的杀机,他明白祝仙梅所说的意思,在魔门之中,只有他与石中天两人才有可能统一魔门,但这也成了他与石中天不得不决出高下的一个必要过程。若石中天不死,他就永远都没有可能统一魔门,而他另外的任务更要将尔朱家族的内部处理好,祝仙梅所说并非有错,魔门不同于别的势力,而是有着自己长久的历史。在长期中所形成的模式是很难一下子改变的。而且他并未能真正掌握魔门的实力,就算掌握了魔门的实力也无法更改魔门数百年来固定的规律。因此,他只可能改变尔朱家族的原则,这也是他心头最大的阻碍,在魔门与尔朱家族之间他必须选择其一,却很难兼顾。
“哈哈,族王不必想得太多,我知道圣母当年带走了四卷《天魔册》,再加上我这四卷,就可凑足八卷,惟剩下两卷在邪王手中,这对族王来说是很有利的,如果族王仍然不满意的话,那就很难说了。”祝仙梅将话题又扭入正轨,淡然道。
尔朱荣淡淡一笑,道:“祝老小看我了,如果只是四卷《天魔册》就可以让我忘了自身的危机,那似乎不是我尔朱荣的作风,祝老该不会不知道,如果我就此退兵的话,那就只能够背上逆贼之名,所谓成王败寇,如果我不战而屈,不仅要背负着贼名,更会受到军中之人的鄙视,失去在军中的威信,这是不可能用任何东西能够换来的。而且更重要的,却是我将失去长乐王、河间王等诸王的支持和信赖,那时,只是因为四卷《天魔册》而成了大输家,没有谁是傻子,聪明人不只有邪王和祝老,我即使手中有八卷《天魔册》又有何用?仍然无法清楚‘道心种魔大法’的整个脉络,祝老似乎忘了‘道心种魔大法’需要十卷《天魔册》并合才能一睹全貌!”
“我没忘记,可我却知道当年圣母所得的四卷《天魔册》之中记载着‘道心种魔大法’的总论,以族王的资质,难道还会无法悟出其中的精奥所在?”祝仙梅淡然道。
尔朱荣深深地望了祝仙梅一眼,漠然道:“这只是我的事,如果依照祝老的说法,我在不需要你这四卷《天魔册》的情况下,同样可以悟出‘道心种魔大法’,那我又何必要退兵?咱们魔门分成了南北两系,你们在南朝做任何事情都不关我的事,但你们却向我剑宗挑衅,既然这样,我又怎能坐以待毙?这并不是我做人的原则,如果要我让步也可以,但必须答应我的几个条件!”
“哦,族王不防说出来听听!”祝仙梅平静地道。
“首先,你们的人必须认错,那就是让胡太后废去临兆王世子元钊为帝,如此小儿又怎能掌朝?又怎能臣服人心?既然废了元钊,那就必须另立新帝,这样我们才有可能和气收场。否则,我绝不可能因为四卷《天魔册》而去做这般傻事。另外,所有的政事绝对不能由胡太后一人操纵,我也要参与朝中政事,否则你们如果在暗中做手脚,我却只能蒙在鼓里,而这新皇的立位,必须由北魏的各大家族来作决定,而不是由胡太后另立,我们仍可尊其为太后,可参与朝政的管理!”尔朱荣悠然道。
祝仙梅淡然一笑,反问道:“那族王是说让元修为帝?”
尔朱荣并不否认,却并不予以答复。
“哼!”祝仙梅似乎感到有些好笑,道:“如果以元修为帝,那还有别人说话的分吗?到时胡太后的存在只是可有可无的傀儡,我又何必损失四卷《天魔册》?”
“那祝老以为应该让谁来继承这个帝位呢?”尔朱荣反问道。
祝仙梅想了想,道:“我有一个折中之举,不知道族王可否愿意听?”
尔朱荣心里却在嘀咕,他绝对不敢小看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祝仙梅并未在江湖中怎么活动,但是能够让阴癸宗隐迹江湖这么多年而不漏出半点痕迹,这分深沉和运筹能力,的确让人心惊,最让人心惊的,却是祝仙梅的行踪,她似乎是一个令人永远也不知其底细的人。在魔门中最为诡秘莫测的人就是邪王和祝仙梅,但没有人知道祝仙梅究竟是什么身分、背景,更没有人知道她具体落脚何处。她就像一个谜,在她该出现之时,她会很意外地出现在你的面前,可你想跟踪她,去找她的存身之处,那是不可能的。若要找到她,就必须通过极其严密的手段。
连尔朱荣也无法知道祝仙梅的另一个身分究竟是什么,更不知道阴癸宗的具体总坛在什么地方,以及祝仙梅的行宫别院之类的,再因为贵为一国之后的胡太后也为她所用,这也使得祝仙梅变得更为神秘莫测。
“如何折中?”尔朱荣淡然问道。
“立元子攸为帝!”祝仙梅冷冷地道,她似乎将一切都早已安排和准备好了。
“立元子攸为帝?”尔朱荣禁不住愣了愣,反问道。
“不错!”祝仙梅的脸上绽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第二十一章 乞儿戏凤
翌日清晨,很早就有人敲响了刘高峰的门,是一个店伙计。
刘高峰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地爬起床来,不耐烦地问道:“这么大早就在叫什么叫,有什么事吗?”
“寨主,外面有个乞丐说有份很重要的礼物必须亲自交给您,说是十分火急之事,如果迟了让小的负责,小的只好来敲门叫醒寨主了。”那店小二有些着急地赶忙道。
“什么乞丐要见我?真是见鬼了,大清早地有乞丐找上门来。”刘高峰有些骂骂咧咧地披上衣服走了出来,睡意依然很浓。他昨夜与三子商量了大半夜,是以睡迟了,而且这些天来为了凌能丽的事,几乎脑袋都变大了,此刻心中落实了,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却被店小二给吵醒了,是以刘高峰心中有些恼怒。
“寨主,那乞丐就在外面。”店小二有些惶恐地道。
“传他进来,看看有什么玩意要送给我。”刘高峰不以为然地扣好扣子,反手拉上房门道。
“是!”店小二匆匆跑了出去,片刻间就带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看上去,这乞丐的衣衫极为单薄,人倒挺高,在那有些空荡而破烂的衣服下,看不出来人的胖瘦,不过走路极为缓慢而沉重,双手更捧着一个木匣子,做工极其简陋,却看不出其中所装的是何物。
乞丐并没有抬头正视刘高峰,只是斜斜偷窥了一眼,感觉很潦倒。
“见过大寨主!”那乞丐依然抱着那个木匣子道。
“你找本寨主有什么事吗?”刘高峰冷冷地问道,心中却暗自嘀咕,这乞丐既然知道我的身分,看来也不简单。
“有人叫我送来一份礼物给寨主,他说寨主一定会喜欢!”那乞丐有些气喘地道,此刻的风倒是有些寒冷。
“什么礼物?”刘高峰目光扫了一下那个木匣子,奇问道,他对这乞丐的来路的确产生了兴趣。
“在这个木匣子中,请寨主让人打开!”乞丐将木匣递了出去,那名店小二将之接在手中。
“打开!”刘高峰吩咐道,同时也变得有些小心了,以防任何意外之变故。
“喳!”“啊……”那店小二轻轻揭开木匣盖子,禁不住一阵惊呼,差点将手中的木匣给丢掉了,心神未定之时刘高峰单手一托那快坠的木匣,脸上显出一阵惊疑不定,却又有些感伤的神情。
“你去把凌姑娘叫来,还有三子公子。”刘高峰沉声道。
“寨主喜欢吗?”那名乞丐有些讶异地问道。
刘高峰定了定神,笑道:“喜欢!”又向小二道:“顺便给这位老兄送上五十两银子。”
“谢谢寨主,那位爷说只要我把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