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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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猎人-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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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葛荣有些激动地唤道。
  蔡伤神色一变,自然看出葛荣眼中的焦躁与憔悴,不由得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风儿他此刻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什么?风儿在哪里?”蔡伤的脸色极为难看地问道。
  “便在楼下的马车之中,郑三庄主也在车中守候,说师兄可能知道陶弘景大师隐居之处,便带他来求'补天回气丹',在阳邑,长生说师兄可能在胡府,便又折到洛阳。”葛荣吸了口气道。
  蔡伤急切地向楼下奔去,心神微乱。
  马车依然静静地停在了一株枯树之下,那般沉默寂静。
  蔡伤急忙伸手拉开车帘,却见蔡风一脸苍白地静躺在马车之中,那厚厚的棉被构起一种与蔡风脸色极不相称的气氛。
  蔡伤的心忍不住揪紧,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守在一旁的长生与郑三。
  蔡风没有半丝反应,便像一段枯死的木头,一尊横躺着的雕像,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甚至连极为微弱的气息都没有,这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一个好的心情。
  “蔡老爷子要节哀!”郑三忍不住出口劝道。
  “是谁下的手?”蔡伤冷冷地问道。
  “还不清楚,只在他的血衣之上发现鲜于两个字。”葛荣有些伤感地道,这时候胡孟也来到车边,禁不住有些慌急地道:“我去找京城最好的大夫。”
  “没用的,便是御医全都赶到也不会有结果,只会浪费时间,我们当务之急,便是要去找到陶弘景的隐居地点,求得他的'补天回气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郑三叹了口气道。
  胡孟不由得一呆,打量了郑三一眼,有些不大以为然。
  蔡伤吸了口气道:“风儿还有几天可活?”
  “最多还有七天。”郑三吸了口凉气道。
  “好,就这七天,我们上少林。”蔡伤坚决地道。
  胡孟不由得眼睛一亮,脱口道:“对,烦难大师定可以治好风贤侄的伤。”
  “师父?”葛荣禁不住问道。
  “不错,师父早就出关了,我们带风儿去见师父。”蔡伤坚决地道。
  郑三与长生不由得全都一呆,哪想到蔡伤与葛荣的师父竟仍在世间,而且还在少林寺之中,不过为了蔡风的安危,他们也不会再问什么,这个世上出乎意料的事的确太多了。
  少室山依然是那般寒冷,风依然吹得极有个性,那些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呜呜的惨鸣,而松枝那沙沙的声音也并不是一种很悦耳的音调。
  寒冬本身就是一种残酷,一个凄凉多于灿烂的季节,风也是那般凄迷,连景色也是那么凄凉,凄凉之中,却又有一丝安详和宁静。
  最安详宁静的地方当然是少林寺,少林寺的确很安详,便像是一位熟睡的老者。
  蔡伤的步子极紧,连同一旁抬着一顶横放着的大软轿的四名粗壮的大汉,葛荣也同样是紧紧地跟在众人之后,神色间的焦躁之情谁都可以看出。
  少林寺的山门犹未曾关上,门口的知客僧立刻迎了下来,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问道:“施主可是蔡伤蔡施主与葛荣葛施主?”
  “正是在下,不知小师父怎……”蔡伤想到师父那种似可预测未来的能力,不由得立刻改口问道:“我师尊他老人家可曾出关?”
  “正是烦难大师叫小僧前来迎接两位施主,请蔡施主与葛施主跟贫僧一起来。”
  蔡伤向身后的那几个人打了个眼色,立刻大步行了进去,那几名大汉便随长生与郑三立在寺门之外。
  烦难大师的眼依然是紧闭着,似乎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去留恋,不值得他去看。
  蔡伤与葛荣双双行了进来,他依然是紧紧地闭着眼睛,连手指头都不曾动一下。
  “弟子叩见师尊。”蔡伤与葛荣同时跪下磕了个响头恭敬地道。
  “嗯,我知道你们会来。”烦难大师淡然道,便若是一阵春风从蔡伤与葛荣的心头拂过,那种疲惫的感觉尽去。
  “弟子想恳求师尊大人救救劣子。”蔡伤极直接地道。
  “我知道,他命中注定有此一难,也是他命不该绝,若是在清明之后,这个世上将不再有人可以救他性命了。”烦难依然极为平静地道。
  蔡伤心头一喜,欢喜道:“师尊是说风儿有救了?”
  烦难脸上微微展现出一丝淡薄的笑意道:“天下间能救他的那一个人是绝对没有,但若是我与佛陀同时施救的话,那他才会有生的希望。”
  “师尊仍没见过师侄的伤……”
  “世间生灭只在人心间,当你们一踏上少室山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了风儿的伤势。”烦难大师恬淡的声音打断了葛荣的话。
  葛荣与蔡伤一呆,特别是葛荣,哪里想到师尊的神通如此广大,不由得疑惑地望了烦难一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葛施主不必惊奇,令师尊早达天人交感之境,人虽未动,神游千里,你们上山之后的每一个小小的变故都不可能瞒得过大师。”一个不很熟练的汉语在蔡伤与葛荣的身后响起。
  第十三章 禅学回天
  蔡伤与葛荣不得不同时大惊,这人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他们俩人的身后,让他们没有觉察到,这份功力是如何可怕。他们甚至想都未曾想过世间居然会有如此可怕的人,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绝世神功,禁不住同时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玄门袈裟打扮却有些不伦不类的老僧端坐于与他们不到四尺远的地方。
  这老僧是如何进门,如何行至,对他们来说竟像是一个谜一般,这种可怕的程度简直比鬼魅更可怕,无声无息之举便若是突然由另一个空间蹿出来。
  “这便是天竺国高僧佛陀,还不见过高僧!”烦难大师淡淡地道。
  “弟子蔡伤见过佛陀大师。”葛荣也忙跟着蔡伤行礼,他们在心底的确对这个受他师尊看重的异国高僧起了极大的敬意。
  “你可以把风儿抬进来了,我与佛陀须要闭关十日与他疗伤,这十日之内不得有任何人来打扰,你们也不必担心,我看你们二人也损耗了不少功力,不如在少室山上住下,静静地休养十日吧。”烦难大师淡淡地道。
  蔡伤与葛荣心头暗喜,蔡风有救,他们自然高兴,对于他师父所说的话绝对不会不行,那只要他师尊这般说了,那便是绝地假不了。
  “风儿曾叫我去探查一个叫鲜于修礼的人,说是这人还有个弟弟叫鲜于修文,另外还有一个鲜于战胜,差一点便要了他的命,而风儿更在衣衫之上写了鲜于两字,想来定与鲜于修礼这一群人有关。”葛荣淡淡地道。
  “鲜于修礼我知道,在六镇之中还算是一个人物,与破六韩拔陵是好友,沃野鲜于家族之中,这个人可谓是最工于心计,更是武功最好的一个人,是个人才,但是他为什么要追杀风儿呢?”蔡伤凝思道。
  “只有待风儿醒过来之后便知道原因了。”葛荣也有些不明其理地道。
  “或许是因为破六韩拔陵的关系,他才会出手,那风儿怎会腰间被短刀所制呢?这绝对有些不可能,以风儿的武功,若是对手能够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中出手,那这个人的武功绝对比风儿高出很多。但那晚出手人的武功并不是达到超凡入圣之境,这应该是暗算,风儿在那小村之中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没有?”蔡伤忍不住又问道。
  “据付彪说,他见到风儿的时候,风儿与一个极美的姑娘在一起,据风儿说曾是这一家父女所救,而且治好了他的重伤,风儿也跟着那叫凌伯的学医,可是却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我会叫人将那晚几个蒙面人的身形画出来,其中有一个女子,并没有蒙面,据游四回报说这个女子的武功极好,而另外一个蒙面人的功夫也极好,在应付七个高手的攻击之下,并没有处在明显的下风,此人一定是江湖之中名气极响之人。”葛荣淡声应道。
  “姓凌的父女?师弟事后没有派人去那小村里打探一下吗?”蔡风沉声问道。
  “郑庄主已经派人去查探,只不过我急着赶路,并不知道其中情况而已,不过我相信只要等风儿伤势一好,再回蔚县之时,便可以有个答案了。”葛荣肯定地道。
  蔡伤的眼中射出淡淡的杀机,那只不过是一闪即灭而已,葛荣却已深深地感受到藏于蔡伤心中的煞气。
  蔡风悠悠之中只觉得自己做了很多梦,梦见了一个个熟识的人,有的冷笑,有的凄嚎,有的哀呼,模糊之中又似梦到了母亲,他心中似乎明白这只是一个梦境,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一切都是那般空洞虚渺,不真实。
  他梦见了元叶媚,梦见了元胜元权,梦到了仲吹烟,也梦到长孙敬武、元费及元浩,还有那两个俏丫头兰香和报春。他梦到了高欢、尉景、太行七虎与崔暹,更梦到了破六韩拔陵,当他梦到破六韩拔陵的时候,便似是噩梦的开始,那满地的鲜血,那狂洒的箭雨,那漫山遍野的尸体,那在他身边一个个死去的战友,陈跃临死前那种惨烈的场景与声音,便像是催命一般萦绕在他的思维之中。
  他不知道这是真实还是虚幻,他似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种幻像,但他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四周似乎永远是一片黑暗,有的只有那似萤光攒集在一起向他索命的人头,一个似鬼骷髅一般的身体,向他发出一种让人心神俱寒的怪笑。
  他拼命地逃,拼命地逃,似乎极不想被这些骷髅抓住,总是在挣扎着奔行,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完全浮游在空中,随着风飘动,这一切是多么不真实,是多么恐怖,但他似乎没有一点办法。
  他的眼中似乎有一丝光亮,那是极遥远极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但这却似乎是他惟一的希望,于是他拼起全力向那微弱光亮的地方奔去。
  蔡风终于找到了一丝微微存在的契机,那便是有一种极温暖的感觉,那片光亮似是一个极为温暖的窝,无比的恬静,无比的温暖,也是极为舒适,再也没有那些可怕的骷髅,他并不知道自己正是在死亡的边缘打了个滚。
  那片光明似乎越来越亮,最后竟像是燃烧的火炉,只让他有一种呼不出气来的感觉,而热度似乎越来越高,几乎要让他灰飞烟灭,但他连动一根指头也不可能,甚至没有一点力气,他终于抵抗不住,失去了那一点点微弱的感觉。
  蔡风再一次恢复了知觉,这一次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躯体的存在,也深切地感受到了痛苦,那种锥心的痛苦。
  这个感觉告诉了他,他并未死去,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没有死,他的意识极为清楚,似乎没有一刻他的意识真正的消失过,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仍未死去,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所受的伤足以要了他的命,他清楚地感觉到那柄尖利的刀刺入体内时的那种极为深切的感觉,便像是他的神情几乎全都麻木了一般,可是这一刻,他似乎并没有感觉到那柄刀子的存在,虽然他的腰际的疼痛依然极真实,但那种活着的感觉却极好。
  活着他便开始想,想凌伯,想凌能丽,是谁救了他?现在可是仍然在那小村庄?
  蔡风想呼叫,但却没有丝毫的力气,甚至连睁开眼的力量也没有,一阵疲倦袭上心头,蔡风在不可抗拒的情况下,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蔡风在微微朦胧之中发现了两具极为高大的身影,当他看清楚两个人的面目之时,已经嗅到了一丝一缕的檀香之气,那种宁静而祥和的檀香却只让他感到乏力与疲倦。
  “这是什么地方?”蔡风禁不住有些虚弱地问道,眼神有些疑惑地望着眼前的两位怪人。
  佛陀与烦难大师的打扮对于蔡风来说,的确是极为怪异的。
  烦难似乎极为欣慰,但他仍只是闭着眼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似乎并不能够引动他一目,但蔡风却很清楚地读懂了这位慈祥而宁静若整个天地一般的老者心中的欣慰。
  “这是少林寺!”烦难大师极为宁和地道。
  “这里是少林寺?”蔡风大惊,欲挺身而起,却发现并没有这个力气,不由骇然问道。
  “不错,这里正是少林寺,你先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这对你的伤势是没有好处的。”烦难大师轻轻地探掌按住蔡风的身子道。
  蔡风只感觉到一种大自然般的恬静,与一股不能挥去的势力直透心底,使他那因急掠而疼痛的伤口似乎减少了许多痛苦。
  “这里是洛阳嵩山少林寺?”蔡风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发硬地问道。
  “不错,你不必奇怪,是你父亲和你师叔送你上少室山的,你便在这里安心养伤吧!”烦难大师依然是那般安详地道。
  “多谢大师救我一命,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蔡风语意之中有些发冷,但感激之情却极为真挚。
  烦难大师不由得微微一笑,慈祥地道:“我法号烦难,救你的,这位佛陀大师出的力最多,你应该感激的是他。”
  蔡风一呆,微微扭头向那正闭目打坐若一尊佛像的佛陀望了一眼,诚恳地道:“谢谢高僧救命之恩。”
  佛陀并没有回答,依然静坐着。
  “佛陀大师因为你疗伤,本身真元损耗极甚,正在休息,不要去打扰他。”烦难大师温和地道。
  蔡风一呆,但心中却早已飞到千里之外的小村之中,凌伯现在怎样了呢?凌能丽现在怎样了呢?而圣舍利更是谁人得去了呢?蔡风的心神已全都飞散。
  “大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蔡风吸了口气问道。
  “再有五天便是过年。”烦难大师依然极为温和地道。
  “我,我居然熟睡了十多天?”蔡风惊骇地道。
  “不错,能够活过来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了,这一生之中,你注定会有这一劫。”烦难道,旋又轻轻地将手搭在蔡风的身上,温和地道:“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要知道你的伤若没好的话,将什么事也不可能做好,想也是多余的。”
  蔡风一呆,又问道:“我爹与师叔可还在寺中?”
  “在,但你这两天不能见任何人,必须在这静室之中静静休养,到时候,我自会让他们来见你。”烦难大师静静地道。
  蔡风虽然有些不解这是为什么,但对于眼前这个慈祥老人的话,却似有一种自心底的服从,或是因为被对方那种由体内散出的超然于世俗的气质所震慑,更对这慈祥的老人有一种自心底的信赖。
  烦难大师似乎知道蔡风所想,温和地道:“我来为你疗伤,心神不要分散。”说着伸出一双晶莹若玉的手,一双与他头发极不相配的手,缓缓地搭在蔡风的玄机穴上。
  蔡风来不及惊异这位老人那惊世骇俗的手,便觉得一股极温和、纯正而又浩瀚无边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每一个窍穴,使他想说话也没有那份力气,更觉得通体无比的舒适,一股懒洋洋的意念升上了他的脑际,竟似乎又要沉沉睡去,不过在迷朦之中,他发现自己本身潜在体内的无相真力竟完全融合入了那股涌入的长江大河之中,这使他禁不住自心底发出一丝疑问。
  他的确有些糊涂了,眼前这位老者的内功怎会与他的无相神功是同一种根源呢?这老者到底是谁?难道无相神功竟会与这老者有何渊源?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自己的气劲与对方融合得那般融洽,简直是完全没有隔阂。但他已经没有开口相问的力气,他体内残余的功力不由自主地便跟随着对方劲气的涌入,在全身不停地流转与游走……
  “哎,大叔,你们可知道那个蔡风是在哪儿住吗?”张亮叫住凌跃问道。
  凌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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